《争霸天下,从赘婿开始》 第1章 第1章 铜镜啊,铜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男人 烛影摇红映绣帏,芙蓉帐暖暗香围。 着一身新郎装的韩易,对着一副磨得发光的铜镜苦笑。 他出生中医世家,父母车祸离世后,除了练习散打,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学医上。 天天熬夜加班,好不容易就要升为主任,眼睛一闭一睁,穿越了! 成了一个赘婿! 赘婿啊,在小门小户,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么有! 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狗少,干得比驴多! 进了大户人家,伏低做小、仰人鼻息,更有甚者连主人家身边亲近的奴仆都比不上。 至于逃出去,凭借现代知识创业经商 呵~~,在这门阀世家林立,强取豪夺的年代,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白丁刚冒出头,顷刻间就会人死财空!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以前长一模一样,有点小帅,一米八几的个头,人也挺壮实。 韩易暗暗打定主意,先安顿下来,再徐徐图之吧。 小姐,春宵苦短,您和姑爷赶紧歇息吧。门外传来一声犹如银铃般清脆的女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开门声,韩易只觉夜风带着一份别样的馨香迎面拂来。 一位身穿蓝色罗裙的美人,坐在椅子上,被两个跟牛一样粗壮的婢女抬了进来。 这就是镇北大将军,顾邀璃 韩易揉了揉眼睛,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湖传言,顾邀璃身高八尺、壮如蛮牛,声若洪钟,那破锣嗓子隔着几里地开外,都能够听见! 一巴掌能把成年男人呼到墙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可今天所见,却是一个身姿婀娜纤细,美若天仙的人儿。 她的五官恰如精雕细琢而成,皮肤白皙如玉,一双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透着冰寒的冷光。 虽然身着华裳罗裙,一副娇媚的模样,却面色肃穆、气势凌然。 给人的感觉只有4个字,生人勿近! 看够了没有 眼见韩易一直盯着自己,顾邀璃不悦地说了句。 顾邀璃自小要强,以女儿身征战沙场,11岁斩敌将首级,16岁成军团长,如今双十年华,可谓是在尸山血海中成长的。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像韩易这种娇弱的小白脸! 胸无点墨、身无大志;文不能安邦定国,武不能开疆扩土! 顾邀璃纤细玉手轻轻一挥,身后两个粗使婢女便退身离去。 她清漠淡然地说:你们韩家失信了。 韩易发现顾邀璃虽然废了双腿,但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寒气逼人啊! 韩易揉了揉脑门,深怕这位女战神发怒,把他像苍蝇一样拍到墙壁上。 他正要解释,顾邀璃却是阻断道:不必解释,无非是韩世昌不想他的宝贝儿子,娶我一个废人,就派你来了。 对我来说,你也好,韩士诚也罢,不过只是娶进门当个摆设,应付圣旨。 顾氏是簪缨世家,大乾国顶级阀阅豪门。 不仅顾邀璃是大乾女战神,她祖父更是镇国公,护国大元帅! 韩家虽然也是高门望族,但与之相比还是差了档次。 韩家为了攀高枝,处处巴结,以嫡长子入赘顾家为由头,费尽心思从太后那里得了赐婚的圣旨。 可是两个月前,班师回朝的顾邀璃突发疾病,双腿失去知觉、前程尽废。 韩家想悔婚,但圣旨已下,为了不抗旨就让原主顶替韩世昌的儿子入赘! 她又问:你姓甚名谁,籍贯何处,与他们韩家是何关系 韩易应道:我叫韩易,扬州人。我娘是韩世昌的发妻,当年他考中状元之后抛妻弃子,娶了太师千金。理论上,我的确是长子,不受宠而已。 顾邀璃微微颔首,至少还算坦诚,没撒谎。 她白皙如玉的脸上,见不到任何表情。 淡淡地吐出一句:你我从今以后须约法三章,只要你遵守,我保你衣食无忧。 其一,对外你我是夫妻,但私底下还请保持距离。 其二,你我分床睡。 其三,你要恪守夫道。若想纳妾,我可以帮你物色几个人选,但是不许踏足烟花之地,败我顾家门风。 顾邀璃说完,本以为韩易会抗争几下,却没有想到他居然闷声不吭。 见他一直不说话,顾邀璃淡漠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韩易瞧着她这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苦笑着说:顾大将军,我是在自嘲。我自小就仰人鼻息过活,在田庄就连奴仆都看不上我! 我一个无枝可依的人,能入赘镇国公府,是我的荣幸,你们能赏我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顾邀璃看着韩易不说话,但眼眸之中的光芒,已是越发淡漠。 这韩易格局太小,竟然只图温饱,她是真真看不上! 小姐,该洗脚了。 这时,一位婢女捧着泡脚的木桶子走了进来。 咚。 她把木桶放在顾邀璃的脚边,站起身对着韩易说。 大夫说了,我家小姐每天晚上都要泡脚,你身为赘婿,这活就应该你来做! 说完,她径自走了出去。 顾邀璃修长好看的柳眉微微蹙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主意,一定是家里长辈出的,是要给韩易一个下马威。 让他今后像个奴仆一样,乖乖地伺候她。 但顾邀璃为帅多年,虽然统御二十万大军,但从未强迫他人做事。 她正要开口阻止,韩易却是径自走到顾邀璃面前,徐徐蹲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顾邀璃话音刚落下,韩易就已经伸手上前,抓过她的脚踝。 将她的绣花鞋,还有套在里边的足衣取下。 当下一只像白玉精雕细琢的小脚儿,就出现在韩易的眼前。 这就是女生的脚吗 长得可真精致啊。 在韩易一边欣赏顾邀璃的小脚,并且把它放入浴桶之中的时候。 顾邀璃连忙说:你不必如此! 于顾邀璃眼中,一个七尺男儿给女人洗脚,这是天大的侮辱! 她哪里知道,韩易这辈子还没摸过女生的脚呢。当下,就在这热水之中细细把玩着。 连同那脚趾头缝隙,也被她轻轻拿捏。 但顾邀璃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的两条腿。 顾邀璃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洗脚、自甘堕落的韩易,不由得微微闭上了双眼。 心中叹息:罢了,终究只是个无枝可依的赘婿,他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甫然! 顾邀璃感觉脚底板,传来酸酸的感触,如过电般! 但是,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韩易缓缓抬起头来,对着顾邀璃笑着问:刚才那一下,感受到了吧 顾邀璃看着韩易,那两瓣润润红唇,不由惊诧打开:你刚才做了什么 韩易定定地看着顾邀璃,他说:你忍得很辛苦吧 顾邀璃柳眉一拧,身上的气势徒然高涨! 韩易本就蹲在地上为美人洗脚,这一刻他感觉顾邀璃气势逼人,宛如一座山脉横亘身前,高不可攀! 你知道了什么顾邀璃的声音越发冰冷。 面对顾邀璃的责问,韩易依旧平淡。 坊间传闻,大将军是因为受伤而得病,废了双腿。其实不然,你是中毒了! 毒素侵蚀全身,使得你肌肉神经性发炎,除了你的腿没有知觉之外,你上身犹如毒虫啃噬一样痛苦! 如果不及时治疗......你会死! 第2章 第2章 顾邀璃看着韩易的眼神,发生了细微变化。 如韩易所说,她的确在忍着着强烈的痛苦,如果不是毅力异于常人,早就崩溃发疯了! 你如何得知我中毒 韩易说:我年幼体弱多病,有幸遇到一个游方道人,他在我家住了一段时日,跟他学了一些。 其实,韩易发现顾邀璃得的是一种比较严重的神经系统疾病。 类似格林巴利综合征,严重的时候病人会浑身颤抖,有可能当成癫痫来治。 这种病在古代是无解的,必须要使用抗生素。 韩易本身就是医学博士,可以通过发霉桔子,以及尿素结晶、碳素和果糖素等进行萃取,提取青霉素。 他说:我可以制造抗生素,治好你的病。 顾邀璃并没有大喜过望,而是显得很谨慎,显然并不完全相信韩易。 抗生素是何物 韩易想了想,随即说:乃是道家一门秘术,类似炼丹。 韩易接着就将炼制过程用通俗易懂地方式,向顾邀璃讲述。 顾邀璃听韩易将整个过程说得这么仔细,心中疑窦渐消。 一双美眸越发明亮:你当真能解毒 韩易点点头:当然,我从来不骗人,特别是我喜欢的姑娘。 韩易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洋溢起一抹真诚的笑。 你、你胡说什么 顾邀璃怎么都没有想到,韩易这怂包居然敢调戏她! 在顾邀璃眼中,韩易此刻捏着她的脚,还如此坦诚地明说喜欢她,使得她的脸儿极其罕见地微微泛红。 但她身为大将军的威严犹在,避开韩易投来的目光。 说:如果你真的能够治好我的脚,我会跟你和离,放你自由。 再给你一个庄园和田地,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顾邀璃本以为自己给出的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渥了。 可韩易却是轻轻摇头,他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顾邀璃微微一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当顾邀璃侧过脸来,与韩易对视的瞬间,韩易笑着说了句:我想要你...... 教我武功。 韩易后面续上的话,使得顾邀璃已经抬起来的手徐徐放了下去。 不过,对于韩易这一请求,顾邀璃却是直接回绝:不行。 韩易问:为什么不行 顾邀璃斜了韩易一眼,面色平淡地说:首先,你年纪已大,不适合练武,最佳练武应当是五岁之前。 其次,看看你的样子,粗胳膊壮腿的,这身子骨架就不适合练内家功法。 而外家功夫,都是给那些军中步卒,以及家中奴仆练的。 你好歹也是顾家赘婿,这种粗浅的功夫,不学也罢。 再说,即便将来你我和离。你依旧可以借助我顾家的声威,有房有田、潇洒自由,何必辛苦练武 在顾邀璃看来,韩易说要练武功,不过只是嘴上带一句而已。 她知道韩易根本就承受不了习武的枯燥乏味,还有痛苦。 可韩易却是说了一句,让顾邀璃刮目相看的话。 田庄钱财不过只是身外之物,求仙问卜哪比得上自己做主 顾邀璃定定看着韩易,问:你真的想学 韩易坚毅点头:想! 看着韩易这般神色,顾邀璃心中虽然有几分感怀,但更多的还是不信任。 她认为韩易必然承受不住练武的痛苦,恐怕过不了两天,他就会主动放弃。 这时韩易已经拿干毛巾,把顾邀璃的脚擦干净。 韩易看着顾邀璃问:需要我抱你到床上吗 他话音刚刚落下,只见顾邀璃双手在椅子上轻轻一撑,整个人点如同飞燕一般,于空气当中飞跃而过,轻飘飘地落在了芙蓉暖帐之内。 哇塞,好俊的轻功! 其速度之快,于韩易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韩易一脸羡慕,随后端起脚盆,转身就要出门。 站住。 韩易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顾邀璃说:倒水这种粗活,交给下人即可。 韩易耸耸肩:反正咱们要分床睡,不如我就到偏房去好了。 不行。顾邀璃的言语带着几分犀利,用清冷且命令般的口吻说,不许出去,你若是出去了,他人只会觉得是你看不上我这个残废。 现在把脚桶放下,过来!到底是女战神,霸道又强硬。 韩易依言走到她跟前,说:你一不让我睡在偏房,二也不让我跟你同床,那我睡哪儿 顾邀璃随手指了指床边的榻,也就是换鞋子的时候,脚踩着的狭窄木板。 你就睡这儿。 韩易嘴角不由抽了抽,然后长叹一声:好吧,你是大将军,就按你说的,你睡床,我睡塌。 韩易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婢女刚好进来。听到韩易这虎狼之词,连忙面红耳赤地抱着水桶离开,并且将房门关上。 顾邀璃无处解释,只能瞪了韩易一眼,随后躺在软铺之上。 她纤纤素手,隔空轻轻一挥。 呼! 一阵劲风呼啸,将十几步开外,桌面上的油灯吹灭。 睡觉! 韩易立即躺在床榻上面。 黑暗中,韩易忽得来了一句:对了,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喊我一声。 顾邀璃柳眉一拧,语气不善:需要什么 嘘嘘啊,大晚上的,总不能让下人像刚才那样,抬着你去茅厕吧 反正我还算有把子力气,可以抱着你...... 不需要!顾邀璃话音落下,又额外永冰冷声线加了一句。 你要是嘴巴不想要的话,可以让人用针把你嘴缝了! 韩易躺在床榻上动了动嘴皮子:凶巴巴,也就只有我敢娶你。 你说什么 韩易口是心非地说:我说顾大将军貌美如花,娶到你真幸福! 哼! ...... 喔喔喔! 雄鸡司晨。 睡梦中的顾邀璃,修长的眼睫毛轻轻一颤,接着便睁开了翦水双眸。 她将身体轻轻一撑,丝绸被便徐徐滑落。 她虽穿着寝衣,却也将婀娜的身子呈现几分。 特别是胸前娥峦,因为夜半翻身的缘故,使得领口微开,嫩白浑圆半露,隐隐若若,曼妙婆娑。 顾邀璃下意识地朝着床榻上看去,却发现韩易已经不在。 顾邀璃心中不免有些不快:这男人难道昨天晚上趁着自己不备溜出去了 顾邀璃喊来了伺候的丫鬟询问:姑爷去哪了 小姐,姑爷一大早就起来了,出门的时候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 他还跟我们几个伺候的奴婢说,昨天晚上小姐辗转折腾,很晚才睡,让咱们不要打扰你。 奴婢在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笑,顾邀璃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很容易想歪! 可韩易说的又是事实! 昨夜,她房中多了一个男人,自然不好睡,因此一直翻身,的确是辗转折腾。 顾邀璃略有些不爽地问:那他现在在哪把他喊过来。 娘子是在叫我吗 第3章 第3章 这时候,韩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邀璃转头看去,不由得微微蹙眉。 只见韩易扛着一个装了轮子的椅子,走了进来。 这椅子一看就是刚刚做的,上面木材的纹路很新。 咚! 韩易把刚刚和家中木匠师傅一起完工好的轮椅,放在顾邀璃面前。 顾邀璃对着韩易问:这是什么 韩易解释说:娘子是大将军,向来孤高,习惯不求人。 所以,我给你做了这么一个轮椅。 顾邀璃没想到,自己昨天那样轻视韩易、冷言冷语。 不仅让他蹲在自己面前洗脚,甚至还让他睡榻。 他非但没有因此厌恶、憎恨自己,居然天未亮,就做了这么一副新奇的东西。 顾邀璃看着笑如阳光般的韩易,欲言又止。 她那如同冰坚一般冷硬的内心,似乎融化了些许...... 简单的洗漱之后,就要见长辈了。 顾邀璃父母都是戍边的大将,早些年就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家中除了镇国公祖父之外,还有二叔二婶堂哥,以及经常会回娘家薅娘家羊毛的小姑姑。 小姐、姑爷敬茶。 韩易和顾邀璃先后给端坐在椅子上,如同狮子一样,身上散发出极其强大威慑感的白发老人敬茶。 他正是,大乾国的镇国公顾巍! 在顾邀璃给祖父敬茶的时候,韩易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地抖。 茶杯也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韩易一眼就知道,顾邀璃的病发作了! 其实确切地说,是顾邀璃一直都在坚忍。 这种病,是随时随地都在侵蚀一个人的神经。 顾邀璃平时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实际她忍得很艰苦! 而现在应该是发作得最厉害,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韩易在顾邀璃手中的茶杯快要抖动着掉下去的时候,迅速伸手探了上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等老爷子把茶杯接过,韩易轻轻地抓着顾邀璃娇嫩的手儿,对着她说:娘子,是我不好,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韩易这话一出,顾邀璃那本被病痛折磨,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狠狠瞪了韩易一眼,剐了一个眼刀。 这个眼神明里是在威慑韩易,殊不知落在高堂上的顾巍以及旁边叔叔婶婶,还有小姑的眼中,分明是打情骂俏! 边上的二婶见状,阴阳怪气地说了声:到底是乡下来的贱民,真没规矩,也不知道收敛! 她话音刚落,本来看着小两口还笑盈盈的老爷子,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他们小两口新婚燕儿,卿卿我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韩,今后我家囡囡可要靠你照顾了。她自小脾气差,你多担待。老爷子一转脸,对着韩易笑吟吟,显得很亲切。 韩易忙对着顾邀璃一通马屁,末了还加了一句。 祖父放心,正入姑姑所言,我这人啊,命贱,就喜欢被娘子管束、欺负。 老爷子听后开怀大笑。 好好好!你这娃儿上道! 来,祖父给你一样好东西! 说话间,老爷子就从自己的衣袖当中,取出了一块黑铁令牌。 在看到这黑铁令牌的瞬间。 除了顾邀璃,众人噌地一下就从位置上蹿了起来! 特别是一直不说话的堂哥顾青明,他看着令牌的眼神冒出了贪婪之色! 老爷子对着韩易笑道:乖孙,伸手。 韩易不太明白,这块黑铁令牌代表着什么,但还是把手抬了起来。 啪!的一声,老爷子就将这块黑铁令牌放在韩易的手中。 小姑一声怒斥:爹!这、这是典军校尉的令牌 陛下设立西苑八校尉,咱们家就只有一个名额,您怎么能够把这么重要的职务,交给一个外姓的人! 顾巍飘了自己小女儿一眼,冷着脸说:怎么,难不成老子还要把这个职位交到你手里,然后你再拱手白送给你白眼狼夫君 这些年,你从老子手里薅去的东西还少吗 韩易既然入赘到我镇国公府,那就是我半个孙子,我给他总比给你那个白眼狼好吧! 二婶这时也不乐意了:父亲,我儿青明,也是您的孙子啊。 这典军校尉是陛下的亲军!您给一个赘婿,我看不合适,不如给我儿! 二婶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二叔。 二叔是个文官,惧内的名声,整个盛京城都知晓。 他也讷讷地、小声地为自己儿子,争取了几句。 同时,就连顾邀璃显然也没有料到,平日素来严厉威武的祖父,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典军校尉交给韩易! 当下给了韩易一个眼神,道了句:还愣着干嘛(快把黑铁令牌还回去) 韩易会意错顾邀璃的眼神,立即收下令牌,对着老爷子拱手一拜:多谢祖父! 哎哎,什么祖父这么见外,喊我阿爷! 说着,顾巍还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韩易的肩头,他说:乖孙啊,要多努力! 来年,让老头子我也好报个大重孙,哈哈哈! 爹!您不能为了抱重孙,就把典军校尉交给外人啊! 二婶和小姑站在了一起,矛头一致对着韩易。 告诉你们,谁要是再多嘴,就给我滚出去!老爷子一发威,屋内众人纷纷垂头不语。 这下子,韩易能够明显感觉到屋子里有三道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 其中,顾青明的眼神让韩易感觉背心发凉! 顾邀璃在短暂沉默之后,铁着声线说:阿爷,我们回屋了,还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顾巍哈哈大笑,对着韩易挤了挤眼眉:去吧去吧! 我这孙女三岁习武,把我们老顾家的《山海归战诀》已经修炼到了第七重,寻常百十来人都拿不下她,你随便折腾! 就是自己要悠着点啊! 回屋! 顾邀璃一把扯过韩易,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韩易见她低沉着脸色,就把收入怀里的黑铁令牌拿了出来,递给顾邀璃。 顾邀璃没有收,而是瞪着韩易问:干嘛 韩易说:你小姑姑说的没错,我一个外姓的人,怎么能够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你拿走吧,给你堂哥,刚才我看他的眼神,都要把我撕成碎片。 顾邀璃淡淡地应了一声:我阿爷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不是要练功么,我手里有家传的轻功《燕行诀》,内功《山海归战诀》,还有《神鬼十八戟》,你想学什么 韩易想也没想到说了句:《燕行诀》。 顾邀璃听后,不由得柳眉微挑,淡淡吐了句:怎么,你就这么想逃离这里 第4章 第4章 韩易也不反驳,笑着说:不是我想逃,等你病好了,你就会像个垃圾一样,把我丢了。 那《山海归战诀》,还有《神鬼十八戟》,听着就不像是三两天能够学会的,我先学轻功。 离开顾家之后,有一门轻功傍身,行走江湖就算打不过别人,我也能逃命不是 顾邀璃一声冷哼:恰恰相反,《燕行诀》是三门功夫里,入门最难的。 不过既然你已经挑了《燕行诀》,那现在就开始练吧。 你不是说那什么抗生素,还要再等两天才能练就出来吗 韩易点点头:对,咱们运气好,家里地窖冷库里刚好有发了霉的上等贡桔,也省去我培育霉菌的时间了。 只要服下抗生素,你的病就能痊愈,到时候你就一纸休书把我踢出去。 你也好找个门当户对的盖世大英雄,当你的丈夫。 韩易这话也是顾邀璃心中曾经念想的,她自小就认为自己的夫君就应该比她强,是个顶天立地的盖世大英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现在从韩易的口中说出来,顾邀璃就是有些膈应。 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有些懊恼地说:既然你选择了轻功,那就开始吧! 《燕行诀》是100多年前,我们顾家一位天之卓绝的先辈,用20年时间钻研出来的。 在我们顾家,只有最核心的血脉才能够修炼。而且只能口口相传,并无秘籍,你且听好了...... 顾邀璃将口诀对韩易连续说了两遍,末了,仿佛担心韩易没听懂似得,特意问:都听清楚了吗 韩易在心中复述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说:听清楚了。 顾邀璃柳眉微微一拧,略有些不悦地说:你要实事求是,没听懂也不要碍着脸面故意不说,到时候练岔了,可别埋怨。 韩易咧嘴一笑,说:不会不会,根据你所说的这些口诀,我发现练这门《燕行诀》有诀窍! 韩易毕竟是学医的,对人体的骨骼、肌肉以及经络分布极其清楚。 而且他本就是一个非常善于联想、化繁为简的人。 顾邀璃说了两遍口诀之后,韩易内心其实已经有了一套训练《燕行诀》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在顾邀璃看来显得很幼稚。 韩易将一根根木桩,打在后院空地上,弄成了一个梅花的形状,忽高忽低,此起彼伏。 顾邀璃不明白韩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清楚,这绝对不是练习《燕行诀》的法门。 接下来一整天,韩易就像个猴子一样,在这些木桩之上蹦来跃去、蹿上跳下,看着很是滑稽。 院子里的那些奴仆每每经过,都会捂着嘴偷笑。 碍于顾邀璃的脸面他们没有,但私底下都在传:小姐娶了个出生卑贱,还没长脑子的傻姑爷! 第一天,就在韩易的上蹿下跳中度过了。 次日清晨,顾邀璃坐在轮椅上,在屋子里独自慢慢地转悠。 自从双腿没有任何知觉之后,她是第一次在不经他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行动。 虽然一直在坚忍着,因为疾病而带来的肌肉颤抖,但那禁制美艳的脸上,多多少少没有原先那么犀利和肃穆了。 偶尔,还会流露出一抹柔和之色。 碰!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贴身奴婢闯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姑爷疯了! 当顾邀璃来到后院的时候,发现韩易居然从一口大水缸里,把头冒出来。 当然水缸里面是没有水的,空空荡荡。 你在干什么 顾邀璃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明显可以听出她有些不爽快。 韩易抓了抓后脑勺,憨憨笑说:我在练功啊。 顾邀璃心中烦闷,暗忖:这个男人,就这么想要离开这里吗这么拼命的练轻功,都快要练得走火入魔了! 顾邀璃本来还想怼韩易几句,批评他这种做法不可取,是在做无用功。 可是韩易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顾邀璃惊艳到了! 只见韩易纵身一跳,他就踩在了那口大水缸的边缘。 由于这缸中无水,水缸也不是很重,以至于韩易刚刚踩上去,整口水缸都开始倾斜,要倒了! 可韩易左脚迈出、右脚跟上,他居然在水缸的边缘,快速奔跑了起来! 哎,姑爷这是在干什么呀有路过的人小声询问。 也有好事的,小声回答: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在床板上,被小姐折磨得疯了吧。 听小姐那院的人说,小姐一直让姑爷睡在塌上,就没让姑爷睡过床。 姑爷看着也挺壮实的,竟然会被小姐逼成这样,咱们小姐不愧是大将军,女中豪杰! 顾邀璃虽然生了病,但她的功力都还在。 家中这些奴仆,隔着墙壁说悄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现在的她没工夫理会这些人嚼舌根,而是惊讶发现,韩易虽然在用一种看似很荒唐,且不着调的方式在修炼《燕行诀》。 但实际上,韩易居然真的仅仅用两天的时间,就把《燕行诀》最最困难的入门学会了! 要知道,顾邀璃打小就被父母,还有祖父说是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天才。 可她也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入的门。 而且,她还是在有内功基础的情况下。 可韩易一个在田庄里打杂干粗活的赘婿,他居然今天只用了两天就入门了! 在别人眼中,韩易这个举措跟疯了一样。 可是于顾邀璃此等级别高手眼中,韩易的的确确已经入门了。 他在奔跑的时候,这口水缸是完全不稳定的,一直在晃动,随时都处于倾倒翻滚的状态之中。 可韩易却在水缸那又细又窄的边缘健步飞奔。 咣当! 在水缸的边缘奔跑中的韩易,脚下一滑,再一次摔入水缸之中。 韩易捂着被摔疼的脑袋,嘿嘿笑着,然后又跳上去,继续跑。 顾邀璃坐在轮椅上,看着傻里傻气的韩易,那水润红唇在不经意间,逐渐地勾勒出一抹上扬的弧度...... 第5章 第5章 三天时间,在韩易看似滑稽的跑缸动作,以及远处奴仆们偷笑声中,匆匆而过。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韩易和顾邀璃的房门外,两个婢女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 她们在一刻钟前,被顾邀璃严词告知,接下来几个时辰内,无论屋子里传出什么样的声音,她们都不能进来! 同样,无论外边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顾邀璃也深知这两个婢女的心性,知道她们有可能会偷看,也同样警告她们,若是谁敢戳破窗户纸偷看一眼,就把她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婢女们怕了。 但同样,也很好奇这屋子里究竟在发生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房间里顾邀璃静静地坐在床板上。 她微微仰头,尽管目光清冷,精致而绝美的脸蛋肃穆依旧。 但是,那随着烛火微微闪烁的瞳孔,似乎在诠释着她略略紧张的内心。 顾邀璃两瓣水润薄唇微微开启,吐着兰香。 她的声线略显得有些迟疑,对着韩易小声询问:一定要这样吗 非打不可吗 韩易认真地点点头:一定要这样,非打不可! 顾邀璃还是很犹豫,她抿着红唇,看着韩易:就不能换一个地方 韩易说:不行! 本来呢,将抗生素注射到你的血管当中,效果是最好的。 但是局限于你们炼铁技术实在太差,做不出跟血管一样细的针孔。 所以,我这两天让春桃她们费了老大的劲,拔了将近300多根鹅毛,从中找出了一根最细的。磨尖了之后,才能勉强用来当针头。 眼下,就只能进行肌肉注射,而众多肌肉注射当中,只有屁股是最好的。 韩易随随便便就将如此私密的词汇说出来,听得顾邀璃是略略脸红,内心更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如果不是自己的真实情况,被韩易拿捏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顾邀璃已经相信韩易,能够为她治病。 她断然不可能接受韩易所提出来这个条件! 只是,想归想、做归做,真要她毫无保留地撅起那美殿,由着韩易将鹅毛杆子扎进来。 她就恨不得现在能够找一个地缝,把头给钻进去! 而韩易在这一刻呈现出来的,却是平时不多见的严肃。 他说:顾大将军,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现在我是医者,你是病人。你我之间不存在任何男女关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 而且现在就只有你我两个人,你放心,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顾邀璃到底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下定决心之后终于转过身来。 她双手撑着床板,那杨柳细腰随之缓缓下压,接着就如同一只小猫儿似的,将那浑圆的翘臀,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呈现在韩易的面前。 而此情此景,韩易仅一眼就看呆了! 这样的风景,美不胜收! 顾邀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做出这个动作,眼见韩易站着不动,当下柳眉紧蹙,对着韩易喝斥: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来打呀! 刚才顾邀璃说话还是柔声细语的,很轻,外边听不太清楚。 但是现在,她毕竟以一个前所未有的姿态,呈现在韩易面前。 那心里头当然是紧张的。 一紧张,说话声音也变大了。 这也使得门外那两个本就竖起耳朵,想要探知屋里到底发生什么的婢女,听了个清清楚楚! 两人捂着嘴巴,彼此对视,那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们悄悄地把耳朵贴到一起,小声说:小、小姐和姑爷在干嘛 不知道啊,小姐说让姑爷打她。 哇~~,小姐和姑爷玩的这么狂野的吗 真不愧是小姐,战场上能够挥刀杀敌,到了帷帐内,也是咱们这些女子所不能的呢。 门外头两个女仆说话声音虽然小,但奈何顾邀璃的功力深厚,每一字每一句可以说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现在恨不得把韩易撕成碎片! 当下冷冷瞪了韩易一眼,对着他说: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韩易手里拿着自己截取的鹅毛针管,苦笑着说:那、那什么我虽然说要打你屁股,但是你也不需要这么撅起来。 你只需要背过身去,坐在床板的边缘。 你臀很翘,弧度也很美,只需要露出巴掌大小的位置就行了。 顾邀璃听了之后,那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眸,顿时就瞪圆了! 眼中一道道光,如果能够杀人的话,韩易现在已经怕是被她切成了稀碎! 什么叫臀很翘 什么又是弧度很美 登徒子! 他居然敢说出如此放浪的言辞! 但心中怒归怒,顾邀璃还是按照韩易所说,坐在床板边缘。 韩易徐徐靠近,当他慢慢把手伸过来,要去扒拉顾邀璃衣服的时候。 顾邀璃本能地排斥:你别动我的裤子,我自己脱! 门外两个婢女嘴巴张大,但不敢发出声音! 她们用口型彼此交流:哇!小姐要自己脱裤子哎! 这种虎狼之词,是我们能听的吗 明天天一亮,小姐不会杀我们灭口吧 然后,屋子里又一次传出顾邀璃略带娇嗔不满,且有一丝丝恼怒的声音:疼! 我的天哪! 两个婢女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完了完了,小姐和姑爷真的到那一步了! 而且姑爷也太猛了吧! 两个婢女赶忙蹲了下去,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她们是真的不敢再听了,不然明天指定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小院。 屋里,韩易手里拿着一个两根大拇指粗的小竹筒,在筒子的末端,扎着一根磨细了的鹅毛管子。 他刚刚结束,他人生当中最为艰难,也是最为香艳的一次扎针。 顾邀璃依旧背对着韩易。 这时候,她还真不好转过头来。 只因她这精美绝伦的脸蛋,早已经遍布霞飞。 她语气带着一份磁性,冷着声线问:要多久才能起效果 第6章 第6章 韩易说:这要看人的体质,不过我建议,你可以调息一下自己的内力。 应该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达到更好、更快的效果。 顾邀璃没说话,但还是按照韩易所说,盘腿打坐入定。 韩易则是打着呵欠,直接躺在了属于他的床榻上。 在韩易看来,抗生素药起效至少得有几个小时,可能要等到明天了。 韩易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几天跑缸实在太累了! 韩易只感觉自己刚睡下去没多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脸。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点小扎脸。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就见到有一只精致的小脚,半悬在自己的鼻梁上方。 刚才,她在用她的脚趾头扎我的脸了 韩易顿感不可思议! 说好的高冷女战神,怎么像个小姑娘似得,用这种脚段报复 你醒了 顾邀璃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此时却能够从中听到,被压抑住的喜悦。 她说:我的腿,能动了! 韩易则是习以为常地把脸侧到旁边,咕哝了一句。 别高兴的太早,还要再打几针呢。 你现在最多也就只是可以自由行走而已,但不能做剧烈的动作。 面对韩卓的不以为意,顾邀璃却是满心欢喜! 天知道她现在的内心有多么的喜悦! 当她调息结束,感受到自己双脚略微有些发麻的瞬间,甚至差点就从床板上跳起来! 这种如同重获新生一般的感觉,让顾邀璃一时之间竟起了几分童趣,用脚去蹭韩易这一张熟睡的、俊朗的、不怎么讨厌的脸庞。 她问:我还要多久才能够完全治愈 韩易摇摇头:不知道,这要看你的身体恢复能力了。 不过一般说来,不会超出半个月。 你放心吧,再过半个月,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乖乖地消失在你的面前,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 韩易习惯性地认为,顾邀璃这么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痊愈,是分分钟都不想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因此,韩易也很识时务地率先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说话间,韩易还特意扭了扭自己的屁股,把躺在榻上的身体侧了过去。 如此一来,也就变得背对着顾邀璃。 顾邀璃这一刻看着韩易,内心显得很复杂、很混乱。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一个状态。 她自然不是要韩易离开,而是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跟以前一样骑马、出征! 因为只有她痊愈了,才能够放开手脚去处理之前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而且她很清楚,拖的时间越长,对她以及对他们整个家族,都将会非常不利! 甚至有可能会招来灭门之灾! 但顾邀璃是骄傲的,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 虽然她心里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把韩易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对韩易是感谢、感激! 甚至还有一份从来未曾有过的亲切感! 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一个陌生男人睡到自己的床榻边 更把自己的脚,由着他拿捏了三天! 这个臭男人不知道女孩子的脚,只有夫君才能够拿捏吗 而且韩易不知道,顾邀璃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连能够跟她多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 因为她很强,所有人都怕她! 但是在顾邀璃的心里,早已经把最为重要的位置让出来,将韩易供奉了进去! 不夸张地说,就韩易的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治疗手段,顾邀璃甚至已经把韩易奉为神! 但听韩易怎么说,也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当下也是口头发出冷哼:你放心,答应你的,本将军一样都不会少! 到时候一定会跟你和离,风风光光地把你送出大门! 你有了钱,有了地。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 韩易撇撇嘴。 ...... 喔喔喔! 两个女仆小心翼翼地端着脸盆,从门外进来。 当她们拉开帘子,绕过屏风,进入内室的时候,但见顾邀璃站在那里。 咣当! 端脸盆的女仆,眼见顾邀璃朝着她走来,顿时吓得脸盆都掉落在地! 这一瞬间,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天、天呐!小姐你、你可以走路了 顾邀璃脸色冷淡依旧,她问春桃:姑爷去哪了 姑爷在跑缸呢。春桃捂着嘴笑。 顾邀璃心中不忿: 又跑缸,他这么勤快修习轻功干什么 这个男人就这么想离开这里 既然他如此废寝忘食地练轻功,那我就成全他! 去,把他喊过来! 再把昨天做好的战袍给他换上! 一刻钟后。 哗啦~! 哗啦~! 韩易光着膀子,用布沾水清晰身上的汗。 春桃和另外一个婢女,站在旁边伺候着。 二人一直盯着韩易那精壮、健硕的身躯,小眼迷离,脸儿泛红。 顾邀璃站在屏风外,见两个婢女一直盯着韩易看,略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呀,小姐你不能进来。 结果,顾邀璃直接道了句:他身上有什么位置是我不能看的么 两个婢女一听,顿时捂着嘴,偷笑着走了出去。 喂,你能不能快点,像个女人一样磨蹭...... 顾邀璃说话的时候,韩易恰好转过身来。 健硕的胸肌! 犹如工匠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 一时间,顾邀璃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她、她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 发现原来,男人的身体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咳咳!韩易的咳嗽声,让顾邀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好看么 顾邀璃面对满脸调笑的含义,一声冷哼:军营里,那些军士可比你这瘦鸡般的身体好看多了! 赶紧换上衣服,我们出去一趟! 说完,顾邀璃便自顾自地离开。 韩易耸耸肩,秀了一下肌肉:我觉得还行! 等韩易洗完澡,并且在女仆伺候下,重新换上一套战甲,出现在顾邀璃面前的时候,顾邀璃那一双宝石般的眼眸,当即散发出别样明亮耀眼的光华!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第7章 第7章 这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细微的错觉。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卑微的小赘婿,而是个冠绝天下的大将军、英雄豪杰! 韩易的体态,虽然不像顾巍那样高大威猛。 但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健硕的身躯,穿上顾邀璃加班加点、精心制作而成的战袍,当即就呈现出别样英朗的气息! 韩易站在铜镜面前,略显臭美地对着铜镜招摇了一下。 他笑着说:还别说,这套战袍挺适合我的,这是哪位将军用剩的 便宜到我了。 本来看到焕然一新的韩易,顾邀璃还心中有几分欢喜。 而现在听到韩易这番话,顿时刚刚上扬的嘴角,又迅速平复了下来。 她冷冷清清地道了句:像这种粗制滥造的战袍,家中库存有的是! 穿好了就赶紧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顾邀璃就转身出了房间。 她前脚刚走,边上也被韩易这俊朗外表迷到的婢女,赶忙凑到韩易身边小声说。 姑爷,您这身战袍,可是小姐花了好多银子,让咱们盛京最好的工匠打造而成! 它可价值万金,贵着呢! 放眼咱们偌大的盛京城啊,你都找不出第二件来! 听到这话,韩易心里不仅有些好奇。 这位女战神、大将军,怎么突然转性了,给自己置办这么名贵的战袍 这不纯纯的浪费吗 于是韩易加快脚步,跟上了顾邀璃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顾邀璃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韩易有些好奇,这位女战神腿脚刚好,甚至没给家里人报喜,竟然这么着急忙慌地带着自己出去。 难不成,是去会情郎 着急着告诉情郎,他韩易不过只是临时入赘,等她腿脚一好,就一脚踹开 这样一想,韩易本来还想询问顾邀璃为什么要做这么贵战袍的心思,也给憋了回去。 两人一进入车厢,马车夫便扬起马鞭,稳稳地驾驶着马车前行。 韩易和顾邀璃静坐在车厢里,也不说话,也不对视,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马车夫在外边恭敬地说了声:大小姐,我们已经到了。 韩易正好奇到哪儿了,先开马车帘子往外一看,当下就愣了住! 只见眼前是一个高门大户,那牌匾上赫然是两个字。 韩府! 这里,韩易虽然只来过一回,但他熟啊! 这是他那便宜老子,韩世昌的府宅! 我们怎么来这里了韩易问顾邀璃。 顾邀璃淡淡地说:你已经入门三天,今天我带你来回个门,也顺便认个亲。 哈 韩易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邀璃。 我说顾大将军,我跟他们不熟! 算起来,我跟你们家人这些天还见过几次面,而这顾家人前前后后总共加起来,也就一次! 回门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不是女子才有的吗 我一大老爷们...... 下不下不下,我提着你下去。顾邀璃淡漠地看着韩易。 韩易撇撇嘴:好吧,谁让我打不过你呢 此时,已经接到消息的韩家人,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样貌看着也甚是不俗,就是挺着个肥肚子,失去了一些年轻时候的俊秀。 他正是韩易的便宜老子,韩世昌。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珠圆玉润、丰腴美艳的女人。 她是前户部尚书之女,柳芳华! 柳芳华虽说已是虎狼之年,但保养得当,身段虽相比小姑娘徒添了几分肉感,却也更加熟美丰满。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别的都还好,就是眼睛稍微尖细了一些,看着有些阴险。 不用想,他便是韩世昌的嫡子,原来要跟顾邀璃成婚的,韩士诚! 韩易和顾邀璃还没下车,韩士诚已经跟柳芳华议论开了。 韩士诚小声说:娘,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柳芳华一声冷笑,满脸不屑。 她丝毫不避嫌,就这么当街用顾邀璃和韩易都能够听见的声音说:还能干什么 顾大小姐从小就舞刀弄枪,她所拥有的一切,那都是在战场上得来的。 现在不仅得了重病,就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治不好,跟双腿残废,半身不遂! 好不容易盼得如我儿这般优秀的赘婿,现在知道被调包了,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那个乡下来的草包,粗鲁又没用!怎能跟我儿相提并论 本来顾邀璃坐在韩易身边,面无表情、冷漠如霜。 一开始听到柳芳华各种诋毁自己的时候,顾邀璃显得很平静,岿然不动。 仿佛就当是路边一条野狗在叫唤。 但是,在听到柳芳华说韩易是草包的时候,韩易明显感觉到顾邀璃身上的气势变了! 她甚至不等韩易,直接掀开帘子,将她那别样修长的腿儿划开,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此时,马车就停在街道边。 就在顾邀璃这纤纤婀娜身姿,出现在马车架子上的一瞬间,周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平日里,顾邀璃的衣着都是英姿飒爽的铠甲,或者是很干脆利落的劲装。 而今天,她一身流苏罗裙,烟罗轻软、绣满繁花。 乌黑亮丽的长发,更是盘了一个云鬓,端庄不失妩媚。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着发迹,与乌发相互映衬,清冷又高雅。 步摇随后添彩,金丝细细缠绕,勾勒出蝶舞翩跹之态。随着她款步而出,便簌簌轻响,步步生莲间尽显风情。 佳人莲步轻移,裙摆微拂,仿若彩云飘动,恰似天仙谪尘,惊艳了岁月流光。 众人之中,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韩士诚了。 他先是两个眼珠子瞪大,然后就像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一样,不断地去揉。 直到把眼珠子都揉得红肿! 他直勾勾盯着马车架上的美人,那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面对韩士诚,顾邀璃眼媚微瞥,嘴角更是带起一抹冷艳的蔑意。 这时,她特意朝着韩易所在的车厢,用平时根本不可能会拥有的声线,对着韩易轻轻柔柔地念叨了一声:夫君,快出来见爹娘吧。 莫要让长辈等急了。 韩易哪怕隔着马车帘子,听到这声线,都不由自主地浑身打了冷颤! 我去! 这声音听着也太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狐狸成了仙! 韩易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完全不知道这位女战神,在玩什么游戏。 只能随她的意,站起身,出了车厢。 当下韩易就站在顾邀璃的身旁。 他身穿战袍,一派英武之态,跟顾邀璃这一身娇媚艳丽的着装,相得益彰。 看得四周众人是连连夸赞! 韩易!你、你怎么回事! 谁让你穿这一身战袍的 赶快给我脱下来! 第8章 第8章 身为同父异母亲兄弟的韩士诚,在看到韩易如此形象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感,那是直冲脑门子! 好像要把他的天灵盖给掀飞起来! 使得他脑子一抽,当街就怒不可遏地发出呐喊。 无知庶子!安敢造次! 来人啊,给我上去,把他身上的这件狗皮扒下来! 要说,也是这尚书府的家庭奴仆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在听到韩士诚发出命令的那一刻,居然真的有七八个护院涌了上来。 他们手持棍棒,纷纷朝着韩易的身体,甚至是脑门子招呼! 正当其中一人手持着棍棒,照着韩易脑门子,狠狠敲下的时候。 倏然,一只纤细嫩白的手儿,从旁边探了过来,将这棍棒给抽了过去。 呜——! 伴随着一个刺耳的破空之声,棍棒于空气当中抡开了半圆,猛地砸在那个护院的脑门子上! 砰! 霎时整根木棍随之碎裂! 同时破碎的,还有这个护院的脑袋。 此人被顾邀璃当场直接一棍打得凌空飞旋,在飞出十几步开外之后,重重撞在墙壁上,这才倒地吐血而亡! 这一瞬间,别说是韩士诚、柳芳华,就是身为礼部尚书的韩世昌,也没有料到顾邀璃竟然会因为一个赘婿动手! 身为镇北大将军的她,竟然亲自动手了 更重要的是在没有任何招呼的情况下,一棒子就将尚书府的护院活活打死!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 特别还是在主人的面前! 韩世昌当下快步走上前,对着顾邀璃开口喝斥:顾将军,你这是...... 这一刻,顾邀璃还是那冷傲无情、犀利如刀一般的女战神! 她直接打断韩世昌的言语,冷冷吐出一句。 一群刁奴,竟然胆敢袭击我夫君 我夫君乃典军校尉!谁敢动他 来人,给本将军将这些刁奴就地格杀,以敬效尤! 顾邀璃话音落下,本来就跟在马车身后的一小队护卫,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腰间的配刀! 铮! 这些人面无表情且动作迅速地冲了上去! 他们丝毫不给旁人反应的机会,那刀锋齐刷刷地上扬,又迅速砍下! 白刀入! 红刀出! 惨叫! 随着凄厉的惨叫,还有飞溅的鲜血! 狠! 太狠了! 谁都没有料到,顾邀璃刚刚出现,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在堂堂礼部尚书家门口,于他们面前,将家中的几个奴仆就地格杀! 一时间,连远处观望的看客们,也都倒吸着凉气,纷纷后退。 隔着老远,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令人胆寒的一幕! 韩世昌到底是官场中人,尽管此时他的脸色铁青,但没有如他儿子那样大喊大叫地发作。 他则是沉着声线,对着顾邀璃说:顾将军,请你给本尚书一个解释! 顾邀璃面无表情地看着韩世昌,如同那高岭之花,超凡绝尘,不近人情。 她没有回应韩世昌,而是对着韩易用平淡,却又柔和的声线说:夫君,你把阿爷赠你的令牌,亮出来给公公瞧一瞧。 韩易显然也是被刚才这一幕震慑到,他没想到顾邀璃竟然会因为他被围殴,让自己的手下在尚书府门口大杀四方! 他从怀中取出令牌,放在韩世昌面前晃了晃。 韩世昌看到这一张黑色令牌的时候,那是眼皮子连续跳了好几下! 脱口而出:典军校尉 这......国公爷,竟然将典军校尉的职位,给了......我儿 韩世昌的反应不为不快! 就在刚才,他还任由自己家养的家丁,围攻韩易。 就如同放狗,咬一个路边的乞丐。 他本人束手旁观。 而现在,在看到韩易手持令牌的瞬间,那态度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更是当众承认韩易是他的儿子。 哈哈哈!误会!误会! 原来国公爷力挺我儿当了典军校尉,所以我儿今日,才会有如此英武的着装! 韩世昌反应快,他身后的妻子柳芳华也不慢。 身为当家主母,柳芳华也迅速变脸,立即将脸上的肥肉堆积出一副慈祥的笑意。 哎呀,没想到,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双喜临门! 柳芳华说话的时候,人已经带着一阵别样浓烈的香风到了韩易跟前。 我儿当了典军校尉,我儿媳的腿竟然好了 可惜可贺呀!儿啊,来来来,咱们快快进屋吧! 说着,身为嫡母的柳芳华,竟然主动伸手过来,牵过顾邀璃的手,想要引她进屋。 顾邀璃却是甩手挣脱,丝毫不顾柳芳华的颜面,直接贴着韩易。 夫君,你扶我进屋。 韩易虽不太明白顾邀璃这么做的初衷,但还是很配合地搀扶着她。 在韩世昌和柳芳华的带领下,跨过门槛,进了庭院。 没有人理会那些已经逐渐冰凉的家丁尸体。 方才那一幕,仿佛只是小孩子真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韩易与顾邀璃在长长的走廊里缓步而行。 他们面前是韩世昌夫妇,身后则是表情极其复杂的韩士诚,以及一众下人。 一群人簇拥着韩易二人朝着前厅走去。 夫君,走慢点~~ 奴家的腿刚好,扶着奴家些呢~~ 顾邀璃说话的时候,竟然主动将她那纤纤玉手探了过来,抱住了韩易健硕的手臂。 甫然入怀,韩易手臂感受到的,是一份别样的绵软! 以至于,他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软! 好香! 韩易在感受着顾邀璃所给予的,前所未有的绵柔胸怀,以及别样酥香的同时。 也在想着,这位大小姐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冷着脸,如同从冰山上下来的女神,傲娇、冷漠。 现在却是呈现出这种让韩易有些不适应的,小鸟依人的姿态。 韩易微微侧头,朝着身后瞥了一眼。 嚯! 韩易发现韩士诚这孙子,此刻正用一种要将人千刀万剐的眼神盯着自己! 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敢情顾邀璃口中所说赘婿回门之类的,只是个借口! 其实真正目的,就是来向顾家耀武扬威的! 她毕竟是天资娇女,从小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长大,而这次被韩世昌和韩士诚摆了一道,心里肯定有气。 所以,一大清早就斥巨资,给韩易自己做了一套战袍。 然后腿脚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就已经急匆匆地来到韩家人面前,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难受!痛苦!懊悔! 因为这些情绪,此时已经完全揉在了韩士诚,那张本英俊白嫩的脸上! 第9章 第9章 韩易可以感受得到,安哥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那是透着杀气的! 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韩易对顾邀璃这般小家子气的情绪,其实也无感。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自己现在翅膀还没有硬,功夫都没有练到家,只能配合顾邀璃演戏。 因此,韩易特意伸手放在顾邀璃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笑着说:娘子,你腿脚刚好,若是走累了,为夫可以抱着娘子进入堂屋。 韩易话音落下,顾邀璃用内力凝聚成一根丝线,传音入韩易的耳朵当中。 她这时说的每一个字,只有韩易能够听见。 差不多行了,你只要配合我演戏就行。 韩易眉毛一挑,果然如此! 这位大小姐、大将军、女战神,就是来这里出一口气的! 几个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快要进屋的时候。 等等! 韩士诚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拦住韩易和顾邀璃。 韩士诚直勾勾盯着顾邀璃,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他说:璃儿,可否进一步说话 顾邀璃从以前到现在对这个韩士诚,就从来没有一丝丝好感。 曾经,在她眼中,天下所有男人都是一个样。 可有可无! 只有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韩易才真正走进了她的内心,并且牢牢占据了最主要的位置。 只不过,这些顾邀璃当然不会说,毕竟她是女战神,她是骄傲的! 顾邀璃那眼神之中,很自然地闪过一抹不耐烦之色。 特别是对方喊出如此亲昵的称谓,让她很是不舒服。 她正要拒绝,非常懂得抓时机的韩世昌,突然率先开口。 对着韩易说了句:易儿,你不是想要取回你母亲的玉佩吗你跟为父单独进来。 韩易记忆当中,他的确有一块玉佩。 是他从小就挂在身上的。 后来,因为母亲生病,家中贫寒,就把玉佩当掉。 等他好不容易攒了钱,要去赎回来的时候,却被告知玉佩已经被他人买走了。 而此人,正是韩世昌! 韩世昌当初也以这个玉佩为借口,把原主骗到了盛京。 然后半推半就地将原主,送进了入赘的花轿之中! 对这个玉佩,韩易其实并没有什么念想。 不过为了成全顾邀璃,能够在前未婚夫面前再装一把。 韩易点头答应,跟着韩世昌进入前厅。 韩士诚当下带着顾邀璃,来到隔壁院子。 他本想再继续深入,但顾邀璃已经明显不耐烦了。 她不希望离韩易太远,主要是担心韩易会吃亏。 毕竟韩世昌虽然是礼部尚书,但根据顾邀璃真实情报,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年来,也干了不少肮脏龌龊的事情! 虽然说他还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但顾邀璃心里头难免会有些担心韩易会受欺负。 她双手微微抱胸,摆出一副冰冷高傲的姿态,淡漠地吐出一句。 有什么话直说吧。 韩士诚现在可以说悔得那是肠子都青了! 看着顾邀璃这清冷妖娆、绝代风华的样貌,以及她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强大的实力,一切的一切都让韩士诚无比着迷! 以至于,他不断靠近顾邀璃。 想要以自己的魅力,让她倾倒入怀。 顾邀璃眼见一只苍蝇靠近,将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扣,轻轻一弹。 啊! 霎时,韩士诚的脸就被一股劲气震到!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顾邀璃玉指隔空轻轻一点。 韩士诚膝盖就感觉被针给扎到似的,当下腿脚一软,直接扑通一声,单膝盖就跪在了顾邀璃面前。 顾邀璃居高临下,冷冰冰且很不耐烦地道了一句:十步范围外说话,若靠近,死! 这才是顾邀璃! 她一直都是如此,孤傲入天女下凡,让人只能匍匐膜拜! 可越是如此,韩士诚就越联想夜里,韩易那个臭虫将她压在身下的画面! 韩士诚暗一咬牙,对着顾邀璃将另外一个膝盖,也跪了下去。 这让顾邀璃,那好看的柳眉微微的蹙了一下。 对于韩士诚的下跪,她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淡漠依旧,声线清冷:你这是干什么 韩士诚这时也是演技上线。 他二话不说,直接抡起巴掌对着自己的脸。 啪! 啪! 啪! 地抽了两下。 璃儿,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我、我、我其实心里面一直爱着的那个人是你啊!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只要能够重新和你在一起,无论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说着,韩士诚又照着自己的脸,啪啪啪地抽了两巴掌,而且是越抽越狠! 他两边脸颊,当下就被抽肿了。 只不过,韩士诚这么卖力的表演,顾邀璃却是无动于衷,冷漠依旧。 对于顾邀璃来说,她今天脚才刚刚好,甚至还未亲自向一直疼爱她的祖父道喜,就直接带着韩易回门。 就是要给韩易撑腰的! 虽然她对除了韩易之外,整个韩家的人都无甚好感。 但是这里毕竟是韩易的娘家。 亲情血脉这种东西,无论用什么样的兵器,都没办法斩断。 故而,哪怕顾邀璃对整个韩家都很厌恶,她还是早早地带着韩易回来。 也是不想让韩易,一直以一个不受宠的顾家庶子的身份,留在家中。 她希望这一次因为自己,能让韩易在韩家这边,拿到他相应的身份尊严,还有韩世昌的支持! 只有这样,将来顾邀璃出征在外,数月,甚至几年不回家,韩易在家里头才不会两头受气! 面对这个她本就无感,而现在格外厌恶的韩士诚,顾邀璃连多跟他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欠奉。 为此,顾邀璃直接转身,回到堂屋所在的院子。 璃......唔!咳咳咳! 韩士诚刚开口呼喊,却被顾邀璃反手一股暗劲,震得接连咳嗽。 顾邀璃人已去,但风中却吹来她冰霜般的警告。 今后再如此称呼,我定取你狗命! 第10章 第10章 与此同时,韩易就站在屋里,与韩世昌面对面。 韩世昌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块玉佩。 这个玉佩初看之下,比较普通,不是那种特别昂贵、晶莹剔透的材质。 有点像路边街头很常见的汉白玉,但是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在汉白玉之中,竟隐隐有一种红色的脉络。 这种红色脉络,如纯天然斑地形成了一个很玄妙的图案。 韩易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从小就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这东西看着也不贵,因此当初原主拿去当铺的时候,也只当了五两银子。 只不过对于原主来说,这是他母亲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遗物,因此对于原主也好,韩易也罢,都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韩易在看到玉佩的第一时间,想也没想的伸手上去就要拿。 然而,韩世昌却是手持玉佩后退了几步,他对着韩易说。 这块玉佩和你一样,普通又廉价。 之前把你从乡下带过来,是因为士诚的身体状态不好,而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你也不必再替他当赘婿。 为父现在就把这块玉佩,还有五百两银子,都交到你手中。 你拿着玉佩和银子回老家去吧,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来盛京了。 韩易听到这话,不由得眨了眨眼。 他见过不要脸的,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要哔脸的! 韩易没有伸手去拿玉佩,而是故作迟疑地开口问了一句。 可是,木叶成舟,我也随娘子入了顾家的族谱,这婚事怕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吧 对于韩世昌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他直截了当地说:这件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只要回到你自己原来的位置就行了。 你出生卑微,连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把你留在盛京,对我们整个家族来说,都是耻辱! 你现在要是听我的话,拿着玉佩和五百两银子离开,还能体面一些,回到乡下过富足的日子。 但若是你不知好歹,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凭借现在这一层身份,死皮赖脸地留在镇国公府,到时候可别怪为父不留情面! 韩易这个时候突然笑了。 哼哼哼...... 韩世昌眉头一拧,瞪着韩易:你笑什么 韩易其实已经听到顾邀璃,从远处走来的脚步声。 因此,他刻意把说话的语态,放得沉重了一些。 他说:韩尚书,在你眼里,无论什么都只是一场交易。 人间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利益和权势来收买! 但很可惜,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当初抛妻弃子,使得我们母子遭人唾弃,害得我自小牙口就不好! 没办法,我现在想要活下去,只能吃软饭! 顾邀璃听到这番话,极其罕见地抿嘴娇笑。 这人,竟还会说俏皮话。 虽然我和璃儿成亲时日尚浅,但是我们郎情妾意、情投意合。 早就已经发誓共度此生,白头偕老! 说着,韩易冰双手腹背,当着曾经的状元郎、现任礼部尚书的面,悠悠地念叨起词句。 千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静! 整个堂屋,突然变得离奇安静! 仿佛一根细针掉落在地,都能够听得清晰。 同样,门外顾邀璃也停下了脚步,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被韩易随口吟唱的一首诗句,感动得心儿澎湃! 他、他怎能够做出如此情意深切的词句 顾邀璃本就心意所属韩易,但她不善表达,而韩易所做的这首词,恰恰好完完全全地切中了她心中每一丝一缕的情绪! 好像这首词,就是专门为她所做似的! 倘若韩易为她洗脚、治病、医腿,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种下一颗种子的话。 那现在,就是这种子发了芽! 混账! 你一个目不识丁的粗人,从何处抄袭而来的词句竟然敢在为父面前班门弄斧! 韩尚书,我家夫君文武全才,不过只是一首抒发情感的词句而已,以他之高才,那也是信手拈来! 顾邀璃这是要把韩易力挺到底了。 她一进入堂屋,就见到韩世昌手中一直紧攥着的玉佩。 当下,柳眉为之一蹙,立即抬起玉葱般的纤细手儿。 接着,修长的手指隔空对着玉佩轻轻一抓! 韩世昌突然感觉手中的玉佩,经受不住控制,径自被一股巨力给吸了过去! 嗖! 韩世昌惊悚地看着玉佩,竟然被顾邀璃隔着20步左右的距离,被她吸到了手中。 顾邀璃拿着玉佩,本想就这么交到韩易的手中。 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这玉佩上面竟然有一种很奇特的纹路。 看着,竟还有几分熟悉。 只是,一下子不记得的在哪见过了。 她信手将这块玉佩交到韩易手中。 还特意询问韩易一句:夫君,这块玉佩是你自小就贴身携带的吗 韩易点点头:这是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于路边用几两银子买的,不值钱。 但却是我娘留下来的唯一遗物,于我来说,是我对我娘最后的念想。 顾邀璃心中了然。 她抿嘴轻笑,依偎在韩易身边,于眼前以及身后跟过来的众人面前,表现得伉俪情深,你侬我侬。 她一抹红唇轻启:既然是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夫君自然要好好保护,可不要让外人拿了去。 顾邀璃特意对外人这两个字,加重了音。 听得韩世昌神色,变得更加阴沉! 不过韩世昌到底是官场老油条,他看得出顾邀璃和韩易关系好像很不错。 按下心中的不爽,哈哈一笑,先是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就让韩易和顾邀璃相继坐下。 接着,众人一边聊着家常,一边终于问出了他,以及旁边众人最想要知道的一句话。 璃儿...... 韩世昌这亲昵的称谓刚刚说出口,就被顾邀璃阻止。 她一改刚才对韩易的娇柔温婉,用一种清冷的声线说:韩尚书还是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叫本将军的职位便可。 韩世昌虽然心中很不爽快,但还是强压着,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众所周知,大将军生了病,腿脚不是不能行动了吗,怎么这才三两天就好了 对于这个提问,韩易和顾邀璃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韩易正打算解释的时候,顾邀璃却是抢他一步开口。 而且,顾邀璃的回答,是远远超出了韩易的预料。 顾邀璃和韩易虽然是分着座位而坐,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方茶几。 但她却是主动地将绵柔的身儿,倚靠向韩易的位置,随后盈盈一笑。 说了一句,让女子为之脸红。 但她自己却很坦然的话。 第11章 第11章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本将军也很疑惑,自从我与夫君琴瑟和鸣,共赴巫山之后,第二天醒来,那腿脚就已经有了知觉。 只好我们夜夜笙歌,缠缠绵绵,直到今天,身体就全好了,这一切可都要感谢韩士诚,把夫君这个‘解药’送到我身边。 对于本将军而言,这辈子怕是都不会与夫君分开了呢。 说话的同时,顾邀璃竟主动的牵过韩易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与他十指纠缠,亲密无间。 咯咯咯! 那站在门口的韩士诚,因为羡慕嫉妒恨,已是满脸横肉,显得格外狰狞,更是咬碎了牙,活要吞人的模样! 他在心里不断怒吼: 我的! 我的! 顾邀璃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韩士诚也好,韩世昌也罢,这俩父子都下意识地认为顾邀璃的病,真的是通过跟韩易行夫妻之礼之后,逐渐痊愈的。 韩易不过只是因为走了狗屎运,接住了这个泼天的富贵! 韩士诚现在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将韩易扯出门外活活打死,然后堂而皇之地坐在顾邀璃身边,轻抚着她的柳腰,品尝着她的香唇! 可是,他的一切细微动作,都被韩世昌看在眼里,并且用眼神阻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顾邀璃对韩易甚是依恋。 外人无论说什么样的话,顾邀璃都是听不进去的,热恋中的女人向来如此。 对此,韩世昌深有体会,他当初正是利用这一点才成功上位的。 同样,韩世昌也知道当下唯一能够破解此局的方法,就是从韩易的身上入手! 而对付韩易,韩世昌心中早有一记! ...... 约摸个把时辰,韩易和顾邀璃就在韩家人的簇拥之下,上了马车。 韩易率先一步上到了马车架子,然后伸手牵过顾邀璃的手儿,带着他进入了马车厢。 二人刚刚进入,韩易就主动地松开了手,而且还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的姿态来。 顾邀璃这时,那好看的柳眉不由地微微蹙了一下。 她盯着韩易问:干嘛一副很生疏的样子,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韩易微微耸肩,他说:顾大将军到哪儿,都是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的大美人,我怎么会害怕 顾邀璃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奖,那好看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浅笑。 刚才那是我陪着顾大将军演了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好帮你气一气韩家的人。 现在戏演完了,肯定是各自归位,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顾邀璃那一双如宝石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韩易。 她一直不说话,仅仅只是这般眼神,就让韩易明显感觉到一种很大的压力,从头上盖下来。 就像是顶了一个几十斤的重物一样! 韩易甚至站不稳,直接就坐在了马车的位置上。 他对着顾邀璃苦笑着说:大小姐,不,大将军,你这是干嘛 我没惹你啊,我不是跟你配合得很好嘛。 你看韩士诚盯着我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呢! 这出戏咱们演得很成功啊。 顾邀璃虽然心中有话,想告诉韩易自己真正的用意。 但是这话一到嘴边,又被吞了下去。 毕竟以她高傲的性子,当然是说不出这种示弱一般的话。 她只是反问韩易一句:在你看来,我今日带你回门,就是为了让韩家人懊悔 韩易很自然地问:难道不是吗 顾邀璃没说话,精致的瑶鼻微微喷出一抹清冷的香气:哼! 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韩士诚那一双眼睛都仿佛钉在马车上一样。 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肯离开。 韩世昌当下就把韩士诚喊到了书房。 一入书房,韩士诚就显得很急切:父亲...... 啪! 韩世昌狠狠抽了韩士诚一巴掌! 父亲韩士诚一脸惊异,目瞪口呆。 蠢货!韩世昌压低着声音怒斥,看看你今天哪里还有半点我韩家嫡子的风范,活像个摇尾乞怜的狗! 可是父亲,他韩易不过只是一个乡野村夫,他哪里配得上顾邀璃! 韩士诚已经魔怔了! 一回忆,顾邀璃那天仙般的身姿被韩易压在床板上。 娇媚地喊着:韩郎,韩郎~~ 那个男人,本应该是他! 嫉妒! 愤怒! 让韩士诚紧握拳头,指甲都嵌入肉里! 韩世昌眼见自己亲手调教成才的儿子如此模样,也是长叹一口气。 他把手放在韩士诚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 你啊,太沉不住气了! 那韩易是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乡间的一条癞皮狗! 他不过只是走了狗屎运! 顾邀璃之前从未尝过男人滋味,这几日尚且贪图个新鲜!过几日,这种山野村夫,她便会厌倦! 韩士诚眼见老爹脸上也满是厌弃之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说:可是父亲,他们到底已经成婚,木已成舟,孩儿......恨呐! 韩士诚狠狠捶打着自己胸膛! 懊死了! 韩世昌轻轻拍了拍:放心,为父早有一计! 为父身为礼部尚书,过两日要主持太后娘娘的赛文会。 届时,为父会邀请顾邀璃和韩易参加! 那韩易大字不认得几个,哪里会吟诗作对 定然是花钱雇的一些不出士的穷酸秀才! 韩士诚瞬间领会,激动道:父亲的意思是,到那时孩儿戳破他韩易抄袭作假,判他个欺君! 到那时,就连顾邀璃也救不了他,必死无疑! 韩世昌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没错,而且,为父会事先泄题给你。 只要你拔得头筹,不仅会让顾邀璃为你刮目相看,更能让太后娘娘下懿旨,把这门亲抢换回来! ...... 小姐和姑爷回来啦! 韩易和顾邀璃所乘坐的马车刚一停下,屋子里就哗啦啦地涌出了一大批人。 走在最前头的顾巍,三两步就冲到马车前,眼戳戳地看着马车厢。 这时,马车里韩易和顾邀璃,面对面坐着。 韩易看着顾邀璃说:大将军,这出戏是不是还得演下去 第12章 第12章 顾邀璃没说话,但她已经主动把纤纤玉手抬了起来。 韩易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一声,搀扶着顾邀璃出了车厢。 但镇国公府的众人看到顾邀璃,在韩易的搀扶之下,从马车厢里走出来的瞬间。 众人的反应,各不一样! 镇国公顾巍忽然放声大笑。 他内力浑厚,其笑声哪怕隔着很远,都像是有人在拿着大喇叭,对着耳朵喊。 可谓是震耳欲聋,整条街的人都能够听见! 同时,顾巍也仿佛想让整个盛京城的人都知道。 我孙女病好了!哈哈哈...... 在顾巍大声朗笑的同时,韩易也将目光投向了顾巍旁边的小姑姑顾月华、二婶崔兰荷等人。 虽然都是至亲,但是这两位的反应却很不一般。 至少在看到顾邀璃,能够自主行走出车厢的瞬间,韩易就见到她们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绝对不是惊喜。 而是惊悚! 那种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到鬼一样! 顾邀璃和韩易随后进了屋。 长辈和家人们的问题都很一致。 这病是怎么好的 韩易这时候心想,面对至亲之人的询问,特别是老爷子顾巍,总该说实话了吧。 结果,顾邀璃还是如之前一样,先韩易一步说:爷爷,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孙女和夫君之间的夫妻闺话,爷爷还是不要问了。 顾邀璃在说这话的时候,还会特意朝着韩易飘来一眼。 那眼眉儿恰似蝴蝶翩飞,看着也是别样勾人。 旁边这些长辈们,哪还能看不出顾邀璃这个眼神的意思啊! 身为过来人的顾巍,忽然抚须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也就是说,我宝贝孙女所得的病,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药引子,而这位药引子,岂不是老夫的孙女婿 这叫什么来着哦,按照密宗的说法,这个叫双修! 韩易这时候刚好正在喝茶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结果老爷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得他直接噗的一下,把满嘴的茶水,给喷了出去! 好巧不巧,喷了他眼前的顾月华一身! 姑姑,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月华拂袖轻轻一甩,发出一声冷哼! 随后,她特意开口对着顾巍说:父亲,既然璃儿的病已经好了,那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北境,毕竟那边两军还在对峙。 顾巍满脸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消失! 他直接瞪开如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珠子,对着顾月华喝斥。 自己的侄女身体才刚刚痊愈,就要她上阵去打仗! 身为姑姑,你就不能盼着她一点好 老爷子气急败坏,直接就把顾月华给轰了出去! 他之后,笑吟吟的对着韩易说:小易啊,别人的话,你都不要听,你只管疼自己媳妇就好了。 既然双修有用,那晚上可要多使点劲,我让后厨多准备一些补腰的。 老爷子的话,顿时把韩易给弄得面红耳赤! 到底是武将世家,一开口那全部都是荤话。 好在顾邀璃直接把韩易给拉走了,一把就扯回了自己的小院。 两人前脚才出了门槛,后头就传来老爷子那着好几堵墙都能穿透的爽朗声音:多多努力啊,争取明年让老头子我也抱上重孙...... 砰! 回应老爷子的,是被顾邀璃拂袖甩上的房门。 二人回到自己房间。 顾邀璃刚把手松开,韩易忙跳到旁边,深怕顾大将军发飙。 他打算先来一个恶人先告状! 韩易说:我说大将军,你忽悠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家人也不说真话呢 老爷子现在表现的越开心,等到他知道真相的时候,那就得有多难过。 顾邀璃一改在外人面前,那千依百顺的模样,冷戳戳地说了句:那是我的事情,你用不着管。 韩易耸耸肩:行行,那是你祖父,你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韩易上辈子父母早亡,对天伦亲情一直都比较珍惜。 在他看来,顾邀璃这蜜罐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自然不懂。 话不投机半句多,当下便转身出了门。 你去哪顾邀璃问。 练功! 门外,传来韩易的声音。 韩易离开没多久,顾邀璃便伸手,从自己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笛子。 她将这铁笛子放在两瓣红润双唇之间,轻轻吹响。 这种黑色的铁笛子看着很小,但换成一般人,根本就没办法将其吹响。 必须得用浑厚的内力才行! 而且,这种笛子一旦吹响,一般人是听不见的。 不多时,旁边的珠帘子被一阵风吹开。 随着珠帘噼里啪啦地敲响,有一道妖娆的魅影,迅速飘到了顾邀璃的身后。 来的,是一个穿着紫黑色衣服,蒙着脸的女子。 她扎着一头柔顺的马尾,虽看不见她的样貌。 但是那一双清冷的目光,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倒是与顾邀璃有几分相似之处。 应当也是个清冷、孤傲的美人。 属下拜见大将军! 顾邀璃没有转身,而是淡淡开口:紫苑,你亲自去一趟扬州。 帮我调查韩易的身世。 特别是他从小就带着的那块玉佩,调查清楚这块玉佩的来源! 是,属下遵命! 紫苑话一落下,但她并没有离开。 而是依旧半跪在顾邀璃身后。 顾邀璃不禁问:还有何事 紫苑说:手下觉得韩易配不上大将军。 即便是他治好了大将军的病,只需要给他一些钱财、田地便可。 大将军的夫婿,应当是像六皇子那样征战天下的大英雄,而不是这样一个...... 够了! 此时此刻,顾邀璃身上释放出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做好你自己份内的事即可,我的婚事还需要你来置喙 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手下,在数落韩易的时候。 顾邀璃还是会本能地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反感情绪。 属下不敢!只是...... 去吧! ......遵命! 紫苑虽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领命离开。 来去如风! 恰时,外边就传来一个急促又略显碎乱的脚步声。 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婢女,这会儿又跑了进来。 对着顾邀璃说:小姐、小姐,姑爷不见了! 顾邀璃那修长好看的柳眉,微微挑了一下...... 第13章 第13章 与此同时。 在镇国公府西边的一处宅院里。 顾月华和崔兰荷两个平时看上去不怎么对付的女人,竟然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她们摒退了身边所有的奴仆、跟班。 此时,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对方。 好一会儿,顾月华终于开口,对着崔兰荷斥责。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她得了病之后,再没办法站起来吗 不是说这种病,会不断蚕食她的身体、武功尽失,最后变成一个废人吗 为什么她又站起来了! 崔兰荷也是阴沉着脸色。 她冷冷地说:我怎么知道 我刚刚得到那种药的时候,为了验证药的效果,特意在庄子外边找人进行了尝试。 那人吃了药之后,仅仅只是三天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废物! 而且不到半个月,就浑身瘫痪,连动一下眼皮子都费劲! 而顾邀璃却足足扛了一个多月!本来眼看着她双腿失去知觉,身体也在每一天经受侵蚀,可是不知怎的,就跟那个废物赘婿睡了几觉之后......竟然好了! 一提到韩易,崔兰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月华下意识地问:难道,这个赘婿的那个......真的能当解药 和他睡过,就能解毒 绝无可能! 崔兰荷伸手更是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砰! 崔兰荷从外表上看,和那些寻常人家略有几番姿色的美妇人相差不大。 但是她手在拍到桌面上的瞬间,桌子上两个茶杯直接弹跳而起! 茶杯在落下的时候,却又稳稳当当,甚至连里边的茶水都没有溅出来! 由此可见,她的功力有多深厚! 崔兰荷面前的顾月华,似乎知道这个二嫂的实力,因此并不惊讶。 那个该死的赘婿,明明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老爷子居然把典军校尉这么重要的职位,交到他的手中! 而我儿明明那么优秀,如今却只能闲赋在家! 以前家里面所有人的风头,被那顾邀璃抢过去也就算了!为何这么一个下三滥的赘婿,都要盖过我儿 顾月华只是冷笑一声,她说:这件事情,你不用上火。 韩易那个土包子,最多也只能养猪放牛,你以为典军校尉这么好当的 能够在西苑当兵,那来的都是世家子弟!再不济也是良家子。 我早就已经放出风声,这些人在得知典军校尉,是一个下三滥赘婿之后,早就已经撤了! 说着,顾月华那涂抹厚厚一层水粉的脸,也露出了一份狰狞之色。 眼眸里更是泛着寒光! 他们从外边随便找来一些流民乞丐,或者是吃不饱饭的蠢货来顶替,这些人聚到一起,配上他一个土包子赘婿,那就是一群茅坑里的蛆! 等到陛下前来校验的时候,我夫君到时候便会联合众人一致发难,到那时陛下震怒,就算是老爷子也救不了韩易! 崔兰荷听着放出一声冷笑:好! 我要那韩易死! 此时此刻,躲在窗户外头树丛后面的韩易,正听得聚精会神。 结果,有一只不怎么聪明的麻雀,忽得飞了过来,停在了韩易的头上。 韩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同时也出现了一丝岔气。 而正是如此微弱的变化,却让崔兰荷感受到了! 谁在那里 崔兰荷一个扭身,便化为一道魅影,迅速扑出窗外。 她落在韩易刚才藏身的树底下,看了一眼左右,眉头微皱。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这里有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这时候,屋里传出顾月华的声音,她说:我看你啊,就是紧张过头了。 说话间,一只麻雀又落了下来,在地上啄东西。 崔兰荷看了一眼,道:应该是这小东西。 别在院子外边说话,赶紧进来吧。 你想让别人知道,你堂堂将军府的小婶子,拥有能够跟天榜高手匹敌的实力吗 崔兰荷一身冷哼,那嫩白的手,对着麻雀轻轻一挥。 啾! 麻雀忽然发出一声厉叫,随即直接炸成血雾,无数羽毛翩飞,血肉飞溅一地! 她随即扭身,卷着一阵劲风回到屋里。 而这时,仅一墙之隔,有两个身影贴身,躲在假山后头。 顾邀璃嫩白温润的左手,捂着韩易的嘴巴。 此时的她,也惊讶于跟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二婶,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因此,她捂着韩易嘴巴的手,也稍稍用了一点力。 同时,她也没有发现,手捂的位置稍稍高了一点点。 连韩易的鼻子,也给完全蒙住了。 韩易这鼻子和嘴,都没办法呼吸。 本想要挣扎,奈何顾邀璃另外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 使得韩易没有办法扭动。 娘的!这女战神也太厉害了,居然让我完全无法动弹! 不行了,要憋死了! 无奈之下,韩易只能从嘴里,把舌头给探了出来。 在顾邀璃的手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唔 虽然顾邀璃只是手掌心,被韩易舔了。 但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她只感觉仿佛自己的心,也被韩易轻巧地舔了一下! 顿时,浑身犹如过电一般,连忙把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 此时的顾邀璃,虽然面色羞红,但也瞠着一双眼睛,瞪着韩易。 隐隐有责备的意思。 结果,韩易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顾邀璃发现,韩易脸上竟然有一点点红印子! 而这红印,就是她捂出来的,恰好把鼻子和嘴都给捂了住。 直到这一刻,顾邀璃才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 不过,她是傲娇的。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做了错事。 依旧不说话,瞪着韩易。 她那两瓣性感水润的红唇,微微开启,也不说话。 只是用嘴唇的形状,在怒叱韩易: 那你也不能舔我! 结果呢,韩易被顾邀璃这话,弄得有些生气。 同样用唇形,回怼了一句: 要不现在你舔回来 顾邀璃给了韩易一个刀子般的眼神: 哼! 随后提着韩易的衣领,带着他迅速离开。 夫妻两个回到房间之后,顾邀璃直勾勾地盯着韩易问:你怎么到她们的院子去了 第14章 第14章 韩易笑着说:我在练功的时候有所顿悟,练着练着就沉浸其中,心随意动。 按照新的感悟,在院子、墙壁、屋顶上进行第三阶段的轻功修炼(跑酷),结果,就听道俩老娘们大白天关门闲聊,就猫过去瞧瞧了。 其实,是韩易怀疑二人有奸情。 顾邀璃自然没有细想那么深,毕竟相比起韩易的污,她可是白纸一张,清纯洁净。 但韩易这话,让顾邀璃听后,不自禁地为之一惊! 天人合一 不可能! 顾邀璃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天人合一,那是所有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哪怕韩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习武天才,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领会到。 顾邀璃盯着韩易淡淡地说:你要记住,镇国公府可不是你能够随便走动的! 顾邀璃这话本是有意提醒韩易注意安全,只不过她素来不善于表达。 说话的时候都是冷冰冰、无表情。 韩易瞧着她这高傲的姿态、听着清冷的声线,很自然地认为顾邀璃这是在警告自己。 于是一声冷笑,说:好好好,请大将军放心! 我自知身份、也懂得分寸,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没有大将军的吩咐,绝对不会离开这个院子! 顾邀璃好看的柳眉微微一蹙,她正要解释,这时婢女在外边道了一句。 大小姐,韩士诚公子来了。 韩易听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你去哪 面对顾邀璃冷冰冰的询问,韩易反过身来,笑着说:大将军,这门外的韩公子原来可是你未婚夫婿。 他天黑了来找你,肯定是为了一些私事,我这个外人在场不太好吧 顾邀璃瞪着韩易,说:你现在是我的夫婿,眼下天色已暗,他一个外人跑来见我,你自然要在旁边帮衬着。 走,随我去见韩士诚,顺道把话说清楚,让他今后别再纠缠! 话罢,顾邀璃直接卷着一阵香风,从韩易的身边拂过。 她那略略温热且酥香的手儿,抓着韩易的手臂,硬着把他扯出了房间。 哎哎,轻点、轻点! 二人穿过两道围墙,来到外院的堂屋。 在快要进门的时候本,来还走在前头的顾邀璃,突然停下脚步。 等韩易迈步从她身边经过,她的手很自然地环住了韩易的左手臂,然后将酥软的身子,依靠在韩易身旁。 嗯 手臂与顾邀璃的身子虽仅仅只是轻微蹭着,但那别样的感触,却是让韩易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软! 好香! 他错愣着,怔怔看着顾邀璃。 顾邀璃说:愣着干嘛,进去! 这个韩士诚中午在自家里受了气,现在又跑到咱们家,肯定是来者不善,应当是针对你来的。 他等一下无论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你都不要答应,一切有我! 哇塞! 这话听着可真霸气! 要是真有这样的娘子倒是一件美事啊,可惜...... 韩易知道,自己和顾邀璃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顾邀璃只是拿他当挡箭牌。 不过,韩易向来是个豁达的人。 今朝有酒今朝醉,现在身边有这么一个大美女,依偎傍着,单单只是闻着她身上这特殊的温香,那也就值回票价了! 更别说,顾邀璃的娥峦在行走之间,还会颠颤、荡浪,与韩易的手臂偶有碰撞。 这般滋味,啧啧啧! 怎一个美啊! 于是,韩易带着顾邀璃进入堂屋。 哟!这不是韩家的嫡公子吗,怎么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里来了 难不成还想像白天那样,跪在我家娘子面前求复合 咯咯咯!韩士诚那藏在衣袖当中的拳头,捏得死紧! 如果不是有顾邀璃在,恐怕已经如饿狼一般扑上去,将韩易活活打死! 韩士诚眼皮子微微抽了抽,对着韩易冷笑着说。 韩易,我今日是来向你下请帖的。 啥玩意儿韩易眉毛一挑! 韩公子,我没听错吧 就你现在这要把我撕碎一样的眼神,你向我下请帖,怕不是搞了一场鸿门宴,要把我给弄死啊 鸿门宴那是什么 韩士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其实,韩易身边的顾邀璃也想知道什么是鸿门宴。 结果,韩易一脸轻蔑地横了韩士诚一眼:鸿门宴都不知道,没文化,书都读到狗屁里去了! 你! 韩士诚强忍着要弄死韩易的冲动,把涌到咽喉处的那一口老血,又给吞了下去。 他瞪着韩易说:韩易,你我都是韩家子嗣。 今天这个局面,谁都不想他发生! 不过我这次来,不是要跟你冲撞,而是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好处! 说着,韩士诚就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份请帖。 这份请帖表面还是烫金的,上面落款5个大字。 赛文会请帖! 顾邀璃那好看的柳眉,当下微凝,红润唇瓣微微动了动。 她用内力传音给韩易:不要去。 赛文会由太后娘娘发起,由你父亲韩世昌主持的。 韩士诚这个时候过来送请帖,肯定不怀好意。 韩易看着韩士诚笑着说。 我说韩士诚,咱俩关系还没好到,你上赶着把请帖送到我手里的程度吧 那是因为父亲...... 韩士诚后边的话还没说完,韩易就已经伸手阻止:哎,别别别,那是你爹! 我呢,户口在扬州老家,我们家现在就只有我一人。 咱们也别攀什么关系,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韩士诚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情绪。 他在盛京城也是有些名头的人物,平日里自诩风流倜傥,引得无数闺中少女少妇无限向往。 更是在青楼妓馆一掷千金,身后拥趸无数。 可现如今,竟然会被一个从乡下来的,连族谱都还没有入的土包子当面言语奚落! 这让他是又怒又恼! 但这一切,韩士诚都忍了下来! 他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韩士诚在心中暗恨:小杂种,你等着! 等本公子把你骗到赛文会,到时候必,定借太后的手砍了你的狗头! 韩士诚直接把韩世昌搬了出来:韩易,无论如何,你身上留着的是父亲的血。 你是我韩家子孙!你自小就放养在外,受尽屈辱,难道就不想要认祖归宗 只要有了家族的庇荫,今后无论做何事,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父亲在来之前就已经许诺,只要你拿着这份请帖,在赛文会上做出一两首能够惊艳众人的诗句,父亲就会将你的名字写入族谱! 从今往后,你便是韩氏家族的一员! 放眼方言偌大的大乾国再不会有人小瞧你,更不会像以前那般欺辱碾压! 反正请帖我已经送到去不去,在你自己。 说完,韩士诚就将请帖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韩易这时瞥了一眼身边的顾邀璃。 突然对着韩士诚笑着问道:韩公子,请问一下,这次赛文会是不是会来很多人 韩士诚点头:那是自然,这可是太后娘娘下懿旨促成的赛文会! 我大乾国众多才子佳人,无论是盛京,还是其他地区,都会纷至沓来,共襄壮举! 韩易咧嘴笑了起来:那来的人当中,应该有不少未婚的才女小姐吧 韩易这话一出,顾邀璃眉头一拧! 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15章 第15章 韩易略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笑着说:哎呀,如此说来,那这个赛文会应该是美女云集呀! 这我可得去瞧一瞧! 韩士诚没想到韩易居然敢在顾邀璃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他同时也发现顾邀璃应当是生气了。 她修长的柳叶眉,已然紧蹙。 那眼神当中,似乎还带起了一抹怒意! 韩士诚心中狂喜! 既然如此,那三日后为兄,就在芙蓉园静候佳音! 说完,韩士诚阔步离去。 他在经过顾邀璃身边的时候,还特意用一种格外深情的目光看着顾邀璃。 随后眉梢低垂、落寞颓废,眼睛里更是带着一抹泪。 他用略微有点颤抖的声音开口:璃...... 滚! 顾邀璃本来就不喜欢韩士诚。 再加上韩易刚才又特意说的那一句,让她心头一阵恼火,有气没地方撒! 顾邀璃当即衣袖一甩。 砰! 韩士诚直接被一阵劲风撞飞出了堂屋,狠狠摔在了院子里。 顾邀璃绝美的脸色,已然被如云层般厚重的怒意遮盖,强大的威压,使得韩士诚心脏急剧跳动! 他刚才肚子里已经编排好的不少话,结果硬生生被顾邀璃所释放出来的威压扼住咽喉! 再没办法说出! 好强! 好可怕! 韩士诚哪里还敢停留,即刻狼狈逃离! 等韩士诚离开,顾邀璃一脸不善地盯着韩易。 那言语之间颇为冷清,更是带着几分正牌妻子,斥责丈夫在外花天酒地的那一份严厉!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韩易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姿态。 他嘿嘿一笑,说:没啥,我就是在给自己谋个后路嘛。 不等顾邀璃开口,韩易便絮絮叨叨了起来,他说:反正我早晚是要被你一脚踹出门的。 那我总要给自己找个下家。 赛文会上云集来自大乾国各地的才女、千金,这里面总有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秀外慧中、柔情似水的姑娘。 如果我能够在赛文会上惊艳到他,就能成一段佳话。 知书达理 温文尔雅 秀外慧中 柔情似水 这个臭韩易,他是在讽刺本小姐这几样都不占吗 欸!欸!顾大将军,你这么盯着我干嘛你这眼神有点吓人呐! 顾邀璃此时不说咬牙切齿,但声线是格外的清冷:你刚才说的话,你自己捋一遍看看。 韩易眨了眨眼,说:我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你们这些大人物斗来斗去,最后遭殃的还是我,那我总得给自己谋一个出路吧。 我不过只是你报复他们韩家的一个小小工具而已,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眼中我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 顾邀璃那漂亮的眼白都快翻上了天,内心一阵无语! 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恐怕这时候早就已经被她一掌拍飞出去了! 心里有气,却又无处撒! 这个臭男人! 死男人! 难道我对他的好,他都看不见吗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一身冷哼。 随后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在赛文会上惊艳四作,你可知道,那赛文会来的是整个大乾国的才子佳人! 这些人,哪个不是学富五车,就凭你这点微末的才学,去了岂不是自找苦吃 韩易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 刚才韩士诚不是说了嘛,如果能够在赛文会上拔得头筹,就会得到太后娘娘的一份奖励。 等到我离开镇国公府之后,这份奖励就是我安身立命的一个保证! 顾邀璃看着韩易,虽然有话想说,到最后只能叹了一句:算了,既然你自找麻烦,那便由着你! 到时候,你要是真惹出了事端...... 哎!大将军放一百万个心! 我如果真的中了别人的损招,惹出了事端,那我也绝对不会牵连到郑国公府! 到时候,您就把我当成一双用过的臭鞋子,随便丢掉就行了。 我纵然九死,也绝不会跟镇国公府牵扯到半丁点的关系! 毕竟,我乃区区赘婿,啥也不是! 你......顾邀璃盯着韩易,欲言又止。 其实顾邀璃刚才后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如果韩易惹出了事端,他们镇国公府、她顾邀璃会力保韩易。 但韩易似乎误会了。 而顾邀璃不善于言语,眼下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清冷。 韩易是个正常男人,喜欢听的就是姑娘家家那耳鬓厮磨般的温香软语。 顾邀璃这冷冰冰的措辞,严厉的态度,但凡只要是个男的,见到都会认为她对韩易不喜、无感! 因此,韩易笑着说:顾大将军,我这个人啊,出身卑微。 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优点,但是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有些唬人的话呢,您也不用再多说了,我知道的。 像我这样的人,最多也就给你洗洗脚,连给你单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也只有丫鬟们口中所说的,大乾国的大英雄六皇子才是你的良配。 咱们就保持表面上的平和,过段时间好聚好散,反正你只要在走三个疗程,病就会痊愈。 韩易在提到六皇子的时候,顾邀璃的脸色明显微微变了一下。 说话的音调,也稍稍抬高了一点点。 对着韩易喝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在怀疑我与六皇子有私情 正常情况下,一般女孩子肯定是先否认自己和这所谓六皇子有感情纠葛。 但是顾邀璃的脑回路,与一般人不同。 她非但没有阐明自己和六皇子的关系,反而还用相对比较严厉的口吻反问韩易。 韩易听后,不由的笑了。 他说:有没有那是你的事,这我可管不着。 总之,我现在对于大将军来说,就是一个贴身伺候的大夫。 说话间,韩易就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张纸,然后客客气气地递给顾邀璃。 他说:大将军,劳烦把纸张上所写的这些药材,还有工具都备好。 接下来几天,我要为大将军制造提炼一种效果更好的抗生素。 所以要费一点功夫,多花点钱。 顾邀璃带着一点怒气,用纤纤玉指从韩易手中取过纸张。 韩易并不清楚,其实顾邀璃这个动作,就已经表明她对韩易的态度了。 毕竟,顾邀璃从不接触异性。 任何人递来的东西,她都是让手下人接收。 即便很重要的东西,她也是用内力隔空吸取,从不亲手接收。 而在看清纸张上的内容时,她那好看且细长的柳叶眉,不由得微微一蹙! 第16章 第16章 她甚至还没看内容,就对着韩易问:你这字,怎么写得这么小 你是用何物写的 顾邀璃文武全才,在战场上是万人敌的镇北大将军! 当年出征之前,在盛京的文坛也是小有名气。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韩易所写的这种字迹。 这种字笔画清晰,字形端正,一目了然! 还有,顾邀璃可以断定,这绝对不是毛笔能够写出来的字,因为它的笔画实在太细,太工整了! 韩易根本不知道,自己这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已经给顾邀璃的内心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他很是随意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用宣纸包起来的炭笔。 并且直接就在顾邀璃面前,于旁边空白位置随便写了一句诗。 海内存知己,天涯共比邻! 且不说,韩易这首诗所蕴藏的意境,让顾邀璃内心遭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就单单韩易写字的手法,以及这迅速且隽永而出的字,已然刷新了顾邀璃的认知! 她直接就扣住了韩易握着碳笔的手腕,那细腻温润的手儿,紧紧攥着韩易! 她一双美眸,因为震惊而幽幽地颤动着! 那如宝石般的瞳孔里,这一刻有粼粼的微光在闪烁。 顾邀璃看着韩易,就仿佛看着黑暗当中,一颗格外璀璨夺目的明珠! 韩易被顾邀璃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说:那啥,你别这样看着我呀,怪渗人的。 你......不会吃了我吧 然而,顾邀璃这时候却完全忽略了韩易的调侃。 她一直抓着韩易的手腕,由于心中多了一份急切,以至于平日里所呈现出来的,那种冷宴高傲的姿态,也被削弱了几分。 她急急对着韩易问道:这字,是谁传授给你的,为何如此工整 为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韩易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问了句:不就是很普通的字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很稀奇! 顾邀璃说话稍稍用了一点力气,以至于吐露出来的香气,也显得格外热烈。使 得韩易都不自禁的,吸了一口。 好香啊! 真不愧是大美人,就连说话的口气也带着让人迷醉的芬芳。 你可知道,我虽然自小就习武,但是功课却从来没有落下过。 这么多年来,也算是饱读诗书。 我年幼时,有一位很好的闺中密友,她父亲曾是太子太傅。 奈何太子造反,他们全家受到牵连,如今被卖入教坊司。 在提到自己这位闺蜜的时候,韩易明显看到顾邀璃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份惆怅。 显然,对于好朋友的处境,她也一直都在关心和照顾。 我自幼就在太傅的家中学文,现今各国的名人字帖都见过,但从来未曾遇见你这般工整的字迹! 你可知道,如此工整的自己弱势,进献给陛下,这可是大大的功劳,单单如此自己,我就能为你谋取一份官职! 别别别! 韩易连忙摆手,他苦笑着说:我可不要当官。 为何不天下读书人。不都是以能够进入庙堂而奋斗一生的吗 顾邀璃看着韩易,一脸不解。 韩易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嘛。 韩易又随口来了一句让顾邀璃为之惊叹的话来。 这句话,虽然听着有些冒昧,把读书科举之外的所有行业都给得罪了。 但当今世道,也的确如此。 皇帝重文抑武,对读书人大加赞赏,而武将的权利,则在不断地削弱。 第17章 第17章 韩易接着说:我不当官,那是因为就我这出生,哪怕真的因为一两样东西,赢得了皇帝的好感。 皇帝一时兴起,封了一个九品芝麻官给我当当。可是历朝历代的官场,那就是一本暗黑森林法则。 像我这样无知可依,时间一到就会被踹出门的小人物,哪怕真进去了,那也会被这些豺狼虎豹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我这样的人去官场,何苦来哉 虽然韩易这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一听到韩易嘴边动不动就挂着无枝可依、随时随地会被踹出门去,顾邀璃的心总有几分不太舒畅。 这话传入她耳朵里,仿佛是韩易不时在提醒她。 他要离开! 他是半刻都不想在这里待! 这个男人究竟是想怎样 待在自己身边,就让他感到这么压抑 外面的世界真就那么舒畅 顾邀璃顿时一阵心烦气躁! 再加上韩易刚才还误会她跟六皇子有私情,这让顾邀璃属实有些开心不起来。 心里面就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很难受! 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邀璃看着韩易的目光是愈发的复杂。 她在心里幽幽一叹。 罢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先解开为好,免得日后生了猜疑。 顾邀璃正要开口向韩易解释,自己和六皇子的关系,门外就传来婢女的声音。 小姐,李副将求见。 哟,既然是大将军的副将求见,而且还是大晚上的,那我就先避嫌了。 说完,韩易一个扭身,卷着一阵风。 嗖的一下,就在顾邀璃惊异的目光,从窗户飞掠而出。 那速度,快得就如同疾风中的飞燕! 好快的速度! 他、他竟然真的将《燕行诀》练成了! ...... 顾邀璃很快便来到外院。 此时会客的堂屋里,一个身高八尺,体态健硕的年轻男子,着一身铠甲,像块木头一样杵着。 眼见顾邀璃卷着一阵香风阔步而入,他顿时两眼放光,喜形于色! 他迅速上前,拱手一拜:大将军,您,您的病好了 顾邀璃看着眼前的程褚毕,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是极少会对外人绽放的。 之所以如此,因为程褚毕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如同自己亲弟弟一般。 程褚毕也把顾邀璃看待成自己的亲姐姐。 在各方面对顾邀璃都积极维护。 哪怕之前顾邀璃得了那么严重的病,在很多人都建议把顾邀璃从征北大将军的位置上换下来的时候。 程褚毕则代表着他的家族,力挺顾邀璃。 坚信顾邀璃一定能够痊愈。 如今看到顾邀璃这般,他自然是最开心的。 不过,程褚毕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对着顾邀璃说:大将军,北面的情况现在不容乐观! 那些狄戎一直都在虎视眈眈,他们更是频繁派出使者,说想要拜见大将军! 但都被我们的人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说到这里程褚毕却又笑了,他说:好在现在大将军的病好了,又可以带领弟兄们冲锋陷阵,镇压北面这些蛮夷! 顾邀璃那修长的眼睫毛,轻轻刷动着如宝石般的眼眸。 其实,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以前她心无旁骛,一心要守卫国家保护子民,每次出征都是轻装简行,说走就走。 而现在,她脑海当中第一反映出来的,却是她离开之后,韩易会是如何 第18章 第18章 一想到韩易,顾邀璃就联想到韩易现在是典军校尉,过几日便要去军营任职。 韩易无权无势,又是赘婿,必然会被军营里那些世家子弟看不起。 招人白眼,算是轻的。 肯定会有不少宵小借此机会发难。 于是,顾邀璃便对程褚毕说。 北面眼下还算镇得住,而京中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咱们再盘桓一些时日,陛下那边,就说我刚成婚,还需夫妻多加磨合。 我夫君韩易,过两日要去军中点卯。 你闲来无事,和他一起去替他壮个声威,若是有人胆敢对他不敬,你替我教训。 程褚毕听到顾邀璃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顾邀璃,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 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对着顾邀璃问了句:大将军,您刚才说让属下给那个赘婿撑腰 顾邀璃那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 看着眼前的程褚毕,冷冰冰地问了句:怎么,不肯 程褚毕被顾邀璃如此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危险又孤傲的大将军,回来了! 程褚毕赶忙摇头,连连说道: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属下是说......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了,时候不早,你回去吧。 说完,顾邀璃转身便走。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特意微微一顿。 头也不回,声音淡漠,但同时又带有几分命令的口吻说:记住了,两日后,去西苑替我夫君站台。 转个身位。程褚毕目瞪口呆的看着顾邀璃缓步离去。 程褚毕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低着嗓音怒叱:可恶!这个从乡下来的赘婿,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大将军迷得神魂颠倒! 竟然还让我这个副将,替他站台 程褚毕愤愤不平地骂了几句,随后就出了屋子。 他穿过庭院时,迎头就遇见看似从外面进来的顾月华。 程褚毕小时候,在镇国公府被寄养过两年。 因此,对这家中所有人都很熟悉,也格外尊敬长辈。 连忙想顾月华恭敬行礼,两人寒暄了几句。 顾月华特意念叨了一声:哎呀,这一眨眼的功夫,你都长这么大了。 恍惚间,仿佛你还是个娃娃,在这院子里拿着风车到处跑呢。 程褚毕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 顾月华这个时候,却又额外加了一句:这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功夫,你们都长大了,就连咱们家的野丫头,现在都嫁人了呢。 哦,不对不对,说错了,应该说是娶了个男人进来! 顾月华一提到这个赘婿,程褚毕顿时就感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顾邀璃在他眼里,是如亲姐姐一般,高贵、强大! 在他认知里,像韩易这种下三滥赘婿,根本就配不上顾邀璃! 这天底下也只有六皇子,那样的大英雄豪杰,才有资格做顾邀璃的夫婿! 程褚毕让顾月华这么一提,立即就开口询问:姑姑,这个赘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顾月华先是故作惊讶,然后长长一叹,说了句:唉,一言难尽啊! 明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连大字都不认得几个的贱民。 可是自打这两日爬上璃儿的床之后,就把我这侄女,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还向老爷子,求来了典军校尉的令牌! 哎呀,到底璃儿还是年轻气盛,以前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 一开始爱不释手也是人之常态,只是让一个贱民当典军校尉,这有些过了! 程褚毕听着顾月华说的这些话,那是气得拳头越攥越紧! 顾邀璃本来在他心中就犹如神女一般高贵,容不得他人亵渎! 第19章 第19章 现在顾月华说的这些话,让程褚毕只感觉自己胸腔的火焰,是越燃越烈! 他更是直接开口:都说丑人多作怪,贱人专使坏! 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赘婿! 顾月华眼见程褚毕怒气冲冲地离开,嘴角带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 小姐,该泡脚了。 婢女端着洗脚桶,走了进来。 手里正拿着兵书的顾邀璃见状,当下就说。 我的脚已经好了,就不用再泡了。 然而,婢女却说:小姐,不行的。 姑爷说了,你的脚要还要再泡七日,一日都不能落下! 说完,婢女就把洗脚盆端到顾邀璃的跟前。 然后,她便转身离开。 顾邀璃对着婢女问:你去哪 婢女顿了顿身体,转过身来,对着顾邀璃恭敬道:小姐,奴婢在门外候着呀。 顾邀璃本来已经微微抬起了脚儿,和平时一样要让婢女脱去自己的足衣。 可是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眉头微蹙。 当下便问:你在门外候着,那谁来洗脚 我啊。 韩易这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同时手里面还端着一个熬药的陶罐。 这陶罐像是刚刚从火里面取出来。 倒水的口子里不断冒出热腾腾的水蒸气。 而韩易手上都没有垫着一块布,直接用手指就抓着陶罐的底部。 仿佛一点都不用担心手会被灼伤的。 顾邀璃见状,心中暗自惊讶。 韩易连的不是轻功吗。 怎么连内功都有所见长 哎哎,你别动!这水很烫的! 韩易这时看着顾邀璃把脚悬空在脚盆上,而他刚好又要把这熬好的药倒进去。 于是,韩易的左手,很自然抓住了顾邀璃,刚刚探出来的柔嫩小脚。 仅此一下,虽然顾邀璃脚上还穿着足衣,但是她这足衣薄如轻纱,被韩易灼热的手掌这么一抓,只感觉整只脚儿都被这一份灼热所包裹! 顾邀璃的身子,不自禁地微微一颤。 哎呀,别动,又不是第一回了。 韩易这话,让顾邀璃顿时感觉脸儿滚烫。 有心想要回怼韩易两句,奈何韩易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将陶罐里的药水,全部倒入浴桶之中,然后便伸手下去来回搅拌。 接着,便点头说道:嗯,这点温度够了。 说完,韩易便动作轻巧且熟练地脱去了顾邀璃的足衣。 韩易在脱下足衣的时候,还吐槽了一句:这足衣包裹性很一般啊,明天我到西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给你做一套更加轻便合脚的袜子。 韩易此话落下,顾邀璃都惊了! 你刚才说什么...... 顾邀璃说到一半的话,就被她的一声娇吟所替代。 原来,韩易已经把她的大拇指,轻轻摁在了顾邀璃的脚心。 这个位置,可是顾邀璃的敏感点。 使得顾邀璃当下,身儿不自禁地悠悠一颤。 韩易又接连摁了几个穴位,顾邀璃那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脚趾,都已经绷直了! 她低头看着韩易,只见韩易嘴角勾勒出一抹坏坏的笑。 看得顾邀璃不经轻咬着朱润红唇,对着韩易略恼地嗔怪一声:你轻点! 第20章 第20章 结果,韩易笑得没脸没皮,嘿嘿地说:大将军这脚底板的几个穴位神经,让大将军有如此表现,就说明你的肾有点虚,该进补了。 你、你胡说! 顾邀璃被韩易这话惹得脸儿,那是滚烫如火,红艳艳、娇滴滴! 从来没曾听说过哪个女儿家会肾虚的! 这、这个坏家伙,就是摆了明调戏! 顾邀璃看着蹲在地上,拿捏着自己精致小脚的韩易,之前还认为韩易为她洗脚,还委屈了他。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坏家伙,分明是在玩弄自己! 就看着他那双手不住地在娇嫩嫩的脚底板、脚背上细致地按压、玩耍。 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 显然高兴得很勒! 这、这韩易,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癖好! 竟然喜欢玩弄我的脚 顾邀璃忽然全身如同过电一般,声儿悠悠一颤! 接着,整个人便依靠在凭几上。 朱润的唇瓣微微开启,呵着兰香。 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韩易才道了一句:好了。 接着,韩易就从自己的肩膀上取下干净的布,然后仔仔细细、轻轻柔柔地擦着顾邀璃的脚。 他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在呵护一件极其精美的宝物似的。 顾邀璃不敢与韩易直视,只是轻轻斜眼瞟着韩易。 看着韩易这般样子,心儿不知怎的,像是被韩易的手给拿捏了似的。 只是顾邀璃这般心思才刚刚涌上心头,韩易伸手过去抓住了顾邀璃的左脚。 顾邀璃下意识地把脚收缩了下。 结果,韩易便念叨一句:哎,别躲,刚刚只是捏了右脚,现在要拿捏左脚了。 眼看着韩易动作熟练,且兴致勃勃地脱下自己的足衣。 顾邀璃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男人,实在、实在太、太怪了! 轻点! ...... 与此同时,韩府。 韩士诚刚回到家中,管家就把他引到了堂屋。 平日里,作息向来非常规律的韩世昌,这会儿则是静静坐着。 换成一般时候,他早就已经歇息了。 眼见韩士诚靠近,韩世昌开口问道:怎么样,请帖他收下了吗 韩士诚笑着说:父亲,那个小杂种已经收下了。 听到韩士诚骂韩易杂种,身为父亲的韩世昌表情不变。 显然,在他眼中,韩易连庶子都不算。 和奴仆无异。 韩世昌听后,这才起身走到韩士诚身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随后说:既然如此,那明日的赛文会,你可要用心准备了。 这场盛宴,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韩易,夺回顾邀璃,更是你登上庙堂的登云梯! 争取明晚在太后,以及众多权贵面前一鸣惊人! 韩世昌颇为自信地点头:父亲放心,以孩儿的学识,这赛文会魁首之位,必定轻松拿下! 韩世昌笑了:既然如此,便早日歇息吧。 记住了,不要节外生枝,只要安心准备即可。 韩士诚又谦逊了几句,等韩世昌离开之后,他把管家喊了过来。 对着管家说:你派人,给本公子盯着镇国公府。 那个小杂种背地里,肯定雇佣了几个不得志的学子,不然以他的能耐,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绝妙的词句! 这种事情,他必须偷偷摸摸地去做,因此绝不可能从正门出去,必定走的是后角门! 你派人在后门巷子里盯着,只要韩易出现,立即报道!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第21章 第21章 韩士诚那俊朗的脸上,呈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说。 小杂种,给我等着! 只要顾邀璃入了我怀,把你逐出镇国公府之后,到那时,我便会让你知道,碰我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随着心中的怒火和仇恨不断地纠缠、燃烧! 韩士诚俊朗的脸庞,也逐渐狰狞,杀意乍现! ...... 红烧鸡翅膀~~~,我最爱吃! 镇国公府后院角门处,有一个荒废的柴房院子,都是堆放一些杂物。 这个院子,一般不会有人来。 因为这个角门出去,正对面是雍王府的后门。 雍王,套句俗话就是皇帝的亲二大爷。 这位老王爷如今七十有八,性情极其古怪,喜怒无常! 因此,很多人都是能避则避,尽量不打他们家的墙根底下走。 即便是实在没法子,那也是踮着脚跟猫似得悄然经过。 此时,身为赘婿的韩易,正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烧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火堆熄灭。 然后,又将被烧干的泥土扒开,从土底下刨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土块。 当韩易把这土块扒开的瞬间,顿时一阵非常浓郁的鸡肉香气,混合着荷叶的清香就飘散了出来! 韩易练功累了,本想到厨房弄点东西吃,补充点营养。 结果,哪怕是厨房里打下手的仆人,也看不上韩易这个赘婿。 冷嘲热讽不说,连一口干巴的馒头也不给。 韩易也不跟他们争论,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厨房里偷了一只鸡一些药材。 来到这无人的荒废院子,制作叫花鸡。 浓郁的香气,很快就飘散开来。 通过后角门,不怎么严实的门缝飘了出去。 不多时。 后角门被人从后边轻轻推了开,然后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胡子拉渣,看着有些邋遢的老人。 把脖子抻得老长,一脸好奇地探了进来。 当他看到韩易将香喷喷的鸡腿扯开,那肌肉就如同柳叶一样,一条一条地撕扯开来,看得老人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浓郁的香气,让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深呼吸。 老人推开门的时候,韩易就已经听到了声响,因此转头看了过去。 他见这老人胡子拉渣,形容邋遢,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再寻常不过的粗布麻衣。 于是,把自己刚刚撕下来的鸡腿递给老人。 老人也毫不客气,笑盈盈地接了过来。 就蹲在韩易的身旁,大口大口地吃。 这吃相也属实让人不敢恭维,像是饿了好几天! 他一边吃肉,一边啃骨头,到了最后甚至连自己的手指都要嘬上几口。 韩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饿了,于是又撕了一大片鸡肉给他。 二人也不搭话,就这么啾啾啾嘎嘣、嘎嘣、嘎嘣地把整只鸡,连皮带骨吃了个干净! 老人一边嘬着鸡脖子,一边对着韩易问:小伙子,这是什么鸡啊 老头子我活了78岁,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外酥里嫩的鸡肉,这上半辈子像是白活了似的! 老人这番话,落到韩易的耳朵里,自然是认为他和自己一样,出生贫寒。 他笑着说:大爷,您要是想吃啊,以后每天的这个时辰,您到后角门来探一探。 如果闻到鸡肉香气了,就说明我在,我给您准备半只鸡,如何 老人听后哈哈大笑:好啊!一言为定! 老人在说话的同时,一直盯着韩易。 这使得韩易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大爷,怎么了 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老人愣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笑着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这小伙子长得俊朗率真。 跟我家兄弟,年轻时候非常相像啊! 嗯,越看越像! 第22章 第22章 韩易咧嘴一笑,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到耳朵里。 认为老人也只是吃了自己的鸡肉,随口恭维几句而已。 说话间,老人的耳朵微微的动了一下。 他随后说:欸,有人来了。 韩易看了一眼左右,说:没人啊。 话音刚刚落下,韩易这才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 这脚步声听着细碎,应该是个姑娘,显得有些急促。 她穿过走廊,过了拱门,跑进了院子。 一看到韩易蹲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连忙一跺小脚。 那已然开始发育的小身板,微微一颤,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哎呀,姑爷,您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呀 快点快点!小姐,让您去试衣服呢! 韩易挑了一下眉毛,问:试什么衣服啊 小姐说,今天晚上的赛文会,才子佳人云集。 盛京城的众多权贵也都会纷纷出席,你可不能穿现在这一身去。 大将军发话,韩易当然不能拂了她的好意,正要转头跟老人道个别,却发现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韩易眨了眨眼睛,不由得说:欸,这老伯腿脚还挺快。 翠儿,刚才那老伯什么时候走的 翠儿皱着好看的柳眉说:姑爷,哪有人啊 奴婢来的时候,就只有姑爷您蹲在地上吃鸡呢。 韩易心想,这老人应该是府上的杂役,害怕东家发现他偷懒吃鸡,于是就悄悄躲了起来。 既然如此韩易,也没再说下去,而是跟着翠儿回到了顾邀璃的庭院。 韩易刚刚进屋,整个人就定定地杵着,嘴巴也随之微微张开,两眼瞠开、瞳孔随之放大,呆呆看着眼前人。 好美! 韩易目光所及,是着一身广袖流仙裙的顾邀璃。 她身上虽然没有富家千金那般华丽又复杂的妆容,但本就天生丽质,平时随便扎一个马尾,都能让人看得两眼发直。 而现在,她细细盘了一个云鬓,步摇金钗看似随意又恰到好处地扦插其中。 婀娜妖娆的身姿,几分娇媚,几成曼妙。 眼见韩易盯着自己,那直愣愣的模样,让顾邀璃心生欢喜。 她平时素来极少着妆,即便是再盛大的宴会也是一身简便。 今日这般打扮,其实是为了韩易。 虽然心里高兴,但明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而是淡淡一问:看什么 看美人啊。 韩易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顾邀璃顿觉心而一甜。 暗道:哼,这妆容总算没白费。 不过,明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她依旧保持着那一份孤高冷傲,以恬淡的声线说:少油嘴滑舌,把衣服脱了。 哦。 说着,韩易就顺手把腰带给解开,以至于站在门口伺候的两个女仆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你......谁让你在门口脱衣服的,快进来! 韩易笑得没脸没皮。 他发现和顾邀璃开开玩笑,耍耍嘴皮子还挺有趣的。 可惜,终究是身份差异。 而她的心,也不在自己身上,彼此也只是人间飞鸿过客而已。 ......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后门巷子。 刚才从韩易手里蹭了半只鸡的老人,沿着幽深的巷子行走,嘴里念叨着韩易刚才唱的小曲。 第23章 第23章 红烧鸡翅膀,我最爱吃~~~ 恰时,眼前出现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打手。 他们迅速将老人包围起来。 领头的,正是礼部尚书府的管家。 他双手叉腰,怒目瞪圆。对着老人呼喝:老头,刚才就是你在跟镇国公那个下三滥的赘婿接洽,对吧 老人眨了眨眼睛:哦原来,他就是那个赘婿啊。 管家一声怒斥:少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 我告诉你,你们做的那些事儿,我家公子都知道了! 看你这年纪一大把,穿的跟乞丐似的,想必日子过得非常拮据,急需要钱吧 不然你也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作出来的好诗,卖给韩易。 老人乌黑的眼珠子溜溜转了起来。 虽说一开始听着有些一头雾水,不过好奇心还是让他忍了住。 他说:你们想干嘛 管家一身冷哼。 我家公子要见你,乖乖跟我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眼前这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老人显得很平静,跟着他们出了巷子。 眼前停靠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管家带着老人来到马车的车窗外。 异常恭敬地说:公子,人带来了。 马车厢的帘子,被人从里边掀开。 呈现于老人面前的,是韩士诚那张俊朗的脸。 韩士诚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目光之中带着一份轻蔑、鄙夷和不屑。 他冷冷地说:你就是那个把诗卖给韩易的人 老人的眼珠子微微一转,笑着说:没错,正是老夫,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韩士诚依旧是那一派上位者的姿态,冷着脸,说道:他给你多少钱,本公子出双倍! 虽然韩世昌特意叮嘱韩士诚不要节外生枝,让他以自己的能耐做事便可。 毕竟韩世昌,已经把今天晚上赛文会的流程以及题目都告诉他了。 可是韩世昌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儿子,十个十足的废物! 虽然韩士诚在外一直有才名,可实际上那些都是假的! 他根本就不会写诗作词,哪怕是对对子,也有些勉强。 过往的一切才学,也都是他花钱从那些不入世的学子购买的。 而今天晚上的赛文会,有太后坐镇,韩士诚急于表现自己。 为此,他就想到从韩易的手里截胡。 韩士诚从衣袖当中,取出一张小纸条丢给老人。 纸条掉下来的时候晃晃悠悠,就如同羽毛一样,飘忽不定,很难抓住。 但是老人伸手轻轻一晃,纸条便自从飞入他的手中。 老人打开一看,略有几分惊讶。 因为老人一眼便看出,这是今天晚上赛文会第3关的题目。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一关的题目,是他向太后建议的。 不过老人没有戳穿,而是看着韩士诚:小公子,这是什么 韩士诚一声冷嗤,说:就凭你这卑贱的身份,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本公子现在要你以这个题目为引子,做出一首七言律诗来。 说着,韩士诚就对着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即会意,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钱袋。 他递给老人:这里面有二百两银子,你要是做成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看你这年纪都一大把了,还穿得如此穷酸,想必死了之后连给你送终的人都没有。 此话一出,老人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一抹寒芒! 第24章 第24章 但他并未发作,短暂的停顿之后,开口说:这位公子,还真是巧了。 前些日子啊,老夫刚做出一首与这个题目,非常贴切的七言律诗。 既然公子想要,那便赠予公子。 说着,老人特意把身体凑近,对着韩士诚念叨了几句。 韩士诚一听,顿时两眼铮铮发亮! 不由得拍手说:好,果然绝妙! 看来,韩易那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果然出自你之手! 不然,那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废物赘婿,又如何能做出如此精妙的词句。 老头,从今往后,你若是有好诗句,就交到我管家手中,本公子必定以高价购买! 但是,绝不允许你再将诗句卖给任何一人,若是让本公子知道,必定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韩士诚便将帘子放下,道了一句:回府! 一群人变簇拥着马车,缓缓离开。 随着马车远去,老人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他身后突然闪现两道黑影。 二人形如鬼魅,身着锦绣软甲,腰间配着一块令牌。 令牌上书:雍王府! 王爷! 眼前这位胡子拉扎,身着麻衣粗布、看着穷困潦倒的耄耋老人,居然正是皇帝的二大爷。 雍王,李玄晔! 李玄晔一改刚才和韩易接触时,那贪吃浑浊的形象。 脸上带着一抹严厉、肃穆之色。 他说:去查一下,刚才那辆马车的主人是谁 其中一个护卫道:启禀王爷,这是礼部尚书的马车,刚才这个不知死活的公子哥,是礼部尚书的嫡子,韩士诚! 韩士诚原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李玄晔显然也听过韩士诚的名字。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欺世盗名,他这儿子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他口中所说的那个赘婿...... 护卫说:回王爷,那个赘婿叫韩易,扬州人士。 是韩世昌当年在进京赶考之前,与扬州一名绣女所生。 扬州 李玄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他立即对着身后二人说:你们两个,八百里加急,马上去扬州! 给本王仔细调查清楚,这个韩易的身世! 另外,若是有其他人也在调查韩易,你们就将韩易是韩世昌儿子的这个身份,给他坐实了! 其中一个手下,略有不解地问:王爷,这韩易就是韩世昌的私生子。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 李玄晔抚了抚,他那略有些扎手的胡子。 笑着说:那可不一定。 天底下,能够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不带点血缘关系,本王可不信! ...... 夜色,就像是有人用墨笔在天上一层一层地涂抹,逐渐漆黑。 华灯初上,镇国公府的马车,慢悠悠地来到了位于盛京东南角的芙蓉园。 这里是皇家别苑,大凡非正式的宴会,都会在此举行。 今天晚上的赛文会,有当朝太后坐镇,为此盛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芙蓉园三个入口,此时已经被众多马车挤得满满当当。 一般车辆根本无法靠近,但镇国公府的马车,却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入口处。 第25章 第25章 韩易眼见顾邀璃徐徐起身,他也打算跟着下车。 而顾邀璃却是突然停住。 使得没来及反应的韩易,直接怼了上去。 二人前后交触,顾邀璃后背所及,是韩易健硕的身躯。 而韩易胸怀所触,是顾邀璃酥绵的身子。 顾邀璃转过身来,对着韩易说道:你在车上等着,东门只允许女眷进入。 林管事会带着你到西门入口。 韩易耸耸肩,又坐了下来。 随后伸手掀开马车帘子,一眼探出,只见莺莺燕燕,美不胜收! 正如顾邀璃所说,这芙蓉园的东门,就是给参加宴会的女子做准备的。 此时放眼望去,都是富家千金、豪门贵妇。 一个个盛装打扮,满眼都是风峦叠嶂,白波层叠。 怎叫一个美不胜收啊! 顾邀璃下了马车之后,还特意吩咐一直跟着马车行走的管事刘则常。 刘则常很是恭敬地应了命,随后便带着马车夫,赶往芙蓉园的东门。 当马车来到芙蓉园东门的时候,这里依旧人山人海。 一般豪门大户的马车,都是直接停靠在东门口,然后由家里的管事或者随从,递上请帖,或者地方州县派发的路引、名帖。 然后才能入园。 不过,在刘则常并没有让马车靠近,而是隔着五六十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他特意对着车内的韩易,用相对生硬的口吻说了句:姑爷,下车吧,我们已经到了。 韩易掀开帘子,站在车架子上。 他朝前方看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说:林管事,你这马车停得有点远啊。 刘则常轻哼一声说:姑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今天晚上来的人太多了,我们马车不方便停靠,烦请姑爷走几步吧。 韩易知道这是刘则常有心要针对自己。 他倒也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理论,毕竟人和狗吵架,有失身份。 韩易直接从车架上跳下,步行来到了东门口。 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韩易这一身着装,也甚为华丽庄重,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不过,这芙蓉园的守卫都是皇家禁卫。 韩易刚靠近,就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对方先是从韩易手里取了请帖,验证过后,又道了一句:烦请再交100两银子。 韩易眉毛不由随之一挑! 还要钱 那禁军面无表情,先是上下打量了韩易一眼,然后嗤笑一声说:怎么,连100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有什么资格进芙蓉园 韩易眉头微凝! 虽然心里有几分不爽,不过人家是皇家禁军,没必要跟他们吵架。 即便知道,这是他们私底下故意向没有靠山的学子收钱,他也无可奈何。 两世为人,无权无势皆为蝼蚁,这点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于是,韩易并转身回到了马车位置,向刘则常借钱。 刘则常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哟,姑爷,难道小姐没给你钱吗 1,那是九牛一毛啊! 小姐不给姑爷,想来是认为姑爷不需要吧 这赛文会可是天下读书人的盛会,像姑爷这样乡下来的,就不需要进去了,何必自讨苦吃呢。 第26章 第26章 刘则常就坐在马车架子上,一脸幸灾乐祸。 整个镇国公府,除了老爷子,以及顾邀璃及身边的贴身婢女翠儿之外。 其余人,还真不怎么待见韩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娘娘举办赛文会,是给天下学子一展才能的。 这道门但凡只要是个读书人,就可以进去,你们让开! 韩易正头疼要怎么进入芙蓉园的时候,前边就传来一个清脆且带几分薄怒的声音。 韩易走上前,就发现旁边有一个和自己一样没带钱的公子哥,也被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哥的声音听着略轻,行为举止也有些稚嫩。 本来交一百两就可以进去的事情,但是让他这么一吆喝,趁机赚外快的这些禁军个个变了脸色。 眼见他们合围过来,就要动手,韩易迅速伸手上前。 一把揽过这位公子哥的肩膀,直接带着他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哎呀,赵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 走走走,咱们到太白楼喝酒去! 这锦衣公子哥,突然被一个陌生男子触碰,身体本能地有些抗拒,同时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赵...... 这位公子哥的声音初听之下,就显得格外得清脆悦耳。 而现在他一开口,更是温香款款,闻着沁人心脾。 韩易眉毛一挑,耶呵,果然是女扮男装。 但韩易也没说破,自顾自地带着她离开人群,一边走一边说。 唉,赵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不就是几两银子的酒钱吗放心吧,这次为兄请客。 说话间,韩易在一群禁军的虎视眈眈之下,把这位锦衣公子给带到了旁边。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韩易松开手,后退两步,对着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公子哥,微微拱手,笑着说。 这位兄台,刚才好险啊,我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跟禁军起冲突。 公子哥把头一仰,那精致的下巴,在远处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精致。 同时,也让韩易看清了她的样貌。 哪怕女扮男装也遮盖不住那一份俊秀,柳眉细长,瑶鼻微挺,两瓣朱玉润唇,透着几分清新,还有一份纯真和稚嫩。 她一声娇哼:那又怎样这些人是尸位素餐,拿着皇家给的供奉,却不干人事。 本郡......本人正要跟他们好好理论,你为何要把我拉走 韩易咧嘴一笑,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你......你干嘛 对于韩易这个亲密的动作,她显得有几分不适,显然是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举措。 韩易伸手指向远处的禁军,说道:你觉得这些人会听你理论吗 他们可都是皇家养的狗,就算把你咬死了,那也是白搭。 看开点吧。 话罢,韩易便转身朝前走去。 这芙蓉园除了围墙之外,更多的是由两条水道阻隔,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此时天色已暗,根据和对面小楼上所挂着的灯笼,可判断这水面大概有将近百十米来宽! 韩易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想要施展轻功直接飞过去显然不行,半道上至少得有两到三次可以踏脚的地方。 唉! 恰时,韩易发现河岸旁边也有三个衣着普通的年轻读书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蹲着,望着河对岸灯火通明,花红酒绿长长一叹。 第27章 第27章 韩易迅速上前,来到他们身旁,对着他们问道:几位兄台,何故望水兴叹 三个青年同时转头看着韩易。 他们整齐起身,对着韩易拱手一礼。 其中一人说:我们都是河东道人士,听说太后娘娘举办赛文会,邀请天下读书人共襄壮举。 一个月前便从老家出来,行行走走、辛辛苦苦来一趟,结果却被告知入场需要100两银子! 这、这叫我们这些出生贫寒的学子,如何拿得出来啊 另外一人拂了拂衣袖,叹了一口气:走吧,人活一世,当有自知之明。 我等不过只是一介蝼蚁,还妄想以自身学识,赢得贵人青睐,一步青云。 唉!不过是云中花、水中月! 又有一人也是长长一叹:是啊,其他两位兄台倒还好,手上还有盘缠。 在下连住客栈的钱都没了,只能连夜赶路。 三位兄台,相逢即是有缘,山高水远,有缘江湖再见吧。 另外两人拱了拱手,正打算离开,韩易这时直接把他们喊住。 等等,水面上有情况。 说话间,就见前边的水面上,有一艘小船摇摇晃晃而来。 船上有个满头银发,胡子拉碴,身着布衣的老人,一边划着桨,一边笑呵呵地对着岸上的韩易等人说。 哟,几位公子好兴致啊,大晚上在河边赏月呢! 韩易仔细一瞧,不由地笑了:大爷是您啊。 李玄晔哈哈大笑:老头子我刚才在河上垂钓,隔着老远就听到公子的声音了。 本是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遇见公子,没想到还真的是。 韩易这时对着李玄晔一拱手,笑着说:老人家,能否载我们几个到河对岸去 喊话间,李玄晔已经把小船靠到了岸边,他说:咋啦你们有大门不走,怎么要过河 难不成,还想摆弄点风雅 韩易摆了摆手:哎呀,一言难尽,总之我们哥几个都是无权无势之人。 手上也拿不出一百两的入场费,只能另辟蹊径了。 李玄晔哈哈一笑:那几位公子,可真是赶巧了。 等老人的小船靠近,韩易便对边上的三人说道:三位仁兄,还等什么上船啊! 三人彼此对视,显得有几分犹豫。 韩易见状笑着说:怎么,怕啦 三人略略低头,苦笑不言。 韩易笑着说:不用怕,禁军在东门私设关卡,收受一百两的入门费这种事情,上头是不知道的。 咱们只要过了他们这道关卡,即便是到了岸上遇到禁军,也无需惊慌。 只要拿出自己是读书人的证明,随便拽几句‘知乎者也’便行了。 来来来,走走走。 说着,韩易如同赶鸭子一般,把这三人推到了小船上。 随后,韩易轻轻一跳,就轻飘地落在船头。 李玄晔见状,不由眼睛微亮。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镇国公府的绝学,燕行诀! 没想到韩易一个小小赘婿,居然学会了! 小船正要离开,这时,那女扮男装的锦衣公子连连呼喊:哎,你们等等我! 第28章 第28章 韩易看着她,笑着说:兄台赶紧上来。 可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不可能如刚才那三个公子哥一样,手脚并用,翻爬上去,这样的动作她属实做不出来。 韩易见她犹豫,二话不说,一跃而下,轻飘地落在她的身旁。 接着,强而有力的大手,迅速探出,一把环住她的柳腰。 直接带着怀中的人儿腾地而起,迅速落在了李玄晔的小船上。 你、你...... 她指着韩易,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若是女儿身,可骂韩易孟浪。 但现在女扮男装,两个男人搂搂抱抱,也属实正常。 再加上韩易脸皮厚,当下还咧嘴一笑,说了句:嘿嘿,不用谢。 哟,这不是老三家的小公子吗 李玄晔一眼辨认出这是自己侄女,晋阳长公主家的小郡主,李暮沁。 这个小丫头刚刚及笄,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看她这装扮就知道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 李玄晔没有戳破她的身份,之所以率先开口,是免得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反过来戳破他的身份。 果然,李暮沁在看清眼前老人的样貌时,那一双明亮亮的眼眸子,不由瞪直了。 她当下呆呆愣愣地看着李玄晔,那神情就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 众所周知,雍王李玄晔性情古怪,年轻时候更为暴戾、凶狠! 他曾帅军与邻国交战,坑杀降卒十五万,人称万人屠! 虽然如今年岁大了,赋闲在家,但是威名犹存。 李暮沁平时也是隔着老远,才敢跟这位伯爷打招呼。 没成想,今天竟然在这一首破破烂烂的小船上,遇到了本尊。 李暮沁吓得脸色微变,立即变得乖巧了几分。 江面很宽,小船行驶速度不快。 头顶上方,风急云散。 一轮明月高悬,江面上萤光幻涣。 哗啦......哗啦...... 李玄晔握着摇橹,慢慢地划着船。 恰时,小船已经到了河中间。 他对着韩易等人,笑着说:几位公子,那些禁军收你们一百两银子。 老头我呢,辛苦渡你们过河,也想收点船资。 韩易和边上几人彼此对视,接着对着李玄晔笑着问道:老伯,你要收多少 李玄晔哈哈一笑,他说:老头子我啊,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平日里也用不着什么钱。 我呢,是个粗人,向来敬重你们这些读书人。 不如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你们几位公子每人吟上那一两句诗词,当做船费如何 李玄晔此话一出,韩易边上三个读书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先后念叨了几句自己的作品,韩易听不出个好赖。 不过,看李玄晔拂着胡须,满脸笑意,想来应该也不差。 接着,李玄晔以及身边的人,都把目光落向韩易身上。 晚风吹拂着韩易俊朗的脸,月色下,他微微一笑:良辰美景,作诗难免有些枯燥,不如我唱首歌吧。 说着,韩易便一步步走向船尾。 此刻,他背对着众人,微凉的风,也将韩易所唱出来的奇特音调,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首歌是韩易以前读那些枯燥一书的时候,经常反复循环听的。 相比起以前在逼仄的小房间里,挑灯苦读。 第29章 第29章 现在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完全开阔的水面,也让他的情绪,有些飘扬飞翼。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此时,韩易人站在船尾尖上。 他双手负背,夜风带着他的袖摆飞扬。 身后几人,虽不见韩易的样貌表情。 但是此情此景,却也被这格外优美的乐调,以及绝妙的词句所吸引。 特别是那一双纤纤素手,都不自禁地紧紧交织于一起,捧在心房上。 秋泓水眸映衬天上的月光,水滢滢,明涣涣。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韩易的乐调,随着风已然飘向远处。 此时此刻,就在这艘小船的不远处,有一艘画舫,也在月色下悄然而至。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韩易的身上,并未察觉画舫的到来。 未曾看到在画舫二楼的围栏上,有一身姿纤长的女子,凭栏相望。 她岿然立于晚风之中,衣袂翻飞间,气势凛然! 画舫栏杆上悬着灯笼,将她绝美的脸庞映衬得明亮。 此刻,她听着前方传来的歌声,朱玉红唇微微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那画舫明明可以超过小船,但此刻却是若即若离地在后边跟着。 围栏上观望的女子,也从原先的一人,变成了七八个。 一个个莫不作声,目光却是格外得明亮。 她们或捧心,或凝望,目光所及,心驰神往。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 韩易歌声稍稍止息,身后不远处的画舫里,便传出一群姑娘的欢呼声。 那声儿莺莺脆脆,听着格外动人。 韩易等人转头看去,但见画舫二楼的栏杆处,那孤傲而立的,不正是顾邀璃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实话实说,韩易刚才之所以唱这首水调歌头,乃是有感而发。 毕竟,他会的歌着实不多。 又是受到眼前美景所感染。 结果没想到,竟被顾邀璃听到了。而且她身后的画舫上,似乎还有很多富家千金、名门闺秀。 这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 上面也有人大声呼喊:方才歌者是谁 可否报上名来 画舫徐徐靠近。 韩易与站在画舫二楼栏杆处的顾邀璃,对视一眼。 此时,二人一个在高处,一个于下方。 彼此都没有说话。 韩易心想:我和她,就如同现在。 她在高处,位于画舫之上;我在地处,站在小船之中。 这个时候,如果自报家门,应该会让她感到羞耻吧。 韩易于是闭口不言。 可接下来,顾邀璃却是突然道了一句。 他叫韩易,是我的夫君! 第30章 第30章 此话一出,画舫上的名门闺秀千金小姐,都非常整齐地流露出了一份轻蔑外加不屑的表情。 其中更有甚者,直接当着韩易的面就开喷: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这就是那个从扬州庄子里出来的赘婿啊! 哎,奇怪啊,不是说这个赘婿连大字都不认得一个吗怎么能做出如此佳作绝唱 那还用得着说吗必定是他人所作,他恬不知耻地盗用过来而已! 是啊,肯定是如此,不然以一个下贱的赘婿,如何能够作出如此惊世绝唱 这时,更有人直接来到围栏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易,一开口便是那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神态。 喂,赘婿,你快快说,刚才所唱的这首,源自哪位先生大家之手 韩易这时候眼白都差点翻上了天。 古人诚不欺我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在韩易看来,顾邀璃的这一招简直绝了。 他本来还以为顾邀璃会假装不认识他,以此免过一场尴尬。 结果她直接当众表明了韩易的身份。 本来这些贵女们对韩易的印象,还算不错。 再不济,也不会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贬低。 现在倒好,一搬出他赘婿的身份,所有人都会习以为常地认为,韩易就是的大字不认得几个的下三滥赘婿。 顾邀璃此时就站在一众贵女的中心位置。 她也没有想到在曝出韩易的身份之后,身边这些个平日里素来说话柔言细语的贵女们,竟然会将枪头一致对向韩易。 没有一个樱桃小口中说的,是好听的话。 顾邀璃正要解释,此曲必定是韩易亲自作出来的。 然而,位于小船之中的韩易,却是很坦荡地来了一句。 诸位说得没错,这首词啊,的确不是我一个小小赘婿所作。 它是一位文坛大家、举世名流东坡居士所作。 我等身份卑微,就不碍诸位贵女的眼了,就此别过。 韩易话音落下,站在船头摇橹的李玄晔顺着水流,迅速划向河的对岸。 还没来得及解释的顾邀璃,眼看着小船迅速没入黑暗之中,那好看的柳眉,微微皱了一下。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解释,是因为顾邀璃看到了划小船的李玄晔。 她身边这些名门贵女自然是不认得这位万人屠的。 可是李玄晔的雍王府和镇国公府就在一个坊市里。 而且,当年镇国公和雍王并称大乾国两大杀神。 明面上彼此互相看对方不过眼,在朝堂上时常会各种呛嘴,经常会骂得瞪眼睛,红脖子。 可打小就跟在黑豆身边的顾邀璃很清楚,两位老人私底下的关系极好。 之所以为搞得泾渭分明,就是演给皇帝看的。 顾邀璃正在诧异堂堂雍王,竟然当一个小小船夫的时候。 边上有一个贵女,一脸讨好地对着顾邀璃说。 大将军,这个赘婿未经您的许可,便偷偷地从家中流蹿出来,还妄想参加赛文会,以此一鸣惊人,当真是不知好歹。 闭嘴! 顾邀璃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斥,立即就把旁边这些兴致高昂的贵女们,都给惊吓了住。 这一刻,顾邀璃身上气势凛然。 第31章 第31章 在这些娇娇弱弱的贵女们面前,顾邀璃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可怕气势。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众人,冷嗤出声:韩易是本大将军的夫婿,你们若是再胆敢贬低、折辱,对他不敬,休怪本大将军不客气! 说着,顾邀璃那纤细如玉的手指,直接抓住粗壮的木头围栏,稍稍一用力。 咔! 于众人惊骇目光之中,她竟然将这围栏当成枯木一般,轻松捏碎! 远处正在摇船橹的李玄晔,可是将顾邀璃这话听得仔细分明。 那胡子拉碴的嘴角,也不由地随之上扬,带起一抹轻笑。 小船随后便靠了岸,由于这里没有码头,船尾跟河岸还有一定的小距离,三个学子拼着吃奶的劲,略显狼狈地跳了上去。 韩易这时候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李暮沁。 李暮沁被韩易这样的眼神看着,顿觉脸儿一阵滚烫。 联想到刚才韩易搂着她,跳到了这艘小船上,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接触。 刚才就已经把她臊得面红耳赤。 只不过,当时她并不知道李玄晔的存在。 而现在,有这么一个长辈在边上,她实在不好再与韩易做出过分亲密的举措。 毕竟,刚才那大将军顾邀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韩易是顾邀璃的夫婿! 于是,李暮沁就握紧了两只粉嫩嫩的小拳头,先是酝酿了一下小小的情绪,然后纤纤玉足朝前跨了几步,接着,憋着气,纵身一跳。 本来船尾距离岸上也没多远,一般人都能够跳上去。 可是,李暮沁运气不好,在跳起来的时候,因为紧张,脚尖勾到了船尾的边缘,使得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哎呀一声,就从高处要掉入水中! 关键时候,突然有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就抄住了她已经下坠的柳腰。 随后,李暮沁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那种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 同时,她也置身于一个强壮火热的胸怀之中。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韩易带着跳到了岸上。 韩易倒也没有吃她豆腐,一落地,就松开了手,笑盈盈地看着李暮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 我说兄弟,下次啊,别这么逞强,刚才要是落了水,可是要被别人嘲笑的哦。 李暮沁心儿扑通扑通直跳,就仿佛被塞进了一只小鹿。 她勉强收敛心神,对着韩易拱手一拜:感谢韩公子。 韩易摆了摆手,说道:哎呀,有缘千里来相会,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我兄弟几个,今日能在此相聚,那就是有缘。 话说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也知道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赘婿,不知四位兄弟如何称呼 虽然说,赘婿这个身份的确上不得台面,也容易被人诟病。 但是包括李暮沁在内,众人都被韩易这坦荡的胸襟所感染。 特别是李暮沁,她静静地看着韩易,一脸认真且肃穆地说。 韩公子虽然是赘婿,但乃是博学多才之人,就刚才那首《水调歌头》,可谓千古绝唱,即便是赘婿,那又如何 旁边三人也是连连点头,纷纷作了自我介绍。 轮到李暮沁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一下子显得有几分扭捏。 只因为她的名字,实在不好说出口。 因为只要一开口,就会露馅。 第32章 第32章 十三,这赛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啊,你们几个怎么还站在这里啊 李玄晔这个时候也下了船,他把小船用绳索捆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韩易朝着李玄晔笑着说:大爷,您也要去参加赛文会啊 李玄晔哈哈大笑:太后娘娘允许天下所有读书人参加赛文会。 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看过几个话本子的,走走走,莫要耽搁了。 芙蓉园很大。 但李玄晔对这里的布局门儿清。 在他的带领下,韩易几个人来到了芙蓉园最大的一栋建筑。 也是整个盛京最高楼,拥有7层的摘星楼。 在阁楼的外围,已经有大量的禁军守卫着。 不过这会儿倒是不需要交纳一百两银子了,众人只是登记通报了姓名,便可进入。 摘星楼前有一个广场,此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由于人员众多,显得比较拥挤。 和韩易结伴同行的三个,虽然是读书人,但平时也会在家里帮忙干活,身体倒也健壮。 李暮沁一个纤细的小女子,在这一大群人当中,则显得格外柔弱,时不时有人从旁边蹭过来,她就要后退或者避开。 开始人少一点倒还好,随着他们逐渐往广场的中央汇聚,边上的人是越来越多。 李暮沁此时已是寸步难行。 好在关键时刻,韩易那强而有力的大手,再一次环绕于她的身边,直接伸手替李暮沁挡开了旁边拥挤的人。 李暮沁感受着韩易的保护,不由面色绯红,用如同蚊子一般细弱的声音,对着韩易道了一句:谢谢。 韩易笑了笑,同时转头看向四周,念叨了一句:哎,奇怪,刚才那位撑船的老伯去哪了 李暮沁没有说话,她总不能告诉韩易,李玄晔是当今太后的表弟。 这会儿应当已经在摘星楼的最高层,和太后娘娘站在一起了。 各位学子,诸位文人雅士,今天大家齐聚一堂,实乃空前盛会。 这时候,在前方一处已经搭建好的高台上,有个身穿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上去。 他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导出正题。 蒙太后娘娘恩典,你我今夜齐聚一堂,不过由于与会者众多,礼部尚书韩大人制定了一个规则。 今天晚上的赛文会,一共分为三关。 第一关,是捉人对对子,只要对到对方哑口无言者,即可色胜出,胜者可入摘星楼。 八字胡男人在说话的时候,手很自然地往上一抬,众人的目光,也都朝着这七层高的摘星楼看去,一个个都面露艳羡憧憬以及震撼之色。 韩易的目光很自然地抬高,自从修炼《燕行诀》之后,他的视力、听力都比常人提高了不少。 隔着一定距离,韩易发现,这摘星楼里面已经站着不少人。 其中,那韩士诚就带着一群权贵子弟,站在三楼。 此刻的他,众星拱月,被一群人簇拥。 他和韩易的视线,不经意间在空气当中对撞。 韩士诚那尖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上带着一抹轻蔑不屑,外加有点玩味的笑容。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韩易的面,对着旁边的人,勾了勾手指头。 这时候,有一个头发花白,身穿长衫,年纪在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恭敬地走了过来。 第33章 第33章 他们所处的位置很高,一般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但他们的谈话内容,却是隐约传入韩易的耳中。 韩士诚说:林常有,本公子记得你有个外号叫‘对穿肠’ 林常有谦逊地回应:公子见笑了,小人平时就喜欢跟别人对对子。 有些时候,兴致一上来,难免措辞会犀利一些,伤到别人。 某些心智不定者,偶有被气的吐血。 韩士诚笑意盎然,他直接伸手指着下方位于人群之中的韩易,说道。 看到那个家伙没有 林常有把脖子伸得老长:公子,这下边人太多了,看不清。 不管看得清看不清,你且下去跟那个废物赘婿对上一对。 如果你能把他对到吐血,本公子会替你向我父亲多多美言几句。 林常有一听,顿时狂喜,连忙拱手一拜:公子放心,这个叫韩易的家伙,今天必定会当众,吐血三升! 说完,那林常有就提着衣摆,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能够进入摘星楼的,都是一些有功名在身的人。 按照赛文会的规则章程,他们已经晋升第一关,不需要跟韩易这些寂寂无名的学子对对子。 林常有急于在韩士诚的面前表现自己,迅速从楼上下来。 一出摘星楼的大门,他就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韩易在哪儿 那个赘婿韩易在哪儿 韩易听着眉毛不由得微微抽了抽,这赘婿的身份,总是有些刺耳啊。 韩易面对一直吆喝的林常有,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狗吠什么小爷在此。 林常有连忙挤开人群,来到韩易面前,伸手指着韩易:你就是那个赘婿 韩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说:你就是那个‘对穿肠’ 林常有哼哼一声:小子,不错,竟然还听过老子的名号。 你若是想进这摘星楼,就跟我上台对上一对! 韩易把衣袖轻轻一甩,于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双手负背,阔步前行。 此刻,摘星楼五层。 顾邀璃傲立于晚风之中,她的目光,自打韩易出现的那一刻,就未曾离开过。 虽说此时的她面如水中月,镜中花,平静宜闲。 但是,那躲藏在衣袖当中的纤纤玉指,却早就已经紧紧攥在一起。 紧张! 明明这赛文会跟顾邀璃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这一刻,她却比任何人都紧张! 以至于那润润珠唇,都不由自主地抿在了一起,目光中带着一抹浓浓的殷切之意。 哟,大将军在这里呀,害本王好找。 这时,有一个声音略显尖锐的男人声音传来。 顾邀璃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那修长的柳眉,微微地皱了一下。 同时,眼眸之中,也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之色! 第34章 第34章 顾邀璃这个时候慢慢转过身来,只看到一个模样俊秀、个子高挑,但略显纤瘦的年轻男子。 他是三皇子,李泽睿。 李泽睿和一般的皇子有些不同,他虽然出身高贵,母亲更是顾邀璃姨母,端妃之子。 可是李泽睿为人处事较为放荡,不拘一格。 今天如此盛宴,别人都是打扮的庄重得体,只有他身为三皇子却是着一身薄薄的青衫,头上随便的挽了一个普通的道家浑元髻。 脚下穿着一双再寻常不过的布鞋,双手插在衣袖当中,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按照辈分,顾邀璃是三皇子李泽睿的表姐。 但是顾邀璃为人严谨,行为处事更是一丝不苟,从小就不喜欢这个不修边幅的表弟。 而且如今大皇子、三皇子,还有六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斗得很凶。 顾邀璃身为镇北大将军,平时自然是极力与他们拉开距离,从来不会独处。 可是,刚才在画舫上出了那样的事情,让顾邀璃心里很不爽快。 因此,把那些黏在她身边的莺莺燕燕,全部都赶走了。 她自己也图了个清静。 却没想到被着李泽睿给钻了个空子。 殿下有事就说,无需靠近,免得遭人非议。 李泽睿呵呵一笑,他说:大将军不用防贼似的,咱们怎么说也是表姐弟,都是自家人。 于情于理,站在一起说一些体己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有人想说,就让他说呗,哪怕是御史台的那些小狗们来了,也是一样。 顾邀璃最不喜欢的,就是李泽睿这口无遮拦的样子。 她那细长好看的柳眉,微微一蹙。 随后冷着声音说道:有话就说,无需闲扯那些。 李泽睿这时,已经来到顾邀璃的跟前。 对着顾邀璃微微拱手,说:表姐,表弟我听说你腿好了,那可是第一时间就来见你呀。 可见弟弟我对姐姐你的关怀之心,日月可鉴! 之前姐姐得了病、伤了腿,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卧床不起,所以韩家人才会把那乡下来的庶子,硬塞到你的床上。 现在姐姐腿好了,那庶子也可以退了吧 外人不知,咱们自家人还不清楚,姐姐你跟我那六弟...... 闭嘴! 一提到六皇子,顾邀璃身上的气势骤然暴增! 李泽睿不会武功,当下就被顾邀璃所释放出来的强大威压,逼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他身后一个手里抓着青铜剑的中年剑客,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这才停一下。 顾邀璃目光冷冽地盯着李泽睿,逐字逐句、将清冷的声音,穿入李泽睿的耳朵中! 前程往事,多有误解! 本大将军无需,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但你且记住,我已然成婚,我的夫婿是韩易! 从今往后,谁人若是在胆敢提及那子虚乌有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顾邀璃这句话的尾音,气势很强! 劲风一起,直接朝着李泽睿吹拂而来! 这一刻,李泽睿身后的中年剑客手持剑柄,骤然出手! 但见一抹寒芒,闪烁而过! 铮—— 旋即,耳朵里就听到了宝剑出鞘时的争鸣之声! 那一股强大的劲风,直接被剑客一剑得溃散,悄无声息! 中年剑客手持青铜剑,横在李泽睿面前,如临大敌! 第35章 第35章 李泽睿这时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着说:南剑,你退下。 我姐姐打小习武,13岁就已经打遍京城无敌手。 这几年来,没有几个活人见过她出手。 传说,我姐姐都已经可以媲美宗师了,你一个准一品的剑客,不是她的对手。 她如果真要伤我的话,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威吓。 叶南剑立即还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泽睿的身后。 顾邀璃看着眼前这一对主仆,主子没有主子应有的仪态,仆人也没有仆人该有的样子。 她说: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殷勤来找我,必然有事,说吧。 李泽睿微微一笑,同时对着自己身后的叶南剑说:你到后边站着,若是发现有人偷听,杀无赦! 等到叶南剑走到后边戒严,李泽睿这次反倒不再靠近,而是直接很懒散地坐到旁边一张桌子上。 随手取过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 其实啊,这次来见姐姐,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人说,姐姐遇到了一个难题。 李泽睿说着,就将一半橘子丢入嘴中,吃得津津有味、汁水飞溅。 弟弟我呢,这些年手上也有不少积蓄。 可以帮姐姐解决眼前这小小的难题。 顾邀璃依旧孤傲,如同哪悬崖上的一朵高岭之花。 她冷冷清清道了一句:不需要! 李泽睿此时,已经将整个橘子吃到最后一瓣。 他将剩下的丢入嘴中,一边吧唧着嘴,一边笑着说。 姐姐确定不需要那可是200万两银子啊! 如果姐姐不在一个月内凑齐这200万两银子的军饷,到时候陛下可是一定会怪罪的哦! 顾邀璃没有说话,这时下边,已经传来了非常热烈的欢呼声。 顾邀璃赶忙转身,只见此时于众目睽睽之下,韩易和林常有两个人同时上到了擂台。 林常有一上去,下边不少学子当中就有人把他给认了出来。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和林常有一样,都属于韩世昌的门生。 因此纷纷替林常有,摇旗助威。 林常有双手负背,微微仰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 他一脸不屑地看着韩易,细着眼睛,念到。 二猿断木深林中,小猴儿也敢对锯(句) 此话一出,下方韩世昌门生纷纷喝彩! 韩易嘴角带着一抹轻笑。 这林常有上来就骂人,韩易当然不会客气! 相比起林常有,他显得很谦虚,先是拱手行礼,礼节性地说: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题)! 你...... 林常有愣了一下! 他伸手指着韩易:好啊!臭小子,有点能耐哈! 我看你能不能接着这一句! 稻粱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这林常有也够绝,先是骂人小猴子,现在又改口骂杂种! 下方众人纷纷面带笑容看着韩易。 都想看着他出丑! 韩易双手抱胸,淡淡吐出一句:诗书易,礼春秋,许多正经,何必问老子! 第36章 第36章 好! 怼得好! 高处,李泽睿惊动地直拍手! 他看着顾邀璃,笑道:表姐,你这赘婿,不一般呐! 林常有伸手指着韩易,手指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你你你! 好,你小子有点能耐,不过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此时的林常有,也丢掉一开始那文人的惺惺作派。 急切的走到韩易跟前,伸手指着韩易:夏商周,秦晋汉,许多正统,何以当诸侯 韩易哈哈一笑:海河江,湖溪涧,都是水源,哪个不是下流! 我! 你! 林常有气地直跳脚! 老孔孟庄曾子,若干圣贤,又来位孙子! 韩易笑容不减,身体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前顶了半步。 他的个子比林常有高,因此说话的时候有几分居高临下。 他盯着林常有逐字逐句:红橙黄绿青蓝紫,其不多颜,本就缺白赤(痴)! 本来就,已经被韩易激得气血上涌的林常有,顿时身体为之一颤! 一抹鲜血,就从他的嘴角缓缓垂了下来! 韩易见状,连忙一脸关怀地开口询问:哎呀,林先生,你流血了,不要紧吧 林常有一抹嘴角的鲜血,指着韩易气的怒蹦:黄口小儿,休要在此惺惺作态! 我还有一个绝对,你要是能够对出来,我这对穿肠的名号,就此送给你! 韩易则是摆了摆手,笑着说:不就是一个名号吗用不着这么拼命的。 林常有一甩手,吐了一口血痰,两眼瞪大犹如猛虎座山之势。 他吃着韩易,气沉丹田,一声怒喝:你,韩易!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韩易笑着应答:你,林先生。有寡妇见鳏夫而欲嫁之! 哇——! 此时,台下众人都惊了! 这种句子竟然都对上了 林常有急了! 非常着急! 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 当下,他急得抓耳挠腮,突然一排大腿! 有了! 他指着韩易说:痒痒抓抓,抓抓痒痒,不痒不抓,不抓不痒,越痒越抓,越抓越痒! 韩易没说话,则是苦笑着微微摇头,慢慢转过身来。 然后朝着擂台边缘一步一步走去。 高处,李泽睿见状,对着顾邀璃问:姐,他这是要认输了 顾邀璃没说话,但是抓住栏杆的手,已经用上了劲。 木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李泽睿惊得赶忙拉开距离,后退好几步,他知道,这位姐姐是真生气了! 眼看着韩易转身要走,林常有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对不出来了吧 你这黄口小儿,我对穿肠的名号岂是浪得虚名! 今日便让你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韩易挥了挥手,头也不回。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生,先生先死,先死先生! 韩易的这一句话,是用内力发音的。 以至于无论是场内场外,乃至摘星楼的高处,都能够把他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第37章 第37章 本来还处于甚者极度兴奋状态的林常有,顿时身体一震! 噗——! 当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接着两腿一软,忽然跪倒了下去! 韩易微微侧头,随意摆了摆手,然后双手腹背,步步走向擂台边缘。 擂台的裁判,立即高声大喝:第一场,镇国公府,赘婿韩易赢! 这一刻,韩易和顾邀璃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颤了一下。 韩易也好,顾邀璃也罢。 两个人竟然在心中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这赘婿的名号,看来得想办法给他(它)去掉! 哈哈哈,有趣有趣! 李泽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依靠在距离顾邀璃不远处的栏杆上。 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往嘴里丢,丝毫不顾单朝皇子的高贵仪态。 姐姐,你这赘婿好生有趣啊! 狂悖至极!非常符合本王的口味! 话说本王帐下,正缺一个这样的谋士...... 呜——! 一阵劲风,突袭而来! 李泽睿也好,站在不远处的叶南剑也罢,两个人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李泽睿的衣领就已经被顾邀璃一把扯过! 整个人都被顾邀璃给提了起来! 这一刻,堂堂三皇子,一米七几的个头,竟然被顾邀璃一介女子,如同玩偶一般,轻易提离了地面。 同时,顾邀璃身上更是盛气凛然! 那眼眸之中透露出来的,尽是让人浑身感到胆寒的恐怖气势! 顾邀璃目光凛凛地盯着李泽睿:刚才的话,我再说一遍! 不要把你的爪子伸向他,不然我不介意亲手把它拧断! 铮! 叶南剑赶忙抽出剑刃! 李泽睿却是立即抬手阻止,身为皇子,即便被顾邀璃像个孩童一样拎起来,他脸上依旧笑意满满。 他说:姐姐,好难得哦。 表弟我记得从小到大,你流露出这般模样的次数,可不多见啊。 看来坊间传闻没错,姐姐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小的赘婿呢。 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主动招惹他。但是不排除,他会自己高高兴兴地归到我的门下哦,咱们走着瞧吧。 你敢 顾邀璃一双柳眉,如剑锋般锐利。 那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更是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李泽睿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乐悠悠地说了句:姐姐,上边来人啦,松开弟弟吧。 顾邀璃柳眉一蹙,这时,有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顾大将军,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召见,顾邀璃不敢怠慢。 迅速将李泽睿放下,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随即阔步离去。 而此时的李泽睿,没有理会顾邀璃,他趴在栏杆上,目光直勾勾盯着下方,在众多平民士子们的欢呼声中,进入摘星楼的韩易。 李泽睿对着已经靠近的叶南剑,勾了勾手指头。 等叶南剑凑近之后,他说了句:这个赘婿好像和传闻当中的有些出入。 派人调查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总觉得这小子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彼时,摘星楼顶。 嘿嘿,老嫂子,这小子看着是不是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普天之下,胆敢直接称呼大乾国太后为老嫂子的,恐怕也只有雍王李玄晔了。 他们俩既是叔嫂,又是姐弟! 第38章 第38章 只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不像李泽睿和顾邀璃一样那么疏远。 太后窦月华当年能够当上皇后,并且辅助皇帝登基,李玄晔和顾巍两人功不可没! 太后没说话,此时的她,就静静地端坐在摘星楼阳台上。 她的目光,早在刚才韩易在擂台上与林常有对对子的时候,就一直紧锁于韩易的身上。 正如李玄晔所说,她看到韩易的第一瞬间,的确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而且越看,那种感觉会越加强烈。 恍惚间,居然在韩易的身上,见到了先帝年轻时候的桀骜不驯、狂傲不羁的浪荡模样! 李玄晔笑盈盈地说:太后娘娘有没有觉得,他跟我哥很像啊 这种收放自如又桀骜不驯的模样,即便是现在皇子当中最浪荡的老三,也比不上啊! 太后没说话,而李玄晔继续在旁边怂恿,更是说了一句,让身为当朝太后都忍不禁要翻眼皮子的话。 他说:老嫂子,你说这娃儿,是不是咱大哥年轻时候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 我记得大哥可是去过扬州待过一段时间哦。 太后一个眼白就扫了过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先帝驾崩已有三十来年了,这孩子也才二十来岁,说的什么混账话 李玄晔故作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这时间上对不准。 不过我记得我那大侄子在登基之前,好像就是扬州大都督,在扬州待了不少时日吧 太后瞪了李玄晔一眼,说:雍王,慎言! 李玄晔被太后瞪了一眼,依旧是那一副乐悠悠的姿态。 是是是,嫂嫂教训的是,反正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且慢慢观望他。 对于李玄晔这话,太后倒是没有否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等他上来之后再说,此事不可声张。 对对对,臣弟自然晓得,那小子认得臣弟,我就不方便在此了,先行告退。 说完,李玄晔竟然直接就从这七层高处翻身一跃而下。 此时,外边天色已黑,李玄晔这一跳,直接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失去了踪影。 太后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般无拘束的样子,不由徐徐摇头,叹了一口气。 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这般猴子模样 话虽说如此,但是太后言语当中,多少还是带着一份宠溺的语态。 太后娘娘,顾大将军到了。 宣。 顾邀璃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太后跟前,寒暄两句之后。 太后用似有似无,且平淡如水的语态提了一句:你的婚事由皇后做主,你可怨皇后 顾邀璃立即拱手一拜:末将不怨。 太后依旧恬淡如水:是不怨,还是不敢 不怨。 末将与夫君琴瑟和和谐,已经拜了堂,定了终身,不怨任何人,只愿白首不相离。 太后依旧说话如白开水一般,闲淡得宜:听你这话,似乎对这门亲事,对这个小夫婿,还是很满意的 夫君虽不是惊世大才,但也颇具才干,与末将实乃良配。 第39章 第39章 太后听着,那眉梢都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在喊顾邀璃上来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做好了劝慰顾邀璃的准备。 却万万没有想到,顾邀璃居然对韩易有着如此之高的评价。 身为过来人,太后一眼便可以看出,顾邀璃不是在说官话。 似乎她和韩易发生了什么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如此,听你的意思是这婚不打算换了 皇后昨晚可是特意来寻哀家,说此前都有误会。 韩士诚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愿意背负一切骂名,以求和你再续前缘。 顾邀璃脸色平淡如水,不卑不亢:回太后娘娘,我夫君曾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太后眼见顾邀璃如此果决,效意更胜。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下去瞧瞧你这夫君,如何过这第二关吧。 他若是能到第三关,没准哀家还能替他向皇帝求个职位来。 顾邀璃这次倒是没有拒绝,而是对着太后拱手一拜:多谢娘娘! 与此同时,摘星楼三楼。 此时的韩易和一群人站在一起,这些都是没有显赫家世背景的学子。 他们通过第一关,来到了当前的第二关。 眼下偌大的楼层之中,贫富悬殊,贵贱泾渭分明。 韩易这边,即便人数不断地在增加,但这些人进来之后,都是整整齐齐,非常统一地站在一处。 而早就已经在三楼等候的权贵子弟们,却是一个个三三两两围着桌子,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糕点水果,显得格外惬意。 同时,他们在闲谈之中,还会时不时地冲着这些寒门子弟投来揶揄嘲笑,甚至是鄙夷的目光。 而这些学子们面对对方的嘲讽,却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一个个微微低着头,当然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韩易。 韩易和这些人是一起上来的。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还是有很多空位置,于是便径自走向其中一桌,拉开凳子就坐了下来。 韩易这一举措,立即就引来了旁边人的不满。 那人砰的一下,一掌拍在桌上,豁然起身,劈头盖脸指着韩易:你给本公子站起来,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与本公子同坐一桌! 韩易并没有理会对方,直接伸手从桌上抓过一个橘子,自顾自地剥皮吃肉。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还装聋作哑,你以为你假装没听见,本公子就动不了你了 来人,给我把他拉起来! 话音落下,在旁边伺候的一众下人,有几个快步靠近,迅速将韩易包围。 他们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喝斥:等等!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韩士诚在几个公子哥的簇拥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韩士诚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易,对着他说:韩易,我乃是府中嫡子,你见了我,怎么还不行礼 结果,韩易噗噗两声,就将嘴中的橘子核,给吐了出来。 斜了韩士诚一眼,说: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大胆,你一个小小庶子,见了嫡长子,非但不行礼,竟然还假装不识。 来人,把他给我摁到地上,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第40章 第40章 韩士诚边上一个公子哥跳了起来,脸上满是谄媚之色,显然是想通过这种举止,博取韩士诚的好感。 可惜,他话音才刚刚落下,韩士诚反手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就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顿时,把当事人以及旁边众多公子哥,都给抽懵了,一个个茫然惊诧地看着韩士诚。 认识韩士诚的人都知道,他旁边时常会有六七个跟班,这些跟班大多都是他父亲的门生,或者与他母族有关系的门阀子弟。 这些都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狗,听话得很。 可是今天,他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庶子,当众抽人巴掌,这确实出人意料。 而韩士诚这时,则是目光冰冷地看着被自己抽打的公子哥,冷冷出声。 这是我的家事,要动手也是我来,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到一边,自己抽自己十个巴掌。 那公子哥赶忙低着头,走到旁边,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脸上啪啪地抽打。 韩士诚一言不发地看着韩易,就这么听着自己手下人抽打自己脸的声音。 韩易见了,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对着韩士诚说。 哎呀,不愧是当年状元郎教出来的好儿子,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立威呢。 不过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儿,别影响小爷我吃东西。 韩易自从修炼武功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肚子时不时会饿,而且饿的速度很快,通常一个多时辰就得进食。 从家里出来到现在,肚子早就已经空了。 就刚才韩士诚教训自己手下的工夫,韩易已经接连吃了好几块糕点,现在说话,嘴边都还带着不少糕点渣滓。 韩士诚倒也不生气,依旧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盯着韩易。 他父亲从小就告诉他,成大事者必须要不拘小节,只要达到目的,什么事情,什么人都可以牺牲。 正如刚才韩易所说,他当众教训自己的手下,是立威。 也是让众人明白,韩易只是他府上一个小小的庶子,他可以像训狗一样训自己身后的跟班,也照样可以像骂狗一样骂韩易! 韩士诚一把就将韩易手中刚刚剥到一半的橘子,给夺了过来,随手丢到地上。 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韩易,言语之间,也带起了一份浓烈的挑衅意味。 你别以为有人在给你撑腰,就可以嚣张。 我告诉你,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之所以现在还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是看在你我同宗的份上。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属于我的东西,乖乖地吐出来。 不然的话,我就会像刚才那样,轻易地从你手中把那个橘子夺过来。 并且像现在这样,一脚踩碎! 韩士诚说话的同时,还用自己的鞋子,慢慢踩在橘子上,当众将这橘子踩得爆汁! 而韩易翘着二郎腿,又取过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我要是不肯呢 韩士诚一声冷哼:那可由不得你。 今天你既然来了,而且还过了第一关,说明你多少还有点本事,不过也仅仅只是小伎俩而已,你敢不敢和本公子打赌 韩易砸吧嘴巴,笑着说:赌什么,怎么赌 韩士诚不说话,他似乎在等什么。 第41章 第41章 很快,就有一个跟班,从楼上小跑着下来。 他快步来到韩士诚的身后,小声说了几句。 韩士诚终于笑着点点头,他一改刚才那嚣张跋扈的姿态,又变得好像谦逊有礼了几分。 他说:你我都是学子,如今并无功名在身,而今日是所有学子别过科举,登科龙门的最佳时机,所有人都想在这赛文会上一展风采,你如此,我亦然。 世人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如你我今天以文会武! 今日的第二轮比试,无论比的是什么,你和我照着这个题目,作诗也好,作赋也罢,比一比谁的数量更多,如何 韩易刚把一半橘子丢进嘴里,才咬了两口,就皱着眉头,这橘子好酸啊。 我说韩公子,你要赌,我陪你赌,只不过没有赌注,可不好玩啊。 韩士诚一见韩易上套,嘴角很自然地带起了一抹冷笑。 他知道现在太后、顾邀璃以及众多名门闺秀,还有朝中大员,都已经在楼上。 他们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在这时出现在他们这些学子的面前。 不过,楼下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由宫人,逐一上报到楼上去。 这对他来说,是从韩易手中抢过顾邀璃的最佳时机,也是他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韩士诚一声冷笑:赌注本公子有的是,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跟你赌。 可问题是,你一个扬州乡下来的小小赘婿,你有什么 韩易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入怀,砰的一下,就将一块令牌砸在桌子上。 此令牌一出,旁边众人见状,纷纷两眼瞪大。 韩士诚凝目一看,他笑了,这便是他此举的真正目的。 他自从得知顾邀璃替韩易,从镇国公手中讨来典军校尉这个职位之后,那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思来想去,他决定出从韩易手中夺走顾邀璃之外。 同时,还要把这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典军校尉拿到手中。 他不仅要让这个韩易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同样,还会如他父亲所说,让韩易下坠入狱,最终惨死在大牢里! 韩易将这一块典军校尉令牌抓在手中,轻轻地抛了抛,颠了颠。 随后说:这块令牌,有眼珠子的都认识它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我以此作为赌注,你呢,拿出什么东西来 韩士诚见韩易已然上钩,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赌注,韩易却是先他一步说道。 哎,要对等哦,别拿什么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东西。 你至少得和小爷我一样,是手上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韩士诚那眼珠子,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双手负背,一脸傲然地说。 本公子现在不在军中供职,也没有官职在身,不过啊,我手里倒是有一间酒楼,名叫金月满福。 即便是在盛京,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以它为赌注,你觉得如何 那行啊,咱们立字据,签字画押! 第42章 第42章 很快,在旁边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韩易和韩士诚分别在契约上,写下自己名字,盖上手指印。 韩易做完这些,拍了拍手,对着身后一大群还站在那里的寒门学子吆喝了一声。 哥儿几个,小爷我这次赢了之后,就请大家伙儿到金月满福连续免费吃喝三天,吃不完,还可以兜着走! 韩易此话一出,众人连连欢呼,倒是把寒门子弟这边的情绪,给带动了起来。 楼下欢欣鼓舞,那声音也自然地传到了楼上。 有宫人小跑着,传到了当朝太后的耳中。 此时,太后已经来到了第五层,她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品级低一些的,都是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太后听到宫人的回报,不由轻笑一声,说道:行吧,今晚这赛文会,本就是给这些没有功名在身的年轻人,一展才华的机会。 他们要赌,那就赌博,韩尚书! 太后话刚落下,身为礼部尚书的韩世昌,赶忙躬着身:微臣在。 你是今天塞文会的主持人,现在下方在竞赌比试的,是你府上两个公子。 他们二人之中,无论由谁胜出,你可要公允。 得到太后这话,韩世昌顿时喜出望外。 他本能地以为太后是站在他这边,毕竟,韩士诚的母亲,是皇后的娘家人,跟当朝太后也算是沾亲带故。 韩世昌本来只是想让自己儿子在赛文会上,从韩易手里把顾邀璃夺过来,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于是,就领着太后的懿旨下了楼。 身为礼部尚书的韩世昌,一经出现,本来还闹烘烘的三楼,迅速寂静一片。 众多学子纷纷对着韩世昌行礼,只有韩易,还是坐在那里吧唧吧唧地吃东西。 就韩易这吃相,韩世昌本能不喜。 不过,韩世昌一改平时的严厉,一言不发地来到众人面前,先是冠冕堂皇地闲扯了几句。 随后身为主持人的他。当众宣布:今天晚上第二轮的题目。 啊以数字为题写诗,这有些难啊。 是啊,我还以为今晚月明星稀,芙蓉园内百花盛开,会是以‘风花雪月’为题呢 我事先都已经打好了腹稿了,却没想到,这题目完全出人意料,这可怎么办啊 发出感慨的以及愁眉不展的,或者苦苦冥思的,大多都是寒门子弟。 他们连进入这芙蓉园的一百两,那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然不知道,今天晚上赛文会的第二轮题目,昨天晚上就已经有人,悄悄地送到权贵们的府上。 所谓的赛文会,明面上是皇家给天下学子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和科举有几分相似。 但实际上,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这些题目,早就已经在氏族门阀的圈层里面传开了。 关系好的,提前得知。 关系弱一点的,则要花钱购买。 总之门阀子弟这边一个个摇头晃脑,看似在想诗句。 其实,他们是回忆着来之前,家中那些门客谋士所写的诗句。 韩士诚在得知这个题目的时候,已经让人足足写了三篇。 在他看来,都是上上之作,他现在也不急于展现墨宝,而是盯着韩易。 他见韩易一直坐在那里吃东西,不由故作关怀地询问了一句。 韩易,你怎么还不动笔 你我可是作了赌注,你不会连一首都作不出来吧 若是如此,这典军校尉的令牌,我可就笑纳了。 韩士诚说话的同时,都已经把手给伸过来,打算从桌子上,把令牌给夺走。 结果,手伸到一半,就听到啪的一声,韩易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第43章 第43章 嘶! 韩士诚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把手给抽了回来,凝目一看,整个手背,居然都被韩易打红了! 他伸手指着韩易,发出一声喝斥:你敢打我 韩易没理他,而是这时吆喝了一句:那啥,我现在吃东西,手施展不开,能麻烦哪个兄弟,过来帮我磨个墨,写个字 韩易此话一出,立即有两个人凑了过来。 这两人正是之前和韩易一起乘坐李玄晔小船过来的寒门子弟。 韩易看着两人,先是指着左边那位:你是 那人对着韩易拱手一拜:谢长海,咱们之前做一艘小船来的。 哦,对对对,韩易轻轻拍了一下手,又指着旁边那位,你叫 马广坤,我和谢长海是同乡,方才在那艘小船上,韩兄台所作的那首《水调歌头》犹在耳边,实在是惊世佳作! 谢长海和马广坤都是聪明人。 三两句话,就向在场所有人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也跟韩易拉近了关系,而且还顺道把韩易在小船上,唱出了一首惊世佳作,如此也引起了不少学子的好奇。 韩易看着两人,又说:哎,另外一位仁兄呢 你说的是刘玉能,喏,他在那里,他胆子比较小,不敢过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略显矮胖的年轻学子,缩在角落里,微微低着头,用余光瞄着韩易这边。 韩易对他招了招手,他这才靠近。 至于和他们四人同舟而行的李暮沁,此刻早就已经不知去向。 韩易对着三人说:三位仁兄,劳烦你们代笔了。 我呢,先来三首。 每一首都是先念第一句,你们依次把它写下来。 一片二片三四片。 一去二三里。 鸡叫一声撅一声。 韩易此话一出,旁边众人轰然大笑, 我的天哪,这居然是诗,哪来的土老帽 他以为作诗,是随随便便说一下一二三四,就行了的吗 哈哈哈哈,恭喜韩公子,看来这场赌局你已经赢了! 是啊是啊,这有人啊,明明就是不学无术的下三滥,什么都不会,居然还妄想一口气作出三首诗,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旁边一众门阀公子哥儿们,在集体攻击韩易的同时。 之前,在小船上泛江而行,已经听过韩易《水调歌头》的谢长海三人,却是笔下未停。 他们很是认真地把韩易所念叨的三句诗,都写了下来。 他们刚写完,韩易继续念叨。 五片六片七八片。 烟村四五家。 鸡叫两声撅两声。 ...... 四周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随后,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有抚掌的,有捂肚子的,更有甚者,眼泪鼻涕奔涌而出! 第44章 第44章 这下子,不仅仅是门阀世家的公子们。 就连那些寒门子弟,也有不少已经摇头感叹,有很多也是捂着脸,不忍直视。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所见韩易在擂台上,把那对穿肠对的吐血,心中对韩易已然是萌生了一些好感和崇拜之情。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韩易和他们一样都是寒门子弟。 他们也是本能地把韩易,当成了自己的领头人,一荣俱荣。 同时,韩易在下边所作的三首诗,前两句也都已经如数传到了太后的眼前。 其中一个满脸花白胡子的老人,义愤填膺地对着太后说。 太后娘娘,这个韩易满口胡诌,不学无术,胸无点墨,此等下三滥的词句,就不要再污了您的眼了! 说着,他走上前,就要抢过太监抄写过来的诗句,要将其撕成碎。 结果,顾邀璃手轻轻一挥,一阵劲风呼啸而出。 白胡子老人硬是被这阵风给顶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好在身后有人扶着,不然,已经摔了个跟斗。 老人指着顾邀璃,放声喝斥:镇北大将军,你要干什么竟然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动武! 顾邀璃目光凛冽地看着对方,冷冰冰地说:太后娘娘还没开口,你就敢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对方正要辩驳,太后这时却是对着眼前三个手持纸张的太监,微微招了招手,说:拿近些,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后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转而看向顾邀璃,对着顾邀璃笑问。 你这夫君所作的诗颇为奇特,你可知他接下来会写什么 顾邀璃徐徐摇头,但又很肯定地说:娘娘,我家夫君为人处事向来出人意料,他所作的诗必定不差。 太后听后,不由地呵呵笑了起来:行吧行吧,这叫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呀,想来是爱煞了这个韩易哟。 顾邀璃被太后当众说出的这番话,惹得不由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她纵然是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死在她手中的敌人,亦不计其数。 但是,议论到男女情爱,却如同那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般。 正说话间,又有三个太监,拿着三张纸上来了。 这三首诗,前面两首的第三句,看着都平平无奇。 但是第三首诗的第三句,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太后正要说话,下方的楼层,再次发出轰然声响。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大笑,而是震动。 很快,韩易所作的三首诗,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太后面前。 太后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笑着说:还算不赖。 这孩子也是有些难为了,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作出三首诗,也是要有些文采的。 顾邀璃见了,不由得满心欢喜,没想到,韩易竟然真的作出来了。 她甚至细细念着三首诗。 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 顾邀璃秋泓双眸依然泛起了喜色。 这首诗,前三句看着属实儿戏,但是第四句一出现,一幅画卷顿时跃然纸上,犹在眼前!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顾邀璃嘴角带着一抹轻笑,诗句虽寻常,却细细勾勒出了乡村画卷。 鸡叫一声撅一声,鸡叫两声撅两声。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退残月与星辰。 前两句虽然有些粗俗,但后两句简直神来之笔! 顾邀璃眼下可以断定,自己这夫君是当事大才! 第45章 第45章 他这些年肯定是苦读诗书,隐藏极深! 接着,又有很多诗句送了上来。 其中,太后发现韩士诚也写了三首。 这时候,太后对着身边人问道:对了,刚才你们说韩易和韩士诚打了个赌,以作诗的数量定胜负。 现在二人都作了三首,那谁胜谁负啊 太后的话音刚刚落下,接着,下方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 顾邀璃仅仅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那修长的柳眉,就挑动了起来,同时,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奇之色。 她自然听出这是韩易的声音。 而且,韩易竟然还以内力发音,起到了很大的扩音效果。 以至于他们身处于楼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韩易这时吆喝:韩士诚,小爷我现在吃饱喝足了,你不是以数量定胜负嘛 你既然要比,那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跳梁小丑!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韩易的诗句,犹如算盘拨珠,清脆而出! 寒门学子惊了! 也癫了! 惊才艳艳!才高八斗!绝无仅有! 仅仅几句话的间隙,韩易就接连作出了又三首与数字相关的诗句。 而且这三首,相比起刚才那三首,不可同日而语。 很多太后身边的老臣们,那听着听着,甚多甚至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太后为何要举办赛文会 只因大乾国以武定国,素来武强文弱! 相比起北边、东边的两个大国,大乾国在文学传承方面却是羸弱。 大乾国国力虽然强盛,武德充沛,可是国内一直未曾出现,足以影响整个文坛的当世大儒! 国内的读书人,都以他国的文坛大儒为精神导师。 过去的百年间,旁边两个大国,甚至连几个小国,都用一种鄙夷、嘲讽的姿态,谩骂着他们是蛮夷、莽汉政权! 得位不正! 也正因如此,整个大乾国从上到下,都会不遗余力地培养具有较高文学造诣的学生。 但上到皇族,下到门阀世家,这些新生代的学子当中,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 而且抄袭成风,文坛腐朽不堪! 谁能够想到如今竟然出了一个韩易! 众多官员之中,有一个胡须发白的老人,自打一开始就一直端坐着,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但是,听到下方不断传来韩易咏唱诗句,他不仅睁开了眼睛,更是对着旁边人吆喝出声:快拿笔墨来! 接着,他迅速摊开画卷,提笔把自己听到的韩易念出来的诗句,全部跃于纸上! 三首! 三首! 再三首! 韩易的诗,仿佛停不下来似的,前前后后他足足说出了二十一首诗。 砰! 随着一个厚重拍桌声,就听到韩易对韩士诚一声呼喝。 韩士诚,你输了! 第46章 第46章 韩士诚目瞪口呆地看着韩易。 他那两个眼球,在眼眶里咕噜噜地转着、颤着。 嘴唇一直在蠕动,似乎想要说话,可是一下子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震撼! 除了震撼,还有惊悚! 谁能够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下贱赘婿,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足足做出了二十一首诗。 而且,其中随便拿出一首来,都足以碾压全场。 这个时候,别说是他们这些学子了,就连楼上那些老学究们,都有很多耐不住内心的激荡。 有不少不顾身份,从楼上下来,三三两两地站在楼梯处,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韩易。 有些甚至还扼腕长叹:早知道刚才就该下来了,未能亲眼目睹韩易作出如此绝妙诗句,当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喂喂,别愣着,把你那什么酒楼地契房契,各种契都拿出来。 韩易这时已经把令牌重新挂在自己的腰上,他就这么站在韩士诚的面前,摊开了手。 韩士诚终于清醒过来。他本能地想要反悔。 然而,韩易像是猜透了他心思一般,直接开头怼了一句。 我说,你堂堂礼部尚书的嫡长子,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外甥,不会想耍赖吧 韩士诚没想到韩易竟然在这个时候搬出皇后娘娘,再加上旁边又有这么多人作证,他即便是想耍赖,也难了。 当下,他只能暗暗咬牙,说道:我今日没有携带那些,不如等明日...... 不用等明日,等啥呀,等到明日,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你父亲也在场,就由他老人家做个见证,在这张契约上面签个名字。 如果到时候你反悔,我就跑到礼部去闹。 韩易此话一出,韩世昌一声怒吼:混账,你一个小小庶子,谁给你的胆量,去礼部闹事 韩易大手一挥:自然是我身后以及天下读书人给我的胆量。 今天晚上可是赛文会,天下读书人共聚一堂,在这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不到几个时辰之间,就会迅速扩散出去。 两三天内,整个京畿道便会传遍。 两个月之间,全国上下都会得知。 您也不想,您自己的官声,被这逆子所连累吧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韩易比谁都清楚,韩世昌此人是个十足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名声。 听着韩易这话,当下,韩世昌也不由朝着韩易身后那一大群寒门子弟看去。 曾几何时,这些寒门子弟犹如一盘散沙,个个都是地上的蝼蚁,随便一个世家公子,都能够将他们轻易踩死! 而现在,他们居然拧成一股绳,整整齐齐地站在韩易身后。 虽然个个都不曾言语,但是那坚定的目光,已经犹如雷神万丈,无声胜有声! 然而,韩世昌素来看不上这些寒门子弟。 虽然,他自己也是从这个群体当中走出来的。 但是,他永远都不会承认,更不会去回忆当初自己咬着半块白面馒头,就着雨水在书院门口读书的画面。 因此,他当下立刻衣袖挥舞,指着韩易身后的众多寒门子弟,发出怒斥。 你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是想造反吗 第47章 第47章 都给我散开!否则,本尚书便取消你们明年春闱的资格! 此话一出,对于众多学子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一个个缩了缩脖子,垂下头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顷刻间消散。 他们一个个正如韩世昌所言,慢慢地散到房间的角落各处,各个就如同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韩世昌见状,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他对着韩易说:你们兄弟二人的比试,虽说立了契约,但这都是自家人的事情,犯不着拿到台面上来,引得他人笑话。 既然是自家人,回去之后关起门来,为父自然会予你补偿。 你要是再继续胡闹下去,为父这就取消你赛文会的资格! 楼下韩世昌这般严厉喝斥,楼上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顾邀璃顿时豁然起身,娇叱一声:好大的官威! 说着,顾邀璃就要下楼,去给韩易撑腰。 站住。 顾邀璃刚走出两步,太后便开口将她喊了住。 等顾邀璃转过身来,就发现太后那充满睿智的眼神之中,已然带着一抹光芒。 太后对着顾邀璃说:今日赛文会的主持人,是礼部尚书,此间所有一切,皆由他全权负责。 你一个武将,如此兴师动众地下楼去,即便真的为你那夫君,抢来了一座酒楼,可却因此得罪了整个礼部。 将来你要你夫君如何在礼部自处 那些支持他的寒门子弟,终是要通过春闱才能进入庙堂的。 他们若是与韩易一起对抗整个礼部,那便是对抗整个朝廷,你让这些人今后又当如何 再者,韩世昌为父,韩易为子,儿子顶撞父亲,即便将来身为文坛大儒,那必定也会被千夫所指,此举不妥。 韩易纵然天之骄子,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借着酒兴就作出此等惊艳绝伦的诗句,当真是诗仙转世! 既然是诗仙转世,那些凡尘俗物,也就不必过于计较了。 他若是想吃些没吃过的东西,过些时候,哀家在宫中举办一场宴会,再请这‘小韩诗仙’到宫里来,吃上一顿便可。 若是缺钱,你们镇国公府缺钱吗 太后到底是太后,寥寥几句话,可以说把顾邀璃听得冷汗岑岑。 在战场上,顾邀璃所向披靡,面对数十倍的敌人,她照样能够来回穿插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可是,在朝堂之上,面对如此诸多的尔虞我诈,她属实娇嫩了些。 不过,尽管如此,顾邀璃的拳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衣袖当中微微收起。 她和韩易相处,虽说也只有三两日,但是对韩易的狗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心想着,以韩易的性格,接下来必定会暴跳如雷。 毕竟,前两日她带着韩易回门时,从韩易的身上,根本没有感受到半丁点他对韩世昌的尊敬。 想来,他对韩世昌一直有怨恨! 而且过去这些时日,他一个小小的庶子无权无势,却能够在乡下,在没有任何先生老师的教导之下。 就作出如此惊才艳艳的诗句,想来他是下了极大的苦功夫。 这样忍辱负重的人,今天是和他父亲对抗以及宣泄心中不愤的最佳时机。 顾邀璃怕,她是真怕,韩易会乱来! 第48章 第48章 太后娘娘,我夫君势单力薄,末将担心他会吃亏,请太后娘娘准许末将下楼,与夫君共赴难关。 太后看着顾邀璃,慢慢地笑了。 一改方才的肃穆神色,略显几分仁慈,几分和煦地开口。 你呀,当真是关心则乱。 他既然能作出如此诗句,就毕定不是寻常之人,且看下去吧,看这个小家伙儿,如何应对 坐下。 顾邀璃强忍着要下楼的冲动,在太后的注视之中,又缓缓坐下。 她很紧张,是真的担心韩易会乱来。 然而,让顾邀璃感到意外的是,在她以为韩易会跟韩世昌直接顶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韩易却是戛然而止! 楼下,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小会儿,太后派下去的太监,噔噔噔地小跑着上来。 他恭敬地来到太后跟前,对着太后、顾邀璃,以及旁边众臣说道:太后娘娘,韩易,退了。 他没有顶撞韩尚书,还甚为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张契约撕成了碎片! 而且,还当着所有世家公子、寒门子弟的面,向韩公子拱手道歉! 他说,他是庶子,不该顶撞嫡子,他有错! 什么! 他怎能如此窝囊 顾邀璃一听这话,更是坐不住了。 她只是感觉,自己的男人在楼下,那是受了满满一肚子的气。 可这时候,那虚发皆白的老人,却是伸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道了句:妙! 老人站起身来,对着太后一拱手:太后娘娘,这小韩诗仙,实乃大才呀! 太后似乎对韩易的这个举措,也颇为满意。 她笑了笑,淡淡地说:此间事了,咱们继续,让过了第二关的学子,上来吧。 说话间,旁边的传旨太监便要下楼。 然而,太后却是突然抬手,徐徐念叨一句:等等。 今年赛文会,出了一个小韩诗仙,不如就借此机会,让哀家多与这些年少学子们亲近亲近。 小韩诗仙 顾邀璃突然反应过来,太后已经是第二次这么称呼自己夫君了。 很显然,太后这是有意为之。 顾邀璃一时有些不解。 太后明面上阻止她下去为韩易撑腰,可是单凭小韩诗仙这个称谓,就已经可以胜过一切! 顾邀璃心中顿时欣喜,太后这是明压暗帮啊! 可是,为什么呢 来人,摆架。 说着,太后便栩栩抬起她的右手,将手伸向了顾邀璃。 顾邀璃微微错愣了一下,太后摆架一般都是她旁边最亲信的候臣海公公伺候。 怎么这会儿,却把手伸到自己跟前了 不过,顾邀璃当下还是抬手上前,扶着太后。 接着,领先一众官员,从七楼,步步而下。 太后娘娘驾到! 随着,候臣海公公的一声别具味道的呐喊吆喝,位于五楼的众多学子们,纷纷打了一个激灵! 所有人,包括韩世昌在内,整整齐齐地转过身来,朝着楼梯看去。 只见当朝太后在镇北大将军顾邀璃的搀扶之下,款步下楼。 一时间,众人纷纷下跪磕头。 众人当中,唯独韩易,还趴在桌面上。 第49章 第49章 顾邀璃见状,那修长的柳眉,是看得直抽抽! 这臭小子,太后娘娘来了,他居然酒醉不醒 顾邀璃在心神紧张的同时,也不忘悄悄地朝着太后瞟上一眼。 她发现,太后神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恬淡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韩易的不敬,而产生丝毫的不悦。 这点倒是大大超出了顾邀璃的认知。 毕竟,众所周知,当朝太后素来以严厉著称。 平日里,别说是臣子,哪怕是后宫的嫔妃、皇子,但凡有一丁点的越礼之举,都会受到很严厉的惩处! 可是这会儿,太后竟然一言不发,而是径自在一群下跪着的人群之中,缓步而行。 顾邀璃一直搀扶着太后,一步步来到韩易所在的桌子旁边。 太后没说话,只是低着眉梢,看着趴在桌子上,侧着半张脸的韩易。 此时,韩易满脸通红,仔细看,的确是有醉酒的迹象。 咳咳! 太后身边的候臣海公公,连忙咳嗽了两声。 韩易依旧趴着,不为所动。 候臣海公公那眼珠子,此时也不知道该放哪里,手都在抖了。 哎哟喂,这位小爷什么情况啊 没看到太后娘娘就在边上吗 他竟然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 候臣海公公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五十年,也是拿捏不准太后的心性。 但是,像今天这样,太后在边上站着,一个连半丁点功名都没有的小小赘婿,居然敢在桌子上趴着,还撅着屁股,嘴巴还时不时地吧唧几下。 这般行为,属实是在找死呀! 候臣海公公赶忙走上去,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砰! 韩易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 最后,那目光就笑盈盈地落在了顾邀璃身上。 他似醉似醒地念叨了一声:呦,这不是顾大将军吗 平日里英姿飒爽,怎么这会儿小家碧玉似的,伺候一个老太太 哎呀,这老太太长得可真是慈眉善目,就像天上下来的老寿星,嘿嘿...... 韩易这话一出,那一群臣子以及四周众人,脑子都快炸开了! 天哪,这个赘婿是疯了吗 他居然用如此轻浮的口吻,跟太后娘娘说话! 此时的韩世昌和韩士诚父子,彼此对视,相视一笑。 虽然说,这次韩易在诗会大展拳脚。 但是,在这个时候得罪太后,那是真跟找死无异! 太后娘娘雷霆震怒之下,这个小小赘婿必定粉身碎骨! 小韩诗仙,你说哀家是老寿星,莫不是你见过天上的神仙 韩易嘿嘿一笑说:娘娘,天上没有神仙,天上只有蓝天白云,太阳系、银河系! 但是在另外一个时空,天上有天宫空间站,有嫦娥1号,还会有很多铁疙瘩飞来飞去,地上跑的也是四个轮子的铁疙瘩,随处可见万丈高楼大厦,呵呵呵...... 说话间,韩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对着太后拱起双手,深深一礼。 草民韩易,拜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韩易迷迷糊糊间,又爆了一句金句。 顿时让那些跟在太后后面的老学究们,一个个两眼直放光! 这小子喝醉了之后,虽说有些放浪形骸,可是字字珠玑啊! 太后此时那深邃睿智的目光,一直盯着韩易。 她脸上的神情从未变过,平淡如水,咸淡得宜,一派威严。 但是,在她的瞳孔深处,一直倒映着韩易的脸,以及身形。 像,太像了! 第50章 第50章 太后和先帝是表姐弟,打小一起长大。 先帝的形象几乎是刻在她脑海当中的,眼前的韩易和先帝年轻时候,长得不说一模一样,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特别是喝醉的时候,这摇摇晃晃、满脸坨红的神情。 当年他们大婚的时候,也正是如此模样啊! 太后这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候臣海公公。 候臣海公公立即心神领会,扯着公鸭嗓门,喊了一声:大家都起来吧。 随后,顾邀璃便赶忙扶着太后,坐在了韩易刚才趴着的位置上。 众人虽说都站起身来,但一个个都弯着腰,不敢把自己的腰身高过太后。 只有韩易,这时已经直起身来,那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看着顾邀璃。 太后见状,不由对着韩易问了一句:顾大将军好看吗 韩易点点头:好看,跟天仙似的! 那你给顾大将军做一首诗如何 韩易当下摆了摆手:又作诗啊,无趣,这些诗都不是我作的。 是我......抄的。 韩易此话一出,众人俱惊! 这、这个赘婿居然胆敢主动承认诗句是抄别人的,他是真想死吗 韩世昌和韩士诚父子心里是笑开了花! 特别是韩士诚那俊朗的脸庞,满是狰狞笑意。 韩易,你居然酒后吐真言! 终于承认诗句是你抄来的,这次你死定! 顾邀璃赶忙开口:太后娘娘,我夫君他是酒后失言,这诗...... 太后抬起手阻止顾邀璃说下去,她对着韩易说:小韩诗仙,这些诗,你说是你抄来的,你从何处抄来这些绝世佳作的 创作者又是谁,家住何处 韩易这时候已经蹲了下来,双手捧着自己已经滚烫的脸。 晕晕乎乎、笑意满满地说:太后娘娘,他们不在这里! 我请不来,你们也找不到! 混账! 韩世昌这时故作脸色深沉,对着韩易一声呵斥:逆子,你既然已经承认这诗句是抄来的,那就赶紧下跪认错! 快快把真正诗句的作者说出来,我们好请这位大家到京城来! 韩易嘿嘿一笑说:我就是说了,你们也请不来呀。 他们在仙境,有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诗魔白居易,诗佛王维,多着呢! 当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摸不着北。 韩易所说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似曾相识,简直闻所未闻! 韩世昌口口声声逆子,但他眼里,哪里有韩易这个儿子。 他现在,恨不得韩易去死! 主要他死了,韩士诚才能替代他成为,镇国公府的赘婿! 逆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胡言乱语! 你要是不说,就是欺君!你想死吗 韩易嘿嘿一笑,说:哎呀,老韩,别那么激动,我已经说了,这些都是神仙教我的,你找不到,见不着。 再说了,赛文会都老吟诗作对,没意思。 太后这时看着韩易问道:照你这么说,你还会别的了 对呀,太后娘娘,我会的,可多了。 说着,韩易碰碰地拍着自己的胸膛。 只不过我出身卑微,有个混蛋老子,把我娘肚子搞大了,拿了我娘的嫁妆到京城里赶考,中了状元。 第51章 第51章 然后攀附权贵,抛下糟糠妻,迎娶白富美!哎呀,好一个陈世美啊! 太后看着韩易,眼神之中,带起了一抹好奇,问:你说的这个陈世美,又是谁 韩易以前从来不喝酒,一旦酒醉之后,那思绪完全打开,全然不顾一切。 上辈子,认识韩易的人都知道,这小子不能喝酒。 一喝酒,就会跑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这时的他,面对着当朝太后,竟然直接就坐在太后面前,像个孩童一般仰着头,看向太后笑着说。 哎呀,太后娘娘,您可真问对人了。 我跟您说啊,在那仙境当中,有一位清正廉洁、不畏强权的好官,老百姓称他为‘包青天’,这个包青天啊...... 当下,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景象。 那就是太后坐着,韩易也坐着。 一个在椅子上,一个在地上。 一高一低,从远处看,还真有几分祖孙的孺沐之画面。 旁边所有人都在听着韩易讲故事。 韩易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七侠五义的故事,从包青天斩陈世美的铡美案开始,那是刷啦啦淅沥沥地讲述了出来。 一时间,周边所有人那是听得津津有味。 倒是只有身为礼部尚书的韩世昌,那是越听心越惊! 只因为韩易口中所说的这个包公铡美案和他的发迹,非常相似! 很快,不仅仅是韩世昌,旁边的众多官员们也都反应过来。 这个赘婿好狠的心啊! 他居然以身入局! 开口一句话,说自己的诗句,那都是梦里神仙教他的。 然后,以此为起点,塑造了一个所谓的大清官包青天。 接着,再讲述一个铡美案,把他老爹韩世昌当年抛妻弃子的事迹,说了出来! 兜兜转转,他这是在替他娘和他自己申冤呢! 这个赘婿,太贼了! 太后娘娘!臣,冤枉! 臣当年的确有负他们母子,但他母亲真是是病死的,与臣无关! 韩世昌听到后边,那是汗涔涔,心惊惊,脊背发凉,小腿微颤! 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倒是没有借题发挥,而是摆了摆手,对着韩世昌说。 韩尚书,你这年纪不大,耳力却不怎么样。 小韩诗仙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发生在仙境里的故事,你怎么扯到自家身上了 韩世昌一听,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是心中暗暗窃喜。 太后没有追究此事,必定是因为这件事情,也牵扯到皇后一族的颜面。 韩世昌知道,韩易这么做,必定是想要摆脱庶子的身份,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韩世昌以身为赛文会主持人的身份,对着太后说。 太后娘娘,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便进入赛文会的第三轮吧。 太后微微点头:你是主持人,一切由你做主。 接着,太后又看着顾邀璃,对她说:你回去之后,让小韩诗仙把这些发生在仙境的故事撰写出来,哀家想细品。 顾邀璃赶忙应命! 而旁边的韩世昌在听到这话的瞬间,顿时,身体抽了一个冷子! 什么 太后娘娘居然要这庶子,将那些故事撰写出来 倘若如此,那我这些年所辛苦经营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第52章 第52章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要尽快进行第三轮。让诚儿拔得头筹,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让太后知道,诚儿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将来能够引领大乾国文坛的大儒! 这样一想,韩世昌即可清咳了几声。 先是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废话,然后便将第撒满轮的题目抛了出来。 诸位,人生在世,有诸多情谊。 有父母与子女的舐犊情深,也有夫妻之间的相濡以沫,还有义字当头的兄弟情谊。 总之,第三关以‘情’字为题,请在场诸位即兴发挥。 诗词歌赋,又或者是其他文载皆可。 韩世昌话音落下,就把目光投向了韩士诚。 按照韩世昌的想法,是让韩士诚于韩易之前便开口作诗。 来个一压群雄! 毕竟来之前,韩世昌就已经和韩士诚对过这首诗了。 根据韩士诚所言,他在得到韩世昌给的题目之后,昨天晚上彻夜未眠、冥思苦想,终于做出了一首七言绝句。 哪怕身为当朝礼部尚书的韩世昌,听了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因此,只要此诗一出,必定一锤定音! 然而韩士诚对韩易的嫉妒,已经扰乱了他的心神。 当下他只想先让韩易出丑,让韩易死! 他认定韩易所做的诗词,都是花钱买的。 他一个下三滥赘婿,如何能够做出如此旷世佳作 韩世昌见韩士诚不为所动,而是一直盯着韩易,眉头微皱。 迅速来到韩士诚身边,对着他小声说:诚儿,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快将你昨晚所做的诗句写出来,好惊艳全场! 韩士诚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对着韩世昌说:父亲,不急,孩儿要先让这韩易身败名裂! 并且让太后娘娘现场就砍了他的头! 韩世昌听到这话,不由得眼神闪烁,对着韩士诚小声问:你可有计策 韩士诚因为仇恨,俊朗的脸,已然变得有几分扭曲。 看着韩易的目光中,尽是嫉妒之火! 什么狗屁诗仙! 孩儿还未向父亲禀明,就在刚才太后娘娘从楼上下来之际,有人悄悄的塞了一张纸条过来。 塞纸条之人,正是韩易购买诗集,未及第的老学士! 此人想来也是因为韩易拿着他的诗集,在这散文会上大方光彩,因而痛心疾首! 他告诉孩儿,韩易等下做的不是诗,也不是词,而是歌赋! 说着,韩士诚就从怀中将一张纸条,悄悄递给韩世昌。 韩世昌打开一看,顿时两眼直冒金光! 上边所写,正是韩易之前在小船上说演唱的《水调歌头》! 妙!当真绝妙! 韩世昌连忙问:此人年纪几何 韩士诚想了想:须发皆白,已是耄耋之年! 韩世昌笑着说:既然如此,与功名再无任何关联!他会将如此绝妙的诗词,卖给韩易这小小赘婿,想来也是走投无路! 此事结束,你将他带到为父跟前,为父将他收入府中,纳为幕僚,咱们韩家必定将会因此而增加一大助力! 韩世昌打定主意之后,对着韩士诚说:既然如此,那今夜先将这逆子铲除,以免留下后患! 韩世昌眼神里,已然带起一抹浓烈的杀意。 本来,他对这个庶子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不然也不会几十年放在乡下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但是今天晚上,韩易已经触及他的逆鳞! 韩世昌这辈子最注重的,就是他的名声! 而韩易的存在,就是他一生的污点! 所以,必须要清楚干净! 父子俩商议之后,韩世昌立刻拿着小纸条,找到几个礼部以及和他关系不错的官员。 他将小纸条拿了出来,和几个官员细细嗦嗦地小声说了几句。 第53章 第53章 当下,这些官员们一个个满脸愤慨,同仇敌忾。 本来看着韩易并不友善的目光,又增加了几分强烈的鄙夷! 韩世昌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同僚,等一下且随我一道! 众人纷纷点头:尚书大人放心,我们必定要把这个不忠不孝、罔顾人伦的无耻之徒,丑恶行径告之于天下! 请太后娘娘圣裁! 韩士诚见韩世昌投来一个眼神,便跃众而出。 指着酒醉还未完全清醒的韩易,他说:韩易,既然连太后娘娘都如此看重你,不如就由你开头,替我们众多学子立个表率吧! 刚才你不是说作诗作词实在无趣吗现在就让我们看看,你这太后娘娘都赞誉为诗仙的赘婿,又能做出何等惊天之作! 韩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伸手指向韩世昌,说:刚才尚书大人说了,世间之情,有父子舐犊情深。 可惜,我没感受过! 韩世昌两眼怒瞪,强忍着要把韩易撕碎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等一下,必定让他万劫不复! 接着,韩易又指向韩士诚:我自打来到盛京之后,非但没有感受到所谓兄友弟恭之情,反而处处招人打压、嫌弃、辱骂! 韩士诚死死咬着牙齿,虽不说话,但那眼神像是要把韩易碎尸万段! 随后韩易便慢慢转过身来,看向顾邀璃。 尽管此刻的韩易双目迷离,嘴角带笑。 但不知为何,顾邀璃却显得格外紧张! 他生怕韩易,也会说出如刚才二者相似的话来。 然而,韩易这时候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说着,韩易竟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做出了一个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韩易居然直接冲到栏杆旁边,从高处一跃而下! 这一刻,不仅是顾邀璃,就连太后也惊了! 太后本欲起身,但顾邀璃速度奇快! 顾邀璃卷着一阵香风迅速冲到栏杆旁边,神色也从惊骇,逐渐平复。 太后见她没有悲痛,心中稍安。 咚! 咚! 咚! 紧接着,下方就传来擂鼓声声! 奇怪,这小韩诗仙为什么敲鼓啊! 摘星楼的广场上,本来就放置着一面很大的将军鼓。 此刻韩易手里抓着两个鼓锤,在有规律地敲响。 听着,会让人的身心都随之鼓动起来。 谢长海三人已是格外激动,他们连连呐喊:小韩诗仙,是要吟唱了! 韩世昌听到这话,立即和身边几个同僚对视一眼。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来到太后身边。 韩世昌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太后。 太后不为所动,旁边的候臣海公公迅速伸手将纸条接了过来,先是打开看了一眼,并且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确定无毒之后,再递给太后。 太后将纸条抓在手中,扫了一眼。 那眼眉不油飞舞了起来! 她看着韩世昌,问道:这是 太后娘娘,这是我那逆子等一下要唱的曲赋! 他刚才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向一个耄耋老人,花巨资购买而来! 太后娘娘,微臣有罪,微臣没有管束好逆子! 请太后娘娘念在微尘为陛下、为我大乾国殚精竭虑的份上,留着逆子一个全尸! 第54章 第54章 太后手里拿着纸张,倾听着下方传来的颇有律动感的鼓声。 此时,她一言不发。 韩世昌见太后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生怕太后会因此而迁怒到自己。 又连忙对着太后磕了几个响头,嘴上说着的都是推卸责任、谴责韩易的言语。 只是太后依旧不为所动,韩世昌头顶着地板,撅着屁股。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那眼珠子如同溜溜球一般,滴溜溜地转起来。 他当下一狠心,一咬牙,便对着太后说:娘娘,微臣现在就下去清理门户,把他活活打死! 说着,韩世昌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就朝着楼梯口小跑而去。 噔噔蹬...... 韩世昌的脚不断地踩踏着楼梯木板上。 他一边跑,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杀气,也是越发得浓烈。 韩易,你别怪为父。 要怪就只能怪你没有一个出生高贵的娘。 咚! 咚! 咚!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韩世昌人跑到二楼的时候,耳朵里突然传来韩易那格外雄浑的声音。 他整个人不由得为之一震! 他甚至来不及跑到楼下,而是直接冲到了二楼的阳台处,朝外看去。 此时此刻,只见韩易手持鼓锤,狠狠地敲响将军鼓。 鼓声虽然厚重,但韩易所吟唱的这首《精忠报国》却是振聋发聩,如雷贯耳。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韩世昌惊了! 这、这怎么跟纸条上所写的不一样!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虽然说这首歌的歌词,远不如纸条上所写的那般精妙绝伦。 但是,这首歌哪怕是像韩世昌这样的文人听了之后,也会随着抑扬顿挫的鼓声,以及如雷贯耳的歌声,心情跌宕起伏,热血沸腾!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这时,韩世昌就听到楼上的阳台栏杆处,韩易那三个跟班,像是突然开窍了似的,大喊了一声。 我明白了! 这首歌小韩诗仙是唱给顾大将军听的! 顾邀璃此时不做多言,但是看着下方韩易的目光,早已化为绕指柔! 魂牵梦萦! 缱绻旖旎!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一首唱罢,四周万籁俱静! 仅有高楼上,韩易三个跟班在解读。 谢长海:顾大将军领军镇守北疆!小韩诗仙身为大将军的夫婿,心系大将军的安危! 刘玉能:小、小韩诗仙,文、文采飞扬、旷世绝伦!精忠报国之心,世俗罕见! 马广坤:小韩诗仙与大将军夫唱妇随!匡扶社稷,永镇河山! 韩易三跟班的声音由上到下,传向四方,也等同于是在替韩易向众人解说,他这一番行为的用意。 而韩易手里抓着两个鼓锤,嘴角只是微微扯了扯。 第55章 第55章 这三个哥们的联想能力挺强啊! 其实,韩易刚才在跟对穿肠对对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大面鼓了。 上辈子在旅游景区看到这么大一面鼓,敲一次可是要给十块钱的。 韩易没钱,自然也没敲过。 但是现在,看到这么一面大鼓,心痒难耐,于是他就拿着鼓锤,狠狠敲了几下。 敲着敲着,情绪便上来了,也算是心所至,情所开,所以唱了一首《精忠报国》。 而且在唱歌的过程当中,韩易以丹田当中的气为引,所发出来的声音也显得格外雄浑。 就如同装了一个扩音喇叭,使得他的声音能够传得很开。 哪怕是隔着二百步开外,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他也就是瞎唱的,没想到这三个哥们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读。 韩易这时随手就把两个鼓锤丢到旁边,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高处的众人拱起双手,微微行礼。 他同样以内力发音:太后娘娘,我韩易自知出身微贱,如今又是一个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小小赘婿。 就如刚才我赢了某位嫡公子,照样也得伏低做小,向输家鞠躬道歉。 这赛文会呀,我呢,就不参加了。 反正赘婿不如狗!这世间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与我无关。 我在此以歌致歉,山高水远,海阔天空,告辞! 说完,韩易一甩衣袖,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大阔步而去! 当下,顾邀璃倒是没有阻止韩易。 因为此时此刻,她看着韩易的眼神,格外得清澈透亮。 那颗早就已经被韩易塞满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满溢了出来! 这首歌,他真的是为我而做的吗 倘若不是,又为何会在此时此地,此景而唱的 这个韩易明明已经如此出色,却还依旧口口声声前一句赘婿,后一句赘婿,当真讨厌! 而此时在众人之中,韩士诚那一张本来俊朗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 羡慕、嫉妒、仇恨以及种种情绪,揉捏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这时候悄悄地喊来一个人,在他的耳朵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那人赶忙应命,随后转身下了楼。 恰时,韩世昌就沿着楼梯上来,快步走到韩士诚旁边。 对着韩士诚说:快,快把你昨晚所作的那首诗,当众朗诵出来! 有这首诗在,我们父子还能够扳回一局。 韩士诚听后,连连点头说:父亲放心,此诗一出,必定会艳惊四座。 今天晚上赛文会的魁首,孩儿拿定了! 但孩儿绝不会如那下贱的庶子一般,招摇朗诵。 孩儿还要亲笔写下来,也让太后娘娘以及众多王公大臣们仔细瞧见,孩儿出类拔萃的笔墨! 韩世昌听罢,顿时笑逐颜开:好好好,我儿快快写来! 接着,韩士诚特意咳嗽了几声。 等引来众人的注意之后,韩士诚就说:太后娘娘、诸位,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我一直都属意顾大将军,奈何被韩易这个庶子所破坏! 刚才他不过就只是胡乱地唱了一首歌而已,根本难登大雅之堂。 今日在下便当着诸位的面,为顾大将军作一首诗,以表心迹,取笔墨来! 话音落下,韩世昌早已安排好的人,迅速抬来一张桌子,铺上两层宣纸,有专人在旁边磨墨。 随后,韩士诚提起笔,在纸上游走飞龙,迅速写下一行字。 旁边众多王公大臣、权贵子弟见状,顿时纷纷鼓掌,连连称赞。 然后,当太后身边的候臣海公公略有几分好奇地走上前去。 他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顿时脸色骤变! 眼神微闪! 瞳孔三颤! 第56章 第56章 韩世昌见状,还以为是自己儿子所写的这首诗,也让候臣海公公大为惊叹,以至于神色恍惚。 他走到候臣海公公身边,眼见候臣海公公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都要摔倒,赶忙伸手将其扶住:公公,你没事吧 候臣海公公连忙对着韩世昌说:韩尚书,就在这首诗,真的是令郎所做 韩世昌一脸得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着说:自然是犬子所做,这也是诸位有目共睹的嘛。 候臣海公公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古怪。 他不断地朝着韩世昌使眼色眨眼睛。 而韩世昌还以为是人家眼睛不舒服,不由地说:公公,您这眼睛怎么了 这时候,只听到韩士诚大笑一声:哈哈,我写出来了,诸位请看! 说着,韩世昌直接把这张纸抬起来,当众打开! 好诗啊,好诗啊! 这一瞬间,四周所有人,就像是把一群蚂蚁丢进了油锅里似的,纷纷发出了叽叽吱吱的夸奖声。 总之,这些称赞之声,可谓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候臣海公公在面对众人如此追捧韩士诚的时候。 那脸色就像是死了老娘似得晦败无比! 本来韩易离开之后,太后已经兴致缺缺,她原本只是想随便扫一眼,就让这个赛文会由着韩世昌主持,落下帷幕。 然而,太后仅仅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这么前面几个字。 一直给人如同深潭一般幽静深邃、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后,豁然起身。 候臣海,给哀家把这张纸拿过来,哀家凑近了看。 候臣海连忙双手颤抖着将这张纸从韩士诚的手中接过。 然后,低着头,弓着腰,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太后面前。 他心里面不断地呐喊着:完了!完了!太后娘娘生气了! 这是要死人了啊! 太后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放在这张纸上,看着上边四行七言绝句。 她的眼神之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缅怀之色。 同时,嘴角也带起了一抹恬淡的笑意。 只是,这种笑容,瞬间就被冷漠冰寒所替代。 太后看着韩士诚说:韩士诚,这首诗确定是你自己所作 韩士诚以及旁边众多权贵,早就已经偷偷地看到太后的反应。 因此,一个个都是认定太后对韩士诚这首诗,产生了共鸣。 这首诗当之无愧的会把韩士诚,推到魁首的位置! 私底下,已经有不少和韩士诚关系好的人,想着明日一早,得赶紧带上礼物登门道谢! 这属实有点像是半场开香槟了! 韩士诚对着太后拱手一拜,明面上显得很谦虚,但实则那一份自傲的神色,已经从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他特意扬起声音,对着太后先是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接着说:太后娘娘,这首诗是草民对顾大将军的爱慕之意,我对顾大将军早就钦慕已久,奈何有贱人作祟! 所以今夜恳请太后娘娘做主,重新赐婚! 韩世昌没想到韩士诚把话说得这么快,心里面又有几分不满。 但是仔细一想,太后竟然对这首诗如此感怀,想来她也是爱极了这首诗,就算现在唐突一点也不为过。 心里想着自己儿子和顾邀璃的婚事,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好,很好,这首诗写得不错。 多谢太后娘娘夸赞! 草民日后必定刻苦努力,作出更多佳作来,绝不会让太后娘娘以及诸位失望! 太后这时慢慢转过身来,对着候臣海说了句:候臣海。 奴才在! 候臣海公公脸色很复杂,但是太后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当下,只见候臣海左右双手扯开这张纸,轻轻一抖,顿时,惊风四起。 这张写下韩士诚墨宝的纸,瞬间破碎成片,如同蝴蝶一般凌乱飞舞! 这一刻,众人俱惊! 怎么回事 候公公怎么把韩公子的墨宝撕了 第57章 第57章 韩世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冲到太后身后,拱手一拜。 太后娘娘,这、这是为何这可是我儿呕心沥血所作啊。 韩世昌此刻显得格外激动,他正要继续劝说,候臣海这时连忙伸手,摁住他的手臂,同时说了一句:韩大人慎言! 韩大人啊,您年轻时候,好歹也是状元出身。 这首诗写得如此之精妙,您难道就不曾察觉,它不该出自令郎之手吗 韩世昌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一下。 若是平时,他应当能够理解候臣海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今天晚上,他急于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想要把失去的婚约,给抢回来。 仿佛,在他的潜意识当中,韩易不过只是他府中的下人,甚至和一条狗差不多。 只有韩士诚,才是他的儿子! 韩世昌当下就说:候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觉得我儿配不上这首诗吗 今天晚上可是有这么多同僚在此见证,大家可是亲眼看到,我儿写出如此佳作。 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儿,还有谁能写得出来 候臣海听到这里,心中不由长叹一声:罢了,你自己想死,怪不了我! 候臣海。太后突然开口,可把候臣海给吓了一跳。 他连忙对着太后躬着身体,小声说:娘娘。 告诉他,这首诗是谁写的。 告诉他,这首诗当年因何而作。 候臣海赶忙应命,随后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顿觉脊背发凉,同时更是让韩世昌下跪磕头的话。 候臣海说:韩大人,实话跟你说吧,这首诗,老奴在四十年前就见过了。 这首诗是先帝当年,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时候,写给太后娘娘的! 此话一出,韩世昌顿时脊背发凉,脑袋发蒙! 就如同有人拿着铁锤子,在他的后脑勺狠狠且重重地砸了一下。 他砰!的一声,直接将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二话不说,对着太后砰砰砰地磕头! 那头磕得是一下比一下重!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微臣也不知道这逆子,是被何人所骗!恳请娘娘看在他尚且年幼的份上,饶他一命。 太后依旧背对着众人,她的目光一直朝着韩易方才离开的方向看去。 这时,太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来人。 十几个禁卫突然涌向已经瘫软趴在地上的韩士诚。 韩士诚欺世盗名,当众藐视先帝,先仗责一百! 爹!爹!救我,救我! 韩士诚当下直接被禁卫架了起来,拖到了摘星楼前的擂台上。 当着四周成百上千京城权贵、门阀士族、寒门子弟的面,一棍一棍地打! 砰! 第一棍,张口惨叫! 砰! 第二棍,身体发颤,口水狂喷! 砰! 第三棍,鲜血直流! 砰! 砰! 砰! 不到十棍,韩士诚已经皮开肉绽! 太后娘娘,诚儿是我们韩家唯一血脉,也是皇后娘娘的唯一外甥,恳请太后娘娘网开一面! 太后一声冷嗤:韩尚书,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给你这逆子,留一个全尸! 第58章 第58章 红烧鸡翅膀,我最爱吃~~~ 韩易摇摇晃晃而行,在经过一个转弯处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且清脆悦耳的声音:韩兄,请稍等。 韩易转过身去,只见李暮沁这时候跟了上来。 此时,李暮沁看着韩易的眼神,即便是在黑夜当中,都会散发着一份耀眼的光,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敬之色。 尽管李暮沁并没有出现在韩易身侧,但她一直在暗处观看了整个过程。 对于韩易所作的诗句叹为观止。 她来到韩易面前,对着韩易一拱手:韩兄,请受小弟一拜。 李暮沁这个礼,还没有完全拜下去,韩易就已经赶忙把她给搀了住。 这个时候的韩易,还有几分酒兴。 因此,在搀扶住李暮沁的时候,也碰到了她那娇嫩的手儿。 韩易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哎呀,十三兄弟,你这手摸着可真嫩啊,就像是姑娘家的手似的。 说话的同时,韩易还用几根手指头的指腹,在李暮沁娇嫩的手背上,轻轻地磨蹭,来回揩油。 李暮沁被韩易摸得满脸通红,连忙把手像是被针扎似地缩了回来。 微微低眉,面色羞红地对着韩易道了句:韩兄,请自重。 韩易呵呵呵地笑起来:哎呀,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有啥好自重、自轻的。 这时,旁边突然冲出了十几个人,把他们两个给包圆了。 人群当中,有一个汉子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谁是韩易 韩易身边的李暮沁,哪里见过这般架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倒是韩易,悠悠地指着李暮沁,说道:他是韩易,没看他长得这么眉清目秀吗 他可是太后娘娘亲自封的小韩诗仙。 那人对着韩易挥了挥手:那没你的事了,滚吧。 好勒!说话间,韩易便摇摇晃晃地朝着那说话的汉子走去,从他们中间穿过。 李暮沁刚要追上去,却被几个汉子伸手拦下。 刚才开口问话的那位汉子蓦得放声喝斥:韩易,有人花钱让我们送你上西天。 也别怪我们兄弟心狠,这世道有权有势的人,让你生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说话间,他们已经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短刀! 李暮沁见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她看着韩易摇摇晃晃走去的背影,顿时心中无限绝望! 她赶忙开口: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不是...... 领头的汉子一声冷笑:死到临头,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放心吧,我的刀很快,一刀切了你的脖子,你很快就感受不到疼了。 说着,领头汉子直接挥刀切向李暮沁那修长嫩白如玉的脖子! 李暮沁吓得浑身发抖,她不知道逃跑,更忘记了喊叫,只是瞳孔不断放大。 眼看着锐利的刀锋,在她的视线当中,不断地贴近! 倏然! 有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于半空之中,一把抓住了汉子手中的刀!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扭转他的手腕,将这把刀的刀刃,从面对李暮沁,转而贴到汉子自己的脖子上。 接着,狠狠一拉! 汉子的咽喉,直接被韩易割开,喉管里的空气一进一出,不时地发出咕咕的声音! 这一瞬间,韩易脑海当中直接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切割尸体的咽喉,和割活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第59章 第59章 韩易一把夺过汉子手中的短刀,旋即扭身旋如花,手中刀刃于幽暗空气当中,闪过一抹寒芒。 但见这把刀就如同宰割小鸡崽子一般,在韩易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加持之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轻轻松松地割开了这几个汉子的喉管,使得他们发不出惨叫,一个个捂着咽喉咕咕叫着倒在地上!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身为医生,韩易能极其精准地切开他们的呼吸道以及大动脉。 这些人是在极度痛苦惊悚当中死去的! 完事后,韩易将手中短刀随意地丢到地上,接着来到李暮沁身前。 此时的李暮沁站在原地,双手捧着心脏,像是受到极度惊吓一般,两眼瞪大,水润红唇微微张开。 她的呼吸,十分急促,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韩易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没事了。 呜哇! 李暮沁突然扑入韩易的怀中,像个两三岁小孩似地哭了起来。 她这反应,倒是让韩易有些诧异。 本来还以为她最多只是吓得两腿发软,却没想到倚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韩易将眼前的人儿,轻轻揽在怀中,伸手安抚着她的后背。 乖,别哭了,别哭了,没事了。 很快禁卫就会过来,咱们先走。 韩易揽着李暮沁纤细的柳腰,施展轻功,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 顾邀璃回到马车的时候,韩易已经翘着二郎腿,躺在马车的位置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哼着小调。 世界太啰嗦,不分对不错,像我这样的老百姓,谁会在乎我...... 顾邀璃微微蹙着柳眉,走了进来。 她直接来到韩易跟前,伸手便朝着韩易的身体,探了过来。 哎哎,娘子,你干嘛这还是在外面呢,咱们要亲亲也得回家。 韩易笑盈盈地看着顾邀璃,他的这番话,车厢外的管家和马车夫,自然听见了。 同样,周边也停着别人家的马车,他这话,大家伙自然是都听见了。 不少人在暗中偷笑,一脸八卦。 哎哟,没想到,咱们的顾大将军,竟然这么色急。 这一进马车,就要跟小韩诗仙卿卿我我,真是羡煞旁人啊。 换作是我,夫郎能够作出如此气势磅礴的歌赋,现在进了马车,绝对吾去脱他衣! 马车外,那些世家千金门的笑谈,让顾邀璃顿时脸色绯红。 不过她的手却是没有停下来,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韩易。 发现他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血迹,顾邀璃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顾邀璃也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韩易说:那些人是韩士诚派来袭击你的吧 嗯呢。 韩易毫不避讳地点头。 他们都是你杀的 韩易眉毛一挑,贱兮兮地问:你猜 第60章 第60章 他为自己在这世上,有了自保能力而感到开怀。 顾邀璃脸色却是有些低沉,同时,眼眸之中更是寒芒闪烁,她说:这个韩士诚好大的胆子。 要不是他已经被禁卫带走,我现在就要他的狗命! 哎,等等!韩易从顾邀璃的话里,听出了非彼寻常的意味,连忙问,怎么回事 顾邀璃把韩易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韩士诚,死了 顾邀璃略有几分遗憾地摇头:没有,韩家和二皇子一脉的官员,整齐下跪求情,韩士诚被打晕吐血之后,就停了。 韩易脸上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去!这么猛的吗可惜,我没在现场啊。韩易扼腕叹息。 不过话说回来,谁呀,竟然下套把这位公子爷给忽悠进去了,牛哔啊! 顾邀璃定定地看着韩易,她问:不是你干的 韩易没好气地翻了个眼白,说:顾大将军,我就是想干,也没那个能耐呀。 太后娘娘给先帝写的诗,我怎么会知道 顾邀璃徐徐颔首:这倒也是,先帝写给太后的情诗,知道的人极少。 也不知道韩士诚得罪了谁竟然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手。 韩易嘿嘿一笑,说:这个我可懒得管,总之韩士诚这下子,要在监狱里完蛋蛋了。 顾邀璃柳眉一蹙:你现在好歹也是太后封的小韩诗仙,说话怎么能如此粗鄙 韩易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你们是社会顶层、俯瞰众生,你们自然高雅,清丽脱俗。 我呢,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我当然粗鄙不堪。 你......顾邀璃发现自己每次跟韩易相处,都会被他给气着! 这个无赖! 这要是换成别人,顾邀璃恐怕早就一巴掌呼过去,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普天之下,能让顾邀璃生气的,恐怕也只有韩易了。 可气归气,一想到方才韩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她所吟唱的那首气壮山河、豪迈雄浑的歌谣,心中又是无限暖意。 世间男子多如牛毛,可真正能让她动心的,只有眼前这臭无赖! 顾邀璃是堂堂镇国大将军,无论家事国事,她都是目光长远,计谋深邃。 可独独见不得自家男人受到欺负。 虽然说,她不曾亲眼看到韩易明明已经赢了韩士诚,却还要赔礼道歉。 但现在一回想起来,又有几分懊恼,暗恨自己当时不在场,帮不上忙。 她对着韩易问道:你明明已经赢了那韩士诚,为什么不坚持拿下他的酒楼,反而要向他们卑躬屈膝 卑躬屈膝 韩易听到这话,不由苦笑一声:我说顾大将军,顾大小姐,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您是天上飞的神仙,有多少人把你捧着,供着,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还有家里的老爷子替你兜着。 我算个啥我在世人眼中,唯一的倚仗就是韩家。 什么时候被你一脚踢出国公府,我能去哪儿我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京城,回到扬州乡下老家去。 我如果今天晚上在这么大的赛文会现场,折了韩尚书父子的脸面,你觉得我以后会有好日子过 顾邀璃是骄傲的,明知道自己刚才有些措辞不当,引得这个臭无赖激烈反抗。 但她到底是镇北大将军,有她的底线和骄傲,自然不会开口道歉。 当下,只能继续闲聊,缓和情绪。 她说:纵然你计谋深远,明哲保身,但也不能过分的后退,你现在到底还是我的......夫婿。 第61章 第61章 自然会有镇国公府替你撑腰。 顾邀璃在说出夫婿这两个字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脸儿滚烫。 同时,眉梢微微上扬,避开韩易投来的目光。 一般的千金归秀,若是害羞,自然是低眉羞涩,两颊霞飞。 但顾邀璃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哪怕是害个羞,也是眉眼上挑。 这在韩易眼中,自是一副高傲不屑的姿态。 韩易见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冷笑:大小姐,一间破酒楼而已,我拿下来干嘛 这酒楼对内,从上到下,全部都是他韩家的人。 酒楼对外,无论是供应链,还是前来吃饭喝酒的客人,也都是冲着他们韩家,还有皇后娘娘脸面去的。 我如果把这酒楼盘下来,卖卖不掉,开又开不起来,还不比一个公共厕所来得实在。 厕、厕所 顾邀璃其实在听到韩易这般判断的时候,内心是欢喜的。 没想到自己这小男人,谋算得如此深! 哦,就是茅坑的意思。 韩易这话突然戳中顾邀璃的笑点,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将修长的玉手,轻轻地抵在自己的朱玉薄唇上。 你既然将金月满福说成茅坑,怕是会被整个盛京城的人笑话。 那金月满福可是咱们盛京最大、最热闹,也是生意最好的酒楼,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韩易则是撇撇嘴,一脸不屑:那是因为我没出手,我要是一出手,保证把整个盛京城的胃,都掌握在手里! 顾邀璃听着柳眉微微挑动了一下,笑着问:当真 这有啥可难的 韩易之所以敢开这个口,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高。 特别是炼铁方面,无论酒楼也好,门阀世家的厨房也罢,就没见过铁锅。 因此,炒菜以及相应和铁锅有关的烹饪方式,对于他们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韩易上辈子可是在餐馆酒店后厨打过工,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是吗那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韩易不明白顾邀璃这话的意思。 他当下对着顾邀璃问道:对了,韩士诚现在是什么情况 会在牢里关个几年,还是几个月 顾邀璃沉吟片刻,随后说:虽然说韩世昌这么多年,替韩士诚积累起来的好名声,算是毁于一旦。 但他死不了,也不会关太久。 有皇后和国舅爷在,韩士诚不会真的下大狱,最多被羁押,关上一小段时间。 韩易听后耸耸肩:哎呀,这吃人的世道啊,当权者想干什么都行,犯下这弥天大罪,也就受点惩戒。 而我这小小赘婿,不过只是挡了某个人的道,却是雇人行凶,要置我于死地哦。 恐怕,这事儿也会不了了之吧 顾邀璃说:若是别人自当不了了之,但是你...... 唉,别别别,我就算了,我不过只是一个迟早要被踢出门的赘婿。 大将军就算心里再赌气,再不爽,也千万不要拿我这个由头和皇后的娘家人,硬碰硬。 人家得罪了太后,还有先帝,都能安然无恙,我就算了,我眼下只想着赶紧把大将军的病治好,然后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顾邀璃一听韩易这话,不由柳眉微皱,问道:你要去哪儿 第62章 第62章 韩易很自然地说:就算他们韩士诚在盛京,在大乾国只手遮天,但这天下,不只有大乾国吧 以我现在的轻功,只要出了盛京城的城门,嘿嘿,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呀! 说着,韩易就背靠着车厢,微微闭着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顾邀璃瞧着韩易这一脸惬意的样子,欲言又止。 如此绝美的诗句,他竟然又是信手拈来! 果然,他有大才! 但同时,这首诗也定然是代表了他的真实内心。 他、真的这么想要离开这里吗 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他的心,留下 吁——! 这时,马车车夫突然勒紧马缰绳,使得马车微微顿了一下。 车厢里,韩易和顾邀璃说话本就凑得很近。 这突如其来的刹车,产生的惯性,使得顾邀璃和韩易的身体,都发生了偏移。 顾邀璃倒还好,实力强大,手儿在马车厢的墙壁上轻轻一撑,便稳住了身形。 但韩易本就随着马车在左右颠簸,这一下子,便直接朝着顾邀璃怼了上去。 从韩易这个角度看去,顾邀璃那张绝美的脸庞,在他的视线当中不断地放大。 关键时刻,好在顾邀璃反应很快,她的手迅速撑在韩易的胸膛上,使得韩易的身体为之停顿。 但韩易的头,还是朝前倾了一点。 此时,二人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但是他们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左右的距离。 韩易能够感受到顾邀璃呼吸之间,所喷吐出来的悠悠香气。 二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紧密交汇。 彼此的呼吸,都因为对方而略显急促了起来。 不知怎的,明明武功奇高的顾邀璃,此刻好像忘记了所有。 只是看着韩易,感受着他身上那令她呼吸为之急促,心跳为之加速的雄浑气息。 在与韩易的对视当中,她能够隐约看到韩易眼睛里,闪过的那一抹强烈的光。 大将军,是晋阳郡主的马车。 车厢外,马车夫的提醒,让顾邀璃的心神,迅速收了回来,随即,将韩易轻轻推开。 两个成年人此时却如同小孩似得莫不作声。 彼此都将目光斜着看到别处,就是不敢再如刚才那样紧密交汇。 而刚刚从他们身边横掠而过的晋阳郡主的马车车夫,也同样提醒郡主刚才是镇北大将军的马车。 车厢里。 李暮沁微微嘟着水润的红唇,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格外华丽的广袖流仙裙,头上珠钗步摇,腰间玉佩琳琅。 将她绝美的脸蛋,妖娆的身段,衬得格外明艳动人。 郡主,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呀 李暮沁的贴身婢女小心地开口询问。 她很奇怪,刚才郡主明明上马车的时候还很开心,不停地谈论着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 什么江上泛舟,水调歌头 什么摘星阁内小韩诗仙一战成名,还有手持鼓槌,擂鼓声声,振聋发聩。 婢女一直跟着李暮沁长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像今天晚上这般开怀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眨眼的功夫,郡主又不开心了起来。 还不是那个坏蛋! 情绪所致,李暮沁很自然地小声嘀咕着骂了一句。 婢女小声地问:郡主,您在说谁呢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 李暮沁话到一半,又赶忙给忍了回来:算了,念在他今天晚上救了本郡主...... 第63章 第63章 啊,郡主,您被人威胁了,是谁奴婢这就回去告诉相爷! 哎呀,我没有受伤,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刚才李暮沁在跟婢女叽叽喳喳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韩易。 而现在小声嘀咕着骂着的,也是韩易。 她钦佩韩易的文采,同时,也在心里边嘀咕着韩易刚才假意对她不管不顾,然后从背后偷袭那些贼人的事情。 虽然说她最终有惊无险,可是心里面总是有些不愤,暗暗念叨着:臭家伙,你等着! 这个仇,本郡主一定会报回来! 到时候,定让你求饶! 李暮沁仿佛想到韩易对着她拱手又作揖,一脸讨好的样子,顿时心情畅快,不由嘻嘻地笑了起来...... 婢女坐在边上,是越看越诧异, 同时,心里念叨一声:完了!郡主跟话本子里一样,看上赛文会里的哪个穷酸书生了! 这事得赶紧告诉长公主! ......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什么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顾月华一拍桌子,满脸不可置信。 前来回报的下人,低着头小声说:大小姐,韩易今天晚上在赛文会表现优越。 虽然没有拔得头筹,但却已经名动整个盛京城。 太后娘娘还亲自封了他一个小韩诗仙的名号! 这不可能!顾月华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之色,她来回踱步,脸色也是越发得阴沉。 不是说这个赘婿大字不识一个吗 现在却说他不仅能作诗,甚至力压群雄,还被太后娘娘看中,封了小韩诗仙! 诗仙 一个下三滥的赘婿,居然被封为诗仙,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坐在旁边的崔兰荷此时也是面色低沉,但她相比起顾月华来说,要显得沉稳了几分。 她先是挥退下人,随后对着顾月华说: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可别忘了,太后娘娘和咱家的老爷子,是老关系了。 当年先帝能够登基,老爷子功不可没。 顾月华猛地转身,盯着崔兰荷:你的意思是,我爹在背后操纵。 先花钱购买了今晚赛文会的题目,然后又让人事先作出几十首惊世之作,再让这个赘婿当众背出来 崔兰荷嘴角带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不然你觉得一个从扬州乡下来的赘婿,能够在如此之多的才子佳人当中胜出 诗仙呵呵,你们大乾国以武建国,一直以来,可曾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士子、文人 整个大乾国上上下下这么多才子大儒,你可曾见过太后娘娘封他一个诗仙、诗圣什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太后娘娘和我爹编排的 崔兰荷冷嗤一声: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顾月华咬着牙关,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尽是浓浓的气愤之色:我爹为了一个赘婿,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 崔兰荷摇头说道:老爷子哪是因为赘婿啊,而是顾邀璃。 他特意把这下三滥的赘婿推到台前,还封了一个诗仙这么大的名号。 说起来,目的只有一个,他应该不希望顾邀璃继续留在北边了。 现在北面就是一滩浑水,谁去都捞不着一个好,没准还会深陷泥潭之中。 这点老爷子应该看出来了。 顾月华一听,立即面色严肃地说:不行,顾邀璃必须去! 顾邀璃不去,那我们为她精心设计的这个陷阱,岂不是白费了 崔兰荷那尖细的眼睛里,泛起一抹光芒,她冷着声线说道。 本来先是让顾邀璃中毒,成为一个废人,然后再把北边这件事情爆出来,将她当场扼杀。 而现在,只能让这个计划提前了! 第64章 第64章 隔日。 顾邀璃黑着脸,从外边回来。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就没见到韩易,不由问身边的婢女:姑爷人呢 婢女摇摇头:小姐,姑爷今天一大早就弄了一根扁担,挑着两个箩筐,一直往城外跑。 还每次从外面挑了两大箩筐的石头沙子回来。 顾邀璃一听,下意识地想,难道......他还在练轻功 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 以韩易现在的轻功水平,根本不需要再用这种最原始的负重方式修炼了。 于是,顾邀璃带着几分好奇,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 这间后院,是韩易特意向老爷子顾巍要来的。 后院门口站着两个顾巍身边的贴身侍卫。 顾邀璃刚要进去,二人则是抬手阻止:小姐,没有通报,姑爷说任何人不许进入。 边上的婢女双手一叉腰:喂,你们两个听听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姑爷可是小姐的赘婿,小姐说什么姑爷都得听她的话,赶紧让开,不然小姐要是生气了,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然而,两个护卫依旧站着一动不动,跟木桩子似的:老爷有命令,这个院子没有姑爷放话,任何人都不许入,包括老爷在内。 眼看着两个护卫如此尽责,顾邀璃就更加好奇了。 本来今日在外边,因为繁杂的事情,而有些情绪不佳。 现在反倒是被韩易给勾起了浓烈的好奇心。 顾邀璃说:既然如此,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让韩易出来见我。 不多时,韩易就屁颠颠地从院子里面小跑着出来:哎哟,大将军来了。 顾邀璃发现韩易现在看上去灰头土脸,满头都是草木烧起来的灰,看上去脏兮兮的。 顾邀璃不由柳眉微皱,对着韩易问道:你在院子里面干什么呢 这里可是后院,不是柴房,你不会在院子里烧纸东西吧 听顾邀璃这么一提,韩易不由地拊掌大笑:哎呀,不愧是大将军,洞察力果然敏锐。 我的确在后院里烧着东西,这东西啊,也是给你准备的(打针)。 顾邀璃不由得柳眉微微挑了起来,一听到是给自己准备的,不知为何,她的心绪也是有些起伏。 明明自己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入得了她的眼界。 可韩易一说是给她的,当下就起了很浓烈的好奇心。 毕竟,韩易自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不断地给她带来惊喜。 顾邀璃似乎也格外享受韩易所给予的这一份常人所不具备的新鲜感。 既然如此,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韩易连忙摆了摆手:不行不行,现在可不行,等成品出来了,我再带你参观。 现在啊,里面乱糟糟的,而且这种东西只有做出成品来,你才会觉得有惊艳之感。 现在这种半成品,那就是土胚子,以大将军的眼界,肯定不会有好的感官。 顾邀璃听后,轻笑一声说:好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烦心的事情惹得她情绪很差。 可就跟韩易说了几句话,看着他这番嬉皮笑脸的样子,顾邀璃就感觉自己心情舒畅了不少。 不过,她来找韩易,可不单单只是因为好奇。 她对着韩易说道:明日你就要去军营了,我已经告知我的副将,让他明日一早与你一同去。 第65章 第65章 若是遇到什么难题,你就跟他说。 假若有世家公子捣乱,你也不用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是我顾邀璃的夫婿,在别处,咱不好说什么,但是在军营里,你尽可大胆放心地去干。 这句话,才是顾邀璃真正想跟韩易说的。 而平日里素来冷澈骄傲的顾邀璃,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点小女儿般的姿态来。 眼见韩易一直盯着自己,她一声娇哼:看什么看!你院子里都冒黑烟了,不会把房子给点了吧 哎哟,瞧我把正事给忘了!韩易一拍大腿,赶忙颠颠地又跑了回去。 顾邀璃看着韩易的背影,不由微微摇头,还是欠些火候。 可韩易才跑几步,突然停下,转过身来,对着顾邀璃咧嘴一笑。 娘子,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说完,在顾邀璃惊诧的目光中,韩易嘿嘿笑着跑开了。 顾邀璃抿着嘴儿,一时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 好一会儿,这才撇了撇嘴,笑骂了一句:油嘴滑舌! 傍晚时分,顾邀璃正在院子里看兵书。 韩易这时悄悄地来到顾邀璃身后,朝着书飘了一眼,随后便笑了起来。 顾邀璃甚至不需要转身,光听这贱贱的笑声,就知道来的是自己的丈夫。 她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韩易说:你都已经当了大将军,而且自打领兵出征以来,听他们说就没有败过,也不需要天天这么刻苦读书吧,偶尔也应该放松一下。 再说了,这本兵书上面讲的是以少打多,以弱打强,但是讲得不够到位,而且也不够全面。 听到这话,顾邀璃立即转过身来,盯着韩易,说:怎么,难不成你还懂兵法啊 此时的韩易在后院倒腾了快一整天,灰头土脸不说,身上的衣服好像也被烧焦了好几处,看上去特别狼狈。 顾邀璃一见到他这般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同时,又听到刚才韩易那自负的言语,于是打算敲打一下韩易,免得他尾巴翘上天。 韩易嘴角上翘:略懂略懂。 丝毫没有身为赘婿,那在自家夫人面前束手束脚的谦卑模样。 反而直接坐在顾邀璃身旁,随手就抓起桌面上一块糕点丢进嘴中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顾邀璃放下书本,一双美眸看着眼前这个臭屁的男人,说:是吗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对着以弱打强,以少胜多,有何特殊见解 你要是说得好,我给你一个奖励。 韩易嘿嘿一笑,他说:我呢,就是个赘婿,过不了多久,就会净身出户,你给的什么东西,我都带不走。 不过,既然大将军说要有奖励的话,那我要是赢了,你亲我一下如何 本来韩易前边半句话,顾邀璃听着那柳眉都已经蹙了起来。 结果后边半句话,顿时引得她心儿滚烫。 换成一般人,恐怕这时候已经一巴掌呼过去了。 但是面对韩易的这番调戏,她非但没有丝毫的负面情绪,反而竟然隐隐还有几分小小的期待。 顾邀璃一反常态,用略微有几分沉稳又好听的声线说:是吗如果你回答得尚可,我便如你所言。 但是,如果你说错了,那又当如何 那简单,我赢了,你亲我一下,我输了,我亲你一下。 你...... 顾邀璃宝石般的眼眸,随之一瞠! 第66章 第66章 身上劲气,顿时迸发而出! 吹得韩易头上的飞灰,散落而开,破烂的衣服也发出猎猎的声响。 韩易连忙摆了摆手:哈哈哈,不开玩笑了。 如果我输了,我就给你一样,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确切地说,是你们一家人,甚至是皇宫里太后娘娘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这男人不吹牛会死吗 顾邀璃对韩易这臭屁的性格,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最终她的涵养,她的身份,还是让她忍了住。 最后,她也属实有些好奇,自己这位为人处事向来异于常人的夫婿,到底能拿出怎样的答案 于是,便徐徐颔首,道了一句:好,那就如你所愿。 韩易嘿嘿发笑。 他这时候也不说话,还多吃了两块糕点,又觉得口干舌燥,直接把顾邀璃刚才一边看书,一边喝茶的茶杯端起来。 然后,对着自己的嘴,咕咕地喝。 顾邀璃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唉,这茶杯是我...... 哎呀,我知道是你喝的,放心吧,我不嫌弃。 即便是涵养再好的顾邀璃,这会儿,都已经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韩易接着把手指伸入茶杯之中,将手指沾湿。 然后,在桌面上用端正的小楷,写下了十六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韩易将教员当年研究出来的游击战十六字诀,写了出来。 顾邀璃那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哪怕桌面上水渍都已经干了,她依旧看着桌面。 仿佛要把这十六个字,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她本就是极其聪慧的人,而且在兵法上面,有很高的造诣。 韩易所写的这十六个字,看起来很简单,可是真要实施,这里边有极大的智慧。 顾邀璃一反常态,一改刚才那傲娇的性情,一把抓住韩易还没来得及把手指上糕点粉末蹭去的手。 直勾勾地定着韩易,问:这是谁教你的 韩易咧嘴一笑,他说:我不是说了嘛,我经常会做梦,梦里面会遇到很多神仙。 这游击战十六字真言,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传授。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韩易这句话,让顾邀璃陷入了深思。 她不由喃喃自语:这天底下,还有人担得起这句话 韩易笑着说:有啊,不少嘞,在那个仙境里,每一个领域,都有特别牛的人物。 等以后有空......嗳,算了,以后估计也没空。 反正我赢了。 韩易说到这里,已经贱不兮兮地把自己的半张脸,给扬了起来。 同时,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他不说话,就是笑。 坏笑。 顾邀璃看着韩易这般样子,是又嫌弃又想笑。 笑的是自己竟然捡了这么一个宝贝。 韩易在顾邀璃眼中,已然是文武全才。 第67章 第67章 不对,他甚至还会绝无仅有的医术。 这男人,真真是个宝贝,自己早就已经将他奉为神人,又如何会让他离开 哪怕韩易自己要走,她用绳子都会把韩易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只是,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孤高冷傲的性格。 尽管对韩易也是心意相许,但真要她主动地去亲,一时间,那心儿像是被风吹到了云端,七上八下,飘忽不定。 韩易这时还不忘在旁边添油加醋:哎呀,看来我们的大将军是要反悔呢,不然还是算了吧。 韩易话音落下,顾邀璃仿佛突然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将她那凉拌润润珠唇,直接对着韩易扬起脸蛋,亲了过去。 此时的她,因为害羞已经闭上了双眼。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个时候,老爷子顾巍突然从外边走了进来,还发出一声吆喝:韩易! 韩易下意识地转过头,结果,他这一转头,顾邀璃恰恰好,将她的红唇贴了上来。 顿时,两个人的嘴儿,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 别样的绵软,悠然的酥香,一时间灌入韩易的鼻腔,进入他的脑海。 瞬间,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在后边重重地敲了一下! 这就是亲嘴的感觉吗 这一刻,韩易和顾邀璃两个人,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人都是第一次。 都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弄懵了。 一时之间,彼此都忍不禁地希望一直这样保持下去,长长久久。 直到那站在拱门处的顾巍,咧开嘴巴,道了句。 哎呀,你们小两口先别亲了,太后娘娘来懿旨了,赶紧到前厅迎接。 顾巍的声音就像是一根针,同时扎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他们似乎这才有所反应,如同碰到弹簧一般,赶忙分开。 顾邀璃这时两眼瞠圆,哪怕她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可是在儿女私情方面,却是白纸一张。 一时间,只是盯着韩易,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易以为顾邀璃生气了,连忙向顾邀璃赔罪。 大小姐,实在抱歉,刚才我也是无意的。 这样吧,这次就算是我输了,明天我一定把刚才说的那连太后娘娘都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儿,送到你手中。 必定会让你在一群名门贵女中间,更加光彩夺目。 说完,韩易迅速起身,生怕顾邀璃会报复,连忙朝着外庭飞奔而去。 眼见韩易嗖的一下,卷着一阵劲风,从自己身侧飞掠而过,还留下一句,拜见祖父。 顾巍那胡子拉碴的嘴,已经笑得合不拢。 眼见顾邀璃起身靠近,顾巍笑着说:这臭小子,轻功学得还挺快。 眨眼的功夫,老夫都没看清他的身形,人就已经逃了。 顾邀璃仿佛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低低地一声娇哼:算他逃得快! 顾巍瞧着顾邀璃看向韩易远去的方向,眼眉之间流露出来的,哪里有半丁点的恼怒,反而眼里几寸春光,脸上几朵桃花。 顾巍非常难得地揶揄了自己孙女一句:乖孙,祖父瞧着你半点恼怒的心情都没有嘛,这脸上都快笑开花来了。 顾邀璃顿时脸色羞红,瞪了顾巍一眼,说:阿爷,哪有的事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们小两口啊,在自己院子里想做什么都行。 不过太后娘娘派了候公公来宣读懿旨,咱们可不能怠慢,赶紧接旨去。 第68章 第68章 很快,一群人便齐齐跪在前庭。 候臣海公公宣读了太后懿旨。 太后的旨意倒也简单,其实就是给镇国公府发来了一份宴会的邀请函。 七天后是太后的生辰,太后将会在景福宫大摆宴席。 她特意让候臣海过来宣读旨意,让顾巍和顾邀璃带着韩易进宫。 而且候臣海所宣读的太后懿旨上面,又一次提到了小韩诗仙这个称谓! 等顾巍接了太后懿旨,可谓是,几人欢乐,几人愁。 明明是同一家子,但表现出来的情绪,却是完全不同。 特别是顾月华跟崔兰荷两家人。 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他们眼睛里面所透射出来的那一份寒光。 就像是刀子一样,连石头都能够如豆腐一般,切得稀碎! 等到候臣海带人离去,顾巍笑呵呵地对着顾邀璃说。 这次太后寿宴,除了咱们国内的权贵,就连东边的唐朝,北边的齐国都会派使节参加。 特别是东边唐朝来的,可是你的旧相识。 你们在宴会上可要好好把握,没准儿,又能像在摘星楼一样一鸣惊人! 顾巍话音刚刚落下,本来就已经相当不愤的顾月华,忽然叫嚣起来。 父亲对待子女如此不公平,女儿不服! 顾巍微微愣了一下,斜着眼睛看向自己这个曾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则是格外厌弃的女儿。 他说:你有什么不服的倒是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顾月华咬着牙,先是狠狠地盯着韩易,那神情恨不得把韩易揉碎了,吞进自己嘴里。 她直接伸手指着韩易,喝斥出声:他就是一个赘婿,整个镇国功夫上上下下,除了父亲和顾邀璃之外,还有谁把他当成人来看 我就不明白,像这样的下三滥,父亲为何要花费那么多心思,把他捧上天 顾巍拧着眉头,说道:你这孩子,年岁越来越大,怎么脑子不跟着长 什么叫把他捧上天这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你以为是为父舔着一张老脸,从太后手里求过来的 顾月华一声冷哼:父亲,我们有鼻子有眼睛,看得分明。 这个赘婿当初在扬州田庄里,就是个养马喂猪的,大字都不认得几个。 你说他会作诗,谁会信这分明都是你安排的。 你和太后娘娘是什么关系朝堂上下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因为您,太后娘娘会让候臣海公公过来宣读旨意 放眼朝堂上下,哪家勋爵权贵的子嗣,有如此殊荣 顾巍被顾月华给气笑了:好好好,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为父,为了给孙女婿特意搭桥而做的这些。 没错,就是如此! 父亲,如果说是我的儿子,您看不上,那也就算了,毕竟他不姓顾。 可是为什么连二哥的儿子,您也照样不屑一顾 哪怕是在寻常的家庭,当父母的都懂得要一碗水端平。 可怎么到了您这里,却是如此厚此薄彼呢 顾月华的声音,此时显得格外的洪亮,偌大的庭院,都能听得见。 府中上下,管家也好,女仆也罢,很多下人都偷偷地趴在墙根后边,偷偷地听着。 众人在听到顾月华这么一说之后的想法,其实,跟顾月华差不多,都觉得老爷子过分偏心。 同时,对韩易的那一份鄙夷不屑,又多添了几分。 第69章 第69章 顾巍面对自己女儿的斥责,顾巍看向站在顾月华身旁的顾长河一家。 顾巍对着顾长河问道:老二,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长河连忙拱手说:父亲,孩儿不敢。 顾巍立即喝问:是不敢,还是没这么想 顾长河低着头,一时间不敢说话。 而他身边的崔兰荷,开口说:父亲,在这个家里,您是长辈,是镇国公,一切都由您说了算。 只是刚才小姑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同样都是您的孙子,为什么您如此厚此薄彼 顾巍随即哈哈大笑:老二家的,你说老子厚此薄彼,那你们捂着自己的良心说一说,你们的儿子,我这个小孙子,他配吗 我以前给了他多少机会,他哪次把事情办好了 他除了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和那些狐朋狗友纨绔横行、寻欢作乐之外,他会什么 顾巍明明可以将此事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却没有。 反而把家里的矛盾直接引发,变得更加激化。 顾青明此时没有说话,他低着头,但是他躲在衣袖当中的拳头,早就已经捏得死紧,那指甲都刺入自己手掌心的肉当中。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偶尔会将凌厉的锋芒,投向不远处的韩易。 而韩易却全然一副老神哉哉、游走神外的姿态。 他半眯着眼睛,似乎周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子不过只是个匆匆过客。 你吵也好,闹也罢! 到最后,老子一拍屁股走人了! ...... 我要那韩易死! 一回到自己的庭院之中,顾青明接连将架子上价值不菲的瓷器,逐一砸碎。 崔兰荷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等顾青明情绪消耗得差不多了,她这才目光凛冽地看着顾青明说:砸完了没有 顾青明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崔兰荷,他咬着牙,眼里满是嫉妒和仇恨。 母亲,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以前爷爷宠她顾邀璃就算了,为什么连带着他韩易,一个下贱的赘婿,都会得到这么多的优惠和好处 如果照您所说,那摘星楼上面他所作的诗句,都是爷爷的手笔。 那为什么被太后娘娘称为小韩诗仙的人,不能是他的亲孙子我 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 说到最后,顾青明可谓是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怨毒。 崔兰荷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份灿烂的笑。 她说:儿子不着急,很快,所有挡在你面前的这些人,都会消失。 你也将会拥有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 次日,寅时三刻。 程褚毕按照之前顾邀璃的吩咐,早早已经来到镇国公府的客厅。 他在这里喝了两杯茶,吃了十几块糕点,等了韩易足足有半个多时辰,可是,韩易却一直未露面。 就在程褚毕烦躁不堪的时候,有一阵劲风从外边呼啸而入! 第70章 第70章 直接冲到程褚毕跟前,一把将程褚毕旁边茶几上所放着的茶壶端起来,直接将茶壶口对着自己的嘴巴,咕嘟咕嘟地喝水。 程褚毕仔细一看,眼前是一个衣着很平常的年轻男子,个子和他相差不大,身体看着也还算健壮。 相比起他的一身肌肉,倒是更为匀称一些。 程褚毕之前没见过韩易,因此当下也没把他认出来。 他见眼前这人来去如风,所施展的正是镇国公府的《燕行诀》。 他不由地开口问道: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韩易嘿嘿一笑,说:我叫韩易,你是程褚毕吧。 程褚毕愣了一下,他在等待韩易的时候,脑海当中已经浮现出很多韩易的形象,但没有一个与眼前人是相符合的。 这两天,他已经听了不少和韩易有关的讯息。 特别是韩易在摘星楼吟诗作对成名,一首《精忠报国》更是成为军中佳话。 现在很多将门子弟,都能够吟唱上一两句,哪怕程褚毕自己也是如此。 但是,在他的印象当中,韩易应该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而眼前人,怎么看都不像。 特别是这一身穿着,就跟个下人似的。 但是不知怎的,韩易给程褚毕的第一印象,反倒是亲切了几分。 在韩易身上看不到那些文人雅士的惺惺作态,倒是有他们武者的爽利和畅快。 程褚毕对着韩易问: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是去干什么了 韩易咧嘴一笑说:刚刚晨练回来,劳烦兄台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咱们便出发。 程褚毕看着韩易远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一份好奇和探究。 直觉告诉他,这个韩易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当韩易换好衣服,重新出现在程褚毕面前时,程褚毕又一次愣了住。 他说:你怎么不穿铠甲 你这一身寻常的装扮去到军营,身为将官的威信何在 韩易说:哎呀,我就是一个赘婿,要什么威信 走吧走吧,再不去的话,可就过了点卯的时间了。 韩易随后硬拉着程褚毕上了马,二人迅速策马出城。 当他们两个来到军营的时候,不仅仅是韩易,就连程褚毕见着,也是有些愣了住,一脸不可置信。 韩易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程褚毕,对着他问道:唉,眼前这些臭瓜烂菜,就是你说的精锐世家子弟兵啊 程褚毕也显然是没有想到,军营里眼下歪歪扭扭地站着,横七竖八地躺着。 甚至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蹲在地上打牌九的。 这些居然是西苑的兵 程褚毕不由地看了一眼四周,说:我们没走错吧 韩易笑着说:没错,喏,你看,有人来了。 说话间,有一个身穿铠甲,衣着光鲜亮丽,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男人,策马来到韩易和程褚毕跟前。 他一拱手,抱拳说:请问两位哪位是韩易韩校尉 韩易笑着说:我就是。 对方又是一拱手,说:请韩校尉出示令牌。 等韩易将令牌从腰间取出,对方接过仔细确认之后,对方又说:令牌确认无误。 韩校尉,现在军营里这两千人就是你的兵了。 请韩校尉好好训练他们,两个月后,陛下会亲自来校验。 若是不合格,陛下怕是会责罚的。 说完,对方直接转身离开。 韩易看着眼前这一批臭鱼烂虾,不由地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说。 哎呀,看样子,是被人摆了一道呢。 第71章 第71章 程褚毕说:你赶紧走吧,先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大将军。 以大将军的能耐,几句话便能轻松解决。 韩易听着连连点头说:好,那咱们先回去。 程褚毕后边又说了句,立即让韩易顿住脚步的话。 他说:这些人,一看就是从其它地方来的流民。 应该是那些世家子弟,故意用来顶替他们自身,恶心你的。 等大将军知道之后,必定会把他们全部杀个干净,以敬效尤! 韩易整个身体为之一顿,随后看着程褚毕说:你刚才什么意思 难不成,眼前这二千多人都得死 程褚毕点点头说:那是自然。这些都是贱民,死不足惜! 韩易当下一个转身,朝着这些人走去。 程褚毕连忙把他拉住:你干嘛 程褚毕打今天早上见到韩易的那一刻开始,对韩易的感官还算不错。 至少,比之前受人挑拨时,以为韩易就是个出卖色相的小白脸,要好上一些。 因此,他才会出手阻止韩易。 韩易盯着程褚毕说了一句:我也是贱民,我跟他们一样,所以这些人的命,我得救! 其实,韩易现在心里乐开了花! 如果眼前这些都是世家子弟,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相比起那些不服从管教世家子,这些流民在韩易眼中,跟温顺的小绵羊没什么区别! 程褚毕眉头一皱:你疯了,你跟他们哪里一样 你现在是大将军的夫婿,就算你出身再差,但只要有大将军在,谁都动不了你! 可是眼前就是一个火坑,如果你现在去,那就等同于承认这些人,就是你的兵。 一旦一个月后,陛下前来校验,那个时候,就算是大将军也救不了你! 韩易笑着说:你怎么认定这些人不行 程褚毕一声冷笑:你刚才没听我说吗他们就是一群流民。 就算是死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过问。 最多入了夜,把他们像猪狗一样,堆叠起来丢到乱葬岗,连个给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眼见程褚毕还要阻止自己,韩易突然对着程褚毕笑着说:我看你人心眼不坏,咱们两个打个赌怎么样 程褚毕皱着他那浓厚的卧蚕眉:打赌 韩易笑着说:没错,打赌。 一个月后,我会让这些你口中的贱民,变成一支可战斗的队伍。 至少,他们都能够经受过皇帝陛下的检验。 如果我办到了,从今以后,你喊我一声大哥。 如果我办不到,呵呵呵,那就是我被皇帝砍头,你也不用再担心,像我这样的贱民,会影响到你们大将军的声誉,如何 程褚毕低着声音问:你真要这么做 韩易点点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短暂停顿后,程褚毕点点头说:好。既然你拿自己的性命赌,那我就陪你赌! 程褚毕这时盯着韩易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西苑八校尉虽然不属于禁军,但是他们的制度和一般的军营是不同的。 因为西苑的兵,都是世家子或者良家子,这些人的装备马具,甚至是吃的东西,都需要自己携带。 就眼前这批流民,别说自己携带装具了,恐怕他们连饭都吃不饱。 就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如何能够在一个月后,像你说的那般,有一战之力,还能通过陛下的检验 韩易一听,眉毛一挑:什么军营里都不管饭! 第72章 第72章 韩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由地稍稍高了一点点。 结果不远处的这些流民们有一些听到了,其中有不少人迅速朝着韩易和程褚毕包围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个子很高,但是体型消瘦的大胡子,他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珠子,对着韩易说。 两位大人,刚才你们说,这军营不管饭 不管饭的话,我们可不来啊! 对呀对呀,我们就是听他们说,这个军营管饭,我们才来的。 是啊大人,我听说这里有饭吃,昨天晚上就躺在这里了,我已经有三天没吃饭了,求两位大人行行好,赏我们一口饭吃吧! 程褚毕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姿态,他看着韩易说道。 你看,就他们这个样子,你还想把他们训练出来,赶紧走吧! 这时候,远处有人开始嚷嚷起来:大家伙听我说,这个军营不管饭啊,我们赶紧走吧。 说话间,就有一大堆人吵吵嚷嚷地朝着军营大门口走去。 然而这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了非常整齐的脚步声。 有一群身穿铠甲,手持横刀的精锐步兵,迅速将大门包围。 领头的正是刚才和韩易校对令牌的中年男人。 他骑在马背上,隔空放话:里面的人都听着,本将军是金吾卫中郎将,奉命管制这座军营。 从现在开始,里面的人不许出来。 在陛下前来校验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不许出来! 不然的话,别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程褚毕这时一脸头疼地看着韩易,他说:好了,现在你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现在等于交接完毕,他们就是你的兵。 一个月后,陛下就会来此检验。 到那个时候,以这批人的质素,陛下必定会雷霆大怒! 韩易直接伸手在程褚毕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笑着说。 放心吧,这一声大哥,你喊定了! ...... 半个时辰后。 顾月华和崔兰荷两个姑嫂坐在自家的亭台里,悠然地吃着点心。 不多时,顾青明急急地走了进来。 他对着二人拱手一拜,随后说:母亲,姑姑! 一切都按照你们的编排,那个下贱的赘婿已经被咱们套进去了。 他已经跟姑姑安排在军营的杨开达交接,那两千多个流民,现在已经完全归属到韩易的手下! 顾月华一声冷笑:这批流民连饭都吃不饱,一个个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还能打能杀 他韩易真以为带兵打仗,就如同拿着小纸条背诵诗文那么简单 笑话! 崔兰荷相比起顾月华来得要更加慎重一些。 她说:韩易不行,不代表着顾邀璃和老爷子不会出手帮忙。 顾青明说:母亲,这点你放心,姑姑之前特意提点了一下程褚毕。 程褚毕成功地刺激了韩易,让韩易跟他打赌。 一个月后,韩易若是将这批人训练成一批能打能杀的精锐,程褚毕就喊韩易一声大哥。 而以此为条件,在此期间,韩易不能借用任何外部势力,就连顾邀璃和爷爷也不行! 两个贵妇人听到这话,终于灿烂一笑。 她们知道,一个月后,就是韩易的死期! 眼看两个长辈心情如此之美好,顾青明也受到影响,告别两人乘坐马车出了镇国公府。 驾驶马车的车夫,对着顾青明谦卑地询问:二公子,咱们今天要去哪间花楼 顾青明发出一声哼笑,他说:花楼那些肮脏的妓女,本公子已经玩腻了! 前几日本公子在南城一家同顺客栈,遇到一个美厨娘! 那美人厨艺虽然不怎样,但是身段妖娆,一张鹅蛋脸,也甚为美艳迷人! 第73章 第73章 特别是那耸耸的酥胸,一想到那画面,本公子现在那心就像是被猫给挠过似的,骚痒的很! 需要这美厨娘的手,好好挠一挠! 带上几个护院,今天本公子要把这美厨娘给办了! 算是庆贺韩易这狗杂种,马上就要死了! 马车夫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只是个车夫,别的自然不敢去理会。 当即应命:哎,好勒! 马车夫在道路上娴熟地架势车辆,后头跟着8个健硕的护院,小跑着。 马车夫一边驾驶,一边嚷嚷:前面的,让开让开! 瞎了眼呐,没看到这是镇国公府的车架 随着马车夫的一阵阵吆喝,街道上往来的人群纷纷避让。 不过,在过一个拐弯口的时候,马车夫突然勒紧马的缰绳! 有一辆马车,以比他们更快的速度,横行而过! 好在镇国公府马车夫,驾驶技术过硬,使得马车在划蹭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迅速停一下。 对方马车也进行了紧急刹车。 两个马车夫隔着一段距离,彼此对视一眼。 镇国公府这边的马车夫,发现对方驾驶马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看上去满脸胡子拉渣,脏兮兮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跟他对视的瞬间,他就像是感觉被一头猛虎给盯着! 浑身直抽冷子! 对方则是微微把头仰起来,若无其事的继续驾驶马车前行。 本来还在马车里,肖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见到那身姿丰腴的美厨娘,对她上下其手的顾青明。 差点没坐稳,就摔倒在地。 他连忙扶着车厢的墙壁,朝着外边的车夫怒吼:张三,你想死吗 都这么多年了,连个马车都驾驶不好 张三连忙可怜兮兮地向顾青明求饶:二公子饶命啊,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刚才前边经过的,是相府的马车! 正在怒火上的顾青明,一听到前边经过的是丞相府的马车,顿时就冷却了不少。 在大乾国,丞相是百官之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是他顾青明的马车,就算是他爹他娘,甚至是镇北大将军顾邀璃的马车,遇到丞相府的车架也需要避让。 同时张三又额外地说了句:二公子,刚才的马车,看着好像是和颐郡主的车架! 坐在马车厢里的顾青明,一听到是晋阳郡主李暮沁,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是那丝毫不弱于他姐姐的绝代芳华形象。 顾青明有幸在去年的中秋晚宴上,见过一次李暮沁。 当时隔着老远看到她,惊为天人! 但尽管身为镇国公府的二公子,他也只是在心中遐想,不敢付诸行动。 毕竟李暮沁是当朝丞相的小女儿,同时她的亲生母亲,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晋阳长公主! 小郡主从小就在丞相府,和皇宫里头两处行走。 据说太后娘娘也对她非常疼爱。 顾青明赶忙将那旖旎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当中抛开。 又一次浮现出那丰腴多姿,能够让他随意拿捏的美厨娘。 哼哼!年曼曼,本公子来了! 今天就算是用强,也一定要让你成为本公子身下玩物! 与此同时。 已经先顾青明一步,往南城前行的李暮沁。 这个时候,已经悄悄地从马车里,把她精致俊俏的脸蛋探了出来。 她对着正在驾驶马车的李玄晔小声说。 大伯公,咱们现在要去哪呀 第74章 第74章 李玄晔笑呵呵地竖起两根手指头,对着李暮沁说:小沁,大伯公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呢,是去见见那天晚上,跟你一起泛舟而行的三个寒门士子。 他们啊,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忙。 李暮沁眨了眨那明亮的眼眸子,她回忆起李玄晔所说的那三个人,也是颇有些才学的寒门士子。 只不过,和韩易相比起来,又逊色了很多。 一想到韩易,李暮沁心里略有几分热热的,当然还有一小份气恼。 恼的自然是韩易那天晚上假装逃离,把=她晾到一边。 当时她可无助!可害怕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小生气! 小丫头,你就不问问第二个选择吗 李暮沁修长的眼睫毛,在漂亮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子上,轻轻刷动着。 她抿嘴娇笑说:大伯公既然把侄孙女,从宰相府里骗出来,想说自然会说。 李玄晔哈哈大笑。 自从哪天晚上之后,他和李暮沁之间关系更是亲密了几分。 再加上两人本就有血缘亲戚关系,因此看上去仿佛真的是爷爷和孙女一般。 李玄晔说:第二个选择啊,是咱们出城去见韩易。 这个家伙,可是从顾巍那老小子手里得到了典军校尉的令牌。 现在,他可正在耀武扬威地训练,那2000来人的新兵呢。 你要不要去看看呀 一听到韩易的名字,李暮沁心儿不知怎的,顿时有几分慌乱。 她赶忙开口说:不去不去,我才不要去见那个坏家伙呢! 大伯公,咱们去找那三个寒门子弟吧,大伯公不是说他们需要侄孙女帮忙吗 李玄晔哈哈一笑,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同顺客栈! 同顺客栈,是盛京城一家老字号客栈。 曾经生意兴隆,门庭若市。 可是自从客栈的前任东家,痴迷上赌博之后,客栈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也到了,快要关门的境地! 噼里啪啦! 此时同顺客栈的柜台,身为东家兼厨娘、掌柜的年曼曼,正紧紧皱着眉头,一脸苦相地打着算盘。 年曼曼左手撑着俊巧的半张鹅蛋脸。 整个人依靠在柜台上,因此她的领口被撑得比较开。 并可见有两团圆硕之物,挤压着柜台。 随着她右手拨动算盘,时不时会有一层层嫩白的波浪,起起伏伏。 咚!咚!咚! 这时候,远处而楼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女东家年曼曼赶忙扬起头来。 只见她店里最后三个客人,已经收拾好行装,个个唉声叹气地从楼上走下来。 年曼曼赶忙抹了一下她略有几分肉乎乎的俊俏脸蛋。 把苦涩抹去,露出一抹职业性的轻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左嘴上角,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显得略几分娇艳,几分可人。 有三位客官,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 走在最前头的谢长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是啊,我们都要回去了。 本以为这次赛文会,凭借我等才学,就算无法一鸣惊人,也能够博得贵人的赏识。 可惜就算是过了第2关,在那赛文会的名榜上也算是留了姓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无人问津。 我们也只能回乡务农去了,等明年春闱,再来京城。 马广坤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 第75章 第75章 他这钱袋上面,都还有一个缝好的补丁。 他从中掏出了十几个铜板,叮叮当当地放在柜台上。 他对着年曼曼拱手一礼,说:年掌柜,感谢你,以这么低的价格供我们三人留宿到今天。 我们实在是囊中羞涩,等到明年春闱若是高中,到那时必定十倍偿还! 年曼曼连连摆了摆手,苦笑一声,她说:三位秀才,小女子怕也是等不到明年了。 我这客栈已是入不敷出,再过一两日,那些债主就要上门。 明年你们来时,怕是已经换了东家,只希望新东家也会善待你们吧。 谢长海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三人中,最会藏钱,也最抠门的刘玉能,这时候脱下他的鞋子。 从鞋底掏出了,一小吊铜钱。 他将这带了一点味道的铜钱,放在桌面上。 年曼曼见状赶忙摆手,说:刘秀才,这钱我不能收,你们赶紧拿走吧! 你们不是还要赶路吗路上要是没有盘缠,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刘玉能对着年曼曼生生一礼,他说:年掌柜,我们在你的客栈蹭吃蹭喝,一天就十几文钱,已经赚了天大的便宜。 你若是生意好,倒没什么,但是就你这冷清的客栈,我们兄弟三人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钱,是我们兜里仅剩的了,虽然无法帮助年掌柜度过难关,但于是我们兄弟三人最后的心意,请你收下! 就在双方互相谦让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格外爽朗的吆喝声:店里有人吗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谢长海三个秀才,顿时两只眼睛瞪大! 猛地转头看去! 这时候,只见韩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三人看到韩易,那就像是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连忙迎了上去。 没等他们开口,韩易不由得哈哈大笑:哟!谢兄,马兄,刘兄,你们仨怎么在这里啊 谢长海是三人当中,年纪最大、也是最稳重的。 他赶忙对着韩易拱起手,正要做一行礼,韩易则是扶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显得格外亲近。 韩易说:哎呀,老谢,咱们兄弟4个是什么关系 就不要整那些虚的了! 话说回来,你们在赛文会上过了第2关,应该也是榜上有名了,怎么没有人来找你们吗 谢长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摇头苦笑。 韩易见状,笑着说:哎呀,老话说的好!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今天让我遇到你们仨,这是我的运气! 那啥,兄弟我呢,刚好现在手里有一堆事情,需要有能人来分摊! 你们三个兄弟,要不先别回家,在我边上先干一小段时间,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再把你们推送到别人的门下,如何 韩易这话一出,对于谢长海三人而言,如同九霄云外落下的仙音! 他们仨差点就跪了! 好在韩易速度算快,连忙把他们给扶了住。 韩易分别拍着他们的肩头,用一种很随和的口吻说:都说了,咱是自家兄弟,别整这些虚的! 不然的话,我可不理你们了啊! 三人立即抓着后脑勺呵呵傻笑。 年曼曼眼见韩易身上着一身铠甲,威风凛凛。 连忙从柜台后边走出来,对着韩易拱手一拜,她说:这位军爷,来小店有何贵干 韩易看着眼前这身姿丰腴,脸蛋娇媚的年曼曼,眼睛里也是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他笑着问:你是这里的掌柜 年曼曼微微含首,尽管她的动作很轻。 但由于她双手交叠的放在腰间,使得本就已经格外高耸的娥峦,被挤压得更为突出。 点头时,隐隐可见有白波层层叠叠。 韩易赶忙将自己的目光,斜向别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摸了摸鼻头。 嗯,还好,没有流鼻血。 第76章 第76章 韩易为了避免自己的糗态,被对方看见,赶忙开口说:掌柜的,我这里有一笔生意想跟你做。 年曼曼听道韩易这样一个身穿铠甲的俊公子,要跟自己做生意,那顿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她一脸欣喜地看着韩易,一双眼眉儿都泛起了水花:军爷,您说! 韩易之所以,会找到这里,是程褚毕告诉他,这个客栈的东家是个老好人。 韩易如果搬出自己的身份,并且告知对方,要跟他们做生意。 在手里没有钱的情况下,应该可以欠上十天、半个月。 对于韩易而言,眼下军营的伙食是最重要的。 而且他接下来对这群人的训练强度将会很大,需要的食物配备不仅量要大,而且营养还得丰富。 为此,韩易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这里。 没想到遇见了谢长海三人。 韩易尝试着把自己的情况,告知年曼曼。 掌柜的,眼下我手头紧,没那么些银钱,因此只能赊账。 不知道你们客栈能否提供如果行的话,咱们就签一份契约,以十天为一个周期。 十天之后,我会把钱如数送上。 年曼曼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原本的喜悦之情,也变得落寞。 她说:公子若是一二十人,别说是十天,即便是一个月,奴家也能供应得起。 可是,你那军营里有2000人,这...... 韩易倒也没有勉强,他点点头:掌柜的不用很为难,这件事情落到任何人身上,怕是都不会轻易答应。 这样吧,我先去想办法借点钱过来,先垫上一部分,你觉得如何 年曼曼抿着两瓣润润的红唇,说:不瞒公子,其实奴家这间客栈,马上就要关门了。 韩易愣了一下,赶忙问:为何 年曼曼幽幽一叹:奴家的父亲,欠了很多外债。 父亲撒手人寰之后,这些债也落到奴家的身上。 奴家一介女流,根本无法负担,只能将这间客栈抵给债主。 刚才听公子所言,眼下军营里有那么多军爷需要吃食,奴家客栈的柴房里,还有一些米面。 不如公子先搬运到军营里,暂时应付个把天。 反正这些米面,奴家留着也没用了。 韩易定定看着年曼曼,没想到这姑娘在自己遭逢大难的时候,竟然还会如此无私地提供帮助。 韩易想了想说:掌柜的,既然今天我在这里遇见你,这便是缘分。 姑娘如此无私帮助在下,那在下也会出一点绵薄之力,你这笔债我帮你还! 年曼曼赶忙摆手:不成不成! 公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公子现在军营里还有大事要办,断不可为了奴家这么点芝麻大的小事,费心劳神。 韩易哈哈一笑,说话的称谓都变了:年姑娘,人生下来虽然有门第之别,但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的事情固然重要,可你的债务也同样如此! 咱们就签订一个契约,你提供米面粮油,以及其它相应的吃食。 至于钱,我来替你想办法! 年曼曼看着韩易这俊朗的面孔,这斩钉截铁的语气,那心儿忽然觉得一片火热! 眼眶也不知何时,微微有些湿润。 她对着韩易深深一礼:如此,那奴家就只能依靠公子了! 韩易赶忙伸手上前将她搀扶住。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那景色一片圆、满、嫩、白! 呀,公子你流鼻血了! 韩易连忙伸手捂住鼻子,别过头去。 他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没什么,应该是我最近修炼的比较晚,有点上火了。 年姑娘,你们柴房在哪我先去点一下物资。 第77章 第77章 只要能够先度过这一两天,后面的事情好说! 年曼曼喊来店里唯一打杂的店小二,让他带着韩易四人前去柴房。 她则是留下来继续看店。 尽管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但万一有客人来了,她一个店掌柜不在,于理不合。 韩易等人离开之后没多久,这时张三驾驶着马车,来到了客栈门口。 顾青明一路行驶而来,胸腔当中早就已经心痒难耐! 他不等张三放好下马车的梯子,直接一跃而下。 带着一众打手,风风火火地进入客栈。 年曼曼一见到有客人进来,顿时喜上眉梢。 她连忙从柜台后边走出,对着顾青明笑脸相迎:贵客光临,有些远迎! 顾青明看着眼前这美娇娘,那一双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美啊! 艳啊! 又圆又满,看着只想要伸手上前! 年曼曼见眼前这身穿锦衣的公子哥突然伸手,吓了一跳! 连忙后退:公子要做什么 她双手捧心,一脸惊恐地看着顾青明。 殊不知她这般娇弱、慌张的模样,落在顾青明的眼中,更是无限的诱惑! 使得顾青明更想要上前,将她揉在怀里,狠狠地蹂躏! 顾青明大手一挥,身后的一众打手迅速上前,把年曼曼逃走的路都给堵了住。 顾青明一步一步走上前。 他一边走,年曼曼一边退。 很快,就把年曼曼堵在了角落里。 公子,求你不要过来! 你要是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顾青明听后哈哈大笑:你喊啊!你无论是去京兆府,还是去找金吾卫,任何人来了,到了本公子面前都得鞠躬哈腰! 说着,顾青明直接伸手撩起年曼曼那略带一点肉的下巴。 入手处,只觉细腻嫩滑! 他本想继续拿捏,奈何年曼曼反抗,伸手将他推开。 顾青明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两眼一瞪! 当下抬起手! 啪!的一声,在年曼曼的俏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很狠,使得年曼曼人都站不住,直接摔着,倒在了角落之中。 她此时柔弱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姑娘,一双眼眸噙着泪水,美艳的脸上满是哀求之色。 公子、公子,求求你,不要这样! 顾青明哈哈大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要的就是这种凌虐美艳,却又低贱的下等人,所带来的优越感和畅快感! 小美人,我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公子! 本公子随便一句话,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你现在识相的,就乖乖伺候本公子,不然的话,你一定会生不如死哦! 年曼曼听到对方是国公府的公子,吓得腿儿发软,身儿发颤! 她,连闪避都不敢! 来,刚才打了你左脸,我看有点肿了。 现在你把右脸也伸过来,也让我抽一巴掌,这样就匀称了。 说着,顾青明居然再次抬起手,对着年曼曼另外一边脸蛋,就要狠狠的抽下去! 第78章 第78章 住手! 突然一阵劲风呼啸而入! 顾青明高高扬起的手,直接被人抓住。 他猛然扭头,发现韩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他身后! 韩易怎么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易直接将顾青明硬着拽到一边。 他快步上前,将缩在角落里的年曼曼搀扶起来。 韩易看着年曼曼被打肿的半张脸,拳头不由自主地随之握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韩易,你不是在军营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给本公子滚开,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好看 韩易指着年曼曼被打肿的半张脸,目光犀利地盯着顾青明。 你刚才说的雅兴,指的就是这个 你堂堂国公府的公子,出生何其高贵,怎么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面对韩易的斥责,顾青明反而放声嗤笑:不过就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商户之女! 本公子想干什么都行,用得着你还管吗 怎么,你心疼了 顾青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 哦~~,对,对,我差点忘记了。 你只是个下三滥的赘婿!你的出生和她一样,也是个贱人...... 啪! 韩易反手照着顾青明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很猛,顾青明整个人被打地斜着摔了过去,重重砸在地上! 公子! 公子! 顾青明带来的几个打手,连忙围了过来。 顾青明伸手指着韩易:愣着干嘛,给我上! 打死他! 此时此刻,客栈外边的街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但是众人只是围观不敢进来,他们刚才都已经听到了,这可是国公府的公子,谁敢出来管闲事 同时,客栈斜对面的茶楼二楼,有个雅间。 李玄晔和李暮沁二人,就通过窗户观看着客栈里发生的情景。 李暮沁显得很紧张。 眼见韩易被围,她赶忙求助身边的李玄晔:大伯公,他们要对韩公子动手了,您快想办法阻止吧! 李玄晔却是一副老神在在,一脸悠闲的姿态。 他说:哎呀,不打紧不打紧!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打上那么一架,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来来来,这里的茶水不错,咱们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客栈里,回荡着顾青明的怒吼。 给我上啊,还愣着干什么! 他就是个下三滥的赘婿,把他打死了,本公子负责! 随着顾青明的声声怒斥,他带来这几个打手,抡起衣袖,举着砂锅大的拳头,照着韩易砸了过来! 韩易自打来到这里之后,不说循规蹈矩,那也是尽自己所能融入其中。 尽量不去跟任何人交恶,万事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方便之后被逐出镇国公府,不会被这些人落井下石。 可是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这些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勋贵,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不是嘲讽,就是鄙夷! 甚至隐隐的,还向韩易透露出一个讯息。 只要他离开镇国公府,那么等待他的,绝对是万丈深渊! 这些人一定会动用他们自己手中所有的手段,把他置于死地! 第79章 第79章 韩易面对打手们挥来的拳头,这个时候,他仿佛想通透了什么似的。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睁开眼睛时,其中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已在眼前! 砰! 这一拳,被韩易突然探出的五根手指挡住。 接着,韩易骤然发力! 抬脚对着打手的肚皮,狠狠一踹! 砰的一声,这打手直接被韩易一脚踢得飞出了十几步,跌到了客栈的门口之外! 韩易本来还略有几分迷茫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犀利! 得益于顾青明今日的所作所为,也让韩易真正认清到自己的处境。 虽然他是赘婿,上不得台面,被万人所唾弃! 可也正是因为赘婿这一个身份,让韩易可以暂时苟活在镇国公府之中。 他的身份,也已经得罪了很多人。 这些人个个位高权重,在他们的眼中,贱民的命和蝼蚁无异! 既然不能离开镇国公府,那就好好把赘婿这个身份,给他做坐实、坐稳,坐正! 韩易当下抡起拳头,迎着包围过来的打手们扑了上去! 他每一次出拳,再没有丝毫的保留! 砰! 砰! 砰!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拳拳见血! 不过只是眨眼之间,这些个看着强壮的打手,被韩易统一放倒在地! 韩易随即一步一步走向顾青明。 他逐字逐句、冷冷清清地说:顾青明,我不管你是何身份,我也不在乎你背后有谁! 我只告诉你,今日你在客栈里行凶,而这客栈的掌柜是我韩易的朋友! 你打我朋友,就是打我! 你辱我朋友,就是辱我! 吆喝间,韩易已经来到顾青明跟前,一把扯过顾青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此时的顾青明万没有想到,韩易居然会武功! 而且七八个人眨眼之间,就被他全部放倒! 他就坐在旁边,竟然还没看清韩易的动作! 眼见韩易又要动手,顾青明连忙大喊一声:等等,我是来,我是来讨债的! 我是她的债主! 说着,顾青明趁韩易停手之际,连忙挣脱韩易的钳制,跑到自己一群打手中间。 顾青明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他将纸隔着一段距离,举给韩易:看到没有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家客栈原来的掌柜,欠本公子一共3780两银子! 而这家小客栈包括地契在内,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只有500两银子,剩下还欠3230两! 这么多钱,就算是把她卖了,她也还不起! 顾青明眼见韩易盯着欠条,不再动手,他知道自己已经占了先机! 于是,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对着韩易嚣张:韩易,你是个下贱人出身,你可能还不知道,在盛京的西市买一个15到20岁的奴婢,仅仅只需要20两银子! 哪怕这个年曼曼,她长得再美再艳,身段再婀娜,最多也只值50两银子! 现在她欠我这么多钱,我不就打她一巴掌,那又如何 不然,本公子现在就把京兆府的人喊过来,马上把她发卖了! 韩易定定地看着顾青明。 他还真不知道,在这个世道,原来20来银子就可以买一条人命! 而且还是十几岁的年轻姑娘! 那要是年岁再大一点,恐怕会更便宜! 果然是个人吃人的世道啊! 第80章 第80章 当然,眼下韩易可没有那么多功夫感慨。 就在刚才,顾青明拿着欠条得瑟的时候,韩易脑海当中已经萌生出了十几个念头,来处理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韩易想到了一个合理又容易解决,而且还能够同时应对当下他自己危机的方法。 韩易二话不说,就从自己的腰间取下腰牌,直接将腰牌举了起来。 对着顾青明说:块牌子,你想不想要 顾青明嘴巴微微张开,愣愣地看着韩易好一会儿。 他指着韩易说:你居然会因为这个下贱的女人,把典军校尉的腰牌拿出来 你可知道,这腰牌放眼整个盛京城,有多少世家公子哥争破了头都想要。 别说是万两白银,哪怕是万两黄金,那都买不到! 顾青明所说的这些话,等于是在给韩易做了背书。 此时此刻,缩在角落里的年曼曼忘记了恐惧,忘却了害怕,目光愣愣地看着韩易那刚毅又俊朗的脸庞。 她的红唇微微地颤抖,同样颤抖的,还有她的心。 她不明白,想不通,更无法理解。 为什么韩易会将如此贵重的东西拿出来,救她! 正如顾青明所说,她不过只是一个低贱的商户出身。 像他们这样的人,因为家破人亡卖给人牙子,以几十两的价格在倒卖入名门贵府之中当丫鬟做小妾,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可是却从来不曾见到过有哪位公子,如韩易这般出手相救 韩易看着顾青明一声冷笑,说:少废话,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我是个赘婿,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人吗 那今天我们就用下等人最惯用的方式,来打个赌! 我韩易以手中的典军校尉令牌做赌注,你顾青明用所有跟年掌柜有关的欠款为赌注。 三天之内,我不借助任何人的帮助,用自己的手段,把你手中这张欠条所欠的钱还清! 如果三天内我做不到,这张令牌就是你的! 但是如果我赢了,不仅所有和客栈掌柜有关的债务,要全部抵消。 同时,你还要当众对着年掌柜鞠躬行礼道歉,甚至给自己这张小脸上来上两巴掌,不仅要打,而且还得打得响亮! 怎么样,敢不敢 哈哈哈哈! 顾青明此时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他直接就跳起来,指着韩易说:好啊!这话可是你说的。 不过口说无凭,必须要签字画押! 最好还要有个公证人! 顾青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微微地转动。 他在想,这公证人去找谁呢 是京兆府尹,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不如就由在下来当这个公证人吧。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穿着一身男儿装束的李暮沁,带着几分恬淡的笑意,走了进来。 顾青明不认识李暮沁,因此在看到李暮沁的第一时间,下意识地道了句。 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赌局的这个公证人,你配得上吗 李暮沁其实内心是紧张的,她之所以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李玄晔的鼓励和怂恿。 就在刚才,李暮沁在茶楼上看到韩易面对如此困境,她很激动,也很紧张。 于是,李玄晔就在旁边推波助澜,他说:小李暮沁,这个韩易算是你朋友吧 第81章 第81章 他在芙蓉园还出手救过你呢。 既然是朋友,那你可一定要出手帮忙啊,快去吧。 也不知怎的,李暮沁就这么鼓着一股气,从茶楼上走了下来。 虽说现在心里很紧张,毕竟对于李暮沁来说,这也是她第一次抛头露面。 不过到底是郡主,李暮沁很快便摆出了仪态,从自己的腰中解下一块令牌,高高举了起来。 顾青明一见到这是丞相府的令牌,顿时心中一惊! 你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李暮沁的确有个小她一岁的弟弟,不过是同父异母,姐弟俩关系还算不错。 李暮沁没有应答,而是微微地将她精致的下巴,抬了起来。 她看着顾青明时,眼神当中学着他刚才的姿态,流露出一份不屑,以及披靡之色。 顾青明顿时心中大喜,是了,是了,这一定是丞相府的小公子! 听说这位小公子甚得丞相喜爱,而且和长公主的女儿,郡主关系极好! 顾青明一直有心想要接近郡主,想要娶她为妻,以此借为登云梯,登上更高的一个台阶。 现在对他而言,这可是大大露脸的一个好机会。 他连忙向李暮沁装模作样的道歉,随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了几句假模假样的话。 小公子,在下顾青明是...... 顾青明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李暮沁就不耐烦地打断他说。 我知道你是谁,刚才你们所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你上门讨债,把小韩诗仙的朋友打了。 小韩诗仙不顾身份,拿出如此贵重的典军校尉令牌作为赌注,跟你赌这一局。 本公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事情,所以今天就当个见证人,你们现在签字画押吧,这字谁来写 顾青明心中虽然有几分不悦,但是念在这小公子是郡主弟弟的份上,他忍了。 顾青明有心想要在李暮沁面前显摆一把自己的文字,笑着说:这字就由我来写吧。 来人啊,笔墨伺候! 很快,顾青明的打手,就从旁边的店铺里取来了笔墨纸砚。 顾青明将发黄的宣纸摊开,提起沾了墨的毛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堆。 而李暮沁对他所写的这字,根本就不感兴趣。 她其实想看的是韩易的字。 韩易的诗,经过上一次赛文会,已经在整个盛京城内传开了。 但是韩易的诗虽然极好,可没有人见过韩易的字。 因此,李暮沁很想看一看韩易的字,究竟是不是和他的人一样 于是,她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歪扭扭的,不堪入目,不如就由小韩诗仙来写吧。 韩易看着李暮沁那一脸探究的神情,早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不过,韩易倒没有拒绝,毕竟李暮沁会出现在这里,已经超出了韩易的预料。 同时,对他来说,多一个朋友那就是多一条路。 更何况,李暮沁手中还有丞相府的腰牌,说明她和丞相府有着很深的关联。 于是,韩易笑着点点头,但他并没有拿毛笔。 韩易说:毛笔写字太慢,还是用炭笔吧。 炭笔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一脸茫然加好奇。 第82章 第82章 接着,韩易就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根被白色手帕包裹着的木炭。 这木炭的一头,已经被韩易削尖了。 他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在这纸张之上,写下了异常工整的宋体! 李暮沁在旁边看得那是两只眼睛,都不由地放起了光! 为了想要更加仔细地看清这些跟方格一样端正的字体,她情不自禁地朝着韩易靠了过去。 好俊的字! 他,果然字如其人! 李暮沁看着韩易,那一双眼眉,都带起了一抹光辉。 很快,韩易就将契约写好。 他率先在上边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摁下了手印。 韩易将碳笔递给顾青明。 顾青明接过碳笔,可惜这笔在韩易手下能够写出如此端正的字迹,但当他手中,却是歪歪扭扭,最后只能重新提起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青明看着李暮沁已然被韩易所写的这些字吸引,暗暗咬着牙,对着韩易说。 韩易,现在你我都已经签字画押了。 但是我可警告你,这份契约上已经清清楚楚地写明,三天时间,你要亲手赚到三千七百八十两银子。 而且,不借助任何朋友长辈,以及其他权贵的帮助! 你得靠自己的双手! 但凡你只要打破其中任何一条,那就是我赢! 韩易冷哼:你说得没错,但是同时也请你遵守上边的契约,不要捣乱。 你要是捣乱,我身边这位丞相府的公子,可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顾青明低沉着脸色:本公子不屑做那种下三滥之事! 顾青明脸色一改,嚣张跋扈之色跃于脸上:韩易,三天时间,你要赚到三千七百八十两,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本公子现在就耐着性子,等你三天。 三天之后,我必定会把你这典军校尉的令牌夺过来。 到了那个时候,祖父必定会勃然大怒,把你赶出镇国公府! 哈哈哈,你等着吧,我到时候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青明把狠话撂下之后,便转身看着旁边的李暮沁。 刚才他还肆意嚣张,而一旦面对李暮沁,立即就舔着一张脸,对着李暮沁说尽好话。 说的无非都是那些套近乎,想跟李暮沁攀关系的谄媚言语。 而李暮沁由始至终就没用正眼瞧过顾青明,随便就把她给应付了。 顾青明眼见李暮沁如此,心中暗想,看来这小公子应该是被韩易那诗仙的名号所吸引。 等我先将韩易踩在脚底下,然后当着小公子的面,拆穿这个谎言,必定会引来小公子的关注。 到了那时候,再徐徐图之,接近郡主。 只要将郡主拿下,我将来的仕途将不可限量! 因此,顾青明故作大度地带人转身离去。 好了好了,别看了,别看了,大家都散了吧。 谢长海三个人赶忙上前,打算把堵在门口的围观群众都赶走。 韩易这时却是直接挡在谢长海的身前,对着还没散去的众人,吆喝了一嗓子:诸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 明日午时,同福客栈将会有一场大酬宾的活动。 次活动,我们准备了十道全新的菜品,这种菜品别说是其它酒楼,哪怕是在皇宫大内里,那也是见不着吃不到的。 我们将会放出前一百名免费试吃,先到先得,诸位都记好了,来晚了,可就要花钱买了哦! 刚才,韩易跟顾青明的争论,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兴趣。 第83章 第83章 这些人当中,有附近的寻常百姓,有闲着没事干出来闲逛的读书人,也有身穿锦衣的富家子。 其中有一个穿着蜀中锦绣的胖公子,吆喝了一声。 好大的口气啊,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东西,连皇宫的宴席上都见不到 韩易的嘴角带起一抹浅笑,他说:这些美味佳肴,我即便现在说了,你们也想象不出来。 ‘眼见为实,明日午时,诸位来了,一看便知。 谢长海反应也很快,他立即接着韩易的话,说了句。 告诉你们,我身边这位可是赛文会上被太后娘娘封为诗仙的小韩诗仙。 小韩诗仙能够写出惊艳整个大乾国文坛的诗句,也自然能够造出脍炙人口的美味佳肴! 随后,谢长海就将众人逐渐挥散。 而韩易这时,对着年曼曼询问:年姑娘,这附近有没有铁匠铺 年曼曼点点头说:有! 韩易拱手说:麻烦年姑娘带我去。 韩易随后又看着谢长海三人,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等三人靠近之后,韩易与他们小声的吩咐了几句。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随后恭敬应声: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兄弟三人,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 在年曼曼带着韩易和好奇的李暮沁,前去铁匠铺的时候。 谢长海三人就按照韩易所说,到了街上在茶楼里。 观看一切的李玄晔,正打算跟上韩易的脚步。 就听到谢长海三人出了客栈之后,便开始吆喝。 号外号外,小韩诗仙与镇国公府公子打赌三天赚三千七百八十两银子! 小韩诗仙为完成赌约,创作美味佳肴。 明日午时,同福客栈限量供应‘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李玄晔看着逐渐远去的谢长海三人,那张老脸依然笑得越发灿烂! 这小子,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多时,镇国公府。 小姐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姑爷跟二公子立了赌约,三天之内要赚到三千七百八十两! 顾邀璃刚刚皱着眉头从外边回来,就听到自己贴身女仆的连连吆喝。 顾邀璃这两日本就在为军饷而发愁,现在听到韩易和自家人立什么赌约,顿时修长的柳眉,便紧紧地蹙在一起。 这韩易到底要干什么他就不能消停点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顾邀璃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男人的。 当下,回到家里连口水都没喝,就转身又出去了。 顾邀璃很快便来到了同福客栈,从店小二口中得知,韩易去了铁匠铺。 就连顾邀璃当下也是一脸疑惑,不由在心中暗叹一声,这个韩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而越是如此,顾邀璃也同样越加好奇。 她快步来到了铁匠铺,这间铁匠铺很小,平日里铸造的都是一些居民用的小工具和一些农具。 顾邀璃刚刚踏入铁匠铺,就听到后院处传来韩易的声音。 你这样不行。这火焰的温度还不够 哎呀,没想到你们这里居然没有风箱,有风箱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风箱 顾邀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东西,心下好奇的同时,也暗忖:我这夫君,怎么什么都会 第84章 第84章 顾邀璃进入后院,就听韩易在那儿碎碎念。 而且打铁怎么能够用木材呢至少,得用木炭。 这些东西现在不好搞,那就只能在助燃剂上想办法。 助燃剂的种类有很多,我想想啊,哦,对,你家里可有石灰石 顾邀璃来到后院的时候,只见到一个身强体壮,个子高大的憨厚年轻男人,一脸懵地面对着韩易。 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憨憨一笑说:俺家里没有石灰石,要不现在去街上买吧 韩易摆了摆手说:不用,太麻烦了,不就是打一口铁锅嘛,大牛,你家中可有肥肉,猪肉羊肉都行。 铁匠陈大牛终于露出笑容,他说:有有有,俺娘昨日从隔壁婶子那里分了一大块猪肉来。 那猪肉又腥又骚,俺们家吃不惯,就一直放在厨房里呢。 那你快去拿来。接着,韩易直接当着三个姑娘的面,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 韩易这个动作一出,李暮沁和年曼曼两个还没出阁的女孩子,连忙伸手捂住眼睛,别过头去。 刚好走进来的顾邀璃,一眼就看到了李暮沁。 尽管李暮沁现在是男儿装的打扮,但顾邀璃跟李暮沁见过几次面,对她印象很深。 她没想到这堂堂宰相最疼爱的女儿,当朝长公主唯一的亲闺女和颐郡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眼见李暮沁穿着一身男儿装,顾邀璃倒是没有戳破她的身份。 而是快步走上前,对着韩易说道:夫君,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顾邀璃到底是大将军,为人做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尽管韩易在两个姑娘面前把衣服给脱了,但是身为正妻的韩易,并没有冒冒失失火急火燎地斥责韩易。 言语之间,所带着的语气,很是温柔。 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韩易的脸面。 韩易没想到顾邀璃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说话的声音,听着也太柔了些。 韩易知道,这是顾邀璃在外人面前演的戏。 于是,他也很配合,微微一笑,对着顾邀璃说。 娘子,你怎么来了我现在正打算打一口铁锅呢,要搞那些新式菜肴,没有铁锅可不行。 铁锅顾邀璃说话间,就伸手指向旁边木头架子上所摆放的几口黑黢黢的铁锅,说,这不就是吗 韩易摇摇头,说:这些铁锅质地粗糙,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杂质没有敲打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些铁锅是用来蒸煮东西的,而我所打造的铁锅,是用来炒菜的! 炒菜三个美人异口同声,一脸好奇。 她们身份不同,接触的人也很多,但还都是生平第一次听到炒菜这个词汇。 当下,她们看着韩易的目光,也变得格外好奇。 陈大牛这个时候提着至少有一大块像脚盆那么大的猪肉,走了进来。 韩易见到之后,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声:哇,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啊! 包括陈大牛在内,众人也是第一次听到五花肉这个称谓。 在他们眼中,这不就是一块猪肉吗 一般情况下,吃的猪都是公猪肉。 第85章 第85章 因为这个时期,还没有用到对公猪进行阉割养殖,所以公猪的雄性激素比较多,导致猪肉有很重的腥味。 再加上处理技术以及不善于使用香料,因此猪肉出现了一种很尴尬的情况。 特别是在相对太平的年间,有权有势的人,猪肉别说吃了,如果有人端上桌子被见到的话,怕是会被指着鼻子骂娘。 而那些穷人,一来不懂的如何去处理这些猪肉,二来也根本没有那个空余时间烹饪。 因此,猪肉就出现了有权有势的人不吃,穷人也不懂得如何处理的尴尬位置。 韩易接过陈大牛递来的大块猪肉。 随后,就直接从自己的腰上铿锵一声,拔出了一把障刀。 这障刀是所有武将都会配备的护身短刀,只有一个成年人胳膊那么长。 但是这种刀特别锋利,韩易在旁边几人的注视之下,用障刀刷刷刷地开始处理猪肉。 他将多余的肥肉全部剔下来,然后切成很薄很薄的一片。 别的不说,就单单韩易这刀工落在旁边四人眼中,那也是一种享受! 在李暮沁和年曼曼惊异于韩易一介文人,竟然会用刀切肉的时候。 顾邀璃心中萌生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念头。 他的刀好快! 难不成,他还练过刀法 确实,在顾邀璃眼中,韩易这切肉的刀工,已经上升到了刀法的地步! 可惜,顾邀璃并不知道韩易上辈子为了勤工俭学,在小饭店、快餐店以及大酒店的厨房里都干过活! 因此,他学的切肉切菜,以及用刀子处理食材的手法,源自于很多个师傅。 时间长了,韩易自己反倒是研究出了一套处理食材的切法。 很快,韩易就把东西处理好,他随后将这些五花肉,直接用绳子吊了起来,就悬挂在打铁的火炉上边。 然后,对着旁边的陈大牛说:大牛,这铁锅还是我来打吧,你帮我打个下手。 这陈大牛是个憨厚的人,他和年曼曼是在一个院里长大的。 在他眼中,年曼曼就像是自己妹妹似的。 因此,在得知年曼曼现在的困境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倾囊相助。 于是,在韩易的安排下,两个男的,开始捣鼓起一口铁锅。 韩易将原先大牛已经打好的铁锅,作为铁胚,接着放在火炉上烧。 在烧制的过程当中,将一片又一片切得很薄很细的肥肉,丢进去。 韩易的这个动作,落在顾邀璃眼中,惊起了不少水花。 因为,顾邀璃明显发现,这火的确是越来越旺,整个炉子所散发出来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三个姑娘家本来身上穿的衣服,就相比起男人要复杂厚重一些。 因此,年曼曼和李暮沁根本无法坚持下去,不断地后退。 同时,那颗颗晶莹的汗珠,也顺着她们精致的脸颊,滑到了修长的玉颈处,又翻过像是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锁骨,然后没入衣领之中。 相比起李暮沁穿着的是男子的衣服,年曼曼胸前两团根本就无法用衣物来遮挡的深邃山谷间。 已经汗涔涔,晶盈盈,溜着水光。 第86章 第86章 顾邀璃虽然热,但她能够用内力控制自己的体温。 而且,此时的顾邀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韩易打铁的步骤方面。 在韩易叮叮当当的打铁过程中,顾邀璃时不时会开口询问。 夫君,你为什么要往这火堆里面放入肥肉 顾邀璃这声声夫君,听得旁人都有些发软,更别说是韩易了。 尽管知道,这位镇北大将军现在只是装出来的举案齐眉。 但韩易还是很详细地向顾邀璃讲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度越高,就越能够将铁胚烧灼彻底。 到了那个时候,一番敲打,就能够把杂质敲打出来。 这样锻造出来的铁器,无论是坚韧程度,坚硬程度,都会大大提高! 顾邀璃可是个将军啊,对于她来说,韩易在打铁中随口说的这几句话,足以改变整个战场的态势!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铠甲和武器。 如果按照韩易所说,可以提高武器和铠甲的韧度和硬度。 那在战场上将能够更加轻易地歼灭敌人,同时也能减少己方的损失。 眼下,顾邀璃那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韩易。 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韩易真的能够锻造出一口全新的铁锅来! 前后大概两刻钟左右,整口铁锅开始被烧得通红。 韩易迅速将铁锅夹到敲打的台面上来,他让陈大牛在旁边做辅助,自己拿着铁锤,叮当叮当地敲打! 如此反复了两次,韩易发出一声:啊,热死了! 于是,他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姑娘,直接把自己的上半身衣服,给扯开。 顿时,露出了一身匀称却又精壮的身躯! 呀! 率先发出一声惊呼的是李暮沁。 虽然,她现在穿的是男儿装,其实除了陈大牛之外,铁匠铺里的剩下三个人,都知道她是个姑娘。 李暮沁这时已是满脸羞红地伸手捂住眼睛,可即便如此,她的视线,还是会偷偷地从手指缝隙当中偷看韩易的身体。 年曼曼尽管这时候也已经背过身去,但是心里面那只早已经钻进去的小鹿,蹦蹦跳跳得更加厉害了。 顾邀璃虽然之前在韩易洗澡的时候见过一次,但那次是惊鸿一瞥。 而现在,却是把韩易这上半身,给看了个透彻,看了个仔细,看了个分明。 于她眼中,韩易身上早已是布满了颗颗汗珠,这些汗珠顺着像是雕琢出来、有着岩石一般冷硬线条的肌肉,缓缓下淌。 韩易这时无心顾及其他,他全神贯注在敲打着这口铁锅。 他每一次下垂,都很精准,就这般动作,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学的,而是长久就养成的技巧和经验。 说起来上辈子的韩易,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尽管生活在太平盛世,但是他也吃了很多同龄人,不可能会吃到的苦。 他生活在余杭,有一次暑假,听说龙泉寺那边招临时工,需要一个健壮且吃苦耐劳的年轻人。 因为工资很高,韩易就去了,足足一整个暑假,他就在龙泉一家专门铸剑的古作坊里面,干了两个月。 开学的时候,那老师傅拽着韩易的手,都不想让他走。 第87章 第87章 叮当叮当...... 韩易如此反反复复,足足敲打了十八次。 终于,把这口铁锅放入水中的时候,随着水蒸汽不断地冒出以及刺耳的声音传出,这口锅终于好了。 顾邀璃本来就一直在关注,当韩易把这口铁锅表面的水擦去之后,她突然两眼微亮! 原来,顾邀璃武艺高强,视力也比常人要好很多,她一眼就看出这口铁锅里面,竟然有一层纹路,而且这种纹路非常规则! 她仔细回忆刚才韩易用铁锤敲打的角度和速度。 终于明白,原来这些纹路,是韩易用铁锤有意地敲打出来的。 当下,她看着韩易的眼神,又一次刷新了。 她实在是好奇,这个小小山野村夫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为什么他会如此精湛的技艺 韩易看着铁锅微微一笑,又将它放在普通的火焰上,等铁锅烧出了热气,韩易就将一块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肥油抓在手中,用它来给这个铁锅开锅! 随着猪油被烧灼而冒出来的香气,包括顾邀璃在内,众人都不自禁地微微咽了一下口水。 随后,韩易就提着铁锅,笑着说:好了,接下来就先尝试一下最简单的家常小炒吧。 韩易这时候直接转身到院子的角落,随手抓了两把葱,又在墙根底下抽了两根看上去很普通的杂草。 在众人一脸好奇的目光中,韩易直接将葱丢入热好的铁锅中。 接着油爆香葱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这种从来没有闻过的香气,让身处于社会顶层的顾邀璃和李暮沁,都不自禁地连续吸了好几口气息。 接着,韩易把刚才早就已经切好,并且串片在火焰上面烤的有一点微焦的五花肉取下来,全部撒入铁锅之中。 由于没有铁铲子,韩易就用手中的障刀,开始翻炒。 这般景象看上去,显得略有几分奇怪。 但是,这肉片在葱和另外一种众人不知名的野草香气的混合之下,散发出了让人味蕾为之打开的浓郁喷香! 这口铁锅有一个脚盆那么大,而且很沉重。 当韩易单手抓住铁锅的边缘,开始上下颠锅,一边颠一边炒。 这般奇特的画面落在顾邀璃等人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有趣的景象。 她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看着韩易在那里烹饪,是种享受! 好了,谁要来第一个尝一尝 韩易话音落下,身为他妻子的顾邀璃,自然是当仁不让。 特别是这香气,早就已经让顾邀璃略有几分垂涎了。 顾邀璃从韩易手中取过油腻腻的障刀,她来到院子一棵树下。 只见顾邀璃手中刀芒接连闪烁,一根树枝被顾邀璃轻松斩下。 随后,竟然在顾邀璃那精妙的刀法之下,接连被削出了几双筷子! 韩易见状,不由自主地对着顾邀璃,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娘子,好刀法! 顾邀璃将刀还给韩易,轻笑一声:夫君,也不赖。 二人这般夫唱妇随的和谐姿态,看得旁边的李暮沁和年曼曼心生艳羡! 接着,重头戏来了。 第88章 第88章 尽管刚才韩易炒的时候香气扑鼻,可是闻着香,吃起来味道究竟如何,又是未知的。 顾邀璃用筷子夹起一片被韩易炒的有五成焦的肉片,两瓣殷红嘴唇徐徐打开,接着,她将肉片放入嘴中。 一入口,顾邀璃的柳眉,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嗯~~ 从小就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顾邀璃,一瞬间,竟然下意识地发出了享用美食的声音。 竟然又用筷子,从锅里面先后夹了两块。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多说了,堂堂镇北大将军,竟然接连吃了三片,那就知道这东西绝对好吃! 于是,李暮沁和年曼曼也在韩易的视野之下,分别用筷子夹了两片。 年曼曼倒还好说,毕竟是客栈掌柜,试吃菜肴是必备的,什么菜都得吃。 但是,李暮沁身为郡主,从小到大其实对那些油腻荤腥的东西,她是尽量不碰的。 但实在是架不住这种扑鼻的香气,于是她尝试性地将这肉片放在嘴边。 入口之后,和顾邀璃一样,也发出了一种几分欣喜的娇吟。 尽管,她只是尝试性地吃了一片,但脸上那遮不住的笑意,已然在告诉韩易,他成功了! 韩易对着边上的年曼曼笑着说:年姑娘,这只是最基础的烹饪方式。 等一下,我会写给你十份菜肴的菜谱。 你只要完全按照我所写的方式去做就行了。 年曼曼听韩易要给她菜谱,当下立即色变! 连忙摆手推辞:韩公子,您的菜谱一定无比珍贵,若是给我这样一个低贱的人,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韩易连说:年姑娘,真说起来,我也就是个下三滥的赘婿。 咱们俩,谁也没比谁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的难关。 韩易为人做事,向来干脆。 他话音落下,就直接从自己的怀中,取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笔和纸。 用工整字迹、动作非常迅速地写下了10个菜谱。 其中,就有三道举世名菜,分别是东坡肉,麻婆豆腐,还有宫保鸡丁。 韩易将10份菜谱写完之后,便递给年曼曼。 年曼曼没有马上伸手来接,而是转身看向顾邀璃。 在来的途中,年曼曼就已经知道韩易的身份。 虽然韩易和顾邀璃看着格外安静,可是这10份菜谱,对于年曼曼来说属实格外贵重! 她不敢拿。 其实,对于顾邀璃自己而言,说实话,她也是不想给。 毕竟这10份菜谱,虽然她也没有吃过个中滋味,可是就单单韩易随便用铁锅炒了炒肉片,就已经有如此美味。 而这菜谱上所写的步骤如此繁琐,想来必定是珍馐美味! 这要是放到别的大酒楼里,铁定能够引来万人追捧! 没准,还能够解决当下顾邀璃所面临的难关。 只是,虽然顾邀璃不想这10份菜谱落入他人手中,但这东西到底是韩易写出来的。 韩易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男人。 在这方面,顾邀璃尊重韩易,同时也不会去拂韩易的脸面。 顾邀璃特意对年曼曼说了句:年掌柜,既然是我夫君给你的,你就踏实拿着吧。 顾邀璃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眼神是溜溜地看着,韩易手中的纸,满眼难以割舍。 而她这般模样落在韩易眼中,却显得格外的可爱。 年曼曼随后便恭敬地接过菜谱,韩易又特意嘱咐了几句,年曼曼这才离开。 第89章 第89章 李暮沁本来是想继续跟着韩易,可是顾邀璃既然来了,她不好留在边上。 而且,身为这一场比试的仲裁,李暮沁也想要知道,根据韩易所写菜谱,做出来的食物是何等滋味。 等两个电灯泡离开,韩易便和顾邀璃一起出了铁匠铺,上了马车。 刚进入马车,顾邀璃终于憋不住,开口便对着韩易来了一句。 那10份菜谱如此珍贵,你为何这么轻易就送出去 韩易看着顾邀璃,忽然微微一笑。 顾邀璃脸色平淡了几分,对着韩易问:你笑什么 韩易忽然来了一句: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谁、谁吃醋了 顾邀璃被韩易这句话怼得几分面色羞红。 她发现韩易好像和之前略有些不同了。 之前韩易给她的感觉,就仿佛是随时随地都要离开镇国公府室的。 因此,他的言语当中,都透着一份疏远的感觉, 可是现在这番话,让顾邀璃脸儿略略有几分羞红。 不过顾邀璃很快便强制镇定,对着韩易说:这次你和顾青明的对赌,你输定了。 韩易嘿嘿一笑:娘子说得对,如果单单只靠这10份菜谱,以及同福客栈,那我铁定得输。 顾邀璃愣了一下,定定看着韩易。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既然知道不行,那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那个铁锅外加10份菜谱,如果有我进献入宫中。必定能够从宫中得到更大的好处!至少赢得5000两银子那是绰绰有余。 顾邀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字字句句都是在关心韩易。 说话也有些急了,因此每吐露一个字,并有一阵香息,跟在韩易的脸上。 两人靠得很近。 韩易这时便直勾勾盯着顾邀璃,他突然说:娘子,菜谱也好,铁锅也罢,不过只是一个诱饵。 如果按照娘子所说,把这些东西送入宫中,那我就输定了。 因为这么做,顾青明认定我借助娘子之手,通过娘子得到了银子。 顾邀璃这时略显霸气地来了一句:他敢 这场对赌本就不公平,你是我的夫君,你我夫妻本为一体。 我帮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敢置喙 韩易定定看着顾邀璃,说实话,此时的他,也分不清顾邀璃对待自己所说的这些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别有他意 不过韩易很清楚,自己现在和顾邀璃已经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 他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就必须要抱好顾邀璃,这修长的大长腿。 所以,韩易倒也没有隐瞒,他直截了当地说。 娘子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既然是对赌,而且还签了协议,那咱们就得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让任何人都没办法挑这个毛病。 顾青明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哥,他和我这个赘婿对赌,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偌大的北京城,必定没有人胆敢前往同福客栈吃一口菜,喝一口水。 毕竟东西再好吃,也得有命吃才是! 顾邀璃那漂亮的眼睫毛,轻轻刷动着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眸。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小男人了。 她不由得问:你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一步,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第90章 第90章 韩易笑着说:不知道,娘子有没有听说过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韩易口中所说的这句话,顾邀璃听的是一脸茫然。 显然,这个世界没有三十六计,更没有《孙子兵法》! 但是声东击西这4个字,顾邀璃听懂了。 毕竟她本身就是镇北大将军,自小就熟读兵法,在战术方面也算是天才! 顾邀璃只是并没有意识到,她和韩易两个人其实已经并排而坐,她的半个身子,甚至已经贴在了韩易的肩膀上。 只因为她此时很想要知道,这个小男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而越是如此,顾邀璃就反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颗心儿,在恍惚之间已经拴在了韩易的身上。 韩易当下继续向顾邀璃解释,他说:同福客栈不过只是一个诱饵。 我明面上,在同福客栈搞所谓的大酬宾,并且让谢长海他们到处去宣扬,就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在摆弄这个同福客栈搞了10道美味佳肴,想要凭此,在三天的时间内赚得3780两银子! 顾邀璃徐徐颔首,她将身子贴着韩易,两瓣润唇微微开合,吐着兰香。 她说:实者须知,虚者实之;虚实结合,捉摸不定。 顾邀璃那一双眉毛,已然带着光亮,看着自家夫郎。 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对赌,韩易竟然还用上了兵法! 顾邀璃的情绪,算是完全被韩易给拿捏了。 她赶忙开口询问:那夫君,最真实的一击又在哪呢 韩易这时突然笑了,说:娘子,我呢,出生卑微...... 顾邀璃这时候赶忙伸出手,轻轻放在韩易的嘴上。 她一脸认真看着韩易,说道:夫君,你我既然已经成婚,妾身不妨就把话给挑明了。 虽说你我身份有差异,可是既然已经拜了堂。你我今后就是真正的夫妻。 夫君,以后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韩易用自己的双手,把顾邀璃的手儿捧在了手心。 这一刻,顾邀璃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两股温暖之中。 其中暖意,似乎一下子就透到了顾邀璃的心里。 韩易笑着说:娘子请听我把话说完。 顾邀璃下意识地想把手给缩回来,但是韩易却依旧捧着,而且硬是不给顾邀璃缩手的机会。 顾邀璃带着几分娇嗔说道:你,你放手! 韩易嘿嘿笑着,就不。 好不容易捧着你的手,我总要多抓一会儿。 再说了,娘子刚才也已经明言,咱俩是夫妻,夫妻已然是一起摸摸小手,亲亲小嘴,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顾邀璃不由得吓了一跳! 连忙把自己的身儿,往后微微蹭了蹭。 生怕韩易,真如她自己所说那样,捧着手还要亲嘴! 那、那不是要羞死人了 毕竟这还是在大街上,在马车里呢! 韩易就这么一边吃着顾邀璃的豆腐,一边笑着解释:娘子,我虽然出身平凡,手无长物。 第91章 第91章 但是,既然你我结为夫妻身,为男人总是要给自己女人最好的东西。 我这几天一直在咱家后院,为娘子打造一样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 而这件稀世珍品呢,会有个衍生物。 顾邀璃刷了刷宝石般的眼眸,韩易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如果是几天前顾邀璃根本不可能会相信。 他一个从扬州乡下来的小小赘婿,怎么可能会有如他口中所说的那样稀世珍宝 但是,现在顾邀璃信了! 尽管她知道,可能只是韩易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但是顾邀璃内心其实是欢喜的。 她不免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夫君,你刚才说的什么衍生物,又是何物 韩易咧嘴一笑说:嗯,通俗一点说,就是边角料! 就比如煮羊肉汤的时候,把羊骨头上的肉全部剔下来,放到锅里去煮汤水,而那没用的羊骨头就是边角料。 顾邀璃听到这般词汇,不由轻笑一声:难不成,夫君是打算把它边角料拿出去卖钱,以此来赢得跟顾青明的对赌 韩易听着嘿然一笑:娘子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夫君、这...... 韩易笑着问:娘子不信 顾邀璃没说话,眼神略略有几分躲闪。 她其实是在想,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帮助韩易赢得这次对赌吗。 而韩易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把自己健硕的身躯,朝着顾邀璃压了上去。 将顾邀璃绵柔酥香的身体,轻轻抵押在马车乡的木头墙壁上这一刻,韩易的呼吸略略有些急促! 一呼一吸之间竟是顾邀璃身上那格外诱人的馨香,而对于顾邀璃来说,他也同样呼吸着,源自韩易身上那浓烈的男性气息! 二人的目光,一上一下,彼此对视,韩易这些突然说了一句:娘子,咱们要不要也来打个赌啊 如果刚才所说,我赠送给娘子的稀世珍宝,所产生的衍生物,至少能够卖得5000两银子,那娘子就输了。 输了之后,娘子要亲我一下,然后...... 韩易说着,突然停下。 然后将他自己厚实的嘴唇,蹭到顾邀璃的金智悦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顾邀璃一听顿时整张脸鸿儒天边的晚霞! 你你......顾邀璃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主要是修的,太羞人了! 她堂堂镇北大将军,手持几十万兵马,戎马十几载,可从来不会说出这般,让人娇羞难耐的话! 可韩易继续挑逗顾邀璃,他说:娘子不敢 哎呀,娘子可是镇北大将军啊,手持几十万兵,可以说是一呼万应,竟然连这样的赌约都不敢应答,唉! 谁、谁说我不敢顾邀璃也是急了,若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就按你说的做! 是吗既然如此,那击掌为誓! 韩易把手抬起来,顾邀璃也伸手在韩易的手掌上轻轻一拍! 韩易和顾邀璃的马车,直接朝着镇国公府行驶而去、 而此时,就在旁边一间民房里,李玄晔推开门走了出来。 刚才韩易和顾邀璃在马车里所说的话,李玄晔哪怕隔着门板,都能够听见。 这位老王爷,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不由念念叨叨:哎呀,像!太像了! 这坏小子所作所为,和大哥简直一模一样。也不知,他这个稀世珍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92章 第92章 与此同时,顾青明回到家中。 恰时,他娘崔兰荷刚刚从房间里出来。 一见到顾青明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崔兰荷立即眉头紧锁,习惯性地认为顾青明又去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她指着顾青明一声喝斥: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 崔兰荷正要如往常一样,持续对自己儿子输出爱的教育。 顾青明却是连忙一脸兴奋地冲到崔兰荷面前,对着崔兰荷说。 母亲,儿子这回可是把那个韩易给坑进来了! 崔兰荷一听,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青明把发生在同福客栈的事情,说了出来。 崔兰荷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忽然展颜大笑:好好好,我儿这次可是真真地干了一件大事啊! 没想到,仅仅只是几千两银子,就能把典军校尉的令牌抢回来。 若真是如此,可就省了不少心思了。 顾青明嘿嘿一笑,他说:母亲,这个韩易果然是乡下来的贱民,蠢得简直就是一头猪!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易地答应与儿子对赌! 崔兰荷短暂的兴奋之后,脸色逐渐归于平静。 她说:这韩易之所以会答应跟你对赌,想来是认为可以通过顾邀璃,还有你祖父的关系,轻松完成这件事情。 顾青明一脸得意地说:母亲,这点孩儿早就想到了。 所以,在那契约书上,孩儿也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他敢这么做,那他韩易必输无疑! 崔兰荷看着信心满满的儿子,点点头说:不错,总归娘亲这么些年来对你的教导,没有白费。 不过,崔兰荷很快又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对着顾青明问。 对了,这个同福客栈怎么会欠你这么多银两 是不是私底下你跟那些狐朋狗友,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顾青明脸色微微一变,还真是让他娘给说中了。 不过,顾青明很快就搪塞了过去:母亲,这件事情可真怪不得孩儿。 是同福客栈原来的老掌柜,是个赌鬼。 他因为赌博,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赌进去了。 后来,他去钱庄借钱,但是钱庄不给。 当天孩儿恰好路过,在得知他是同福客栈的老掌柜之后,就心想那家客栈也是百年老字号了,就单单这个名头,也价值五千两银子。 所以,孩儿就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借了出去。 崔兰荷虽然有几分怀疑,但是,这些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眼下自然是把典军校尉令牌夺回来,然后再把韩易逼上绝路,连带着顾邀璃也受到牵连,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崔兰荷立即喊来了自己的心腹贴身丫鬟,对着她问道:大小姐在哪里 贴身丫鬟说:大小姐和姑爷刚刚从外边回来,姑爷去了后院,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顾青明一声冷笑:就那个废物赘婿,他能搞什么 肯定是去求祖父出手帮忙呗! 母亲,这件事情您就瞧好吧,孩儿这次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 顾邀璃房中。 她此时就像个新媳妇一样,静静地坐着。 刚回来那会儿,顾邀璃倒还没觉得什么。 可是,坐着坐着,有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 第93章 第93章 毕竟,这是韩易第一次送给她礼物,而且刚才他还说得那么信誓旦旦。 什么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甚至连太后娘娘都没曾见过。 虽然知道没那么夸张,但是这心总是会七上八下的。 这时,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顾邀璃那修长好看的柳眉,微微挑动了一下,随后说:门没锁,进来吧。 很快,门就被开了一个缝,只见韩易把自己半张脸凑了进来,对着顾邀璃说。 娘子,我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为了达到一个特别好的效果,不知道娘子能不能先把眼睛给闭上 顾邀璃没好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虽然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如韩易所说,把眼睛给闭了上。 而韩易这时候又欠欠地道了一句:娘子可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哦。 顾邀璃怼了韩易一句:我乃是镇北大将军,言出必行,岂能儿戏 我说闭眼,绝不会睁开。 韩易嘿嘿嘿地笑着,然后就把双手放在后背,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这样子,看着就跟做贼似的。 韩易踮着脚尖来到顾邀璃的面前,随后他从自己的后背,取出了一个木头盒子,放在顾邀璃面前。 接着,韩易又伸出手,在顾邀璃的眼睛前,微微晃动了一下。 最后,对着顾邀璃问:娘子,这是几啊 你少拿话唬我,我现在闭着眼睛看不见。 韩易咧嘴笑道:看来娘子是真的言出必行。 哎呀,其实这个时候,我倒是可以偷袭娘子一下,比如亲一下娘子的嘴...... 你敢顾邀璃下意识地把头撇开,不过她依旧闭着眼睛,你那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 我、我警告你,未经我的允许,你......你绝对不能碰我! 赶紧的,你那什么东西,拿出来! 韩易听得出来,此时顾邀璃说话的时候,还是显得有几分紧张,似乎她好像真得有些害怕韩易会偷袭,亲她一下。 只是这种害怕,并没有让她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只是单纯的紧张。 毕竟,以顾邀璃的武功,要是换成一般人敢说这话的话,恐怕早就一巴掌把他呼到墙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韩易这时候笑着说:娘子,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就在刚才跟顾邀璃说话之间,韩易已经打开木头盒子,从中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碗。 这个玻璃碗有成年人巴掌大小,从韩易的角度看去,这个碗很普通,放在现在超市里,估计也就卖个几块钱。 可是,顾邀璃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犹如星空般耀眼的眼眸,是直勾勾地盯着韩易手掌中间的玻璃碗! 这是...... 这是玲珑琉璃碗,也是我送给娘子的见面礼。 说着,韩易就主动的牵过顾邀璃的手。 当韩易抓住顾邀璃手儿的瞬间,只感觉入手处,别样的酥香绵柔。 若是平时,顾邀璃必定会有所挣扎。 可是眼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韩易手中的这个玻璃碗所吸引。 一双美眸,仿佛要粘在玻璃碗上。 璀璨耀眼的光芒,不断地从玻璃碗上散射出来。 韩易看得出顾邀璃是真心喜欢这个玻璃碗,更是被这绝无仅有的制造工艺所吸引。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第94章 第94章 韩易笑着点点头,说:对啊,只是一个见面礼而已嘛。 等后面有空,为夫一定会制作出更多更精美,而且还颜色各异的好东西给娘子。 顾邀璃无法想象,竟然还有比这个更好的。 可是,在她眼中,这个玲珑琉璃碗,真的已经到达了一个巧夺天工的程度。 琉璃碗,富贵人家也是有的。 但是普通的琉璃碗,远远达不到如此晶莹剔透的程度。 上面不仅有很多杂质,而且绝对不会像韩易手中的这般,表面甚至还有花纹。 这个东西,别说是万金,它甚至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顾邀璃终于把视线从这个玻璃碗上面挪移开来。 她定定地看着韩易,眼神当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份探究,还有不可置信。 这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 韩易笑着说:自然是你夫君我造出来的。 当然啦,这个玻璃碗,我还是花了一点小心思的。 在制作模具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 而且,前后也碎了两次,这算是第三次的成品。 其实,韩易一开始制造玻璃,是用来萃取抗生素的。 毕竟,在他的意识当中,玻璃这种东西,制造工艺并不困难。 像顾邀璃他们这些权贵,手中肯定有不少。 但是,在听府中几个丫鬟闲聊的时候,韩易才得知,琉璃这种东西极其稀缺,哪怕是他们镇国公府,也只有一个琉璃盏。 结果,韩易隔着老远瞧见,发现就是一只雾蒙蒙,而且质地极其粗糙的破杯子。 韩易眼见顾邀璃一脸不可置信,便笑着说:娘子信不过为夫 顾邀璃轻轻摇头:并非我不信任夫君,而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晶莹剔透之物。 若不是眼下这个时节,冰块会融化,我甚至以为是由寒冰塑造而成的。 韩易笑着说:这种东西啊,只要打破技术壁垒,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来,礼物娘子且先收下,接下来,我给娘子看另外一样东西 接着,韩易就伸手入怀,从中取出了一颗玻璃珠子。 这颗玻璃珠,只有大拇指大小。 顾邀璃一见到韩易手中这同样晶莹剔透的玻璃珠,那两瓣润润红唇,不由自主地打开。 她满是惊讶地说:这......这就是夫君之前所说的衍生物 韩易笑着点点头,说:没错,这就是。 本来呢,可以制造出更好的玻璃珠子,而且内部可能还能够出现一些彩色线条。 但是因为没有时间制造风箱,而且手里头也缺乏焦炭,以及一些相应的材料,炉子的温度只能在一千多度,没有办法达到更高。 所以,也就只能制造出这些相对普通的透明玻璃珠子。 顾邀璃听着韩易的话,那心儿此刻已是三言两语说不清。 毕竟她手中现在手捧着的这个玲珑琉璃碗,正如韩易所说是个稀世珍宝啊! 而这么贵重的东西,韩易却如此随意地送到她手中。 这让顾邀璃整个心房,充溢着一份暖意和欣喜。 叮! 韩易将玻璃珠子随便放入顾邀璃的玻璃碗中,笑着说:娘子,现在不觉得我在说谎了吧 顾邀璃下意识地摇头。 就韩易现在手中的这个玻璃珠子,随便拿出去,那也是价值万金! 必定会成为众人争相哄抢的宝物! 顾邀璃当下,激动地对着韩易说:这东西的确价值万金! 这场赌约,你赢了! 顾邀璃口中所说的这个赌约,指的自然是韩易和顾青明的那一场。 然而,韩易后边的话,却是让顾邀璃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跟韩易弄了一个赌约。 果然! 这个时候,就看到韩易那本俊朗的脸上,带起了一抹很欠的笑意。 他欠欠地说:既然这样,那娘子是不是该履行一下赌约了 顾邀璃当下,用编贝般的皓齿,咬着自己的唇瓣。 第95章 第95章 一时间,竟想不出推迟的方法来。 可恶!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嬴了! 可话虽说如此,顾邀璃心中却没有半丁点的懊恼。 有的,只是无限的羞涩! 韩易眼见顾邀璃露出几分迟疑之色,欠欠地说:哎呀,看样子我们的大将军,要食言了呢 好吧好吧,没办法,谁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赘婿呢。 顾邀璃最讨厌的就是韩易,用这番语气说话。 她一声低哼:你少拿这些话激我,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食言! 只是......你、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对于韩易来说,能让堂堂镇北大将军服软,主动亲自己。 那已经是极其难得。 当下还真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顾邀璃主动来亲自己。 而且,韩易还特意很欠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他说:大将军,不要忘了哦,亲的不是脸,是这里。 顾邀璃强忍着要把韩易给呼到墙壁上的冲动,一身娇哼:我知道,你闭嘴! 说着,顾邀璃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将她朱玉樱唇,慢慢凑到韩易的嘴边。 然后,终于亲了上去! 砰! 房门,在这一瞬间,突然被人推开! 顾巍那浑厚且急切的嗓音,传了进来:璃儿,听说韩易那臭小子跟明儿做了一个赌约...... 顾巍跨步进入室内,亲眼所见一个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画面! 堂堂镇国公,眼见此情此景,没有如一般长辈那样捂着脸转身离开。 而是一脸惊奇地喊出声来:璃儿,你、你竟然主动亲韩易 要死哦! 本来看到也就罢了,老将军居然还开口说了出来! 而且他嗓门极大,使得外边候着的丫鬟小厮,都知道了! 顾邀璃猛地伸手将韩易推开,连忙躲到屏风后边,头都不敢冒出来。 韩易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 这老爷子也真是的,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这大将军的嘴儿,他还没尝出个咸淡来呢~~~ 顾巍见状哈哈大笑。 那是一脸的吃瓜相。 同时。顾巍也一眼见到了,顾邀璃放着在旁边桌面上的玻璃碗,以及放在里边的玻璃珠子。 这、这是什么 堂堂镇国公,看到这对韩易来说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东西,竟然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一脸惊骇地冲到韩易面前。 拿起玻璃碗放在手中,反复观看。 他盯着韩易问:易儿,如此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是从何而来 韩易这边还没开口,躲在屏风后头的顾邀璃,终于把情绪收拾好,走了出来。 此时她用一种略带骄傲的口吻,对着顾巍说:阿爷,这个玲珑琉璃碗,是夫君亲手烧制而成。 送给孙儿的见面礼。 顾巍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放声大笑。 哟,顾大将军,这会儿还小小傲娇上了! 好好好,不愧是老夫的孙女婿! 竟然将如此稀世珍宝,拿出来送给自家夫人,果然老夫没看错人啊......欸,这东西是你烧制的 韩易点点头:嗯呐。 顾巍又问:那是不是,还可以烧制第二个,第三个 没错。 顾巍猛地看向顾邀璃:璃儿,你这几百万两的军饷,有着落了! 第96章 第96章 韩易听到这话,不由地眉头一挑,什么情况,几百万两的军饷 要知道,在这个世道,普通正常的四口之家,一个月的正常开销,最多也就十两银子。 几百万两的军饷,这也太夸张了。 顾邀璃眼见韩易脸上流露出一份惊诧之色,连忙打断顾巍的话。 她说:阿爷,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谈。 眼下先解决夫君和顾青明对赌这件事情。 顾巍也是这才反应过来,毕竟这件事情虽然非常重要,但却不能让韩易知道,免得他又要多想。 顾巍连连点头:对对对,看我这老糊涂,咱们先来解决当下你们两个人对赌这件事情吧。 韩易这时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老爷子,话既然说出来了,咱们就不能停下。 你们倒是先跟我说说,几百万两银子的军饷,是怎么个回事 哎呀你这娃儿,都说了,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呀,就别管了。 然而,韩易后边的一句话,顿时就把格局给打开了。 韩易当下面色肃穆,没有半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对着顾巍说道:阿爷,老话说,女子出嫁从夫。 我韩易虽然是个赘婿,对你们来说,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 韩易话到这里,顾邀璃已经习惯性地认为,韩易又要说平日里的那一套了。 因此,她赶忙要打断韩易,不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她赶忙伸手,捂住韩易的嘴,想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结果,韩易贱贱地伸出舌头,犹如上次那样,在顾邀璃的手掌心,轻轻地舔了一下。 一瞬之间,顾邀璃就像是被电给电到似的,连忙把手给缩了回来。 就见到韩易在那里嘿嘿的贱笑。 韩易接着说:既然这件事情是由我家娘子负责。 那身为夫君,这事儿我也得管。 阿爷,我和顾青明对赌这是小事儿,几千两银子分分钟就能搞回来。 倒是娘子这几百万两的军饷,听着好像不太对劲啊。 如果搞不好,皇帝那边是要杀头的吧 韩易这番话,让本来被舔了手,很是不满的顾邀璃,忽然怔怔地看着韩易,一脸的不可思议。 但很快,她便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 韩易直接怼了顾邀璃一句:顾大将军,我请问你,你是不是我娘子 顾邀璃想都没想地点点头:是。 韩易又问:那我是不是你夫君 顾邀璃还是点头:当然。 韩易笑了:既然如此,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韩易直接拉过椅子,让顾巍坐下来:阿爷您说吧。 顾巍撇了顾邀璃一眼,那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就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 从顾巍的口中,韩易再一次听到了六皇子。 根据顾巍所说,六皇子名字叫李衡侓。 虽然众人都称呼他为六皇子,那是习惯性的叫法。 其实他现在已经被封为亲王,名为侓北王。 雁北三州是他的封地。 一个亲王年纪轻轻就有三州的封地,按理来说,他应当是皇帝极为宠幸的儿子。 但实际上,那三州都是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大部分都是沙漠,而且直接面对北方的匈奴。 李衡侓贵为亲王,手下有十万大军,和顾邀璃二十万铁军,一同镇守大乾国北境,两人互为犄角,在大乾国北境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第97章 第97章 但是,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以来,皇帝几次三番地拖延发放军饷。 使得顾邀璃手下二十万大军的处境越来越差。 顾邀璃好几次上奏折给皇帝,但得到的都是各种推诿。 比如,北方匈奴已经安分很久了,顾邀璃的二十万大军有点多余,李衡侓的十万军队就够了。 诸如此类的借口有很多,总之就是想借机削弱顾邀璃的军队。 而顾邀璃一直是凭借一己之力,硬扛了下来。 在跟韩易成亲之前,顾邀璃在雁门关外打了一场大仗,以二万人胜过对方十万之众。 凯旋回朝途中,却得了一场大病,双腿作废,成为整个盛京的笑柄。 皇帝甚至差点就要把她的兵权,全部夺回来。 是顾巍据理力争才保住的。 现在,顾邀璃的腿虽然好了,但是这几百万两的军饷,还是没办法搞过来。 她已经跑了很多次兵部,也上奏折要见皇帝,可是,皇帝就是不招见顾邀璃,一直把她晾着。 每次进宫,皇帝都通过太监告诉顾邀璃,现在她的病没好,在家里养伤即可。 韩易听到这里,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哎呀,这件事情也不是几百万两就能够解决的。 很显然,有人在下棋,而且是一局大棋。 韩易这个时候其实是在自言自语,他也不管顾邀璃跟顾巍能不能听得懂,会不会因为他的话产生一些歧义,就自顾自地说着。 首先呢,皇帝不给军饷,又明着暗着说北境有六皇子的十万军队就可以。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皇帝有些忌惮这个六皇子了,咱们家不过只是躺枪,被误伤到了。 韩易此话一出,顾巍跟顾邀璃,猛然彼此对视。 从他们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份震惊,似乎这两位军事方面的天才,都没有联想到这么深。 这时,韩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依旧自顾自地说。 六皇子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亲王,而其他皇子还留在盛京吃喝玩乐。 从明面上看,好像是皇帝很器重这个儿子,但与其这么说,倒不如有点捧杀的意思。 而且之前听府上那些小丫鬟说,他是天下闻名的大英雄、大豪杰。 这说明他不仅有着极其高贵的身份,有着随时能够威胁到皇帝的军队。 同时,也有着让皇帝也极其忌惮的威望。 啧啧啧,怎么想,这位哥们儿,已经上了皇帝要打压的黑名单了。 功高震主啊! 顾巍这时候连忙将韩易已经抓起的茶壶,取了过来,怼着自己的嘴,咕咕地喝了两大口。 他接着站起身来回踱步。 此时的顾巍,已经把刚才的轻松神色,收了回来。 整张老脸也变得格外的严肃,他说:当今陛下才五十岁,年富力强。 他在去年封六皇子为侓北王的时候,老夫就觉得不对劲,但还真没往深处想。 现在,听易儿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 陛下明面上是在裁咱们家的军,实际上另有目的! 韩易笑着说:那也不一定,娘子的二十万大军,肯定是要裁的。 这件事情换成任何一个帝王,他都会这么做。 顾邀璃一听,当下紧紧皱着柳眉,说:为什么 我们顾家世代忠良,为了大乾国抛头颅,洒热血。 我们家的男儿,有多少人战死沙场,陛下岂能猜忌我们 韩易连忙伸手打住,他说:娘子,咱们要站在不同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 从你们的角度来说,你们世代忠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谋逆之事。 可是谁让娘子你是个女将军呢 第98章 第98章 韩易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稍压低了一点。 顾巍让韩易这么一说,眼眸之间,已经流露出了一份了然之色。 姜到底是老的辣,几句话就已经把事情给听得明明白白了。 不过,顾邀璃到底年轻,武功虽然高,实力虽然强,在战场上可以以少胜多,以弱打强。 但是,论到政治谋划,她还是弱了一些。 她似乎不太明白韩易这话的意思,一直盯着韩易说:你倒是把话给说明了。 韩易耸耸肩,说:娘子难道就没思虑过,为什么当初老韩家父子舔着脸向皇后娘娘,求得你婚事的时候,这么容易就通过了 顾邀璃听了,不由微微蹙起了柳眉。 韩易接着说:就连咱们家的丫鬟都知道,六皇子是天底下最牛哔的大英雄,跟娘子从小感情很深,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韩易说着,就见顾邀璃已经紧皱着眉头,轮起拳头要打人的样子。 他连忙摆手,一脸讨好地对顾邀璃说:娘子娘子,别生气,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我现在说的,都是别人心里想的事情,这并不代表我自己啊。 我知道,娘子对为夫忠贞不二,爱得死去活来...... 呸!美的你!我不过只是因为已经跟你成婚了,勉为其难而已。 顾邀璃极其罕见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对着韩易使了脸色。 旁的不说,就单单她流露出这般样子,就知道,她的确是把韩易摆在自己的心尖上了。 韩易咧着嘴巴,笑得很欠。 他接着说:这件事情,皇后娘娘可做不了主,毕竟娘子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你可是镇北大将军。 如果皇帝不点头,婚事是定不了的。 皇帝这么做,一来是绝了娘子和六皇子之间的这根姻缘线。 另外一方面,皇帝也是考量过的。 毕竟,老韩家的那韩士诚,就是个实顶实的废物,一个纨绔公子哥。 这种人配上娘子这样的大将军,只会拉低你的段位和规格。 对皇帝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老韩家在得知,娘子双腿有疾,没办法行走之后。 硬着把我这个乡巴佬,从扬州乡下送到娘子的床上。 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来说,我比韩士诚来说,那是更差劲了,所以他自然喜闻乐见。 顾邀璃听着,不由自主地噗嗤一笑,这一笑,恰如百花盛开,娇艳夺目。 说来也是有意思,平时听到韩易说这些自贬的话,顾邀璃总是有些不顺。 毕竟,韩易是她的男人,她不想听见那些诋毁韩易的话语。 可是现在听着韩易这般自嘲,她却不由自主地道了一句。 那皇帝要是知道你最真实的面目,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韩易笑着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其实也真没什么大志向,就是当一个每天抱着娘子,混吃等死的废物赘婿。 顾邀璃自然不相信韩易这般言语,越是跟韩易接触的多,她也就越加察觉到韩易的厉害。 在顾邀璃的眼中,韩易就像是一个宝库,一旦打开了,仿佛有着无尽无穷的宝藏,要展示出来。 别的不说,就单单韩易现在所说的这些话语,就已经能够顶一个顶级谋士了! 而韩易接下来所说的话,则是让顾邀璃也好,顾巍也罢,两个军部顶级大佬,都为之瞠目结舌。 韩易说:皇帝本意上并不想要削弱咱们家的军队。 第99章 第99章 毕竟防防自己家的皇子,和打开国门,让匈奴人长驱直入,是两码子事。 套句我们农村的俗话,就是总不能为了防止邻居偷自己家的果子,就把果树给砍了吧。 这也是为何军饷都已经拖欠了几百万两,皇帝一直隐而不发,没有找茬的原因。 顾巍身为一个耄耋老人,在这一刻,他竟然一反常态地开口询问韩易。 那易儿你说,咱们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结果,韩易直接来了一句:应对个嘚儿啊! 老爷子,那是人家父子之间的家务事,他们想怎么折腾,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不管。 军饷这件事,自己解决就好了,而且还要偷偷摸摸、悄悄咪咪地解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明面上还是有几百万两的亏空,实际上,娘子手下的这些将士们,饷银都得拿到手,而且还得十成十的拿到,绝对不能有半丁点的拖欠。 不然,将来毕定有哪个混子跳出来,掺咱们一本。 韩易可是个医生,在医院这种体制单位当中,最重要的不是医术有多高明。 而是得懂得明哲保身!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韩易对着顾巍,还有顾邀璃说:说实话,镇国公这个名头是很大,但那也只是对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老百姓而言。 在天家,特别是皇帝眼里,那也就是个打工仔。 韩易话音落下,眼见顾巍和顾邀璃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说:哦,就是地主家的长工。 韩易这话说得虽然有点粗俗,但是顾巍却是予以了非常的肯定。 他对着韩易伸手指了指,说:你这形容倒也贴切。 在外人看来,我们可是国公府,那是荣华富贵。 可实际上,也是处处走在刀刃上。 韩易这时扭了扭脖子,说道:既然如此,为了咱们家不成为他们皇权斗争的牺牲品。 这几百万两银子,就从现在开始筹备吧。 韩易这么一说,顾巍赶忙应声:对对对,别的不说,就单单这个玲珑琉璃盏,少说可以卖上几万,甚至十几万两。 如果咱们造出个一百来件,那就够了。 韩易直接翻了个眼白,说:阿爷,物以稀为贵呀。 这玩意儿要是有一百来件在市场上流通,别说是几万两了,那瞬间就会掉到几千两,甚至只有几百两银子一个。 宫里的太后也好,外边的门阀大族也罢,之所以会把那灰蒙蒙的琉璃当成宝贝,是因为稀少。 你没有,我有,就说明我的地位比你高,我的身份比你重。 这东西短时间内,最多只能造个三件,先凑个几十万两做启动资金,搞一些可持续的赚钱的法子。 另外,朝廷不拨军饷,而镇守边疆的将士拿不到钱,这一个恶性循环,必须得给它断了。 不然随着时间的延续,军响只会不断地增加,正所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顾邀璃这时候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韩易。 虽然不知道,韩易会说出什么样的方法来,但是她已经很期待了。 直觉告诉她,自家夫君一定有方法! 而且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果然,韩易对着顾邀璃说: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方法,就是得让娘子,去上道奏折给皇帝。 顾邀璃跟顾巍异口同声:什么方法 第100章 第100章 韩易将一根手指放入茶杯之中,把手指沾湿之后,在桌面上写下了两行字。 府兵制,屯田制。 他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才向两个人讲明这两套方法的妙用! 说完之后,韩易将屯田制三个字打了一个圆圈。 他说:咱们用这个就行了,府兵制的话太复杂,而且会动摇国之根基,如果不是皇帝推行新政,这玩意儿根本不能拿出来。 只要将这二十万将士,分批分时段进行屯田,粮食问题就能够解决。 同时多出来的粮食,还能跟北边交易。 北面这些匈奴,之所以会南下掠夺,也是因为粮食短缺导致。 只要他们吃饱了,哪家老百姓闲着没事干,拿着自己的脑袋,跟别人拼命 韩易所说的这些,顾巍和顾邀璃那是连连点头,仿佛给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当下,顾邀璃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展开。 但是,对于顾邀璃来说,她更加在意的,还是韩易。 她对着韩易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先把这颗琉璃珠卖掉吧。 你毕竟是太后钦定的小韩诗仙,可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输了,落人口实。 韩易嘿嘿一笑,说:我这人不要脸的,输输赢赢倒无所谓。 只不过,同福客栈是个好地方,而且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校尉,手底下有二千多号新兵蛋子要吃喝呢,还得靠着人家。 韩易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飘了顾邀璃一眼。 他本以为顾邀璃会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吃醋。 可是,他没想到,顾邀璃却是一副很随意自然的表情。 她说:这话倒是不假,那个年掌柜的确不错。 同福客栈在往年,特别是春闱科考期间,都会以低价,让那些远道而来的贫寒学子入住。 有些人若是盘缠不够,他们甚至还会主动允许学子赊账。 韩易听着顾邀璃这话,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心里想着,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这位顾大将军,嘴上口口声声婉约温柔地喊着夫君,是真的喜欢上我、 现在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一切也都只是逢场作戏,为了他们家族而已。 顾大将军,局气啊! 顾邀璃这时又说了句:不如就把这珠子拿到玲珑阁去卖吧。 以玲珑阁的手段,这颗珠子至少能卖八千两银子。 顾邀璃话音刚刚落下,韩易却是直接摆了摆手,笑着说。 不不不,这珠子不能卖。 此话一出,顾邀璃跟顾巍又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韩易。 韩易接着说:老话说得好啊,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我跟顾青明在签订这个对赌协议的时候,上边加了不少附加协议,全部都是对我不利的。 这颗珠子的由来,我首先就说不清楚。 我要说,是我自己造的,那是说破天,都不会有人相信,必然有人会认为这珠子是娘子给的,又或者是老爷子送的。 所以无论怎么卖,都属于作弊了,我必输无疑。 而且,我打算对咱们家这位老二,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韩易所说的这些话,听地顾巍是不断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