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腰,锁吻,高冷前夫哄妻亲红温》 第1章 第1章 我希望,爸爸和妈妈离婚,和诗语阿姨在一起! 云初看着刚满六周岁的儿子许下生日心愿后,吹熄了蜡烛。 童稚无邪的声音,在偌大的餐厅里掷地有声。 紧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亲眷好友的目光讳莫如深,交集在云初的身上。 云初紧扣住轮椅扶手,强撑着看向自己的唯一的儿子:小墨,谁教你许这种愿望的 丈夫顾砚洲站在六岁的儿子身边,大掌扣着他的肩膀,脸上却是不冷不热的表情:小墨才六岁,别把小孩子的话当真。 云初有些心寒。 她不清楚儿子的这个生日愿望,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林诗语借她儿子的口向她逼宫。 她只知道——她拿命保下来的儿子,居然许愿换掉她这个妈妈! 七年前,她与顾砚洲婚礼前夕,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当时,她已怀孕十周。 出于母性,她本能地护住孕肚,被撞成颅脑重伤,变成植物人卧床七年。 七个月后,小墨出生,她持续昏迷,直到两个月前,才终于苏醒。 可昏迷七年再醒来,早已物是人非。 丈夫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林诗语。 那是顾砚洲心尖尖上的人,爱了十年的白月光。 那年,林诗语为了理想抱负出国,而她不过是他感情空窗期的替代品,疏忽大意之中,意外地有了骨肉,便顺其自然奉子成婚。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到婚礼,便有了那场意外。 他说,小墨出生后缺少母爱,让孩子变得有些自闭,适逢林诗语回国,身为儿童心理学的博士研究生,在她的呵护照顾下,小墨才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 但也有人和她吹耳旁风,心爱的枕边人早已移情别恋,名义上,林诗语是在照顾她的儿子,事实上,她抢走了她丈夫的心。 起初她还不信,直到有一天,她在丈夫的书房发现了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拟定日期是在两个月前,那时她刚复苏。 原来,那时他就生了离婚的念头,却不知这份协议为何至今没有交到她手上 如今,舍命保下的亲骨肉更是许下如此愿望,更加佐证了这一点——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婆婆走过来,笑着圆场:云初,小墨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七年来,一直都是诗语在照顾小墨,两人不是母子,却早已情同母子了。 云初竟笑出声:他们情同母子,那我算什么 林诗语忙道:云初,你别误会。 她朝着顾书墨走过去,轻轻搭住孩子的肩膀,温柔道:小墨乖,你许这种愿望,不怕云初妈妈伤心吗你看,这一桌菜,都是云初妈妈给你做的,如此良苦用心,为的是庆祝你六岁生日呀! 顾书墨,抬起头,一双眼睛天真地扑闪着,不以为然:奶奶不是说,今天是小墨生日,小墨最大,小墨说了算。这就是我的愿望!我喜欢诗语阿姨,想要爸爸娶诗语阿姨当我的新妈妈! 他那么理所当然,身旁人想要捂嘴都来不及。 气氛一瞬尴尬凝固,亲眷好友瞠目结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云初隐忍地掐尖了掌心,望着顾砚洲和林诗语站在一起,小墨依偎在他们之间,而她,仿佛成了局外人。 许久—— 她的手松开轮椅扶手: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没有人再劝她,慰她,她独自摇着轮椅,回了房间。 当夜。 顾家别墅。 云初翻身下床,拉开抽屉,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不得不说,顾砚洲很有诚意,也很大方,协议内容显示,她若是同意离婚并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可以分得100亿,以及一套车房。 迟疑了很久,她最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她给小墨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一半的灯都灭了,佣人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一边忙着打扫卫生一边闲言碎语。 嗳你说......先生会不会为了林小姐和太太离婚 林小姐在先生心中的地位,那是十个太太都比不上的。再说了......夫人出车祸昏迷七年,先生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适逢心上人回国,没有基本的生理需求也有情感需求吧出轨也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那夫人知道了,咽得下这口气吗 她敢离婚吗顾家家大业大,真离了,她能得到什么不离,她还是顾家的少夫人,离了,这亿万家业和她再也没关系了,她拿什么养活自己 另一人不说话了。 这嘴碎的保姆又接而道:再说了......医生说了,七年前那场车祸,把她子宫都撞破裂了,她以后恐怕再难要孩子了,就算真的发现了又能怎样,她真有那骨气提离婚,能分到多少家产离了丈夫儿子,孤家寡人过一辈子不成吗她还算识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过算了,至少吃喝不愁,儿子还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 直到佣人走了,云初才朝着楼梯走去。 苏醒后,顾砚洲为她安排了每周五次的复健。 因为行动不便,顾砚洲把她安排在一楼的客房。 夜里,她经常被洗衣房里轰隆作响的洗衣机吵得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她偶尔会努力爬楼梯去三楼儿子的房间。 空缺了七年的母爱,让这个孩子对她十分抗拒。 也只有在夜里,她睡着的事后才不会反抗她的拥抱。 12点还没过,她想趁着小墨生日的最后,补上这份特殊的礼物,再好好抱抱自己的孩子。 刚走到房间门口,隔着虚掩的门,她忽而听到令人心悸的声音。 宝贝~ 怎么是林诗语的声音。 云初脸色一僵,走到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窥见房间内温情的一幕。 林诗语靠坐在床头,中间躺着小墨,顾砚洲睡在小墨的身侧,自背后将小墨搂在怀里。 父子俩已经睡着了,而睡着的小墨,两只手臂不忘缠抱住林诗语的细腰,看得出来,他十分依赖她。 虽说是儿童房,但房间十分宽敞,一米八的床,也足够容纳三个人完整躺下。 云初屏息凝神,安静凝望,便看到小墨的身边放着林诗语送的兔子布偶,这是林诗语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因为小墨是兔年出生的宝宝,对于这个礼物,小墨爱不释手,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看得出来,他十分爱惜。 房门外。 云初不知孤零零一个人站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偷一样,窥探着不属于她的幸福。 忽而—— 林诗语将故事书合上放在床头,低下头望着小墨的睡颜,轻轻勾了一下他软糯的鼻梁骨,嗔了一句:小笨蛋,睡着了都不舍得松手嘛 睡梦中,小墨呓语道:诗语阿姨,不要走...... 林诗语眉心温柔:好,阿姨永远不离开你。 她在顾书墨身侧躺了下来,忽而撩开他的额发,在他额头落下亲吻。 抬眸间,她望见顾砚洲同样近在咫尺的俊颜,眉眼温柔地凝视片刻,适才轻捧起他的脸,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他们真的好幸福,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云初背靠在墙上,心如死灰。 直到,房间里归于宁静,她终于伸出手,轻轻推开房门。 云初轻手轻脚地走近桌前,将那份离婚协议,缓缓地放在桌上,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垃圾桶里,一张摔碎的画框。 她捡了起来,相框已经碎裂,照片是她醒来后拍的第一张全家福。 相片里只有她在笑。 云初失神地望着这幅破碎的相框,一时百感交集,许久,竟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若说这段婚姻中唯一不舍,就是这个孩子。 她那么爱他,可他不要她这个妈妈了。 云初转身,望向睡梦中的小墨,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小墨,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当晚,云初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章 第2章 早上,阳光明媚。 睡梦中,顾砚洲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 先生,您醒了吗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醒了。 佣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顾砚洲:哦!知道了。 佣人:我方便进来打扫卫生吗 顾砚洲:进吧。 佣人走了进来,趁着顾砚洲洗漱的时候开始整理房间,冷不丁的,她瞥到桌上的一份牛皮袋文件,拿了起来,随手拉开抽屉塞了进去。 彼时,顾砚洲走出浴室,佣人问道:先生,你没发现吗自从林小姐搬走后,好久没见小少爷那么开心了。 顾砚洲低着头整理着衣袖,缄默地剜了她一眼。 佣人自知多嘴,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管住自己的嘴。 顾砚洲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下楼朝着餐厅走去。 走进餐厅时,他看到林诗语和顾书墨面对面趴在餐桌上,调皮地对视着。 林诗语忍不住捏了捏顾书墨的鼻子:你要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多久呀 顾书墨脸红了红:阿姨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顾砚洲走到林诗语身边,拉开餐椅坐了下来,沉声道:开动吧! 林诗语道:不等云初一起吗 顾书墨一听到云初,脸色瞬间垮了一半:我不想和她一起吃饭,感觉好奇怪...... 对于顾书墨而言,云初虽是亲妈,却像个陌生人,有句话是血浓于水,骨肉相连,可这句话在顾书墨身上并不灵验。 顾书墨委屈地一嘟嘴:就不能让诗语阿姨来接我吗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顾砚洲脸色。 林诗语轻蹙秀眉:小墨,不能这样说,她是你的妈妈。 顾砚洲接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对小墨道:下周一爸爸要去法国出差。 小墨缠抱住他的手臂:我想和爸爸一起去法国玩...... 顾砚洲:好。 小墨:诗语阿姨呢,会和我们一起吗 男人什么都没说,眼神淡淡的:小墨,不准任性,诗语阿姨也有自己的工作。 顾书墨认同的点点头:嗯!诗语阿姨是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 不像云初妈妈,没有自己的工作,要靠爸爸养。 林诗语笑着道:阿姨可以请假陪你们呀。 小墨眼睛一瞬亮了:好耶!诗语阿姨最好了!他最喜欢和诗语阿姨一起了,还有爸爸,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保姆拎着收拾好的书包走进餐厅,顾砚洲顺嘴问了一句:太太呢。 保姆道:早上我去敲门的时候,看到太太不在房间,兴许是出门去做复健了。 往常,云初只要出门,至少会和他报备,但今天为何不打一声招呼就出门,顾砚洲其实也并不关心。 因此,他也并没有细究追问。 保姆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尽管她觉得有些蹊跷反常——今天早上她去敲门的时候,太太的房间空空荡荡,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里也少了几件衣服,可......看顾砚洲如此漠不关心的表情,她也没有多嘴,原本,先生就对太太的事并不上心。 ...... 香醍漫步。 物业服务中心,云初正翻阅着服务手册。 昨天下午,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交房箱子,打开箱子,里面钥匙、遥控器、使用说明书都在。 云初这才想起来,她研究生第二年,用奖金收入全款购置了一套价值500万的房产在自己名下,又花了百万精装修。 这是一套位于市区CPD的四居室,当时正是楼市低谷,经历七年,房价已经翻了三倍,这么多年来,这只交房箱子始终被佣人妥善收在衣柜里。 因此,她联系了物业,等补缴完七年的物业费欠款,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这个交房箱子,和她的所有证件以及名下所有银行卡收放在一起。 其中一张汇丰银行卡,是结婚之前顾砚洲办在她名下的储蓄卡,他承诺,每个月,财务会从他的个人账户划款100万作为她的日常开销。 尽管之后她被撞成植物人,可七年多来,一笔笔打款并未中断,累积下来竟也有八千多万。 除此之外,她从顾宅带走的行李不多,两身换洗衣服,再加上一本相册——这份相册,是小墨从满月以来拍的所有相片,有关于他成长的点点滴滴都收藏在内。 这个家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恋。 这两日,她暂时安顿在酒店,处理房子入住的事。 物业经理走了过来,将三张门禁卡递到她手中:云小姐,您的物业费已经补缴成功了!另外,您提前缴了三年的物业费,可以参与我们的砸金蛋赢奖品的活动...... 云初微笑打断:这两天有些忙,下次吧。对了,听说物业中心可以订购管家服务,负责上门保洁对吗 物业经理:是的。 云初:那拜托你了。 走出物业中心,云初拿出手机,并没有任何来电提示。 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顾砚洲应该已经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了吧。 原本以为,顾砚洲过目了协议便会给她打来电话。 她想象过顾砚洲会如何开口,结束他们的婚姻。 或许会愤怒质问她闯进他的书房,私自翻阅他的抽屉; 或许会感谢她的成全,爽快兑现协议上的离婚赔偿。 总之,离婚以及分割财产是她如今的唯一诉求。 100亿,车房,这些无关紧要的资产分割对于顾砚洲的亿万身家来说不算什么数目,唯一有争议的,就是孩子的抚养权。 医生的确说过,她因为车祸,子宫受损严重,余生恐怕很难再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因此,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很重要。 可现在的她和顾砚洲争抚养权,争不过。 论资产,她比不过顾砚洲的经济实力; 论感情,小墨对她这个亲妈没有一点感情; 因此,她只能暂时放弃,但这是顾砚洲欠她的,她不会罢休。 可一个上午,顾砚洲没有给她打一通电话。 兴许,贵人事忙。 云初没想太多,回酒店补觉,一睡睡到下午。 ...... 华策财团。 顾砚洲刚下会议,便接到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听到那端传来顾书墨委屈的哭音:呜呜呜呜! 男人拧了拧眉,心口一揪,却听到幼儿园班主任老师温文尔雅的声音:喂,请问您是小墨同学的家长吗 顾砚洲:我是。 班主任:是这样的,已经下午四点了,怎么还没见您家的监护人来接送小墨放学呢 第3章 第3章 半小时后。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幼儿园门口。 彼时,门口的接送岗亭上,已是冷清无比,只剩下顾书墨这个钉子户还没有被家长接走了,这会儿,正哭哭啼啼着呢。 班主任正耐心地哄他。 小家伙崩溃地抽噎:爸爸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顾砚洲胸腔顿生无名之火。 他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云初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紧接着,顾砚洲便听到云初懒散困倦的声音:喂 顾砚洲压着怒火:你在干嘛 云初语气同样冷淡:在午睡。 她也察觉到顾砚洲冰冰冷冷的语气,怎么了吗。 顾砚洲:你是不是忘了接小墨放学 云初:...... 见她没声音了,顾砚洲握紧了手机:喂 云初用同样冷淡的声音回:哦,我忘了。 一个月前,云初主动和顾砚洲提出,想要亲自接送小墨放学,她感觉这是和小墨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可如今她已经搬出了顾家,她原本设想是,一早顾砚洲便会看到她签好的离婚协议,遂而和她电话沟通离婚事宜,没想到,这一通电话,竟是来质问她为何没有照常接送 孩子放学的 况且......她心里很清楚,小墨很排斥她。 有一次,她站在校门口等小墨放学,远远的,看到小墨和两个同伴同学走了过来,她刚朝着小墨走过去,便看到孩子躲闪的眼神和逼退的脚步。 两个同学纷纷好奇地问:「这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怪物一样的人是谁啊」 「是小墨的妈妈吗」 「你错啦!我见过小墨的妈妈,年轻漂亮,让人好羡慕哦!这个肯定是小墨家的佣人,小墨家超级有钱,他爸爸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富豪,所以家里住好大的房子,肯定请了好多佣人。」 云初错愕地看向小墨,却见他扭着头,没有半句解释,宁肯同学误解林诗语才是他的妈妈,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有些虚荣心了。 不过也是,事业才是女人最好的医美,比起林诗语的光鲜亮丽,她更像一个靠顾砚洲豢养的废人。 从思绪回笼,云初听到顾砚洲的声音:以后,你不用来接他放学了。 她微怔,笑得意味不明:嗯好。 她的淡薄,让他觉得有些反常,但更多的是厌烦。 看样子,她恐怕还在以为昨晚顾书墨许的生日心愿耿耿于怀,在他看来,这未免小肚鸡肠,可空缺了七年的母爱,也是小墨对云初生疏的根本。 顾砚洲挂断了电话,朝着小墨走过去。 老师立刻道:小墨,你爸爸来接你啦! 小墨眼角泪水还没干呢,见到顾砚洲,还不忘撒娇:爸爸......你怎么才来接我呀云初妈妈呢 这一个月来,尽管心底抗拒,却也习惯了云初妈妈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校门口。 今天放学,破天荒没有见到云初的身影,小家伙就有些情绪了,可还是强忍着脾气等了许久。 只是,左等右等,等到全班的孩子都被家长接走,就剩他留守在岗亭,他终于绷不住了,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委屈的情绪终于爆发,大哭了起来,惊动了值班老师。 顾砚洲将他抱了起来,轻声哄了几句。 小墨是极受哄的,三言两语就哄好了,服帖地趴在了他的怀里。 顾砚洲看向值班老师:谢谢了。 他抱着小墨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小墨问道:今天云初妈妈为什么没来接我啊 顾砚洲随便敷衍了一句:她身体不舒服。 顾书墨闻言:为什么生病了吗 顾砚洲:可能是太累了。 顾书墨:那......她以后还会来接我吗 顾砚洲:以后爸爸让秦烈叔叔来接你。 顾书墨:好吧......虽然他更希望林诗语阿姨来接。 ...... 傍晚。 物业经理陪同云初上门验收。 管家已经将房子做了深度保洁,一进门,透过八米长的夕照落地窗,便能望见远处的日落江景。 房子一共188平,大三居,三个卧室均朝南,明厨明卫。 这一刻,云初终于有一种家的归属感。 云小姐,恭喜您入住新家! 云初:谢谢。 她目送物业经理和管家离去,关上门,走到阳台,望着绝美的黄昏,她伸了个懒腰,开始向往即将到来的崭新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云初怔了一下。 她刚搬进来,会是谁来拜访 整个楼层,分为东西两户,两梯两户,东户和西户的门隔着一条回廊。 云初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却一瞬惊住了。 陆玥 门外,看到门打开后站着的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陆玥震惊地瞪大眼睛,捂嘴倒抽了一口冷气,用颤抖的声音道:阿初......天哪,你还活着! 她与云初,是大学认识的,同班同学,一见如故。 而陆玥的父亲,同时也是她的研究生导师,生命科学领域最权威的博士陆鹤顶教授,亦是云初的伯乐。 大三那年,云初被陆鹤顶教授破格录取,并参与了陆鹤顶教授当时的研究项目——CRISPR基因编辑疗法,CRISPR即将获批上市时,她却决定结束学业和人闪婚。 那个男人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无从得知。 陆鹤顶教授得知后大发雷霆,痛批她不务正业,曾好言挽留过她,也曾决绝地放话,若是她为了和顾砚洲结婚放弃事业,他便再也不认她这个学生。 陆玥为此也十分伤心。 她们是最好的闺蜜,如同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她们曾约定,以后一起买房子当邻居,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七年前,陆玥从云初孤儿院院长口中得知——云初车祸去世了,她得知后伤心欲绝。 这套房子,是她和云初一起买的,这么多年始终不舍得变卖。 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肯接受云初车祸去世的事实! 今天上午从物业得知,这套空置七年的房子竟然有人入住了,她鬼使神差地想要确认一下,却给了她这样的惊喜! 陆玥扑到云初身上,紧紧地抱住她:我是在做梦吗呜呜呜......你还活着! 云初也紧紧抱住了她:阿玥,好久不见呀。 第4章 第4章 客厅。 云初给陆玥倒了白开水,在她身边坐下。 刚搬过来,什么也没有,只能委屈你喝白开水了。 陆玥捧起水杯,喝了一口,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云初道:好啦,别看了,我是阿初,活生生的阿初。 她隐瞒了和顾砚洲的身份和名字,将这七年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陆玥越听越红温:世上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所以,你决定离婚吗 云初:已经攒了够多的失望,现在只想还彼此自由。 陆玥轻轻抱住她:阿初,你现在的模样真让人心疼,你瘦了好多,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你从前可是J大无论颜值还是才华都数一数二的校花呢! 云初:是我没擦亮眼睛,当初,就该听你父亲教诲。 她能读完整个大学,并不容易。 她其实是林家收养的女儿,和林诗语算起来,也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林家在S市也算数一数二的名门,林诗语五岁时走丢失踪,林母伤心过度,染上抑郁,为了安抚妻子思女心切,林政国便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和林诗语长相相近的孩子回来。 那个孩子便是她,比林诗语小三岁。 在林家,她也曾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直到她十岁那年,林家重金寻回了爱女,她便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林政国答应院长,看在父女一场的份儿上,他会无条件供她读到大学。 云初也很争气,小学三连跳,15岁被J大生命科学破格录取,18岁便成了陆鹤顶教授的学生。 只是,考研成功后,林政国断供了学费,不愿意再供她读书,在他看来,他履行承诺,供她读到大学,仁至义尽。 若不是陆鹤顶教授执意保下,恐怕,她根本支撑不到研究生毕业。 或许生来就是孤儿,她才对拥有一个家万般渴望,奈何所嫁非人。 因此,云初十分愧疚,当初竟然因为一个男人,放弃了宝贵的事业,难怪从来温文尔雅的陆教授破防大骂她是恋爱脑,辜负她的栽培。 对此,云初不愿意多说,只是转移话题:陆老师......嗯......陆教授,他身体还好吗他......还恨我吗。 陆鹤顶教授曾扬言再不认她这个学生,因此,对陆玥,对她的父亲,始终怀揣着愧疚。 陆玥道:你知道吗,他得知你车祸‘去世’的消息,萎靡不振了大半年,现在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到你的名字,怕他伤情。 阿初,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他一直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当年,你成为他的学生,与他一起攻克的项目,还记得吗六年前获批上市,净赚了2亿美元的专利费,这获益的其中一部分,他专门为你存在一张卡上,始终为你保留...... 他始终还惦记着你,说若是没有你,这项课题他还不知要花费多久时间,他说,这都是你的功劳,他一直惋惜你放弃你的事业,还说,若是你当初你没有放弃事业和那个男人结婚,或许,你会有更好的人生。 云初抓握住陆玥的手:阿玥,你错了,我云初的人生,才刚要开始呢。 陆玥道:回来吧,阿初,我带你去见我父亲!他若是得知你还活着,不知该有多高兴呢!你看,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云初微笑答应:好呀。 当晚,两个人聊了很久,陆玥才依依不舍离去了,临别之前,她再三叮嘱云初第二天晚上六点,不要迟到。 翌日。 云初难得睡了一个完整的整觉。 起床后,她换了身常服,便出门开开心心shopping了。 竟然决定离婚了,那么,她就该罗列一下计划,如何重启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衣柜里空空的,总该多买几件衣服填满,家里也需要购置一些装饰品点缀。 既然决定赴约,那么,她至少不能用这副惨淡样去面见恩师。 上午十点,她打车到市区,进了美容店,将乱糟糟的头发修建,又做了简单的护肤,化了个妆,一套流程走完,她站在镜子前,都有些认不出了。 她本身底子就好,单单换个发型,提亮一下肤色,就感觉彻头彻尾变了个人了,形象至少年轻了十岁。 云初因此受到了鼓励。 吃过午饭,她便一头扎进购物中心,为自己添置了几件行头,又大刀阔斧地买了十几套春夏秋冬装,请专送员打包送到小区物业。 短短五个小时消费十二万,云初却感觉神清气爽。 短暂的爽快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忐忑。 马上要见到陆老师了,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原谅她七年前那个恋爱脑的决定。 地点定在紫气东来大饭店。 傍晚六点,云初站在紫气东来饭店门口,忐忑的心情更甚。 据说,今晚的饭局,是她的一个师兄设宴的。 陆鹤顶作为生命科学的学术权威,深耕三十年,桃李满天下,师兄师姐,在相关领域也都是顶尖人物。 陆玥打来电话,催促道:阿初,你到哪儿了 云初:我就在饭店门口。 陆玥:包厢号发你微信了,对了,我爸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云初将信将疑:就怕是有惊无喜吧...... 陆玥:哎呀,别管那么多,快来,就等你一人了! 结束通话,云初乘坐电梯抵达三楼,走到V01包厢门口,紧张地将虚掩的门推至半敞。 包厢里,20人座的大圆桌,陆鹤顶正和学生们热聊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站在门口。 陆玥一直在等她,因此第一个发现,立刻站起身来:阿初!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望着十几个有头有脸的师兄师姐,云初双手背在身后,很快对上陆鹤顶的眼睛。 陆鹤顶从未见过云初化妆的模样,因此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昔日最疼爱器重的学生,直到陆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爸,她是阿初呀! 她在他耳边附道:她没死,还活的好好的呢。 阿初...... 陆鹤顶眼神一瞬变了,眼底掠过惊疑、伤痛、欣喜、失望...... 他转向陆玥,疑问道:这些年,她去哪儿了。 陆玥:说来话长,总之......爸,你见到阿初,开心吗这可是你最宝贝的学生。 陆鹤顶脸色骤冷:开心什么 他扫了云初一眼,厉声道:我不是早就放过话了,就当从来没有收过她这个门生! 第5章 第5章 那一届,他将唯一的研究生名额给了她,那么多年,也悉心教培指导,灌输他毕生心血,最后呢,她不求上进,竟然上赶着给人当全职主妇! 一怒之下,他说了狠话,没想到从那以后,她就音讯全无,真是恨铁不成钢! 云初抿嘴,吐纳唇息:陆老师,是我对不起您的栽培。 陆玥嘟囔了一句:爸,非要这么冷冰冰的对人家吗平时您倒没少跟我念叨她,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亲女儿呢!真见到了人,又要赶人家走了你再和她吹胡子瞪眼,我可就和她一起走了! 几个师兄也立刻寒暄道:这不是云初小师妹吗 听说过,这是陆老师最疼爱的小师妹,天赋异禀,是稀才!之前一直没机会见过,没想到,今日可算见着了。 陆鹤顶再不吭声了,只是脸色变得冷淡,甚至不看云初一眼。 陆玥起身,拉着云初的手落座,她特地给云初在身畔留了个座位。 云初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陆鹤顶一眼,恩师却始终不肯看她一眼。 小阮师妹呢 刚阮师姐给我发短信,说是在路上了,还说,要带一个神秘嘉宾。 话音刚落,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直达门口。 哈哈哈!小阮来了!这叫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服务生将门推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说谁曹操呢 阮翎羽推开门走了进来,嗔道:戚师兄,没少在背后编排我呢吧。 师兄戚陵川道:阮师妹,又迟到了,等落座了记得自罚两杯! 阮翎羽:哼哼!这次不能怨我,你看,我带谁来了 她率先进了门,紧接着,又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走进门来。 陆玥定睛一看,惊讶道:林诗语 众人眼神一瞬变得微妙了起来,在林诗语和云初之间来回衡量。 林诗语和云初是同届同班,而陆怀玉比他们高一届。 当初考研时,陆鹤顶唯一的名额,原本是考虑给林诗语的。 陆玥却强力推荐好友云初,陆鹤顶看过云初的毕业论文之后,最终将名额给了云初。 林诗语转而选择远洋留学。 也有人说,她是爱慕陆老师的长子陆怀玉,并与他一同考取了同一所高校的研究生,一起出了国,但也有人说,林诗语与顾家那位太子爷才是正配。 呀!这不是J大才女林诗语同学吗 好久不见了! 听说,诗语同学学成归来,是国内顶尖的儿童心理学博士! 太厉害了我的诗语女神! 林诗语微笑扫视一圈,才发现云初竟也在场,露出惊讶的表情。 几天不见而已,她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头发精心修建打理过,也画了精致的淡妆,气质大大提升,简直判若两人。 阮翎羽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微表情,只是惋惜道:只可惜,那届研究生只有两个名额,若不然,诗语也会成为我们‘组织’的一份子。 说完,她瞟了一眼云初,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不满。 在她看来,云初就是走后门的关系户。 陆鹤顶出了名的宠女儿,若不是亲女儿大力举荐,这名额,哪能落到云初头上 这里聚会,阮翎羽特意将林诗语请来,便是替好友鸣不平,同时也想向导师证明,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云初勉强读完研究生之后,便杳无音讯,再看林诗语,远渡重洋,考上高校博士生,毕业论文在学术界崭露头角,大放异彩,回国后,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优秀的人无论遭遇怎样不平等对待都不会掩盖她的优秀! 林诗语朝着陆鹤顶望去,才发现后者甚至没看她一眼。 她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有些尴尬。 老师! 阮翎羽撒娇道:您看谁来了嘛! 彼时,陆鹤顶突然朝向云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想到他如此寄予厚望的学生,为了婚姻放弃事业,反观林诗语,博士生毕业成为国内各大心理机构的座上宾,讲座无数,如此对比之下,心里真不是滋味! 蓦地,陆鹤顶重重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所有人鸦雀无声,安静地注视着他。 陆鹤顶道:你们先动筷吧,我出门透透气。 说完,他便走出了包厢。 坐在陆鹤顶身畔的男子,则是从容尔雅地站起身来,对着陆玥交代了一句:我去看看爸爸的情况,你照顾好这里。 陆玥点点头:嗯,去吧裴聿哥。 云初有些坐立不安,目送陆鹤顶离开,心中失落:你爸不想见我。 陆玥安抚道:好了,他一时情绪而已,有我哥在,你别担心。 阮翎羽轻轻拉着林诗语坐下。 林诗语:陆老师怎么了 阮翎羽冷哼了一声:这是看见某人了心情不好。 陆玥呛道: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阮翎羽也不甘示弱:今个儿是陆老师的学生聚会,有你这位大小姐什么事儿啊少在这儿逞大小姐微风,陆老师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陆玥也是真的大小姐脾气:那我请问了,你身边这位又是谁啊她是我爸的学生吗你请这人来干嘛 阮翎羽一瞬间哑炮了:你——! 好了好了! 几个师兄站起来调解:你们俩了,过了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不对付,一见面还是针尖对麦芒!给师兄几个面子,别吵了。 阮翎羽委屈道:我看是有人不欢迎诗语,好似有仇一样。 陆玥:谁不欢迎她了 就是啊,没人不欢迎诗语同学! 林诗语道:我虽不是陆老师的学生,但这么多年,我和陆老师一直保持联系,陆老师学识渊博,我在读博期间,也受了他很多指教。 有人问了一句:诗语同学,你和怀玉师兄的传闻,是真的嘛 林诗语连忙解释:没有的事,别乱传。 哦这么急着撇清,我们诗语同学是名花有主了吗 戚师兄突然神秘兮兮道:我可是听说了,我们诗语同学好事将近了!那天,我在国贸大厦门口撞见诗语同学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远远的,那男人又高又帅,身后还有大批保镖跟着,手里提着十几个购物袋,诗语同学,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唰的一下,所有人目光转移到林诗语身上。 林诗语一瞬有些坐立不安:戚陵川,你真是大嘴巴,有什么事,都让你宣传遍了。 阮翎羽道:诗语,你不会真的好事将近了吧我也听说了,你和顾氏家族那位太子爷...... 第6章 第6章 林诗语笑眯眯道:好啦,我一有好事,立马通知各位,在座的喜糖,我一份都不会落下的! 众人眉开眼笑:好!冲诗语同学这句话,我今晚要多敬你几杯! 戚陵川话锋一转:哎我们的小师妹呢之前听说,小师妹闪婚去了,一眨眼七年过去了,小孩都要上小学了吧 云初有些心神不宁,她还在想着陆鹤顶方才看她的眼神,寒心,失望,这样的眼神让人心痛。 陆玥知道云初准备离婚的事,也怕几个师兄师姐口无遮拦问得太多,轻描淡写描摹过去:哎呀,戚师兄,你是搞科研的还是八卦站记者啊问那么多干嘛 戚陵川:毕竟好多年不见了,以前一口一个‘戚师兄’的小师妹,一转眼都嫁为人妇了,叫了那么多年师兄,连个随份子的机会都不给,哼哼! 陆玥一笑:好了好了,我代她回答了,下次一定。 阮翎羽搭腔道:哟,看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不会是离婚了吧 云初回过神来,瞟了阮翎羽一眼,淡淡道:从前没发现,阮师姐这么关心我吗。 阮翎羽:那可不嘛,谁让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才小师妹呢做师姐的关心关心你怎么了 戚陵川:真要离婚了也是好事,那就回归继续搞科研! 阮翎羽:陆老师早就和她恩断义绝了,她要回来,陆老师认不认她这个学生还是另一回事呢!没看到陆老师一见到她,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戚陵川也有些不爽了:你少说几句扫兴的话! ...... 直到聚餐结束,都没见陆鹤顶被哄回来。 云初心里清楚,恩师对她这个学生失望透顶。 戚陵川划了账,一行人走到门外。 此刻,夜幕中,小雨淅淅沥沥。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口。 车后排。 小墨趴在车窗上,隔着车窗在人群中张望着。 顾砚洲坐在他身畔,手中捧着PDA,调阅着财报数据。 突然,小家伙兴奋道:看到诗语阿姨了! 下一秒,他就推开车门,顾砚洲拧了拧眉,伸出手要抓他的后领,奈何小家伙身手敏捷,如小兔子一般一跃跳下车,踩着水塘张开双臂,朝着林诗语跑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只从豪车上跳下来的小奶豆,咿咿呀呀地朝着林诗语直线跑来,扑抱住她的大腿,立刻化身成了嘤嘤怪:好想你呀...... 林诗语吓了一跳,立刻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小墨,你怎么来了 爸爸说你和朋友们在这个饭店聚餐,我们特地来接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他依恋地搂住她的脖子,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戚陵川道:咦诗语同学,这是你的儿子吗 这么大了,看着像五六岁了! 阮翎羽也十分意外:诗语,你......结婚了 林诗语有些头疼,正不知如何解释呢,只是心疼地擦拭着顾书墨脸上的雨迹:就算来接我,正下着雨呢,不能乖乖坐在车上等我吗 小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无意间,他的余光瞥见林诗语的后方—— 云初和陆玥手挽着手一起走到门口,五米开外,看到林诗语搂抱着顾书墨的场景,一瞬间,怔了一下。 小墨 他怎么在这 陆玥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是谁啊林诗语的吗她结婚了吗没听说啊...... 顾书墨也看见了云初,只不过,并没有一眼认出。 他印象中的云初妈妈,穿着棉服睡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揪,因为腿脚不便,经常摔倒撞墙,头发总是微微散乱。 可人群中的女人,五官秀丽,妆容精致,卧床七年不曾晒过太阳,皮肤白皙到若不是铺了粉底,毛细血管都能隐约可见,美貌丝毫不亚于诗语阿姨。 他当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中那个不修边幅的云初妈妈联系在一起。 这时—— 司机下车撑伞走到后车门旁。 车门下,一双修长的腿依次跨出。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西服,英姿挺拔,高硕修长,却勾勒出一身冷厉。 黑伞微微抬起,男人薄削精致的侧脸映入众人眼帘。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俊美如神祗,这一刻,英俊华贵在他身上具象化。 阮翎羽失声惊呼:好帅啊...... 戚陵川眼尖,认了出来:这位爷我好像在某个财经杂志上见到过......这不是顾氏那位太子爷,华策财团的CEO吗 天啊!华策财团,那可是亿万市值的跨国大企! 云初睫毛根颤了颤,不着痕迹地向陆玥身后避了避。 顾砚洲从手机手中接过伞,在一片惊呼声中朝着林诗语走来。 云初隐匿在人群中,因此男人并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林诗语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砚洲柔声道:小墨想你,缠着我来。他说,之前的童话绘本,你还没给他读完。 林诗语一笑:好,今晚一定补上结局。 云初望着这一幕,心底感慨:真浪漫啊。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她丈夫的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眼里满满都是她,容不下其他人,哪怕他真正的妻子与他相距不过五米,他竟也丝毫没有察觉。 她有些不明白,为啥她会本能闪躲,偷偷摸摸藏在人群后看着丈夫向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她又不是小三,她在心虚什么。 更诧异的是,她竟没有丝毫难过伤心,明明是她最爱的男人,和最在乎的亲骨肉。 原来对一个人心死不过一瞬间。 云初看着顾砚洲从林诗语怀中接过小墨。 司机连忙又撑了一把伞来接林诗语上车。 林诗语转过身,扫过人群,和每个人打招呼:有机会下次再聚! 最后,她的目光在云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顾砚洲也循着她的视线朝着云初瞥过几眼,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这个昔日的枕边人,便很快挪开了视线,和林诗语一同上了车。 莱斯莱斯绝尘而去。 众人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华策集团的继承者 听闻,他二十三岁接管家族企业,如今的华策集团在他手中市值翻了好几番,前不久,他刚登顶亚太首富榜第一。 他结婚了吗 没听说啊。按道理,像他这样的身份地位,结婚可是重磅新闻! 那孩子......不会是林诗语和他的吧 当年,有人说,林诗语出国回来,身边多了一个孩子,有人揣测说,她表面上出国深造,其实是偷偷产子了...... 第7章 第7章 众说纷纭说。 云初撑开伞,笑着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再聚。 陆玥道:云初,我开车送你。 云初:不用啦。 突然。 一辆路虎揽胜停在台阶口。 陆玥一眼认出了车牌,立刻撑着伞走到车门旁。 车窗降下,陆鹤顶严肃的侧脸。 他不知和陆玥交代了什么,后者回过头,朝着云初招了招手。 云初不敢担待,立刻走了过去。 陆玥道:我爸让你上车,他送你回去。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道: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云初点点头,收起雨伞,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十分静谧。 后排,陆鹤顶皱着眉看着她,突然朝着她递过一条手帕。 老张,开车! 是。 陆鹤顶:你现在住哪儿 云初报了住址,司机便朝着目的地开去。 一路上,陆鹤顶始终沉默,长久的死寂中,云初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开口。 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车子停下熄火。 云初小心翼翼地观望了陆鹤顶一眼,却见他低着头,手中拿着一封信函,不知是什么。 陆老......陆教授。 陆鹤顶听到如此称呼,略一皱眉:你说过不认你这个学生,你当真连老师也不叫我了。 云初一瞬红了眼眶:老师,对不起...... 陆鹤顶道:我没想到,七年了,还能听到你唤我一声老师! 他看向云初,道:七年前,我从院长口中得知你的‘死讯’,我并不敢置信,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还认我这个老师吗你还想跟我一起,搞研究吗 云初情不自禁泪流满面:老师......我想回来...... 陆鹤顶深深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引荐信递到她手里:这封引荐信,是我七年前拟好的。当初,我原本想举荐你去远洲生物公司。只是之后,你突然杳无音讯。这封引荐信,我始终保管,也始终要求,远洲的科研团队,为你保留一席之位。 云初:七年前,我在车祸中被撞成植物人,昏迷那么多年,研究功课,都已经落下了。 陆鹤顶:有人说,我收你当学生,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走了后门,但你知道,我当初为何放弃林诗语,而选择你吗 云初瞪大眼睛:为什么 陆鹤顶:除了能力,你还有极其天才的钻研天赋,当初你的论文中,有一条十分吸引我。你说,‘宇宙科学是永无止境的,所以学识也是无穷无尽的,可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如今人类的知识库已经达到了可观的规模,想要掌握人类目前已经掌握的知识,纵然再天赋 异禀的人,学到30岁,也只能触摸到相关领域的边角。’所以,你当初和我说,你的志向,是想要研究脑机接口,我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只要你有心,继续钻研这条路,你的未来是不可估量的! 云初深受触动。 陆鹤顶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云初,当我的学生,就要敢想敢干!你别忘了,我说过,你是我人生中,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器重的学生! 听到老师的鼓励,云初终于释怀地笑了出来:陆老师,谢谢你。 陆鹤顶傲娇地冷哼了一声:臭丫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以不认你,你敢不认我试试! 云初又哭又笑:是,你是我一辈子的恩师! ......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顾书墨做完了顾砚洲布置的钢笔字功课,拉开抽屉,准备将练字帖收放进抽屉里。 突然,他看到一份协议书。 小家伙一头雾水地拿了起来。 咦 这是什么呀。 出于好奇,他三下五除二将文件从黄皮纸袋里拿了出来,一眼扫了过去。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他看得简直头昏脑涨,但他已经认得许多字了,至少能认出爸爸和妈妈的名字,并且认得——离婚儿子。 这是爸爸妈妈的离婚协议书! 他们真的要离婚了 顾书墨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这说明,他许下的生日愿望要成真了! 小家伙抱着离婚协议看了又看,原本他是懒得看那么多字的,但是,因为这份离婚协议书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事,因此他竟看得十分认真仔细。 但很快,他看到了其中一行——云初放弃了他的抚养权。 看起来这句话的意思是,爸爸妈妈离婚了,他跟爸爸一起生活,妈妈放弃抚养他了。 顾书墨的眼角微微垂了下来,居然有些怅然若失。 好奇怪啊。 他其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若是爸爸妈妈亲口问他,他们离婚了,他更更愿意跟谁在一起生活,他的回答一定是爸爸! 妈妈又没有工作,这么多年,都是靠爸爸养着,她若是和爸爸离婚了,都未必能养得活自己,所以他才不要跟妈妈喝西北风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这条协议内容符合他的心意,但因为是云初主动放弃的,他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不是滋味。 她为什么放弃抚养权呢 是因为觉得没能力抚养他,还是因为......她不喜欢他了不要他了 顾书墨很快在心中否决这个可能。 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妈妈呢 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一个课件——这世上,最伟大的爱,是母爱,母爱胜过世间一切的爱,因为母爱是无私的,是不求回报的。 所以,云初妈妈不会不要他了。 就算他做出让她再讨厌的事,她毕竟是他的妈妈啊! 他是她唯一的孩子,所以,她对他一定是百分之百无条件的爱的。 想到这里,他将离婚协议书放回抽屉,回到床上,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辗转反侧。 说来好奇怪。 那个女人已经连着三晚没有出现了。 其实,云初每天晚上偷偷上楼抱抱他,亲亲他的事,他都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而已。 第8章 第8章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浅,云初进门的脚步声将他惊动,他眯着眼睛,便看到云初妈妈进房间的身影。 他继续装睡,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云初妈妈弯腰抱了抱他,又亲了亲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谈不上反感。 这么幼稚的事,爸爸也好,诗语阿姨也好,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过。 因此,在那之后他留了心眼,每天晚上,他都故意装睡,看到云初妈妈偷偷摸摸进他的房间,每次也只是抱抱他,亲亲他。 小孩子很敏感,能体会到云初对他细枝末节的爱。 可七年的感情空白,不是轻易能填补的,比起云初妈妈,他更习惯诗语阿姨的陪伴。 只是,他好像两天没有见到云初妈妈了,他竟然有些不习惯。 顾书墨实在睡不着,抱着心爱的兔偶,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一路下楼朝着云初的房间摸索去。 踮着脚尖推开房门,顾书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喂有人吗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却无任何人回应。 好奇怪,云初妈妈呢 她不在家吗 ...... 翌日。 早晨7点半,云初早早起床,洗漱打扮。 她换了一身偏职业的装束,带点小香风的荷叶领衬衫,搭配卡其色的包臀裙,因为她身高一米七,因此平时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但为了搭配这一身着装,还是配了一双灰色的中跟鞋。 临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精神饱满,面容姣好的女人呢,这才是她本该的样子,而不是从前那个困在无爱婚姻里的怨妇! 十分钟后。 云初站在小区门口,打了部车。 上了车,她对的士司机道:远洲生物公司,谢谢。 远洲生物,是近两年来迅速崛起的生物科技有些公司,目前主攻生物AI项目。 而远洲生物的主要科研团队,大部分是陆鹤顶教授手下的学生组成的,不但如此,远洲生物的最大股东,是陆老师的长子,这也是为何陆鹤顶教授在远洲生物能有那么大的面子,一封引荐信,就能将她举荐到核心研发团队。 她决不能再辜负陆老师对她的期望了。 云初了解到,团队目前主要研发方向,便是生物计算机,人工神经网络。 前不久,团队刚刚研发出全球首款商业化生物计算器ACL1,团队正试图通过实验室培养的人类神经元集群实现领先的生物人工智能。 她住的地方,距离远洲总部并不算远,哪怕路上高峰堵车,三十分钟的车程也到了。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云初从容尔雅地走进公司大楼。 公司前台得知云初是陆鹤顶教授引荐的人才,立刻呼叫总机,取得授权后,面试官立刻来到一楼大厅接待。 您好,请问,您是陆鹤顶的学生,云初云女士吗 面对面试官的热情迎接,云初不禁有些受宠若惊:我是...... 早上,陆教授已经给我司打过电话,他说,您是他最优秀的学生,见到您十分荣幸! 云初:老师对我太过抬爱了! 面试官:您自谦了!我可是了解过您取得的成绩的!七年前,是您与陆教授的团队一同研发出了CRISPR基因编辑疗法。 云初脸微微红了:我也不过是参与研究罢了。 面试官微微一笑:云女士,请随我来。 云初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 面试流程并不复杂,这次面试,她打来了之前的学术研究论文,尽管,这已经是七年前撰写的论文了,但......也是她两年的心血。 刚进电梯。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云初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那串数字——那是幼儿园班主任老师的号码。 出于礼貌,她挂断了电话,并开启静音模式,同时给班主任飞速回了一条消息:不便接电话,有事短信沟通。 刚走出电梯,短信便发过来了。 小墨妈妈,小墨好像有点发烧,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的,校医刚给他测量温度,39度5,您要不要来接他送去医院啊 云初怔了一下。 发烧 怎么无端端的,发烧了 云初突然想起来——这家伙有踢被子的习惯,每次她去他的房间,他都恨不得把被子踢到地上去。 莫非......照顾他的保姆疏忽大意,所以导致他踢被子感冒发烧了 可是家中开着五恒系统,就算踢被子,也不会着凉的那么厉害。 云初回复道:我这边有事在忙,你方便联系孩子爸爸吗 面试官领着云初到了休息室道:请稍等,我马上去请陆总来。 云初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一时间,她还是有些担心牵挂的。 不知过了多久,老师回复了短信:实在没办法了,孩子爸爸联系不上,怎么办呀 这就有些伤脑筋了。 云初拨了一通顾砚洲的电话。 那边嘟了很久,始终无人接通。 他在忙 忙到儿子在幼儿园生病高烧都顾不上 他是怎么当爸的 云初走到窗边,拨通了班主任老师的电话。 喂 是小墨妈妈吗 云初:是。 班主任:小墨现在烧到40度啦! 云初:啊...... 孩子和成年人不一样,成年人发烧,多挺一挺不会怎样,可孩子发烧,病程进展会十分快,若是感染了肺炎,或是引起脑膜炎,那可就严重了。 怎么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 云初想,要不然打电话让保姆去接。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交给外人,她并不放心。 云初对着手机道:老师,麻烦你等下我,我马上就去幼儿园。 她一边抓起包,一边冲出休息室,冷不丁,与迎面走来的男子撞了个脸对脸。 她一头撞进男人的怀里,出于本能,她立刻后退,然而惯性之下,她有些失去了重心。 男子突然伸出握着文件袋的手,在她背后虚搂了一下,她这才稳住了脚后跟。 云初惊讶地抬起头,眼前站着的男子,身高一米八八,气场慑人,墨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更是姿貌俊美,宛若人中龙凤。 第9章 第9章 男子低头与她对视。 两人互相认出彼此。 云初愕愕地:怀玉......师兄 陆怀玉薄唇莞尔,慑人的丹凤眼弯扬一道细细的沟渠:小师妹,好久不见了。 云初:你怎么在这......啊。 面试官道:云女士,我向您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远洲生物科技的CEO,陆总。陆总说,他要亲自面试你。 云初的脸涨红了几分。 怎么办 小墨发烧了,幼儿园联系不上顾砚洲,她必须尽快去接小墨去医院。 云初道:陆......总,是这样的,我临时有急事,可能,面试需要推迟到下午了。 面试官脸色怔忡了一下,本能地观察了一下陆怀玉的脸色。 陆怀玉的眼神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吧。 云初原本以为,她提出推迟面试,会惹师兄生气,毕竟,师兄的为人她清楚,公私分明,工作和科研上的事,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于她是学长学妹,也是师兄师妹,但不意味着,她有急事,他就该体谅。 但没想到......陆怀玉脸上并没有生气,反倒如此温柔耐心,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很重要的事,突发情况,我也始料未及。 陆怀玉道:会处理到很晚吗 云初:我尽可能下午处理好。 陆怀玉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我下午有场会议,持续到五点左右,如果你能在那之前处理好,我等你。 云初重重点点头:好。 ...... 从远洲生物离开,她打车到幼儿园门口,随即便拨通了老师电话。 很快,小圆老师抱着小墨匆匆走到校门口。 孩子的身上裹着毛毯,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看样子真的烧得很严重,以至于孩子蜷缩成一团,有些神志不清了。 云初从小圆老师怀中接过儿子,感谢道:谢谢老师。 小圆老师见她形单影只地站在门口,不禁诧异道:小墨妈妈,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 之前,云初来接送顾书墨,都是由顾家的司机专车接送的,保姆一同随行的,如今,只见她一个人,没见到司机,更没见到保姆。 云初道:我不在家,所以,临时打车来的。 小圆老师:像您的话,专车司机应当是随叫随到的呀。 据她对顾书墨的家世背景粗浅了解,顾家财大气粗,怎么可能让太太纡尊降贵打车出行 云初顾不上与她寒暄了:小圆老师,你方便帮我打辆车吗,抱着孩子,我不方便。 小圆老师:好,您稍等。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送小墨去医院才行。 很快,一辆计程车停在校门口,小圆老师打开后排车门,云初抱着小墨上了车。 车子朝着儿童医院疾奔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 急诊室。 云初拿着化验单走进医生办公室。 此刻,小家伙烧得面红耳赤,难受地趴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 他似乎觉得冷了,本能地向着云初的怀里钻,云初不得已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明明卧床七年一身瘦弱,方才复健成功,根本提不得重物,可六岁的孩子,分量也不轻了,从下了车到挂号,到抽血化验,她一直抱在怀里,且抱了这么久不舍得松手。 因为孩子冷,不停朝着她怀里钻,汲取她身上的体温。 她便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医生看了化验单,道:情况并不算严重,可能是受了风寒,也不排除病毒感染引起的发烧。 云初道:小家伙冷得直哆嗦。 医生:儿童感冒发烧就是这样的。 他开了药单,对云初道:去药房取药,然后输三天液。 云初道:嗯......只输一天行吗其他两天的药直接给我就好。 小墨发烧,大概率是要连请两天假了,顾家有私人医生,到时候在家休养几天。 云初吃力地抱着小墨来到了儿童输液室,坐在输液窗口时,小墨烧得浑浑噩噩,她拿出他的一条胳膊,轻轻地放在输液垫上。 随着针刺入血管,小墨闷哼一声,突然哼唧哼唧哭了起来。 呜哇...... 他闭着眼睛,张开小嘴,哭得用力时,嗓子眼的小舌头都在颤抖。 云初心疼道:好了,不哭了,乖,妈妈在。 她抱着他到留观室的床位上,小家伙却拼命地搂住了她的腰不舍得松手。 云初第一次感受到他对她的眷恋和依赖,一时也舍不得推开了,随即抱着他一起躺在了床上。 乖,妈妈不走,妈妈一直陪着你。 好冷啊...... 他模糊不清地呓语着。 嗯云初听不清,低下头,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过了好半晌,她又听到小家伙委屈唧唧的声音:诗语阿姨......我好冷啊...... 说着,他又将她用力地抱紧了一些。 云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在唇角。 原来。 他烧得糊糊涂涂的,将她当成林诗语了。 难怪他抱得那么紧,不停朝她怀里钻。 要知道,他清醒时,对她避如蛇蝎。 很快,挂到第二瓶。 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 小墨小墨...... 是林诗语的声音。 云初回过头。 隔着床头上方的玻璃窗,两个人隔空相视。 一见到云初,林诗语立刻朝着留观室走来。 云初看到,她是一个人来的,心存疑惑:你怎么来了 林诗语道:我看到幼儿园打来电话...... 云初眯了眯眼:幼儿园留了你的联系方式 林诗语:不是...... 云初突然不说话了。 她不是顾书墨的家长,幼儿园不会留她的联系方式,孩子在幼儿园生病发烧,第一时间只会通知家属。 要么,她刚刚和顾砚洲在一起,从顾砚洲手机上看到了班主任留的短信内容。 云初的眼神一瞬变得冷淡。 林诗语顾不上解释,走到床边。 此刻,顾书墨侧躺在云初身边,随着药效发挥作用,他不再哭闹,安稳地睡着了。 林诗语道:云初,这里有我,你回家吧。 说完,她低下头,轻轻抚过顾书墨的额头:小墨小墨 云初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出留观室。 林诗语突然对着她的背影道:云初,谢谢你。 第10章 第10章 云初微微蹙眉,转过身面无表情道:谢我什么 难道,林诗语知道她和顾砚洲离婚的事了 所以,这句话,是在谢她的成全,谢她的退出 可,她好像想多了。 林诗语:谢谢你......送小墨来医院。我一时疏忽,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幼儿园发来的信息,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怕是耽误了孩子的病情。 这句话,让云初听了尤其不是滋味。 她不禁冷笑道:小墨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生病了,做妈妈的送他来医院,而你,拿什么立场和我道谢 睡梦之中的顾书墨,本能地追寻着林诗语的声音钻进了她的怀里:诗语阿姨...... 林诗语顾不及回答云初,弯下腰,捧起小墨的脸,心疼道:怎么发这么高的烧呢阿姨真是心疼死了...... 云初面无表情道:林诗语,你回答我,你在谢我什么 林诗语道: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云初:林诗语,你可以抢我的男人,但你不能抢我的孩子。 和小墨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眼下当务之急,是她没有经济实力,但这不代表以后她没有抚养能力。 这句话,算是对林诗语的警告。 林诗语道:我没有抢你的孩子,你不觉得,你欠我一句感谢。这五年来,我代替你尽到了母亲的责任,你非但没有感谢,还污蔑我抢你的男人。 云初步步紧逼:不是吗 林诗语:云初,你才是那个第三者,介入我和顾砚洲之间的第三者吧。 云初:我和顾砚洲是有名有实的婚姻,到底是谁介入,谁是第三者 林诗语:那也是我和他先在一起的。 云初冷冷道:是你没有珍惜他,是你错过了他。 那又如何,他现在最在乎的人除了小墨,就是我。林诗语突然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如果当初不是你趁虚而入,借着他喝醉的名义,勾引他发生肌肤之亲,你以为,你配得上他吗说来也真够碰巧,你们之间只发生一回,就恰好生米煮成熟饭了,云初,这一切当真不是你设的局吗 病床上,小墨突然被二人对话中惊动。 他掀开眼帘,云初和林诗语并没有注意到他被惊醒。 小家伙只听到两人对话,尤其是,林诗语咄咄逼人,说云初妈妈是小三。 什么...... 云初妈妈竟然是小三吗 也就是说,本来,爸爸是喜欢诗语阿姨的,如果,不是因为云初妈妈的介入,或许,他的妈妈就是诗语阿姨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扭过身体,悄悄撇了云初一眼,一瞬间,瞳孔扩大。 眼前打扮得体,面容精致美丽的女人,真的是印象中那个走路蹒跚,蓬头垢面的云初妈妈吗 他一时竟有些不敢认了。 第一眼,他感觉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云初扬起手,甩了林诗语一耳光。 果然心脏的人,眼睛也是脏的。 林诗语捂着脸,趔趄退一步,有些惊讶地看住她。 她没想到,云初竟然会出手掌掴她。 小墨一瞬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手,狠狠推了云初一下:不许你欺负诗语阿姨! 小墨生着病,力气并不大,却也足够将她推得踉跄。 云初有些受伤地看着小墨,眼前的孩子,眼神尤其坚定,看向她的目光中,竟夹带着一丝丝的厌恶。 她知道,孩子一定是撞见她掌掴林诗语,出于维护心切。 她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留观室。 小墨一瞬冷静下来,陡然有些懊恼。 他出于本能,推了云初妈妈。 可那一刻,他在云初妈妈的眼神里,看到了黯然伤心。 毕竟血浓于水。 他的心脏竟莫名抽疼了一下,像是钻了一根针。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小朋友,你怎么好推人呀那是你妈妈吗 小墨一脸别扭地转过头去:她才不是我妈妈呢。 护士闻言,猜测道——原来,那个一开始慌慌张张抱着孩子冲进输液室的女人,不是孩子的妈妈,看孩子的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大概是保姆阿姨之类的吧! 她一边给小墨换药,一边看向林诗语,微笑道:小朋友,那这是你妈妈吗 林诗语笑了笑,看向小墨。 小墨却低着头,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然而,转念一想,云初妈妈对他从来是十分包容的。 这世上,唯有母爱是无私的,老师都教过。 所以,哪怕他做了惹云初妈妈伤心的事......云初妈妈,也不会真的和他计较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才得到些许宽慰。 ...... 远洲生物科技大楼。 计程车停在楼下。 彼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云初心神不宁地下了车,走到前台:请问,陆总还在吗 前台微笑道:稍等,我连接一下秘书办。 很快,电话接通。 前台和秘书总机对话了几句,便握住听筒,对云初道:请问,您是云初云小姐吗 云初:我是。 陆总还在办公室,您直接去十九楼,他在等你。 云初点点头,朝着电梯走去。 远洲生物科技大楼,有专门的电梯小姐。 很快,电梯停在十九楼。 秘书早已等在电梯口。 云小姐,请随我来。 云初跟着秘书走到了陆怀玉的办公室。 门推开。 云初进门之后,陆怀玉恰好收好桌面的文件。 阿初,你来了。 云初有些惊讶。 阿初这个称呼,是之前还在念书时,他对她私底下的称呼。 这会儿是在公司,她还是未入职的新人,竟如此不避嫌。 陆怀玉也察觉到,沉吟片刻:现在没有外人,所以也不需要刻意避嫌。 门在她身后关上。 云初在陆怀玉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怀玉凝视着她的脸。 七年不见,她好似并没有变样,唯一不同,是更瘦了,瘦到面颊有些凹陷,裸露在外的手臂、手腕,甚至没什么肌肉,整个人清瘦得像纸一样薄。 他低下头,搁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微微蜷紧,又徐徐松开,克制了一些情绪。 我听我父亲提到过,说你七年前,遭遇车祸,重度昏迷七年。 云初语气有些回避: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第11章 第11章 陆怀玉莞尔勾唇,也不再提此事。 其实,你不必太紧张,说是面试,但你要知道,凭我父亲在界内的地位,他的引荐信,你可以看作是保送书。所以...... 他看向云初:云初,欢迎回来。 云初脸颊红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这么草率吗我为了这次面试,准备了一晚上。 陆怀玉道:你在学术上的能力和天赋,我们都了解。目前,远洲主攻的是脑机接口的市场,而我目前的研究团队,也在这个领域内深耕。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加入我们的研究。 云初有些激动了起来:当然愿意!这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陆怀玉突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云初茫然地望着他。 直到,他将那张银行卡递到她手中。 拿着。 云初:这是什么 陆怀玉解释道: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研究的项目吗CRISPR基因编辑疗法,在获批上市后,我们团队获得了两亿美元的专利费,根据每个人平分,这张卡里,是属于你的部分。 云初:这...... 陆怀玉:拿着,这是你的,你有权利自己处置。嗯......密码是你生日。 云初双手接过,心情有些激动。 她并不知道,两亿美元的专利费,平分到她名下还有多少。 可明明...... 她不辞而别,陆老师却仍旧惦念着她,将属于她的这份保管了那么久。 这也是恩师对她的一份心意。 陆怀玉道:我也不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但这么多年,父亲一直在替你保管着。如今,见到你了,不管你是否还回来参与我们的研发,这是属于你的,还是要亲手交到你手里才行。 云初:师兄,谢谢你。 陆怀玉望着她感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像回到了十二年前,初次见到还是新生的她。 他本能地抬起手,像以前那样,轻轻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 ...... 顾家。 顾砚洲回到家,保姆方才端着热水下楼。 一见到顾砚洲,保姆立刻道:先生,您回来了。 顾砚洲:孩子呢 保姆道:这会儿还在睡着呢,林小姐一直在陪护着,我刚替小少爷擦完身子...... 顾砚洲不等她说完,就径自朝着楼上大阔步走去。 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一眼看到林诗语守在床边。 而小家伙则躺在床上,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房间里只有林诗语一人守着。 顾砚洲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云初呢。 她毕竟是孩子亲妈,孩子生病了,她为何不来陪护着。 她总是口口声声抱怨孩子与她生疏,没什么感情,可明明......她作为妈妈,有时候做的确实不够好。 顾砚洲走进房间,来到床边,心疼地拂过小墨的脸颊。 退烧了吗 林诗语抬起头,原本是退烧了,回到家吃了点东西睡了会儿,又烧起来了,不过,好在,南医生刚来过,说没什么大碍,吃点药,明天早上再测个温度看看情况。 顾砚洲道:你陪了他一下午吗 林诗语点点头:嗯。 顾砚洲在床边坐了下来。 或许是真的没有感情。 那个女人也没有多在乎自己的孩子。 七年,即便是血浓于水,没有亲生亲养,又怎么可能有为人母的真情实感 她在乎的,不过是这个孩子带给她的地位。 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这段时间,她在忙什么。 忙着复健 忙着...... 顾砚洲倒并不怎么关心。 比起有关于她,他还是更关心,小墨宝什么时候退烧。 顾砚洲:孩子一发烧,幼儿园老师就联系我,但当时我在会议中断联,因此没及时接到消息,诗语,幸亏有你。 林诗语:你不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人比我更疼小墨吗小墨生病了,我比任何人都心疼难过。 顾砚洲薄唇莞尔,却不说话。 林诗语道:之前,你不是说,你要出差,还说要带上我和小墨一起,这下,孩子生病了,没办法出国了。 顾砚洲:你还去吗。 林诗语道:嗯,我正好去法国有事,可以和你一起同行。 顾砚洲:嗯。 他低回头,看着小墨。 她却看着他,望着男人在壁灯下如同鬼斧神工的侧脸,一时间竟出了神。 顾砚洲:明天,我让云初送孩子去奶奶家。正好,晚上接到爷爷电话,说是想孙媳妇和重孙了。 林诗语拧了拧眉,提到那个老爷子,她便觉得尤其不爽。 顾家上下,除了顾老爷子,谁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她想,如果不是顾老爷子对云初的偏爱,或许,顾砚洲早就和她离婚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同样的,她不懂,她自认颜值、才华、学历,哪一项都比云初好,为何赢不得老爷子的欢心 但凡她能入老爷子的眼,如今,顾家的夫人,早就换成她了! ...... 翌日。 云初起了个早,晨跑后,便开始准备证件。 学生时期,她考了很多证,如今整理下来,发现她可能还要重回顾家一回,有些证件还没有拿。 就在这时,她突然接到了顾砚洲的电话。 喂 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淡。 云初的声音也没给太多热情:有事 因她这份淡薄的口吻,饶是顾砚洲,都出神了几分。 这个女人从未用这种语气与他对话过。 顾砚洲:小墨发烧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云初冷不丁回想起昨日在医院的场景,心被钝刺了一下:哦是吗。烧得严重吗 顾砚洲:今早退烧了。 云初:退烧就好。 ...... 顾砚洲:爷爷想你了,也想小墨,你今天带着小墨,回去陪爷爷几天。 云初:你呢 顾砚洲:我今晚的航班,直飞巴黎。 云初心头冷笑。 这就是男人。 仗着自己有事业,十万火急的事,也得为他所谓的工作让道。 而作为妻子,还偏要学会去尊重理解。 第12章 第12章 你不知道吗 顾砚洲突然在听筒那端发表了疑问:我以为,管家会和你报备我的行程。 云初不禁有些疑惑。 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并不知道......她已经搬离了顾宅 她如此兴师动众,然而在顾家,她的离开竟是查无此事吗。 哪怕顾砚洲并不刻意关注她,顾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佣人保姆,也都将她当成透明人一样吗。 云初不禁觉得太可笑了。 她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看到她留下的那份离婚协议。 他不会是没有注意吧 又或许,他看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也知道他搬离了顾宅,这么久没有和她提起这件事,一定是在处理财产分割的事。 那么大的顾氏,他作为顾氏总裁,他的婚姻,也关系着华策集团在股市的表现。 因此,他们的离婚,注定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说离就能离,普通人还有离婚冷静期呢。 她想,她和顾砚洲是不会有离婚冷静期的。 他早就想和她离婚了,她不过是成全了他而已。 不过,她还是比较关心,对于离婚这件事,他是怎么看待的。 关于她提出的那些协议内容,他是否有什么异议 云初正准备问个清楚,突然听到那端传来小墨的声音。 爸爸,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法国了吗 你刚退烧,好好在家休养。 那诗语阿姨呢,她会陪我吗 她有事。好了,爸爸抱你回房间。 顾砚洲突然挂断了电话。 云初盯着黑屏的手机,没说什么。 她又低头做回自己的事,整理好文件之后,她打算去汽车城买一辆车。 车子是很重要的交通工具。 以前在顾宅,出行都有保姆司机。 如今她搬出了顾家,那么也该有一辆自己的交通工具方便出行。 目前她的存款还算宽裕,加上老师为她保管的那一笔专利费。 那张卡没有开通网银,因此,她还没有看过那张卡上的余额,不过,陆怀玉告诉她,据他估测,保守在八位数美金左右。 这个数字十分可观了。 不过,原本他们这个项目技术是全球最先进,除了一开始上市的获利,之后源源不断的专利费,也是无比可观的。 而这笔资金,也是当初远洲生物成立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但这笔专利费,她不打算动用,顾砚洲之前给她置办的银行卡,够她衣食无忧好多年了。 下午。 她便到了利星奔驰。 在顾宅,顾砚洲给她配的轿车是奔驰迈巴赫,体验比较好,因此她对奔驰有滤镜。 经过和销售员的沟通,她最终订了一辆进口奔驰E级。 销售热情地留她吃了个便餐,之后,她便打车回了顾宅。 云初进了门,保姆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太太,您回来了。 这段时间,顾宅上下的佣人很少见到她,总感觉她早出晚归的,早上去房间,房间仍旧干干净净的,甚至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晚上再去,太太还没回来。 他们也不敢问。 毕竟,先生都没问起什么,她们也不想多管。 云初问道:小墨呢。 少爷在房间歇息呢。 云初真要上楼,突然想到什么,步子一顿:那个女人,在吗。 保姆:您问的是林小姐吗,她不在。 云初觉得讽刺。 在她和顾砚洲正式离婚之前,她至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可林诗语能在这个家如同进出无门一般自由。 根本没人把她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吧。 她走到房间门口,隔着虚掩的门,冷不丁听到一阵呕吐的声音。 云初进了房间,便看到小墨正在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呕吐着。 看样子,他下午是吃了点东西,这会儿吐得稀里哗啦,感觉胃里的东西也吐得差不多了。 小家伙吐得狼狈不堪,眼眶和鼻尖都红了。 云初走过去,接过垃圾桶,直到他吐得差不多了,她从床头柜抽了几张湿巾,为他擦拭了一下嘴巴。 唔...... 神志不清的,小家伙睁开眼睛,看见她,小嘴瘪了瘪:云初妈妈...... 怎么是她呀...... 云初放下垃圾桶,扶着他躺了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没退烧。 她将垃圾桶拿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再回到床边,便看到小墨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云初随口问道: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墨想,云初妈妈该不会还为那天他为了诗语阿姨推了她的事生气吧 但看她脸色,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老师说的没错。 天底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是不会记恨自己的孩子的。 就算他犯错,云初妈妈也一定会无条件包容他的。 之前,私人医生为上门为云初解读检查报告时,他无意路过,听到医生说,云初妈妈或许无法再生育了。 小家伙精明着呢,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代表着,云初妈妈这辈子只会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不疼他疼谁呢。 云初不知小墨在暗自腹诽着什么,只是拉开抽屉,检查了一下药片。 下午的药应该还没吃。 她又接了点热水,扶着小墨靠在床头。 吃药了。 小墨嘟了嘟嘴,摇了摇头,躲避她喂送药片的手:我不想吃药药...... 云初:小墨,你还没退烧,想要快点好起来吗 小墨:我好难受......我好像吃你煮的鸡蛋羹。 他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中午吃的东西,一下午,也陆陆续续吐光了。 吐完是好受些了,可是肚子里空空的,饿得荒了。 云初道:肚子饿了吗。 嗯。 云初:除了鸡蛋羹呢,还想吃别的嘛 小墨:那天桌上有道菜,鸡蛋羹,上面还有虾虾的那种......还不错的。 他指的,是在他生日宴上她亲手做的水晶虾仁鸡蛋羹。 原来,他很喜欢那道菜吗。 可当时,她问他,妈妈做的饭好不好吃时,当着林诗语的面,他竟没说一句话。 云初道:那,妈妈去给你做,然后,吃完了,你再乖乖把药吃掉好吗。 小墨:好。 第13章 第13章 云初离开房间后,小墨躺在床上心神不宁。 不得不说,云初妈妈的厨艺太好了,他的生日宴上,她大展身手,包揽了全部菜色,对小家伙来说,云初妈妈的手艺,可比顾宅那些厨师做的好吃多了。 虽然,云初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了,可以后,云初妈妈也可以经常来看她,给他做好吃的呢! 他记得的,班上有的同学,爸爸妈妈也离婚了,他告诉小墨,他的爸爸离婚后再娶了新妈妈,那个新妈妈对他很好,而亲妈生怕他更喜欢新妈妈,每个月都会接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这样,他就有两个妈妈一起疼爱他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云初妈妈和爸爸离婚,没什么不好的。 他不但可以和诗语阿姨在一起,想云初妈妈的时候,一通电话,也随时能见到吧! 楼下。 云初在厨房忙碌着。 光是做一道水晶虾仁,可能有些太单调了,因此,她又熬了薏米粥,搭配一道菠菜,也算是十分精致的病号餐了。 半小时后。 云初让保姆将鸡蛋羹和薏米粥端上楼,而她,则是转身回了一趟之前住的房间,翻找到之前疏漏没有带走的证件。 保姆恰好从门口路过,问道:太太,今天有要洗的衣服吗 云初回过头,有些古怪地瞪了她一眼。 这些下人难道不知道,她已经从顾宅搬走了吗 莫非,是顾砚洲没有特地通知,或是怕下人话传话,惊动老爷子那。 顾老爷子若是知道他们离婚的事,一定会气得不行,并会从中阻挠。 顾老爷子在家中还是十分有威信的。 哪怕如今的顾家实权都掌握在顾砚洲手中,但对老爷子,顾砚洲还是十分敬重的。 所以,顾砚洲大概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在想着如何在老爷子知晓此事之前,干脆利落地和她把婚离掉吧。 保姆见她脸色古怪,一时不敢再多话,抱着脏衣篓转身走了。 云初回到楼上房间。 彼时,小家伙已经狼吞虎咽地将鸡蛋羹吃完了。 薏米粥却只动了一口。 平时,云初都会往薏米粥里放点糖,甜甜的,小家伙很爱吃。 如今,他生病了,本身就没胃口,粥也没放糖,至于菠菜呢,小家伙一直都挑食的,不爱吃绿叶菜。 换作从前,云初一定会循循善诱,哄他吃。 可如今,她望着一筷未动的菠菜,和只动了一口的薏米粥,却是什么也没说。 她发现,有时候孩子其实不太能分得清,谁才是真正为他好的人。 他喜欢林诗语,无非是林诗语从不约束他。 顾砚洲平日公司忙,大概也很少管他。 而她卧床七年,他并不知道她这个亲妈的存在。 突然而然,他的生命中多了个陌生的妈妈,约束他吃饭,约束他早睡,约束他做功课...... 他当然感到厌烦。 不过此后不会了。 保姆心疼道:小少爷,不能不吃蔬菜呀,多吃蔬菜,免疫力才会提高。 小墨嘟着嘴,不想理会。 云初道:他不吃的话,就把这两样端走吧。 小墨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她。 云初妈妈,似乎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换作从前,他若是不吃蔬菜,不吃主食,她一定会温柔耐心地哄他。 哪怕他对她大发脾气,她也会包容。 可今天的云初妈妈...... 竟如此放任他。 小墨的心中,竟莫名有一种不安。 云初在床边坐了下来,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墨摇了摇头。 云初:吃药吧。 她将药片倒在掌心,喂送到他嘴边。 兑着温水,他将药片吃下。 云初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吃了药,就早点睡吧。嗯 小墨:哦...... 云初:明天,妈妈来接你,送你去太爷爷家。 小墨总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接 都住在一个家里,为什么要用接这个字眼。 但他并没有提出疑问,只是点点头,含糊不清地问道:我明天能退烧吗 云初:你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烧就退了。 小墨:那,我是不是就能和爸爸一起飞法国了呀 云初:你不知道吗爸爸是今晚的航班,已经快起飞了。 她想...... 最迟等顾砚洲回国,她必须尽快催一下离婚手续的进度。 她和他的婚姻,应该有个明明白白的结尾。 小墨一听顾砚洲已经先飞去法国了,更加闷闷不乐了:呜,爸爸坏,他说好带我一起去法国玩的,还有诗语阿姨。 云初挑眉:哦诗语阿姨也一起去法国了吗 小墨心口一钝,下意识嗯了一声。 云初却一笑:这样呀。 小墨歪了歪脑袋。 咦。 他以为,云初妈妈知道诗语阿姨和爸爸在一起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微笑,并没说其他什么。 那你睡吧,妈妈不打扰你休息了。 云初说完站起身来。 见她要走,小墨突然道:云初妈妈,你能给我读睡前故事吗 他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 云初转过身,有些诧异:什么故事 小墨立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抱起一本童话书。 云初伸手接过,翻了几页。 这本书,一直是林诗语哄小墨睡觉的睡前读物。 这本故事书,不是一直都是诗语阿姨给你读的吗。 小墨咕哝了一句:可是......诗语阿姨今晚不在嘛......故事马上要结尾了,我想听完。 云初随手将书放回到床头柜,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急,诗语阿姨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她回来,再给你读完好不好。 小墨:......哦。 他没想到,从前对他百依百顺的云初妈妈,竟然会拒绝他的要求,竟有些赌气。 他一下子缩回被窝离,抱住枕头,背对着云初。 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云初不禁觉得好玩。 不过多久,他隐约听到脚步声走出门外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关闭。 小墨难以置信地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云初妈妈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门外,脚步声远去了。 她......就这么走了。 小墨更是气鼓鼓了! 从小就是被宠坏的小皇帝,哪里曾受过如此冷落,还是一直以来,那么讨好他的云初妈妈! 他再也不要理她了! 第14章 第14章 翌日上午。 云初去公司报了道,办理入职手续后,她被分配到医学工程部门,人事经理亲自将她领到了研究部门的专属办公室。 这是一件约莫三十个平方的办公室,门外,便是人机交互的运算中心,距离办公室不愿,便是其他科室人员的办公室,往上一层,就是研究室了,而会议室就在楼下,十分方便。 整个上午,都在办理入职手续,办理好后,下午自由活动调整状态,第二天正式上班。 她提前买了一些办公用具以及一些盆栽植物,今天来报道的时候,一起带了过来。 因为暂时还没交接工作,她便有足够的时间来妆饰点缀她的办公区。 到了中午。 云初整理好各种文件档案,正在归类,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 下一秒。 陆怀玉推门走了进来,身后,似乎还有个小家伙探头探脑的。 云初站了起来:怀玉师兄额,陆总。 陆怀玉看了看腕表,开玩笑道: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不算工作时间了,我现在是你的‘怀玉师兄’,不是你的‘陆总’。 云初笑了笑,目光忽而被他身后的小男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这个男孩,约莫和顾书墨差不多的年纪,粉雕玉琢,脸颊看着像糯叽叽的白桃雪媚娘,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大大的黑葡萄。 好可爱啊! 她绕开办公桌,走到了陆怀玉面前,在小家伙面前蹲了下来。 她的主动示好,让小家伙顿时打散了几分警惕。 他原本紧紧抱住陆怀玉大腿的手,陡然间松了松,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云初。 云初笑着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奶包小嘴张了张,乖巧地回:我叫‘景年’,你可以叫我‘年年’。 陆景年...... 云初道:好呀,阿姨叫你年年好不好。小年年,今年几岁啦 年年道:我今年六岁啦。 六岁,和小墨一样的年纪,应当是念幼儿园大班了。 明年就应该读小学了。 云初单手撑着膝盖,抬起右手,揉了揉小奶包毛茸茸的头发。 小家伙不禁红了脸。 但他好像是很喜欢云初如此亲密的接触的,竟本能地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对于他的亲近,云初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了。 好乖啊。 云初看向陆怀玉:怀玉师兄,他是你儿子 好奇怪。 她明明没有听陆玥或是陆老师提到,怀玉师兄已经结婚生子的事。 陆怀玉只是勾了勾唇,并没有否认。 小奶包却抱紧了陆怀玉的大腿,对云初奶声奶气道:他是我爸爸。 云初快被小家伙的语气萌化了:这样呀!阿姨一眼就看出来啦!你和你爸爸一样长得好看。 陆怀玉道:已经到餐点了,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员工餐厅。 云初:你平时也在员工餐厅就餐吗。 陆怀玉:我只是这个公司的主要组成部分,其余和普通员工并无不同。 说完,他一把将年年抱了起来。 小家伙趴在陆景年的肩膀上,云初走在陆怀玉身后,陆怀玉很高,趴在他肩膀上时,从这个角度,小奶包恰好能将云初一览无余。 云初冷不丁想到了什么:怀玉师兄,连你都结婚了,儿子这么大了,那怀瑾哥哥呢。 陆鹤顶一共有三个子女。 陆玥是最小的女儿,往上,她有两个哥哥,陆怀瑾是长子,和陆怀玉是双胞胎。 陆家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如亲人一般。 陆怀玉如此,陆怀瑾亦是。 陆怀玉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连带着云初的脚步也变慢了。 他去世了。 ...... 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 ...... 下午。 云初打车回到别墅。 她下了车,心情还有些怅然。 怀瑾师兄去世的消息太突然了。 陆怀玉并没有多提,而陆玥也从未和她讲过这件事。 看样子,陆家人还没有从这份伤痛中走出。 进了门,云初直接朝着楼上儿童房走去。 隔着房间门,她听到小家伙似乎在打电话。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云初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小家伙捧着手机,看着免提,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并没有发现云初就站在门外。 很快,她听到了林诗语的声音。 小墨,在干嘛呀 保姆阿姨说,妈妈等会来接我,去太爷爷那。太爷爷想我了。 林诗语:啊,那你想不想太爷爷呢 小墨:我比较想诗语阿姨,诗语阿姨,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诗语:下周三。 小墨:呜呜......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出国嘛,在家好无聊,没人陪我玩。 林诗语:下周三,我和你爸爸就回来啦。 小墨冷不丁想到了什么,趴在床上,两条腿上下翘晃着:下周五学校亲子会,下午还有游园会,阿姨你可以陪我参加嘛。 林诗语:学校不是说,这个活动,是要爸爸妈妈陪孩子参与的。 小墨:没关系呀,没关系的! 顿了顿,他又轻声嘀咕了一句:反正,爸爸和妈妈就要离婚了嘛,你早晚都会是我妈妈了。 只不过,他声音很低,低到这句话没有传进视频通话,云初却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孩子已经知道了。 看来,顾砚洲已经将他们要离婚的事,事先告诉孩子了,他也应该是打算和她离婚后,和林诗语结婚了。 他没有挽留她,挽留这段婚姻,她并不意外,也并不失望。 失望的是...... 小墨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舍不得。 林诗语:你要我陪你去参加亲子会,那你妈妈呢她那边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小墨道:我会想办法和她说清楚的。 林诗语:不好撒谎哦。 小墨:嗯! 云初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小墨立刻对林诗语道:一定是妈妈来接我了,阿姨,我先挂电话了哦。 他挂了电话,起身正襟危坐。 云初面不改色地走进房间:东西收拾好了吗。 第15章 第15章 小墨看上去有些心虚,又或是在苦思冥想怎么和她商量礼拜五,他不要她陪他去参加亲子会的事,因此,语言系统有些混乱道:保姆阿姨帮我收拾好了。 云初看到了床边的小背包,走过去拎了起来,不重。 你今天要住在太爷爷家哦。 你呢 云初看向他:你想我住在太爷爷家吗 小墨:随......随便啊。 云初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墨却又嘀咕一句:那是太爷爷家,又不是我家,我说了不算。 言外之意,难道,如果是他家,他就不欢迎她住吗。 譬如这里。 云初道:走啦。 她拎起书包往外走。 小墨立刻跳下床,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嘛。 他好不容易跟上了云初的脚步。 妈妈...... 小家伙正思考着该怎么委婉地和云初说一下这个事。 云初的脚步突然慢了起来:对了,宝贝,你下周五不是有亲子会吗 小墨怔住了:对啊...... 云初:嗯......妈妈可以不去吗 小墨一下子愣住了。 啊,为什么 尽管,云初不去,是如他所愿。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云初作为他的家长代表呢,她竟然自己主动提了这一句 云初道:妈妈现在有工作了,需要上班,周五可能没时间呢。 小墨:哦!这样啊,没关系的。 云初:嗯。 她又继续往前走。 小墨望着妈妈的背影,心中竟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竟不是滋味,但很快,他又高兴了起来。 云初妈妈不去,那他也懒得编造借口婉拒她了,这样,诗语阿姨就可以当他的家长代表参加亲子会了! 突然,冷不丁的—— 他头顶传来云初轻轻的声音:小墨,你是不是很讨厌妈妈。 小墨愣了一下:我...... 他抬起头,默默地看向云初。 云初背对着他走,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 他始终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她也没有执着地再追问。 ...... 半小时后。 顾宅的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去顾氏老宅。 顾氏老宅坐落在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依山而建,百年前,这曾是顾家的祖宅,之后因为重重原因,差点要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 几十年前,老爷子砸重金买下了这块地皮,翻新了祖宅,整个祖宅,还原了民国时的风格与格局。 下了车。 云初牵着小墨的手进了门。 穿过回廊,走了一段路,才到门厅。 老爷子早已在门厅等候多时了。 见到母子俩,他激动地站起身来:阿初,小墨,你们来了! 云初对老爷子展颜一笑:爷爷!最近身体可好! 前阵子小墨过生日,老爷子身体抱恙没参加,她很是挂心。 老爷子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好,好着呢! 他弯下腰,想要伸手抱小墨,却发现一阵不见,小墨有些重了,坠手的很,他刚提抱起来,就赶紧轻轻放下。 哎哟,小家伙长身体了,坠手的很了。 云初道:爷爷,你可悠着点,别闪到腰了,小家伙现在有些分量了。 老爷子欣慰道:也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年纪的孩子,见风就窜,现在多高了 小墨前几天刚在幼儿园量过身高,十分骄傲道:我现在一米四五啦! 呀,这么高啦 对呀对呀,我现在是我们班上最高的男孩子了! 老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云初:砚洲还没回过吗 云初:昨晚的航班,下周才回国。 老爷子一提到他,气儿开始有些不顺畅了起来:这小子,我看他是忙昏头了,都多久没来见我了我藏了一肚子话,等着见到他,好好训他呢。 保姆是懂得察言观色的,立刻走过来,抱着小墨上了楼。 小少爷,我们上楼玩,你太爷爷给你买了好多玩具,就等着你来玩呢。 等孩子被抱上楼之后,老爷子拉着云初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日孩子的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云初脸色微变。 老爷子心疼道:阿初,爷爷知道你的委屈,也心疼你。可是,你别怕,也别把小墨的话放心里。你要想,你这昏迷的七年,他出生后,六年没有妈妈。那个女人趁虚而入,和他培养建立起了感情,可那样的感情,等到他开始读书,有学识之后,就会慢慢明白,那些感 情都是脆弱的!血浓于水,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老爷子是真的很疼她。 用婆婆的话说,若不是老爷子钟意她,她即便想母凭子贵,也没有这个机会。 孩子嘛,谁不能生 凭着区区一个孩子就想跨进顾氏的大门 无非凭的是老爷子喜欢她,心疼她。 就这一点,在顾家,谁也不能给她脸色看。 所以,只要她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就能稳坐顾家太太这位置。 可老爷子能让她依仗一时,不能护她一世。 更何况,她那么在乎尊严。 不过...... 她知道,若是和老爷子推心置腹,老爷子一听不会同意她决议离婚的想法。 到时候,将这事儿闹大了,最后还是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继续这无爱的婚姻。 倒不如,先利落干脆地把婚离了,和老爷子这边先斩后奏。 虽然有些对不起老爷子...... 云初狠了狠心,对老爷子道:爷爷,你放心,我和砚洲的感情还算稳固,小墨只是个孩子,我更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动了离婚的念头。 老爷子欣慰道:我就是怕你动离婚的心思!阿初啊,你要相信,砚洲是很在乎你的,当初,你重伤昏迷的时候,是他对你寸步不离,这份情意,我不信他会移情那个女人。 云初:爷爷,你别胡思乱想了。 哟。我说门外怎么停着一辆迈巴赫呢,原来是表嫂来了啊。 一听见这刁钻的声音,云初便知道是谁。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步一曳地走了进来。 云初一笑:砚梦。 顾砚梦,顾砚洲的表妹。 老爷子顾亭风和赵美心一共育有一儿一女,分别是长子顾乘舟和顾沁兰,而顾砚梦则是顾沁兰的小女儿,素来对云初很不待见。 第16章 第16章 顾砚梦一进门,见云初主动跟她打招呼,原本是不想理会的。 碍于老爷子在场,她才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 奇怪,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嘛我哥呢 云初:我带着小墨一起回来的,你找你哥,为什么不自己跟他打电话确认 从来,云初在顾家,都是温温顺顺的,而这一句话,莫名带了刺。 顾砚梦一时间有些不爽。 这从来藏着锋芒的猫咪突然炸了毛,任凭是谁都觉得稀奇吧。 顾砚梦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你和我哥不是夫妻吗他的行程,你这个做太太的不知道吗。 云初道: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秘书,他的行程,我又怎么事无巨细全都知道 顾砚梦:你...... 云初微笑反问:再说了,你问我,我就一定要和你报备吗。 一直以来,她信奉家和万事兴的原则,她知道,顾家上上下下待见她的人并不多,包括这个顾砚梦。 顾砚梦从来都是踩她压她,只有当着老爷子的面才收敛一些。 如今,她都已经打算和顾砚洲离婚了,这个顾砚梦,她也不必多给好脸色吧。 顾砚梦有些生气,但冷不丁想到什么,转而讽刺一笑。 她大概猜到,云初今个儿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 前段时间,她的亲儿子在生日宴上要换掉她这个亲妈,要顾砚洲娶林诗语当正室。 这下,她这个顾太太还有什么面子 连里子都丢得干干净净了,一个怨妇,只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顾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砚梦,少说几句。 顾砚梦阴阳怪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个外孙女,哪能让您的亲孙媳妇受委屈呢人家可是从肚子里刨了个咱们家第一个长孙呢! 她说着,就朝着楼上走去。 路过云初身边时,明明知道,她还在恢复期,却还是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云初用力扶住身旁的椅背,才勉力站稳。 眼看着顾砚梦摇曳着身枝一步步走上楼,云初黛眉压了压,望着顾老爷子关切的眼神,只是苦笑:爷爷,我没事。 顾砚梦大小姐脾气,跋扈惯了。 ...... 楼上。 顾砚梦正要回房间。 突然—— 姑姑!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顾砚梦惊讶地回过头,顾书墨便张开双臂,朝着她飞扑了过来。 顾砚梦见他稳稳托住,搂抱在怀里。 哎呀,我们家小墨是不是又长个子了姑姑都要抱不动你啦。 顾书墨抱住顾砚梦的脸,在她左右脸颊都各亲了一下。 顾砚梦一脸宠溺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小心肝儿,真可爱!你说,你那讨人嫌的妈,怎么能生出你这么讨人爱的小宝贝呢 顾书墨突然对着她神秘兮兮地宣布道:她马上就不是我妈妈了。 顾砚梦一时愣住了:什么意思呀 顾书墨凑近顾砚梦的耳边,捂住她的耳廓说悄悄话:爸爸准备和云初妈妈离婚了! 顾砚梦吃惊地瞪大眼睛:真的嘛你怎么知道的 离婚 这么重磅的事,她怎么没有听顾砚洲亲口宣布。 顾书墨嘘了一声,十分谨慎道:这件事爸爸应该还在保密,是我偷偷翻到了爸爸的离婚协议书,我看到爸爸妈妈都签字了!而且,我猜,爸爸和妈妈离婚,是想和诗语阿姨结婚!这样,诗语阿姨就能当我的新妈妈了! 顾砚梦忍不住笑了:那可要恭喜你了,这样的话,你许的生日愿望不就成真了吗 顾书墨:那......他们离婚以后,云初妈妈是不是就只能一个人生活了她会不会孤独呀。 顾砚梦:小墨,你知道吗人只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不会觉得孤独。你看,你爸爸不喜欢她,姑姑也不喜欢她,全家人都不喜欢她,你呢,你喜欢她吗 顾书墨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她......自从她醒来后,诗语阿姨都不常来了。如果,她还是以前那样,一直躺在床上,躺在那个房间就好了。 六岁的孩子,考虑事情,都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顾书墨认为,云初的苏醒,打破了他世界里幸福的平衡。 所以,他才会在生日上许下那样的愿望。 他觉得姑姑说的对。 爸爸不喜欢妈妈,所以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或许分开,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 楼梯口。 云初背靠在墙后。 方才,顾砚梦和小墨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原来...... 小墨得知他们要离婚是这样开心。 看样子,孩子很喜欢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云初唇角不禁勾勒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喜欢就好。 入夜。 保姆照顾小墨洗完澡,将他抱上床。 云初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书墨一见到她,立刻裹紧被子躺下,只留给她一个生疏的背影。 云初在床边坐了下来:小墨,早点睡觉,妈妈走了。 顾书墨有些意外。 他以为,云初会和他一起留下来住几天。 他转过身,有些诧异问道:那你呢 云初道:我回家了。 顾书墨:那......我呢 云初:等爸爸回国以后,他会来接你回家的。 顾书墨:哦! 一听云初要走了,他反倒觉得轻松了一些。 。 顾书墨始终背对着她。 直到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转过头,听到门外云初的脚步声离去,他才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梦想。 夜深了。 顾书墨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被冰封的大海上。 四周死寂一般静止。 他大声呼喊着—— 爸爸!爸爸! 太爷爷! 诗语阿姨!诗语阿姨...... 突然,眼前出现一层蒙蒙薄雾。 隔着薄雾,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女人影影绰绰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分明没有看清,却凭本能认出:妈妈...... 是云初妈妈! 他忍不住跨前一步,然而脚下的冰面,却突然开始龟裂。 他吓得不停朝前跑,朝着那雾中朦胧的身影追去。 恐惧不安之中,他大声喊道:妈妈!等等我......妈妈...... 可是,女人却并没有回头。 她好像不要他了。 第17章 第17章 小墨吓坏了,瞪大了眼睛,哭喊声更大:妈妈!等等我!妈妈...... 他不停地朝着云初的背影追去。 然而,云初却距离他越来越远,直到蒙雾完全遮蔽住她的背影。 啊! 顾书墨吓得从床上惊坐而起。 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下一秒。 两个保姆一前一后地推门走了进来。 小少爷,怎么了 壁灯亮起。 顾书墨望着两张保姆的脸,再看向敞开的门外,空空荡荡。 他这才记起,妈妈把他一个人留在太爷爷家,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没由来的,他感到一阵委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想爸爸了...... 他嘴犟,梦到妈妈不要他了,他害怕,却不敢和旁人吐露。 保姆听了,真以为他想爸爸了,连忙拿来手机,准备拨通顾砚洲电话。 小少爷别哭,我们打电话给你爸爸,你和爸爸说几句话好不好 顾书墨哼哼唧唧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顾砚洲接到了顾书墨打来的电话。 国内是凌晨12点,而法国,正是下午五点钟。 电话一接通,顾砚洲便听到了顾书墨委屈的声音:爸爸......我想你了...... 知子莫若父。 一听到小家伙厚重的鼻音,便知道他一定哭过了,一个人睡做噩梦了 顾书墨:嗯...... 顾砚洲:做了什么噩梦 小家伙嘴硬道:不记得了...... 顾砚洲:没事的,让妈妈陪着你睡。 小墨闻言,更委屈了。 顾砚洲:怎么了,妈妈在你身边吗,让她接电话。 小墨:妈妈把我一个人丢在太爷爷家,自己回去了。 顾砚洲皱了皱眉。 云初这一行为有些反常。 眼下,分明是她和孩子培养感情的最好机会。 她竟然会将孩子一个人丢在祖宅,自己回了家。 顾书墨道:爸爸,我觉得云初妈妈变得好奇怪。 顾砚洲:嗯 顾书墨: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总之......等你回来再说吧! 可能是不高兴吧。 毕竟他偷看到爸爸妈妈的离婚协议,要和爸爸离婚了,妈妈一定很伤心,所以这两天才回避着所有人。 顾砚洲:乖,等爸爸回来。 嗯! 夜深了。 云初突然醒过来。 从顾氏祖宅离开后,她当然没有回顾家,而是回了自己的房子。 因为明天就正式上班了,有些文档还没有归类好,于是便想着熬夜工。 于是,洗漱完后,她便坐在了电脑前,结果,望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文字,时间久了,眼睛开始变得酸胀,便趴在桌上休息会儿,再醒来,已经夜里两点了。 云初打了个哈欠,保存文档后关闭电脑,便回到床上休息了。 ...... 五天后。 云初接到老爷子电话,去祖宅接小墨回家。 小墨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在祖宅营养师的呵护下,又能活蹦乱跳了。 云初将新提的车停在门口,便走门。 客厅里,老爷子正爱不释手地抱着小家伙,云初走到他们面前,轻声细语道:爷爷,我来接小墨回家了。 老爷子抬起头,一见是云初,脸上一笑:阿初!你来了,坐会儿。 云初莞尔一笑:不了,接了小墨送他回家,还有别的重要的事。 老太爷不禁疑惑:什么重要的事 云初道:爷爷,我刚找了份工作,每天都要正常上班的。 老爷子一听,不禁十分震惊:你怎么......出去上班了是砚洲不给你钱花吗 云初道:不是,我是觉得,赋闲在家十分无趣,有个工作,还能打发一些时间。砚洲的公司每个月都给我汇款,钱是够我花的。 老爷子道:你大病初愈,就投入工作,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呢 老太爷正嘘寒问暖着,小墨却急不可耐了,从他的怀抱挣脱,朝着云初走去。 妈妈,我们回家啦! 一早上,他从老爷子口中得知,爸爸今天下午回国,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爸爸和诗语阿姨了! 六天没见,他真的想他们了! 云初见小墨心急,于是朝着老爷子含笑点头:爷爷,我先送小墨回家了。 老爷子站起身来,关切道:路上小心。 云初牵着小墨的手走到门口。 远远的,小墨就见到崭新的奔驰车,不禁有些意外。 这是我们家的车吗 云初解释道:这是妈妈的车。 顾书墨十分诧异:你会开车啊 云初:妈妈十八岁就考到驾照了。 说着,她将他抱到后排,为他系好安全带。 新车是昨天刚提的,不过在4S店就经过了去甲醛处理,因此,车里没什么味道,配合着淡淡的香氛,感觉很舒适。 不过,对于坐惯了百万豪车的小墨来说,这车还不够什么档次! 云初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小墨便激动地将身子微微向前倾,看着她还算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顾宅车库有很多车。 因此小家伙很小的年纪,就已经认得很多车牌了,知道这是一辆奔驰E级。 他突然想起,以前,林诗语经常开车去接他,他就觉得诗语阿姨好厉害,开车很稳,而且开车的姿势也很帅气! 没想到,云初妈妈也会开车 不过—— 这部车给他的感觉,没有诗语阿姨的车高档。 诗语阿姨的车,是去年生日,爸爸送给她的礼物,是一部玛莎拉蒂总裁,十分符合诗语阿姨的气质。 相比下来,这部车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顾书墨道:妈妈,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吗 云初:算是吧。 顾书墨:我不信!爸爸不会这么小气,他给诗语阿姨买车都是一百多万的,这部车只要几十万,怎么可能是爸爸送的。 云初:那我说错了,这是妈妈拿爸爸给的钱去买的。 顾书墨哼了哼:妈妈自己没有钱吗,只会花爸爸的钱 云初突然不说话了。 在儿子眼中,难道她就是那种只会向丈夫伸手要钱的妈妈吗。 云初:可是,诗语阿姨的车子,不也是你爸爸买的嘛。 那不一样啊,那是爸爸送给诗语阿姨的礼物,平常,诗语阿姨从不花爸爸的钱的。顾书墨又道:诗语阿姨就很厉害,我听爸爸说,她月入好多万,是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第18章 第18章 云初笑了笑,没再参与这个话题。 她看得出来,儿子很崇拜林诗语,但她理解。 小墨才多大年纪,林诗语又是那么厉害的心理学医生,主攻领域还是儿童心理学。 这么多年的照顾,诚如婆婆说的,他们早已情同母子了。 或许...... 或许顾砚洲是做好了她再也醒不来的心里预备,若是哪天,她不治而死,就是林诗语彻底取代她的那天。 车子开回顾宅,停在门口后。 云初将顾书墨抱下了车。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小少爷,您回家了!你爸爸和诗语阿姨也回来了! 他的眼中,好像不存在云初这样的大活人。 哇! 顾书墨立刻朝着家门跑去。 管家忙不迭紧跟在身后:小少爷,慢点跑,被摔着了! 云初也只是默默地打开后备箱,将孩子的行李箱放在了门口,又上了车,驾车离去。 客厅。 林诗语坐在沙发上,顾书墨一见到她,立刻扑进她的怀里:诗语阿姨!我好想你呀。 林诗语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阿姨也想你呀。 顾砚洲下楼走到客厅,却只见到顾书墨一个人:你妈妈呢 顾书墨回过头,咦的一声:人呢 管家见云初没跟着进来,走到门口,却看到行李箱孤零零地放置在门口,而云初架势的奔驰车,却早已不见影子。 他回到客厅报备:大概是停车去了吧! 顾砚洲挑眉:停车 管家道:好像开的不是车库里的车,是一辆奔驰E。 顾宅的车库,动辄都是百万以上的轿车,不存在百万一下的车。 顾书墨却懒得管云初去哪儿了,看向林诗语道:诗语阿姨,我已经和云初妈妈商量好了,这次亲子会,你陪我参加吧! 林诗语看向顾砚洲:你一起吗。 顾砚洲道:我这周会议比较多,不一定会有空。 顾书墨一听,有些失望:啊......爸爸不能陪我去吗 顾砚洲:有诗语阿姨陪你不就够了吗。 顾书墨听了,没再发表什么意见了。 ...... 翌日。 云初接到通知,提前抵达公司,参与了第一次研究。 目前公司头部所有科研力量,全部投入研发脑机接口领域。 两年前,远洲联合瑞贝医院针对五名抑郁症患者进行了一场临床试验,而试验内容是脑机接口神经调控治疗难治性抑郁症临床试验。 试验内容十分顺利。 三期的研发主题是——利用脑机接口技术,让瘫痪者使用意念行走,让失语者说话,甚至让盲人复明。 研究结束后。 云初跟着陆怀玉回到办公室。 方才在研究会上,她亲眼见到了第二期接受脑机接口技术支持的自闭症儿童,十分惊讶。 因为,这是她当初在陆鹤顶教授团队中,拟订的一项技术展望,没想到,陆怀玉团队竟将这份不成熟的构想认真实现了。 陆怀玉道:你毕业的那篇论文,给了我很大的灵感。我们团队第二期便投入了试验,让孤独症儿童戴上头箍样式的无创脑机接口,通过连接脑功能任务灯,就可以进行脑功能增强训练。通过这样的康复训练,从而可以改善症状,支持他们慢慢去融入正常社会。 云初感动道:师兄,你真的很厉害。 推开办公室门。 云初一眼看到,小景年正在地板上搭乐高。 陆怀玉走了过去,在他身后蹲了下来。 怀玉师兄说,小景年,是他哥哥的遗腹子,陆怀瑾去世的消息,让景年妈妈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怀胎十月,其中有六个月时间都在卧床保胎。 后来,她不幸死于产后大出血。 陆怀玉便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小景年也一直以为,陆怀玉是他的爸爸,孩子还小,谁也没有告诉他真正的身世。 云初道:年年今天不用上课吗 陆怀玉道:今天,学校举办亲子会,上午十点到校就可。 他看了看腕表:还早,九点,到九点半出发也不迟。 办公室门突然敲响。 秘书走了进来:陆总,二十分钟后,董事会有一场紧急会议需要您参加。 陆怀玉拧了拧眉:我之前怎么没接到通知 秘书:我也是方才接到的通知,郑董回国了,有重要的资料要和团队交接。 陆怀玉:我不是说过,我今天九点半以后都没空。 秘书露出为难的表情道:陆总,的确有些突然,但是郑董的会议,不好推的。 陆怀玉皱了皱眉,看向小景年,似乎在考虑怎么调和时间。 冷不丁,他看向云初,想到了什么:云初,你能代我参加一下,小景年的亲子会吗 云初:我吗 陆怀玉道:不是家长会,就是游园会。 云初: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年年愿意吗。 她看向小景年。 小景年抬起头,看向云初,遂而笑颜逐开:愿意! 半小时后。 云初开车载着小景年到了幼儿园门口。 她这才发现,小景年和小墨,竟然是一个学校的,并且都是大班的孩子。 星稚公学是S市顶尖贵族学校,从分为幼儿部,小学部,中学部,高中部。 而幼儿部,又分为小小班,小班,中班,大班,大大班。 在孩子两周岁,就可以进入小小班了。 云初将车停好后,牵着小景年走向教室。 年年,你在哪个班呀 小景年道:我在小狮子班。 云初:啊...... 她一瞬失语。 她记得,小墨也是小狮子班的。 两个孩子竟然是同年级同班。 云初押下心头的胡思乱想,进入教室,发现整个教室的桌子都被挪开了,而所有的小板凳,则贴着四周的墙壁摆放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 而每一张小凳子旁边,都放着稍高一点的凳子,是给家长坐的。 因为名单是提前整理的,有的小板凳左右都有高凳子,那就说明是爸爸妈妈一起参加的,但这样的家长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孩子的妈妈或者爸爸单独陪同参加。 按照座位名单,云初牵着小景年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小墨还没有到教室,大概还在来的路上。 第19章 第19章 小圆老师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生活老师。 老师见云初落座,立刻拿着登记册名单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年年小朋友的妈妈吗 云初还在迟疑,小景年却已笑着替她回答:是! 老师一笑,自我介绍道:年年妈妈,你好,我是狮子班的临时代班老师,小方老师。小圆老师她生病在家,所以今天的游园会,由我带领小朋友们和家长朋友们参加。 云初点点头。 原来是代班老师,难怪看着面生。 很快。 家长和孩子陆陆续续到齐了。 林诗语和小墨是最后到的一组家长。 他们被分在了前排。 而云初和年年坐在最后一排,因此,林诗语和小墨并没有发现云初和他们同在一个教室。 云初默默地看向小墨。 小墨正在偷偷和林诗语说悄悄话。 顾砚洲没来,想必公司的事务繁忙,但有林诗语陪伴,小墨看上去很开心。 突然,坐在年年邻座的小朋友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年年疑惑地扭过头。 那小朋友天真又好奇地问:年年,这是你亲妈妈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妈妈,好漂亮啊。 年年道:当然,这是我亲亲妈妈! 哇! 小朋友激动了起来:你妈咪好漂亮啊!我们换个妈妈吧! 年年怎么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于是无情地拒绝:我才不要跟你换妈妈,我妈妈最漂亮啦! 云初一笑,也朝着那小朋友看了一眼,竟是个小男生,长得也算机灵可爱,于是低下头对小朋友道:你这样说,不怕你妈妈伤心吗 一旁,小男孩的爸爸则是露出尴尬的表情:不好意思啊......童言无忌,我也没想到,我儿子会说要和人家换妈妈...... 小朋友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道:你别告诉我妈妈呀,其实,我妈妈也挺好看的。 不远处。 像是受到某种感应,小墨回过头,看向年年的方向。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次,不是年年爸爸陪他来参加游园会的,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容,穿着一身职业装,但身形轮廓让人觉得熟悉。 讲台上。 班主任见家长们都到齐了,于是站到讲台前,翻开早已准备好的稿件,调整了一下状态,便准备开始。 她对着台下道:尊敬的各位家长,小朋友,大家上午好!首先,我谨代表星稚公学全体师生,对各位到场的家长,表示热烈欢迎,以及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中,致辞完毕。 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笑着道:我看很多家长都有些拘谨啊,大家其实不要紧张。 我知道各位家长在各行各业,都是成功的精英人士,但是来到我们学校,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将自己当成是大孩子一样!这次亲子会,除了能够让各位家长朋友更多的了解孩子在校园里的日常,也希望能够借着这次的亲子活动,多多培养和孩子之间亲密的默契,增进感情!现在呢,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放松一下,也是活跃一下气氛。 顿了顿,老师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 我先介绍一下游戏规则,各位家长和小朋友们听我的口令,我说小雨,所有人拍拍肩膀,放松一下肩膀。当我说中雨的时候呢,我们就拍拍手,放松一下我们的手掌!当我说大雨的时候呢我们拍拍腿,然后,我说暴雨了,我们就跺跺脚! 小朋友们一听玩游戏,自然是兴奋了起来,而家长们只是发出几声轻笑声,像是觉得不好意思,都觉得这个游戏太过幼稚了。 毕竟,他们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了幼儿园,却要配合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一时放不开。 小方老师笑道:其实呢,本次游园会的主题是,所有的大人们,其实都是长大的孩子。所以,我们放下所有的工作,放下所有的身份,和小朋友们一起回归最纯真的童稚时光好不好 云初看向年年:年年,你听懂规则了吗 年年乖乖地点点头:听懂啦!小雨拍拍肩膀,中雨拍拍手,大雨拍拍腿,暴雨就跺跺脚。 云初:年年好聪明呀! 讲台前,老师已经开始报口令了。 小雨! 啪啪啪! 所有的小朋友们兴奋地拍起了肩膀,有些调皮的孩子还时不时互相做鬼脸,乐呵呵地傻笑着。 而有些小朋友却是反应迟钝,呆呆地拍了拍手。 你错了! 一个小男孩指着一个拍错手的小朋友大声道:是拍肩膀不是拍手啦! 哈哈哈哈!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嬉嬉笑笑不停。 倒是家长们显得有些局促,别别扭扭的,但毕竟是来参加孩子的亲子会的,也都算配合,还是稀稀拉拉地给出了反应。 云初很配合,但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还有些局促呢。 只是,她还会时不时看向小墨的方向。 小墨和林诗语一起玩游戏,不亦乐乎,开心得摇头晃脑。 原来,他是那么爱笑的。 可她却很少能看到他纯真的笑容。 讲台上,老师嘟了嘟嘴:有个别小朋友好像没有做对哦小雨是拍肩膀,不是拍手哦! 老师又报口令了。 中雨! 啪啪啪...... 一群人鼓掌。 云初也放下全部思虑,跟着投入进游戏。 小雨! 啪啪啪! 暴雨! 轰隆隆...... 一教室的人都在跺脚。 大家都也放开了,因此,云初能感觉到整个教室都一阵地动山摇。 哈哈哈哈! 小朋友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年年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是那么具有感染性的,云初看到他笑了,也受了感染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段热身游戏结束之后,家长们也放松了不少。 小方老师走下讲台,来到教室中间。 今天,好多家长朋友都在场,接下来,小方老师准备了一个别开生面的环节,家长朋友们用开火车的方式做自我介绍好不好 第20章 第20章 咦开火车 什么意思啊 家长们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小朋友们却兴奋起来。 他们做过这种游戏,因此都知道游戏规则。 小方老师转过身,现在,有请我们的狮子爸爸来向我们展示如何开小火车吧 好! 因为是小狮子班,因此每个班级都有属于自己班级的吉祥物。 很快,一个穿着狮子玩偶服的老师张牙舞爪地小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稍矮的小狮子宝宝。 小方老师打开音响。 旋律立刻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小方老师双手模仿着开火车的动作,在教室中央一蹦一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跟着旋律唱: 小板凳呀摆一排 小朋友们坐上来 坐上来呀坐上来 我们的火车就要开 我做司机把车开… 狮子爸爸立刻叉着腰跑跳上去,将右手搭在小方老师的肩膀上:大家好,我是狮子爸爸!我叫莱恩,我来自草原,是草原最棒的勇士! 狮子宝宝走上去,牵住了狮子爸爸的手,朝着众人挥手:大家好,我是小狮子,我叫利奥,我长大以后,会想爸爸一样成为百兽之王! 小火车又继续开了起来。 狮子爸爸左手牵着狮子宝宝的手,右手搭在小方老师的肩膀上。 小方老师停在哪位家长的面前,家长代表就要像狮子爸爸一样做自我介绍。 起初,家长们还有些扭扭捏捏,但随着游戏的进展,所有人都放松了开来。 很快,小火车开到了顾书墨和林诗语的身边。 小方老师道:快上来,快上来,我们的火车就要开。 林诗语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牵着小墨的手跑向队伍身后,右手同时搭向了前排的肩膀。 小朋友们好呀,我是顾书墨的妈妈,我叫林诗语。 她在做自我介绍的同时,小墨显得有些拘谨,正朝着四周东张西望。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处定格。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教室末排的云初。 此刻,她和小景年坐在一起,大手牵着他的小手,一时间,小墨瞪大眼睛,无比错愕,以至于,没有衔接上林诗语的自我介绍。 林诗语还以为他在发呆,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墨,轮到你自我介绍啦。 她并没有注意到小墨看去的方向,而是轻声催促。 小墨脸色一时复杂,回过头,牵住了他的手:大家好,我叫顾书墨......这是我的......妈妈。 林诗语看到他有些一蹶不振的样子,不禁有些吃惊,但很快,小火车继续开动了起来,她也顾不及那么多,牵着小墨的手跟上了队伍。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隆…呜—— 小朋友们坐上来 坐上来呀坐上来 我们的火车就要开 我做司机把车开… 不一会儿,小方老师的火车头停在了云初身边。 坐上来呀,坐上来 坐上来呀坐上来 我们的火车就要开。 云初站起身来,走到队伍末排,手打在前面家长的肩膀上。 大家好,我是景年的妈妈,我叫......云初。 小景年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大家好,我叫陆景年,这是我妈妈! 前排。 顾书墨如遭雷击地愣住。 等到他自己都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像失控了一般冲了出去,双手朝着年年的肩膀推了一把。 噗通一声。 年年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板上,膝盖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云初吓了一跳,连忙弯下腰,将年年搂抱进怀里:年年,你没事吧 年年受到了惊吓,不哭不闹,只是将身子蜷缩成了一团,有些无措地看向小墨。 他和小墨平时也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说,相处下来,小墨也是个温顺的孩子。 可他不明白...... 今天的小墨为什么突然要推他,甚至表情如此愤怒委屈。 小墨!云初呵斥了一句,你干嘛推人 顾书墨见云初竟然护着别的孩子,尤其是看到她将年年心疼地护在怀里时,他感觉他的心像是在被刀割一样,脸色更是阴郁。 陆景年你坏!你自己没有妈妈吗,要抢别人的妈妈 这一句话,一瞬戳到了小景年的伤心处。 他是没有妈妈,可是,他也没有抢别人的妈妈呀。 云初阿姨只是代他的爸爸来参加亲子会,当他的一日妈妈而已。 像平时这种活动,都是爸爸陪他来参加的。 小火车的队伍一下子散开了。 所有小朋友都疑惑地看向小景年和小墨。 小景年一时间有些委屈,我......我没有抢别人的妈妈...... 他并不知道,云初是小墨的妈妈,只是被小墨这样控诉下,他感到委屈不安。 小墨道:你就是抢别人妈妈了!她不是你妈妈! 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音乐都戛然而止。 ...... 医务室里。 云初陪在小景年身边,看着校医为他检查身体。 小墨推的那一下并不算重,只是膝盖有些擦破了表皮,除此之外,也没有伤筋动骨。 小家伙受到了惊吓是真的。 云初心中十分愧疚。 这种事,是她完全没想过会发生的。 她不知道,为何小墨突然情绪失控了 难道是因为......看到她自称是小景年的妈妈,伤心吃醋了 但很快,她否认了这一点。 小墨怎么可能因为她伤心吃醋。 她也不认为,这是小墨的占有欲在作祟。 云初道:年年,还有哪里疼吗 年年低着头,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云初试探道:小墨他推你那一下,是不是吓到你了 年年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为什么要说我抢别人的妈妈。 他抬起头,有些困惑不解:我和小墨明明是好朋友的。 云初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年年不知道她是小墨的妈妈,既然他也说,他和小墨本来是很好的朋友,可小墨都没有和好朋友分享过,说明...... 小墨根本不想任何人知道,她才是他的亲妈妈。 第21章 第21章 云初轻轻地亲了一下年年:没事的年年,等会,我让小墨给你道歉好不好 她的吻带着温柔的安抚,年年一瞬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 医务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脚步声靠近。 帘子被人轻轻掀起。 林诗语站在帘子外,身边站着顾书墨。 她的手在顾书墨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顾书墨脸色有些僵着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云初,张了张嘴,想喊妈妈,可当着年年的面,这句妈妈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现在,全班的同学都知道,林诗语是他的妈妈,可若是让年年看到,他有两个妈妈,一定会觉得奇怪吧。 这种事,又该让他怎么解释呢。 他才六岁的小脑瓜根本转不明白。 因此,他将目光转向了年年:年年,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推你。 小景年道:我没有抢人的妈妈。 他想,可能是小墨误会了吧。 他告诉过小墨,他没有妈妈,所以这次,小墨才会以为他抢了别人的妈妈。 顾书墨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抢,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年年站起身,朝着顾书墨走了过去:好啦,我原谅你了!我们握手言和好不好。 顾书墨尽管有些别扭,却还是回应了年年的拥抱。 看得出来,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 既然已经和解,那么这个小插曲,就该告一段落了。 只是,顾书墨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今天,他是很开心的,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以后,他能堂堂正正喊诗语阿姨妈妈了。 可看到云初作为年年的家长代表出现,又看到年年喊她妈妈,小墨的心里十分不通畅。 他不明白...... 为何妈妈成了别人的妈妈。 难道,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然后马上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妈妈要变成小墨的后妈了 想到这里,顾书墨竟有些失落,可这份情绪,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当然不会聪明地意识到,那份离婚协议,是云初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决定和顾砚洲离婚,也是为了成全他的心愿。 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 傍晚。 顾书墨坐在餐桌旁,有些闷闷不乐。 林诗语将他送回家之后,有事离开了。 等到厨师将晚餐做好,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厅的长台边,难免觉得寂寞。 再想到白天亲子会上发生的事,那份委屈的心情又来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顾砚洲拨通了电话。 四岁以前,顾砚洲给他配的是卫星定位手表电话,一岁之前,他又给他配了一部手机,方便他联系。 他的手机里,只存了两个人的号码,一个是顾砚洲的私人号码,一个是林诗语的私人号码。 彼时。 公司会客室, 顾砚洲正在约谈合作伙伴。 中途,手机铃声响了,他中止会谈,出门接了电话。 喂 爸爸,你在干嘛 爸爸在忙。 爸爸还没吃饭吗 怎么了。 没有人陪我吃饭,我一个人好无聊。 第22章 第22章 顾砚洲略一皱眉:妈妈呢 妈妈不在家。 云初又不在家。 她最近行踪变得有些莫测无常。 顾砚洲:乖乖吃饭,爸爸今天会很晚回来。 哦......我想吃妈妈包的水晶虾仁饺子了。 让妈妈做。 可是妈妈最近好忙啊...... 只要你想吃,妈妈再忙也会给你做。 好...... 挂断电话,顾砚洲回了房间。 众人望向他,不禁揶揄道:顾总真是贵人事忙。 顾砚洲道:我儿子一个人在家,觉得孤单,想我早点回去。 其中一个常年合作的生意伙伴惊讶道:顾总何时有了孩子 顾总结婚了吗我竟没有收到通知 顾砚洲莞尔一笑:工作时间论公事,我一向公事私事分得很清。 这个回答,看似回答了问题,实则什么都没有透露。 原则上,顾砚洲不太愿意将个人私事和工作上的事混淆,也是出于保护家庭的理念。 众人也识趣地不敢多问。 晚上。 云初收拾了一遍家里,回到书房后,打开网页。 这套房子面积不算大,但一个人收拾起来,也很累了。 因此,她打算请个家政,每周一次清洁的频率正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她朝着屏幕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顾书墨打来的电话。 小家伙难得主动给她打电话。 于是,她接起了电话:喂,小墨 电话那端,传来小墨低低的声音,像是嗫嚅:妈妈,我想吃你包的水晶虾仁饺子。 之前,云初给小墨包过一次饺子。 因为小墨很喜欢吃虾,所以,云初包了水晶虾仁馅儿。 小家伙原本是不愿意吃的。 那时候,他还不能接受,自己平白无故莫名其妙多了个妈妈,因此,不愿意亲近。 可当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太香了,他忍不住尝了一个,惊为天人。 尽管,他没有诚实地表达过对她厨艺的认可,只是,那天的水晶虾仁饺子,他至今念念不忘。 云初道:你想吃的话,让家里的厨师包给你吃。 顾书墨:他们不会。 云初:怎么可能很简单的。 顾书墨:妈妈—— 他的语气,除了试探的底色,还带着一种撒娇,前所未有。 正常情况下,她只见过他对林诗语用过这种语气。 你不愿意包给我吃吗 云初:没有啊,只是妈妈最近很忙。 顾书墨:在忙什么 云初:工作呀。 顾书墨:为什么要找工作啊你不是一直花爸爸的钱吗 云初:可是,总是花爸爸的钱,靠爸爸养,会被人看不起的呀。 尽管,若是和顾砚洲离婚,离婚分割的财产,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财富自由了。 可既然财务自由,她也更能自由地去追求实现她的人生价值了。 顾书墨:爸爸工作忙,你比爸爸还忙。 云初听出他失落的语气:好了,你实在想吃,妈妈明天给你包。 第23章 第23章 好耶! 顾书墨刚欢呼了一声,立刻捂住了嘴。 好奇怪。 他竟然那么高兴。 顾书墨傲娇的小性子犯了,连忙又恢复冷冰冰的语气:我可没有太高兴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家里的厨师太笨了,那么简单的水晶虾仁都做不好! 哦,好的,我知道了。云初不禁觉得他这描说的语气有些可爱。 他才六岁,可对于她这样的大人来说,哪能识不破他的小心思了。 他就是馋她做的水晶虾仁饺子了。 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说,更不想表露出他对她这方面的依赖。 看来,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了他的心,这句话,用在一个六岁孩子的身上,也同样适用。 ...... 翌日。 云初上班以后,开了一上午的会。 会议结束后,陆怀玉到她办公室,给她带了一杯意式浓缩。 云初:陆总,谢谢你的咖啡。 陆怀玉:是我该谢你。昨天,年年回家后,说游园会玩的很开心。 虽然上午闹了一些不愉快,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记仇,下午举行的各种活动中,年年和小墨玩的很开心,也没有吵没有闹什么的。 游园会结束时,两个孩子还依依不舍地惜别呢。 料想年年回家以后,也没有和陆怀玉提到被小墨推搡的事。 看起来,他更像是那种单细胞生物,不记仇,哪怕受委屈了,也是很容易哄好的孩子,性格特别好。 下班以后,云初回顾宅的路上,去山姆超市买了食材。 回到顾宅以后,云初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起馅儿料。 她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的,只不过在孤儿院,从小就懂得比同龄孩子要多。 大学时,她开始独居,作为一个吃货,一日三餐上,绝对不能简单对付。 为了满足自己刁钻的胃,才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后来和顾砚洲结婚以后,她放下了全部工作,一心一意地只围绕着他一个人,早餐和晚餐都由她承包了。 对于一个孤儿来说,她能想象到的幸福,就是当好一个全职太太,送丈夫出门工作,然后等丈夫工作完回来,一起吃个晚饭,其乐融融,就算不错。 不过...... 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就连顾书墨都嫌弃她是一个吃软饭的妈妈,只能靠爸爸养的废人,对能够独立赚钱有光鲜亮丽工作的林诗语如此崇拜。 以至于......她开始对煲汤做饭产生了厌恶的抵触心理。 若不是小墨坚持想吃她做的水晶虾仁饺子,恐怕这一趟,她不会回来。 很快,馅儿料准备好了,云初又开始擀面皮。 她做的水晶虾仁饺子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她都会把机碾的面皮再用擀面杖擀一遍,然后包很多馅儿料,皮薄馅多才好吃。 顾砚洲也接了顾书墨回到了家。 保姆走过来道:先生,您回来了。 顾砚洲:嗯,晚饭准备好了吗。 保姆道:太太正在厨房擀面皮,准备包饺子吃。 顾砚洲:饺子 顾书墨道:哦,我想吃饺子,就让她给我做。 顾砚洲:哦。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房间把书包放好,把今天的手工课做完。 一听到要做手工课,顾书墨一瞬间蔫儿了一眼。 我不喜欢画画。 第24章 第24章 他没什么美术功底,偏偏今天的功课,是要画全家福。 顾砚洲:乖,争取晚饭前把手工做完。 哦! 顾书墨一蹶不振地正要上楼,突然,想到什么,爸爸,今天妈妈包饺子,能不能打电话给诗语阿姨来一起吃 顾砚洲:你不是有诗语阿姨电话么。 顾书墨:那我给她打电话去! 他说完,蹦蹦跳跳上楼了。 顾砚洲则去了书房,处理一会儿事务。 二十分钟后。 林诗语到了。 她一进门,便问保姆:你家先生回家了吗 保姆笑道:今天是先生去接小少爷放学的。 林诗语朝着云初的房间看了一眼:你家太太在家吗 保姆尴尬了一下:太太在呢......这会儿在厨房包饺子。 林诗语:哦......小少爷应该在房间做功课吧,我去陪陪他。 说完,她去了顾书墨的房间。 又过十几分钟。 云初从厨房走了出来,对保姆道:再过十分钟,可以去楼上请先生和小少爷下楼一起吃饭了。 保姆点点头,正要上楼,却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道:啊对了,林小姐也...... 回过头,却发现云初又一头扎进了厨房,她深思熟虑,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砚洲结束工作,打算去看看顾书墨的手工课做的如何。 他走到孩子房间门口,推门走进去,就看到顾书墨正坐在书桌前,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样。 林诗语坐在一旁,一边用手机回复同事消息,一边陪着小家伙画画。 一见到顾砚洲来了,她收起手机,笑了一下:砚洲。 顾砚洲走到顾书墨身边,见小奶包握着彩色铅笔,在美术纸上涂涂画画。 他的美术功底很渣,画纸上,画了一个男人,一个小孩。 只是,这画工实在难以恭维。 两个人,头画的很大。 小家伙画人,先是画一个大圆,在里面画了四个大小不一的小圆,分别是一双眼睛和一对鼻孔。 乍一看,像是小猪一样。 顾砚洲冰冷的眼眸难得泛起柔光,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将小奶包抱进怀里。 你这是画的什么 画的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啊。 作业题目是什么 顾书墨言简意赅,全家福。 嗯。 顾砚洲朝着画纸上看了一眼,依稀辨认出,那个男人是他,那个孩子是小墨自己。 妈妈呢 顾书墨想到云初,脸上浮现一丝冷淡,不想画。 顾砚洲从他手中接过铅笔,重新铺了一张美术纸,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男人的模样。 他并没有学过美术,但在画画上,顾砚洲有点天赋,算是无师自通。 偏生顾砚洲没有遗传到这一点。 顾书墨很快认了出来,这是爸爸。 哇!好厉害哦!小墨拍拍手,露出崇拜的目光。 第25章 第25章 林诗语抬眸,望向顾砚洲。 灯光下,光线半明半暗。 从他的角度望去,男人低眸,俊美无匹的侧脸,凤眸精致,棱角分明的薄唇,勾着淡淡的弧度。 他和小墨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温柔。 可她想,这也是为何,他明明结婚了,却又一次俘获自己的地方。 他有孩子以后,更有魅力了,作为一个爸爸,他负责,且温柔,这是之前从未显现过的地方。 因此,林诗语越来越对他着迷。 顾书墨坐在顾砚洲怀里,男人的手指尤其修长,握着铅笔,骨节分明,指尖如玉。 只不过寥寥几笔,就又勾勒出一个孩子。 孩子一头柔顺服帖的黑发,牵着男人的手,表情带着帅气的冷酷。 顾书墨粉糯糯的小脸红了红。 这是他。 顾砚洲薄唇轻轻掀起一抹弧度。 他笑起来是尤其好看的。 偏偏他不爱笑。 也只有面对小墨和林诗语的时候,他偶尔难得笑一下,却是穷尽词汇都无法形容的英俊。 顾书墨望着这张画纸,嘀咕了一句:两个人的话,就不算全家福了吧。 冷不丁的,他提议道:要不然,把诗语阿姨一起画上去吧。 顾砚洲:要画诗语阿姨吗。 顾书墨如捣蒜一般点点头。 顾砚洲转过头,看了林诗语一眼,似乎是在通过观察,温柔地用眼睛描摹她的每一寸五官。 不知为何,林诗语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了。 他不是知道她的样子吗,竟然还要盯着她看那么久吗。 不多时,顾砚洲低下头,又用画笔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裙,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小墨的身侧,墨色的秀发垂肩,漂亮的红唇,笑意嫣然。 顾书墨一下子怔住了。 爸爸的画工了得,虽是几笔,但神态鲜活。 这下,老师一定不相信,这是我做的手工作业了! 顾砚洲道:你可以负责上色,也算是参与完成了。 顾书墨道:好!不过,我肚子饿了,可以等吃完饭再上色吗 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云初站在房间门口,小墨,晚饭做好了...... 她话说到一半,却看到林诗语和顾砚洲也在。 他们似乎在陪小墨做功课。 云初怔了怔,脸色有些不自然:饺子做好了,下楼吃吧。 顾砚洲起身,小墨从他怀里跳到地板上,欢呼雀跃地跑到门口:哇!可以吃好吃的水晶虾仁饺子了! 林诗语走过来,对云初笑了笑:云初,听小墨说,你做的饺子特别好吃,我今天有口福了。 云初不语,只是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给她让了位置。 她这儿子,倒是会献宝。 觉得她做的水晶饺子好吃,就迫不及待让他的诗语阿姨也赶紧尝一尝。 敢情。 这是拿她当保姆使唤了吗。 就这一点,让云初有少许的不痛快了。 但很快,她又释然了。 既然心甘情愿做一件事,她自愿献殷勤的,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不得,没有下次了。 第26章 第26章 顾砚洲和林诗语走下楼之后,云初朝着那张桌子看了一眼。 桌上铺着一张草稿画。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画。 竟然是全家福。 而且,她能看得出来,这不是小墨画的,笔触成熟,走线极稳,看样子,是顾砚洲的手笔。 再看向画的内容...... 三个人,两大一小,好似全家福,可画中唯一的女人,却明显不是她,看着倒像是林诗语。 这是全家福吗 所以,小墨的全家福上,没有她这个妈妈。 云初笑了笑,并不觉得意外,换作从前会让她破防的事,如今看来,倒也心平气和。 原来,一旦对人不再抱有期待,就不会有任何情绪波澜了。 罢了。 反正她这趟来的目的,就是给小墨做饺子吃。 云初下楼,进了餐厅。 她一共下了五十个饺子。 因为她包的是粤式饺子个头不算大,以顾砚洲的胃口,大概吃三十五个,小墨吃十五个。 刚进餐厅,就听到小墨的疑问声。 咦怎么没有诗语阿姨那一份呀 保姆吓了一跳。 她忘了和云初说,林诗语也来了,所以,云初自然没有准备林诗语那份。 但,顾砚洲在场,她不敢解释怕背锅。 顾砚洲看向保姆:不知道有客人来吗,这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吗。 保姆冷汗津津道:我提醒过太太了,当时太太可能在忙,所以没听到吧。 顾砚洲又看向云初。 太忙,没听到 究竟是没听到还是故意没有准备。 云初道:反正,饺子我都包好了,剩下的放冰箱了,不够的话,再叫人下是一样的。 她怕顾书墨再想吃,她也不可能为了伺候他这张嘴来回跑动,所以一次性包了很多,多下来的,直接放进冰箱保存起来了。 顾书墨有些担心。 因为他吃过厨师下的饺子。 顾宅的厨师,虽然中西餐都是一把好手,但反而是这样简单的家常菜,坐起来没什么灵魂,他不知道,家里厨师下的饺子,会不会有妈妈下的好吃。 云初道:林小姐,你也不是外人了,既然你把这里当成了自个儿家,想吃什么自便不好吗 林诗语一笑:从小没有人教过我做饭,所以,厨房真不是我拿手的天地。 言外之意,她和她是不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顾砚洲突然将手边的饺子推到林诗语面前。 林诗语惊讶道:砚洲你这...... 顾砚洲:你先吃吧,我再让厨师下。 反正,他也没什么胃口,而且他也看得出来,云初不想为了林诗语下一遍厨了。 顾砚洲吩咐保姆道:让厨师再下三十个饺子。 保姆:好的。 云初懒得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客厅,拿起包和外套,就朝着车库走去。 在厨房忙这么久,她什么都没吃,也觉得肚子饿了。 可顾砚洲只让保姆下自己那份,完全不顾她也饿着肚子。 可见。 她在这个家,真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 第27章 第27章 云初回了家,也没吃什么东西,便一头扎进书房,处理自己的研究工作。 她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快适应了独居生活。 虽说一个人,听上去冷冷清清的,但自从有了工作以后,她全身心的激情都投入研究,感觉人生重启了一遍。 白天工作,晚上回到家,吃饭,散步,睡觉,竟也岁月静好。 就在她结束工作时,她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 喂 阿初啊,是我。 听到林政国的声音,云初恍惚一阵,感觉有些陌生。 毕竟,她好久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就连他的号码,她都没有备注存储。 林先生 林政国清了清嗓子:你明天有空吗好久没见了,不知能不能出来见个面,一起聊聊。 云初身子轻轻陷进单人沙发:我不觉得,我和林先生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林政国:不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阿初,我对你没有恶意,毕竟,我们曾经也有一场父女情分,虽短暂,却是我们彼此都不可磨灭的过去。 云初感觉有些反胃。 是啊。 短暂的父女情分。 他曾给了她一个家,然后又把她赶回了孤儿院。 像孤儿院那样的地方,她是那个地方唯一一个被收养又被退回的孩子。 她被收养的爱心孤儿院,作为福利机构,收养的,大多数都是弃婴,或是出生就无父无母的孩子。 大多数,都是有残缺,亦或是出生就有着治不好的病,甚至,有杀人犯的子女。 她是难得健全的孤儿,因此在那样的环境里,反而成了异类,没少遭过欺辱霸凌。 云初对林政国有恨。 她情愿从来没有被林家收养过。 云初道:所以,你要和我聊什么,电话里聊不清楚吗。 林政国:我想和你当面聊聊,可以吗 云初看向窗外:明天午休时间,市中心CBD的岛屿咖啡馆,我只有一个小时的空闲。 林政国:好! 翌日中午。 云初匆促地用了午餐,便下楼赶往岛屿咖啡馆。 这座咖啡馆距离远洲公司总部并不算远,十分钟就能走个来回。 到了咖啡店,林政国还没到,但包厢已经定好。 她进了包厢,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林政国到了。 男人一进门,云初便看了看腕表:林先生,你迟到了,我们的谈话还有三十五分钟时间。 第28章 第28章 林政国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阿初,别那么严肃好吗,就当是寻常见面。 云初:如果是寻常见面,我觉得没有必要,除非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谈。林先生,我们之间也不必多有寒暄了吧,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什么目的。 林政国:哦你觉得我会是什么目的呢 云初:无非是说服我和顾砚洲离婚,好成全你女儿的一腔痴心。 林政国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付诸一笑:阿初。你明知道,砚洲他爱的人不是你,你何必浪费自己的青春,浪费自己的时间,耗在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身上 云初淡淡一笑。 其实她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但她还是很想听听林政国关于此事的观点。 是,他未必爱我,但,我是他的妻子。我为何要离婚呢。我的丈夫是亿万富豪,他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也和我共享用之不竭的财富。不谈爱,我也是受益方,我为何要放弃我的利益林先生,既然你是来说服我的,你觉得,你应该怎么说服我,放弃属于我的既得利益 林政国:阿初,我了解你,你不是一个这样物质的女人。 云初:人是会变的。如果你让顾砚洲净身出户,我马上就和他去民政局,不带一丝犹豫。 林政国:所以,当初你用那种不光彩的手段,奉子成婚,其实也不过是看中了顾砚洲的身价财富,觊觎顾氏的资产 云初:哦那不然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高尚的人吗。 林政国:我女儿不是,我女儿是情真意切地爱着那个男人,她不在乎什么财富,不在乎什么名利......她和砚洲,明明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云初笑了: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当‘第三者’这个身份描摹得如此清新脱俗。 林政国突然激动了起来:我女儿不是小三! 因为激动,他腮帮子的肌肉都颤搐得厉害。 林政国:云初!我都未曾指控你是小三,你有什么资格,说诗语是小三 云初:我和顾砚洲结婚在前,你女儿介入我们的婚姻在后,她不是小三是什么。 林政国:顾砚洲自始至终爱着的女人,从来只有我女儿一个! 云初:哦是顾砚洲亲口告诉你的 林政国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住她。 云初道:你既说,顾砚洲从未爱过我,那在爱情里,我就谈不上是什么小三。只不过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在婚姻里,我是原配,你女儿,是小三。 林政国气得捏紧了拳头,可见气得不清,但仍竭力维持冷静。 我了解砚洲的......他......他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诗语出国以后,他的感情有了空窗期,而你......你明知道,你有多像诗语。所以,他对诗语的思念、爱意,全都倾注在你身上。就和当初的我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你,以为是我女儿回来了,我也将我对诗语全部的思念和爱意,倾注在了你的身上。 云初闻言,指尖轻轻颤栗了起来。 林政国这段话,简直杀人诛心。 有时候,她是羡慕林诗语的。 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即便,失去音讯这么多年,林政国夫妇从未放弃寻找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那些年,林诗语也被一个条件不错的家庭抚养照顾,没受过任何孤独和委屈。 她的人生总是顺风顺水,永远受人疼爱。 林政国继而道:所以,他之所以......没有和你提过离婚的事,不过是念在你拿命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是个负责的男人,不想抹去你对他的付出。但,你又何必执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第29章 第29章 云初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林政国:其实离......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云初:很不可思议吗 林政国:你们离婚了那你们...... 云初:现在离个婚不容易,涉及到财产分割和抚养权的约定,不过,我想,他应该已经在处理离婚的事了,具体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 林政国喜出望外,但还有一丝不确信:你真的甘心离婚吗 云初反问:是怕我节骨眼出尔反尔吗放心,只要他按照离婚协议上承诺的那些条款,我不会傻到和钱过不去的。 ...... 下午。 云初回到研究室。 她换了身衣服,进了实验室。 阿初。 一个同项目的男同事方淮走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一套头戴式设备:要来试试我的研究成果吗 云初道:呃,我还有...... 方淮不容分说道: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 说着,他抓住她的胳膊,神秘兮兮道:来! 方淮拉着她,又拎了一套设备,两人来到了天台上。 站在天台中央,方淮从包里拿出一架无人飞机放在地面上。 云初则研究着那套头戴式设备:头戴式吗 方淮正认真调试着飞机:嗯,你会戴吗 云初:会。 她将头戴式设备调试好,戴在了头上。 人类的大脑,具有数百亿个神经元,彼此之间相连,复杂且精密,与宇宙一样。 迄今为止,大脑也是人类仍无法征服的未知世界。 但是,因为人脑的重量只有1000多克,约莫3磅左右,所以,科学家们将人脑形象地称之为三磅宇宙。 很快,无人机也调试好了。 方淮打开笔记本电脑的程序。 程序上裂开出现九个控制键,分别对应各种操作模式。 方淮看向云初道:阿初,试试看,用你的意念,操控无人机飞起来。 云初戴着脑电帽,盯着笔记本屏幕,集中精力。 无人机迟迟没有反应。 方淮道:阿初,别紧张,不要有杂念,你只要去想,你要控制无人机怎么飞起来就好。 云初:你这套无人机设备贵吗 方淮:诶 云初:我没玩过无人机,你就不怕,你让我来帮你做实验,你就不怕我把你无人机摔了 方淮:没事,摔了再买一架。 云初深呼吸,凝神,看向了其中一项操控指令。 起飞—— 在她意念操控下,无人机竟真的慢慢飞了起来。 方淮激动地站了起来:哇,起飞了。阿初,让它调转方向,朝我们飞来试试。 云初问道:怎么转 方淮:看到那个‘左旋’的指令了吗 刹那,无人机极速左旋,但因为角度太过,竟笔直地朝着墙撞去。 方淮急道:上升!上升! 无人机又飞速上升。 第30章 第30章 方淮抬起头,啊了一声,冷俊不禁:升太高啦!下降一些,然后再用平稳模式。 很快,无人机下降到一定高度,平稳地停滞在半空。 方淮打了个响指:太帅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拍额头,立刻拿出手机架好:阿初,继续。 他又给了几个指令,云初一一照做。 然而,没飞多久,无人机突然垂直下降,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方淮连忙跑过去,将摔坏的无人机捡了起来,心疼不已。 怎么回事 云初走过去,揭下脑电帽,问道:我之前看了你们的研究报告,你们研发的那一套忆阻器芯片自适应解码器,还有提升空间。 方淮站起身来:啊......我以为技术已经算很成熟了。 云初双臂环胸:我刚刚全程心无杂念,除非是芯片调试问题,否则,它不至于指令紊乱。 方淮:哎,头秃。 云初:没事,我们一起调试。 方淮道:好! ...... 傍晚。 林诗语从公司回到家。 一回家,便看到父亲母亲都在客厅。 一见到她,林政国站起身来,红光满面道:诗语,吃过饭了吗 林诗语道:爸,你忘了是你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的! 林政国笑了笑:是啊!你妈今天难得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三个人移步到餐厅。 林政国问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林诗语在餐桌边坐了下来:还好,接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病人。 林政国激动地道:你知道,云初和顾砚洲已经离婚的事吗 林诗语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政国:我今天中午,约了云初见面。她和我提到,她已经在和顾砚洲走离婚程序了。 林诗语:我怎么没听说 最近云初给人的感觉的确古怪。 不过,她并没有细究。 林政国:总之,是云初亲口承认的,她总不至于骗我,她骗我也没什么好处。 林诗语:如果真的离婚了,我为何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 林政国:像砚洲这样的身价地位,离个婚不是轻松的事,涉及到财产分割,就要好多时间去处理。 妻子黄梦问道:像他们离婚的话,顾砚洲会分给那个女人多少钱 林政国:我估计,会有个一两个亿加车房吧,不会再多了。 黄梦吓了一跳:一两个亿那真是便宜死她了!离个婚,也不算亏待她了! 像顾砚洲这么大的身价离婚,不可能分股权之类的,肯定是分现金。 一两个亿的现金,还是蛮可观的。 林诗语:一两个亿,顾砚洲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黄梦:这还小气啊 林诗语:起码五个亿吧。呵,我最好那女人是净身出户才好。 林政国:就是不知道,孩子的抚养权归谁了。 林诗语:这还用想吗,肯定归砚洲了。小墨可是他的半条命,那女人抢不走的。 黄梦脸色一时有些复杂:还好那孩子和你亲。 林诗语一笑:是呀,毕竟,这么多年,我也算对他视如己出了。他不亲我亲谁我知道云初为什么肯离婚了,八成是小墨生日那天许的愿望,给她不小的打击了。 黄梦语重心长地道:诗语,你可要争点气呀! 第31章 第31章 早上。 顾书墨无精打采地下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一直睡得不好,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甚至,还会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噩梦。 到了餐厅。 他望着摆在餐桌上的法式早餐,忍不住朝着顾砚洲抱怨:爸爸,怎么又吃这些东西啊我已经快吃腻了。 啊。 他冷不丁有些想念云初妈妈包的泡泡小馄饨了。 他第一次吃的时候,感觉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但没胃口的时候,就总是会想起那碗泡泡小馄饨,难免有些惦记了。 顾砚洲将咖啡轻轻放回桌面,朝着小家伙递去一眼:吃腻了 小墨委屈地点点头。 顾砚洲:那要不要换个口味呢比如说......火腿帕尼尼 小墨:我想吃小馄饨。就是......云初妈妈做的那种小馄饨。 顾砚洲:想吃什么下次提前说,我吩咐厨师做。 小墨嘟着嘴道:我问过厨师叔叔了,他们都不会做!好笨呀。云初妈妈明明说这种东西很简单的,但是他们都说没尝过这种东西。 顾宅请来的,分别是中式、法式、意式米其林三星主厨。 没想到,区区一碗泡泡小馄饨叫他们为了难。 顾砚洲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他只吃过馄饨,但泡泡小馄饨是什么,他没听说过。 顾砚洲看向保姆:太太呢。 保姆露出疑惑的眼神:先生您不知道吗太太好像已经搬走了。 顾砚洲的眼神微微顿住:搬走 保姆解释道:那天,太太回来好像是来拿什么东西的,我见她就多嘴问了几句。因为我感觉,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的房间就开始没有一点人住过的迹象了,我就问她......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顾砚洲微微蹙眉:她怎么说。 保姆道:我就听太太说,她现在找了个工作,已经上班了,所以搬到了离公司比较近的一套房子里。 她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 她以为,太太搬走的事,先生是知道的。 她甚至猜测,先生和太太要离婚了,亦或者是闹了什么矛盾,所以开始分居了。 可是看先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想来也是。 先生从来都对太太不闻不问的。 别说他了,就他们这些帮佣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家没有女主人的样子。 顾砚洲听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墨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顾砚洲。 咦 妈妈搬走了 爸爸不知道吗 他以为,爸爸知道呢,故意瞒着他呢,因为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所以妈妈搬走是很正常的事。 这是他爸爸的家,离婚了,妈妈肯定就搬出去了啊。 可是爸爸居然不知道。 这么说,云初妈妈是偷偷搬出去的吗 那么,既然妈妈搬走了,那诗语阿姨什么时候可以搬回来和他们一起住呢 ...... 第32章 第32章 上午。 顾砚洲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正考虑要不要给云初打一通电话。 但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拨她的号码,语音提示已关机 他没有想太多,把手机放回到一边。 就在这时,铃声突响。 顾砚洲以为是云初回拨过来,随手接通,那端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男人的语调欠欠的,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顾砚洲皱眉:懒得猜。 别这样嘛,表哥,猜猜我在哪儿 与此同时。 叮——的一声。 顾砚洲循声望去。 直通他总裁办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秦烈站在电梯里,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意氏那不勒斯风格西装的男子。 他身子斜依在门边,手中还握着未挂断通话的手机,一张标志至极的俊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带着一点怨念。 秦烈走出电梯:顾总,商二少来了。 男人抬眸,清俊的眉眼微微颦起,丢了句:不见。 商桀冷哼了一声,从秦烈的身后挤出了电梯:对我这么不耐烦干嘛,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顾砚洲:我叫你滚,你会滚吗。 商桀:哈,我刚回国,你就让我吃你的闭门羹 商桀,商家二少爷。 名流圈说大不大,绕来绕去,都是那么几家。 和顾砚洲一起长大的玩伴不多,商桀便是其中一个。 商家本是书香门第,祖上也算官宦世家,到了商桀祖父这一代开始下海从商,凭借祖上积累的丰厚财富,创立商氏。 商桀在商家排行老二,他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比顾砚洲小四岁,前几年一直在美国读书,此人容貌俊逸,气质非凡,其他都好,唯独一身桃花债,爱慕追求他的女子不在少数,偏偏极少人能入得了这公子爷的眼。 商桀一边旁若无人地进了办公室,一边对着秦烈挥了挥手:退下吧,有事再叫你。 顾砚洲:你倒是拿这当自家公司一样自在。 商桀:谁叫你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我只好自便。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笑眯眯地对顾砚洲道:明天就是我生日,晚上有空吗来参加我回国的第一个生日宴。 不给顾砚洲拒绝的机会,商桀又道:哦对了,还没见过嫂子呢!我刚出国那会,就听说你结婚了,这次回国,听我爸说,嫂子给你生了个漂亮儿子!明天晚上,把嫂子和你的小宝贝一起带过来玩呀。 他出国留个学,就和人口失踪了一样。 实则,商家见这纨绔大少爷没有一点接班人的样子,直接扔去美国读博了,这次回国,等于说是刑满释放。 ...... 晚上。 云初洗完澡,回了房间,刚在柔软的床上躺了下来,却看到手机有一通未接来电和一则短信,都是来自顾砚洲。 自从有了工作之后,她重新办了一个号码,这个手机和这个号码就放在家当备用机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是关于未接来电的提示。 云初回过去一条短信:什么事 是为了离婚的事吗。 但短信发过去很久,顾砚洲都没有回。 云初也将这则短信抛诸脑后了。 第33章 第33章 翌日。 云初在研究室泡了一上午。 陆怀玉进了研究室,见她匍匐在案前,正在调试设备,走到她身后,随手递给她一罐咖啡。 云初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陆怀玉站在她身后,左手右手各一罐咖啡,想必,这咖啡是他给她戴的。 谢谢,你还记得我爱喝这个牌子的咖啡。 陆怀玉:因为,恰好我们爱喝的是同一个牌子。 云初正准备接过咖啡,陆怀玉却直接将咖啡放在案台上,单手将拉环拉开,遂而走到她对面的工作位坐了下来。 她刚喝一口咖啡,陆怀玉便问:阿初,下班后有空吗 云初:嗯什么事 陆怀玉:你还记得,我有个好朋友,叫商桀。之前,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只不过,没有机会。 云初陷入回忆。 商桀 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但具体在哪儿听过,确实想不起来了。 云初:好耳熟,但是......我应该没见过。 陆怀玉: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美国留学。当然,你没见过很正常,确实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前阵子,他刚从美国回来,今天晚上,他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云初:嗯 陆怀玉: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云初:我......我不是他邀请的客人,我去不合适吧。 陆怀玉:不会啊,我一直和他提到过你,我的天才小师妹,他一直想见见你,这不,今晚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云初:啊......我倒是有空,不过,师兄,我社恐哎。 陆怀玉撑着下巴看着她:是吗你社恐吗我印象中的小师妹,可是社牛呢。 云初吐了吐舌头,回忆了一下:那是从前了吧。 陆怀玉:阿初,我感觉你变了很多,但是具体,又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你的眼睛里,好像没有光了。 云初微微错愕,忍不住看向黑漆漆的显示屏幕。 眼睛里没有光 云初: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 陆怀玉:可是,在师兄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师妹。 回忆起曾经的师门时光,当初,她的确是受到万千宠爱的小师妹。 因为,恩师很宠她,那些师哥师姐,也哥哥拿她当个宝,除了阮翎羽之外,几乎,没有人和她红过脸。 云初道:我今天上班,只带了一点常服,真要和你去参加聚会的话......还要回家换一身衣服。 陆怀玉想了想:倒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带你去‘梦巴黎’做个造型。 梦巴黎,S市十分有名的造型工作室。 那里的服装和护肤美妆品牌,都是和国际大牌直接合作的,合作的设计师,也都是国际时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云初有些惊讶:需要这么隆重吗 陆怀玉:只不过是为了节省时间。今晚,玥儿也会一起参加,你正好和她做个伴。 顿了顿,他道:就这么说定了。下班之后,我送你到工作室,然后我回去接上玥儿和年年。 云初:年年也一起吗 陆怀玉一笑:嗯。 云初:太好了,有年年在,我就不至于社恐了。 陆怀玉不禁被她逗笑了:你的社交圈,已经变成六岁龄以下的孩子了吗 云初吐了吐舌头。 下午。 陆怀玉接云初下了班,就送她去了梦巴黎。 第34章 第34章 云初刚一进工作室大门,提前接到呼应的店长就率领着三四名妆造师呼啦啦将她迎进了造型间。 陆怀玉则驾车离去。 半小时后。 他接上陆玥和年年再度回到梦巴黎。 陆玥一下车,牵着年年的手直接进了工作室大门。 an,在吗帮我口红补个色。 陆玥穿着一件晚礼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路过造型间门口,恰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陆玥无意地朝着里面瞥了一眼,却震惊到失语。 她一眼认了出来,站在造型间里的,正是云初本人! 即便是背对着她,但那个身型,那个惹人浮想的蝴蝶背,那纤细婀娜的腰肢,她几乎确认,这是云初。 她身上穿着的,是高定时装巴黎之泪。 陆怀玉刚走进来,恰逢云初走出造型间,高挑的身影映入男人的眼帘。 后者也被惊艳地呼吸凝滞。 这件巴黎之泪,来自于时尚界顶级大拿菲慕格尔的设计,特意运用了大量的欧洲宫廷风格元素。 礼服白色的礼裙缎面,以金色复古的巴洛克风蕾丝纹绣与钉珠嵌边,拖尾式长裙,裙摆镶嵌着满满货真价实的碎钻,配合七公分的高跟鞋,更衬得她身段高挑婀娜。 墨发盘绾成公主发式,尤其是耳后根一缕卷翘的发丝,露出精致的钻石耳钉,迷人至极。 礼服一字肩的设计,勾勒出云初优雅的天鹅颈,与细致的肩颈线条,两截玉石一般的锁骨之间,轻轻垂着一条锁骨项链,内敛,优雅。 云初微微侧身,礼服背面,深V露背,将她漂亮极致的蝴蝶背,尽情展现。 太美了! 这样一份美,任凭是定力再强的男人,都会难以自控,为之倾倒。 尤其是看到她露出的迷人肩胛骨,陆怀玉眼眸微微一变,嗓子都不自觉沙哑,很美。 比起陆怀玉的冷静克制,陆玥的反应相反,十分夸张! 她激动地走过去,握住了云初的肩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天啊!云初,你穿这件礼服,简直美出新高度!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大美人,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美! 云初:这就是闺蜜眼里出西施吗 陆玥:什么话!你有多美,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还算夸得收敛了,你没看我哥,都看你看呆了吗 陆怀玉立刻清了清嗓子。 年年也惊呆了,痴痴地拍手:哇!好美好美呀!云初阿姨好美!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云初,用鼻子嗅了嗅。 云初阿姨身上好香啊。 陆玥姑姑说,只有像她一眼的仙女,身上才香香的。 这么说来,云初阿姨也是仙女了 年年道:这件裙子好好看呀。 陆玥:是因为云初阿姨好看,穿什么裙子都好看,小笨蛋。 年年委屈地嘟了嘟嘴巴:哼!云初阿姨比你好看。 陆玥却不反驳:啊对对对对,你夸谁好看,我都不服,但你要是夸云初阿姨比姑姑好看,姑姑心服口服。 云初被陆玥逗乐了:阿玥,你......你快把我夸服帖了。 陆玥:你就该这样打扮嘛!你看,你这么美,快把我迷死了。有脸有身材,平时却不显山露水的,真是暴殄天物! 云初:打扮太费心费力了,你也知道,我从来不爱打扮的。 陆怀玉看了看时间,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陆玥:好。 她挽起云初的手:阿初,看看今晚多少男人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云初:今晚又不是我的生日,我又不是主角,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第35章 第35章 商家别墅。 门外,停起如长龙一般的豪车。 这次商桀二十四岁的生日,在家举办,3000平的超豪华别墅,光是宴会厅就有足足一百多平,宴会厅设了自助酒水宴,受邀的客人都十分默契地穿着晚礼服参加。 商桀这个名字,在S市的名流圈消寂良久,如今,随着这场生日宴,名流们都知道——商二爷回国了! 劳斯莱斯停在别墅外。 顾砚洲将小墨抱下了车,林诗语紧随其后。 下午的时候,她接了小墨到顾砚洲公司,想约顾砚洲一起用个晚餐,本意是想旁敲侧击关于他和云初离婚的事。 没想到,顾砚洲说晚上有约,她便一起跟过来了。 见顾砚洲穿的正式,就连小墨都提前穿了一件小西装背带裤,看着像小绅士一样可爱,途中,她让车子停在购物中心,临时去买了一件轻礼服。 来的路上询问得知,原来是商家二少爷的生日宴呀。 到了门口,管家将他们领到了后花园。 晚宴还没开始。 整个别墅的后院大草坪,精心营造了一片户外party场地,商桀年轻的朋友们,都聚集在这里。 作为今晚的主角,商桀正被朋友们包围着,嘻嘻哈哈打闹着。 远远的,他看到顾砚洲单手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走来,随手拨开人群,朝着顾砚洲挥了挥手。 表哥! 商桀朝着顾砚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视线一下子被他怀里的小家伙吸引了。 好可爱的小朋友,这是你儿子吗 顾砚洲道:嗯,他叫小墨。 他低下头对小墨道:小墨,叫叔叔。 小墨倒也不怯场,声音十分清脆:叔叔。 顾砚洲:叔叔生日快乐。 小墨:叔叔生日快乐! 商桀快被这小心肝哄得心花怒放了,忍不住伸出手要抱他。 小墨被商桀的热情吓了一跳,本能地往顾砚洲怀里钻了钻。 谁知道,商桀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霸道性子,两条手臂一边往小墨的左咯吱窝一插,另一边朝他的屁股墩儿一搂,就直接将小家伙从顾砚洲的怀里铲抱了出来。 小墨没见过这种社交悍匪,朝着顾砚洲伸出手,示意要爸爸。 顾砚洲却淡淡道:别怕,让小桀叔叔抱一会儿。 小墨闷闷不乐,小奶膘都气嘟嘟地鼓了起来。 小墨已经六岁了,分量可不轻呢。 但商桀胜在人高马大,单手就把小孩儿搂在怀里了。 他抬起头,忽而注意到顾砚洲身侧的女人,惊讶道:这是嫂子吗 林诗语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要解释。 可刹那间。 随着商桀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名流也纷纷围聚了过来。 呀!这不是林家那位大小姐吗 是。海归心理学博士,年纪轻轻,颇有成就! 她之前在电视台还合作开设了一个节目呢,针对儿童心理学的领域,她作为节目的心理导师,受到很多家长的青睐,节目收视率也水涨船高! 没想到,她是顾家的......儿媳 我之前从没听说过,顾爷结婚了,还有个孩子 哎,这说明你不够档次!顾家是什么门户,S市第一名门,人家兴许是办过婚礼了,只不过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而已!要不然,像顾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没有婚礼像话吗 我之前也听说过了,顾砚洲有个孩子,但具体不知道孩子妈妈是谁,如今才知道......孩子妈妈竟然是林家的大小姐啊,这属于强强联合呀! 第36章 第36章 啧。其实林家比顾家还是差不少,林家大小姐算是高嫁了。 林诗语一时间不说话了。 出于某一种虚荣心,她......竟不想澄清这个误会。 她想。 既然顾砚洲和云初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么,她早晚会成为他的妻子。 即便这是误会,也是美丽的误会! 顾砚洲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议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顾书墨的身上。 顾书墨是个娇气的小孩,就担心商桀的抱法太粗暴,让小家伙不开心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 顾书墨眼角一垂,风雨欲来了。 呜...... 商桀低下头,捏了捏他的脸蛋子:这是怎么了 顾砚洲:他要哭了。 说完,他上前一步,将孩子从商桀的怀里接了过来:他不喜欢陌生人抱的。 商桀嘀咕了一句:多抱抱不就习惯了吗小孩子不能惯。 回到顾砚洲怀里,小墨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又朝着林诗语伸出手。 林诗语走过来,从顾砚洲怀里接过小墨。 不一会儿,商桀的父母走了过来。 砚洲啊!你来了。 正好,过来一趟,叔叔带你引见几位生意伙伴。 这么多年,顾氏和商氏一直有生意往来,平时,两家也会互相交流投资项目以及介绍合作伙伴。 顾砚洲看了商桀一眼:帮我照顾一下。 商桀道:嗯哼,你去吧。 待顾砚洲走后。 商桀看向顾书墨,见小家伙背对着他,像个生气的卡皮巴拉,忍不住伸出手,戳戳他后背。 面对商桀的捉弄,小墨有些气鼓鼓的,却不予理会。 喂干嘛不理帅叔叔啊,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他绕到小墨身前,与他平视:你以后还想不想要叔叔的压岁钱了 林诗语被商桀逗得失笑:干嘛呀,想拿红包贿赂我们小墨呀 商桀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诗语,笑得露出洁白牙齿:我给的红包,肯定是大红包。小鬼,考虑考虑,要不要赶紧给叔叔抱抱。 哼! 谁稀罕他的大红包! 小墨扭过头,趴在林诗语的肩膀上,却忽而看到不远处走近的几个身影。 年年 只见几十米开外。 陆怀玉抱着年年走了过来,他一眼认了出来,这是年年爸爸,而走在年年爸爸身边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他认得的,是年年的姑姑。 一般,是年年姑姑来接年年放学的,偶尔的时候,年年爸爸也会亲自来接。 然而,另一个女人,却让他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那穿着明艳礼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好像是——妈妈 第37章 第37章 小墨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惊讶的不是在这种场合见到云初妈妈,而是惊讶,云初妈妈如此穿着打扮,穿着华美的礼服,妆容精致,美出新高度。 更惊讶的是,她居然和年年的爸爸一起出现。 他冷不丁想起,那天游园会上,云初妈妈是和年年一起参加的,这不禁让他有些怀疑——云初妈妈不会出轨了吧 商桀循着小家伙的视线,也见到了陆怀玉一行人,激动不已:怀玉哥! 他正要朝陆怀玉走去,冷不丁的,看到陆怀玉身边跟着的云初,一时间,目光被吸引,竟走神了几分。 直到陆怀玉挽着陆玥的手走到他面前,商桀才堪堪回过神来。 陆怀玉: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商桀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 怀玉哥,好久不见! 陆怀玉一笑:欢迎回来。 陆玥笑道:商桀,你可终于算是‘刑满释放’了啊在国外被流放了七年多,等于坐了七年多的有期徒刑。 商桀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少年气,眼睛里像是藏着闪烁的星辰。 忽而,他的注意力再度被云初吸引。 商桀勾勒唇角,看了陆怀玉一眼:怀玉哥,你们......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陆怀玉侧身,看向云初: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很早之前,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她叫云初。 商桀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有些惊讶地走到云初面前:啊!云初!原来你就是那个‘云初’呀! 陆玥在一旁呵斥了一句:别没大没小的!她虽然是我哥的师妹,但你,也得叫一声‘云初’姐姐!她和我同届呢。 商桀:哦!真的嘛我看......你和她不像是同届的样子嘛。 陆家和商家也算是世交,从小,陆玥和商桀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万般,她当然听得出来,商桀这话是什么揶揄味,立刻抡起拳头:臭小子你! 陆怀玉眼疾手快,抓握住她的拳头,强行按在她身后:阿玥,冷静点,这儿人多。 陆玥这才反应过来,这也算是聚会场合,不能在人前丢人现眼。 她恶狠狠地朝着商桀威胁一句:等没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初有些拘谨。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林诗语和小墨,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种场合,林诗语也在,并且还和小墨在一起。 云初手上牵着的年年也见到了小墨,有些惊喜道:小墨!怎么是你呀 比起年年的热情招呼,小墨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有些冷冰冰的。 他被林诗语抱在怀里,看向年年,又看向云初,一时间,竟不愿意理会年年热情的眼神。 不知道为何,看到年年和云初妈妈在一起,他的心里,就感觉十分膈应,可为什么会觉得如此膈应,他自己也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解释。 年年也有些被小墨的冷漠所诧异到。 商桀蹲下身来,摸了摸年年毛茸茸的头发:怀玉哥,这个人类幼崽是你儿子吗 陆怀玉:他叫‘景年’。 商桀站起身来:那怎么没见到嫂子呢 陆怀玉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商桀观察他脸色,也识趣地并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看向小墨:你们认识呀 第38章 第38章 年年道:他是我的同伴同学,和我也是很好的朋友。 商桀看向小墨:你的好朋友在和你打招呼呢,怎么不理人家 小墨看上去明显有些闷闷不乐的。 陆玥看着林诗语,似笑非笑道:小桀,你还没有和我们介绍一下呢,这二位是...... 陆玥怎么可能不认识林诗语。 她还挺讨厌这个女人的。 之所以讨厌林诗语是因为......她和阮翎羽关系好,而因为当年研究生名额的事,阮翎羽一直排挤云初,陆玥也连带着林诗语一起讨厌上了。 除此之外,她还知道,林诗语的生父,当初曾收养过云初,而后这个林政国找到自己亲女儿后,又将云初赶回了孤儿院。 陆玥和云初关系那么好,当然看不上林家一家。 商桀站起身来,十分郑重地介绍道:这位呢,是著名的儿童心理学博士,林诗语小姐,同时,她也是我的表嫂。她怀里抱着的,是我的表侄子。表侄子,快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 顾书墨道:哼,我叫顾书墨。 陆玥的目光疯狂在林诗语身上打量:表嫂啊 据她所知,商桀的表哥可是顾氏集团那位金光闪闪的太子爷,顾砚洲。 这个林诗语竟然是顾砚洲的妻子 陆怀玉和陆玥皆不知云初和顾砚洲的关系。 云初从未和他们提及过。 但陆玥之所以听到商桀的介绍感到如此惊讶,是她打心眼里瞧不上林诗语的,再说了,林家虽说也算得上是豪门,但比起顾家,那还是差远了。 她也配 云初心中了然。 她和顾砚洲的离婚流程还没走完,他就给了林诗语身份,而她和他已婚七年,这世上无一人知晓她的所在。 林诗语倒没有解释。 尤其是当着云初的面。 同时,她也在观察云初的反应,可看到的,却是她冷漠的表情。 云初脸上的漠然,顾书墨也窥进眼底。 他有些诧异—— 诧异云初妈妈的无动于衷。 然而转念一想——爸爸妈妈不是离婚了吗 云初妈妈当然没有立场说什么。 看样子,距离爸爸娶诗语阿姨当新妈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小墨看着云初和年年紧牵的手,也忍不住将林诗语的肩膀,环得更紧了一些。 陆怀玉道:原来是顾太太。 林诗语笑了笑:怀玉哥,你还是叫我诗语好了。 陆玥:好呢,诗语姐~ 林诗语笑了笑,表情温和。 陆玥看向商桀:你表哥呢,怎么只见你表嫂,没见你表哥本尊 商桀道:他被我爸叫走了,不知去了哪儿,大概是去见什么人了。没事儿,接下来,你们有的是机会见到他。 说着,他笑眯眯地看向云初,朝着她走过去,向她递出手:云初姐姐,初次见面,你好,我叫商桀。 第39章 第39章 陆玥:太好了,今天有机会,一睹顾家太子爷本尊风采了。 她转过头,却见到云初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心事重重,轻轻地用胳膊肘顶了顶:阿初,怎么了 云初回过神,转而一笑:没什么。 她刚刚在看小墨,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 她生的孩子她了解,大抵是看到她和年年是一起来的,还手挽着手状态亲密,可能是有些不高兴了。 这是吃醋吗 可是......这家伙会为了她吃醋吗。 云初苦涩一笑。 大概率不是吃醋,是占有欲发作了吧。 她了解他的。 这一方面,他的性子是像爸爸一样霸道的,就好比他的玩具,他可以不玩,放在那吃灰,也不准别人碰一下。 除非他愿意给,否则,别人不经过同意碰他的东西,他会不高兴。 不过,也许是想多了。 他或许只是纯粹不想看到她这个妈妈罢了。 不远处,有人走了过来。 走近一看,似乎是商家的管家。 顾太太,您好! 管家话音刚落,林诗语和云初几乎同一时间转过头去。 管家一时有些愣住了。 他朝着云初看了一眼。 林诗语也看向云初。 后者拧了拧眉,又转过脸去。 管家这才对着林诗语道:顾太太,我们家老爷子想见见您。 林诗语道:是商老爷子吗 管家:对,商总,商夫人也在。 林诗语将小墨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挽住了他的手:小墨,我们去拜会几个叔叔伯伯好不好 小墨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表达配合的意思。 林诗语挽着小墨走了。 陆玥嘀咕了一句:她这是去哪儿啊 商桀道:可能是,我爷爷和爸爸想见她吧。毕竟,我表哥结婚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带家属出席过任何聚会。所以,我爷爷和我爸,当然想见见这位神秘的表嫂了。 陆玥:嗯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表哥没有办婚礼吗怎么可能没见过呢,婚礼上应当是都见过了啊。 商桀一笑,看向陆玥:反正,我那阵子出国了,出国以后,才听说我表哥结婚了。不过,我回国以后,问起我表哥的事,我妈说,当初,我表哥原本是想要办婚礼的,但不知因为什么事,婚礼推迟了。后来,听说孩子都有了,只是我们从没见到过。所以啊,今天我生日,看在我面子上,我表哥才将表嫂和我表侄子都带来,我爷爷和我爸妈当然都要见见,他们还准备了大红包呢! 陆玥八卦了一下:多大 商桀道:我们两家的来往人情,都在六七位数哎。具体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表哥的婚礼,和我表哥小孩百日宴的话,随的礼,起码也要在百万左右吧! 陆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大户人家。 陆怀玉道:阿玥,等会,我们也去拜访一下几个叔叔伯伯。 陆玥:好。 云初站在一边,淡淡道:我就不去了。 陆玥有些惊讶:为什么 云初道:难得出席这种场合,感觉有些不自在。 第40章 第40章 陆玥走过去,轻轻扣住她的肩膀:阿初,别紧张嘛。 商桀道:云初姐姐若是不愿意去,你们就别勉强了嘛。不如,你们去拜会,云初姐姐就交给我照顾。 陆玥将信将疑地瞪了他一眼:你靠谱吗 商桀:比你靠谱。 陆玥:嘴贫! 陆怀玉一笑:小桀,阿初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着,他拉着陆玥的手,牵着年年走了。 云初站在原地,有些拘谨地环顾四周。 她能感觉到,有许多注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可她分辨不清这些目光停留的意味。 她很少来到这种场合,平时,顾砚洲也从未带她参加过任何宴会,她自然有些不适应。 商桀走到她身边:紧张 云初抬起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有点。 商桀道:如果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我带你去后花园四处逛逛 云初有些诧异:那你这些亲朋好友怎么办不过,你们家有后花园 顾宅也有后花园。 园艺是云初的爱好之一,顾宅的后花园种了很多花,一年四季都有盛开,她平时一人无聊时,就会去后花园逛逛,也算能静下心来。 那些宾客哪有你重要,怀玉哥亲口叮嘱我,要把你照顾好。 商桀余光瞥了她一眼,忽而抿唇一笑,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挤弄眼角:跟我来。 男人拽着她,朝着后花园跑去。 ............ 管家领着林诗语走向商宅二楼。 她回过头,察觉到陆怀玉和陆玥也跟在身后。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道:你们也要一起去拜会吗 她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云初和陆玥是那么好的交情,但陆玥好像对云初和顾砚洲的婚姻并不知情。 若是她知道,云初和顾砚洲的关系,以她的火爆脾气,一定会将林诗语打死成小三。 不过,凉云初也没脸说。 当初,她能傍上顾砚洲,当上顾太太,用的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她自然没有脸皮说。 陆怀玉道:我们要去拜会商老爷子,和商伯伯,商伯母。 陆玥懒得理林诗语。 三人一道走向二楼。 二楼有一条三十米的大连廊,连廊这种样,有一扇六开门,门外是视野极好的朝南大露台,光一个露台,就足足有40平方左右,将商宅偌大的后花园尽收眼底。 彼时。 商家几个重要人物,都站在露台上。 顾砚洲则被人群包围在中央,手中捏着一支高脚杯,唇角噙着不深不浅的温润笑意。 管家上前道:老爷,顾太太来了。还有陆家公子和小姐,他们一同来拜会您。 人群中,有个八旬老者穿着一身华贵的唐装。 尽管已经八十二岁,但看得出来,他精神奕奕,目光烁烁,头发乌黑茂密,鲜少有几根白发。 他看向林诗语的第一眼,脸上便流露出浓浓欣赏:砚洲,这位便是你爱人吧 第41章 第41章 顾砚洲勾唇一笑,温柔道:诗语,过来。 林诗语挽着小墨的手走到他身边。 顾砚洲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老先生,是商家的家主,叫商世柏。 林诗语点头致意:商爷爷好。 这位,是商桀的父亲,叫商故霖,这位是商伯母。 商伯伯好,商伯母。 说完,她低下头,教小墨认人。 快叫姨爷爷好,姨奶奶好。 小墨很乖,林诗语让他怎么叫,他便怎么叫。 商夫人看着小墨这水灵的模样,心中喜欢不已:哎呀,小外孙也太可爱了。 她立刻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封鼓鼓囊囊的红包:来,快,这是姨爷爷和姨奶奶给你准备的红包,拿着。 小墨落落大方地伸手接过红包:谢谢姨爷爷,谢谢姨奶奶。 红包太大了,份量还不轻呢。 小墨转过身,将红包递给了林诗语,林诗语随手收进了挎包里。 商世柏也给出了他那一份红包,都叫林诗语收起来了。 商伯母看向林诗语:你就是那位林家的千金吧 林诗语:是,我父亲叫林政国。 商伯母眼中露出赞许:我知道,我听说过你,是出了名的大才女呢! 陆怀玉也带着陆玥走了过来。 陆怀玉和陆玥齐声:商老先生好,商伯父好,商伯母好。 商世柏道:这位就是陆鹤顶教授家那位长子吧,当真是玉树临风,才貌兼备。 年年明显有些怕生,怯生生地躲在陆怀玉的身后,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陆怀玉低头,对年年道:景年,过来和长辈们问好。 小景年搓着衣角走了出来,正要问候,然而下一秒,眼神却被一处吸引了全部注意。 他立刻跑到了露台上,小手扒拉着法式护柱,看向后花园的方位。 众人也随着他走到了露台上,循着小家伙的视线望去。 傍晚。 后花园的灯亮起。 园林影影绰绰之间,商桀正拉着一个女子穿梭在古典花园中。 林诗语一眼认了出来,商桀手中抓着的女人,竟是云初。 她本能地朝着顾砚洲看了一眼,显而易见,后者也望见了这一幕,只是,男人平静的眼底几乎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注视着,甚至,脸色没有丝毫起伏。 小景年指了指云初的背影,抬起头看向陆怀玉。 陆怀玉道:你怎么眼睛这么尖 商伯母走了过来,有些诧异道:小桀手中抓着的女人是哪家姑娘呢,我怎么从未见过。 陆怀玉道:她叫云初,是我的师妹。 商故霖十分的惊讶:你师妹 他是知道的,陆鹤顶不但是陆怀玉的父亲,更是他的研究生导师。 提到陆家,也是S市的名门望族。 陆鹤顶是大学教授,博士后,更是生命科学领域鼎鼎有名的权威专家,但鲜少有人知道,陆怀玉的母亲,也著名企业家,郁静蕾,掌握着亚太地区最大的芯片制造厂,也是全球芯片产能最高的出货商。 第42章 第42章 如今,在生命科学高速发展的大背景下,谁人不知,陆鹤顶教授的学生,是一顶一的金贵。 能够得陆鹤顶教授垂青的学生,那都是人中龙凤。 商故霖道:那,既能得到你父亲的垂青,说明,你这位师妹,是个厉害人物。 陆怀玉道:她天资聪颖,在生命科学,有着非凡的天赋,我父亲说,她这脑子,比他更适合搞科研。 商故霖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艳:能得到你父亲如此认可,说明,这姑娘真的是个人才。 小墨抬起头道:可是,诗语阿......诗语妈妈也很厉害。 林诗语嗔了一句:小墨! 小墨维护道:她可是博士哦!我听老师说,最高的学位就是博士。 在他心目中,诗语阿姨又美丽又聪明,云初妈妈远不及诗语阿姨厉害。 林诗语有些尴尬地涨红了脸,看向顾砚洲。 顾砚洲却是什么也没说。 很显然,他的注意力并非在两人对话上。 林诗语轻声提醒了一句:砚洲,你在看什么 顾砚洲收回思绪:风有些凉了。 他褪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林诗语的肩膀上。 商伯母笑眯眯道:砚洲真是太体贴了,成家到底是不一样,也不知道我们小桀何时能成家立业了。 ...... 彼时。 后花园。 商桀拉着云初走到一处角落。 这一处角落,种着各种美丽奇妙的花。 花并非都是一个品种,然而彼此争相盛开时,让人在脑海中忍不住构成一幅绝美的油画——莫奈花园。 好美啊。 云初感叹了一声:可惜来的不是时候,若是白天来看,趁着阳光,或许能更美。 商桀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 云初转过身,环顾四周:说起来,这块角落,在这片园林中,有些格格不入。 商桀:哦何以见得 云初:你们家后花园,是典型的法式园林风,古典的法式园林,强调对称,注重比例,讲究主从关系。这一片独一风格的角落隐没其中,别有风韵。 商桀道:这块角落,平时是我姐姐在打理。 云初:你有个姐姐 商桀:嗯,她是长女,我是次子。她是个油画家,平日的爱好,就是到全世界各国旅游,一边领略风景,一边画各种油画。去年,她还开了油画展呢。 云初:好恣意的人生。 商桀:是啊,哪像我,这辈子要给家族当牛做马了。 云初失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给家族当牛做马 商桀道:如果是我姐继承家族事业就好了,那么环游世界的人就是我了。可她大学时,毅然决然地填报了美术专业,我父亲觉得企业必须要有个接班人,就把我扔去国外进修了。 云初给了一句中肯的评价了:听上去十分命苦。 她转过身,却不小心看到不远处的别墅,二楼的露台上围满了人。 其中,顾砚洲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此刻也正看向她。 第43章 第43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云初的视力极好,因此一眼就能看到顾砚洲淡漠的眼中,根本没有丝毫波澜。 她想,他但凡表现出一丝惊讶也好。 可对于她突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竟没有丝毫质疑与惊讶。 就好似...... 关于她的一切,他压根不关心。 哪怕是他们就要离婚了,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份情绪,也太过冷漠了。 转念一想,也是。 他原本对她就没有太多喜欢和感情,哪怕多少有一点,她昏迷的这七年,也如洪水猛兽一般将这份感情消磨殆尽了。 顾砚洲转过身,搂住林诗语的肩膀,缓步离开了。 众人也紧随他而去。 商桀站起身来,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你在看什么。 方才露台上站了好多人。 兴许是我爸在招待客人吧。 商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晚宴晚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云初道:我想留在这里。 商桀:别,我可是答应了怀玉哥,要照顾好你这位客人的,你是怎么被我带来的,就怎么和我回去。别等会,你在这后花园里迷了路,怀玉哥免不了找我兴师问罪了。 说完,他不容分手拽着她的手腕,露齿一笑:走。 ...... 十五分钟后,晚宴开场。 云初随手从自助酒水台拿去了一杯干红,走到宴会厅的角落。 宴会场中央,商世柏正意气风发地发表着致辞。 她并没有什么心思听,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小墨一个人走到了自助酒水台前,顾砚洲和林诗语并没有跟在身边。 他踮着脚,趴在桌旁,伸长了小手似乎要抓取什么,奈何他身高有限。 周围人走来走去,并没有认注意到这么一个小不点踮着脚在桌边。 小家伙甚是要强,也不懂得向身边的大人求助。 云初立刻走到他身后,问道:要拿什么。 小墨吓了一跳,抬起头,一看到是云初,嘟着嘴咕哝了一句:怎么是你啊。 这语气,听上去好像很失望,有带着一种别扭的感觉。 云初道:我看你在这扒拉了半天,是想吃什么吗 小墨似是赌气一般不说话。 云初看了一眼桌上:哦,是想吃蛋挞吗 小墨最喜欢吃蛋挞了,而偏偏,蛋挞摆在桌子正中央,难怪他够不着。 云初拿了一块蛋糕,蹲下身,举到他面前:吃不吃。 小墨扭过脸,不想理她似的。 云初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只是低头看这个蛋挞,烤得极好,于是忍不住咬了一口。 小墨吃到清脆的咀嚼声,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就看到云初津津有味地在吃了。 你...... 他更生闷气了。 云初道:这个蛋挞真的好好吃啊,小墨,你真的不要吃吗 小墨有些气鼓鼓的。 云初又故意道:好像就一个了哦,再不拿,就要被别人拿走了。 第44章 第44章 小墨道:我才不要你拿的蛋挞呢! 云初:为什么 小墨:因为......因为你已经是别人的妈妈了! 云初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伙是误会了呀。 误会她变成年年的妈妈了吗。 云初道:小墨,你是不是以为,我跑去当年年的妈妈了 小墨:对啊,我看到你一直和年年在一起,还和他那么亲密。 云初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吃醋了吗。 像,又有点不像。 云初:你误会了,我和他的爸爸是好朋友,上次游园会,他爸爸没空,我才代他爸爸参加的。 小墨听了,脸色竟缓和了几分:朋友 云初:对呀,朋友。 她只能和小墨解释那么多,毕竟,她若是告诉他,她和年年的爸爸既是师兄师妹,又是朋友,还是如今的同事,上司和下属,这么多关系组合起来,他未必听得明白。 事实上,小墨挺聪明的,问道:我听年年爸爸说,你是他的师妹! 云初:咦你怎么知道 小墨冷不丁道:我想吃蛋挞。 云初噗嗤一笑。 他还没忘他的小蛋挞呢。 云初站起身,拿了两个蛋挞递到他手中。 小墨奇怪道:你不是说,只有最后一个蛋挞了吗 云初:妈妈看错了嘛。 小墨啊呜一个,将蛋挞咬了一半,等到咀嚼完,嘴巴里的食物都吞咽干净了,才解释道:我听年年爸爸说的,刚刚我们在一起。 云初道:嗯,所以你误会了,我没有跑去当年年的妈妈。 哦! 小墨的语气听上去变得有些轻快,像是放下了某些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 他其实并没有多依赖云初妈妈。 可她毕竟是生物学上的妈妈,一直以来,云初妈妈只对他一个人好,偶然看到她用和对他同样温柔的语气对待别人的孩子,他心中其实——挺不痛快的! 但听到云初解释之后,他的情绪也瞬间消散干净了。 小墨:我觉得,这个蛋挞也没有多好吃嘛。 他突然想到,云初妈妈也会烘焙,做的蛋挞比这个好吃多了。 可是云初妈妈好久没有为他下过厨了。 小墨看着云初的眼睛,欲言又止,想提要求,但又不想让云初妈妈发现,他好像有多在乎她似的! 不远处,传来林诗语的声音:小墨,你在哪儿 小墨立刻扬起小脑袋:我在这里。 林诗语走了过来,一下子看到了云初,嘴角的笑意顿收。 她很快将目光转向小墨,对他道:小墨过来。 小墨立刻乖乖地朝着林诗语走了过去,丝毫不顾身后的云初还有话要说。 云初也站了起来,看到林诗语牵起小墨的手,柔声细语道:怎么一个人乱跑呀我找半天找不见你。 在林诗语身边,小墨乖顺得像一只捋顺了毛的小猫咪: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直到林诗语牵着小墨远去,云初才收回了视线。 第45章 第45章 不知不觉,晚宴临近尾声。 彼时,宾客已三三两两的散去。 顾家的司机将车子停在门口。 顾砚洲走到门口,转过身,林诗语抱着墨墨朝车子走来。 可能是有些晚了,又加上晚宴上,小墨和年年各种玩闹,有些玩累了,这会儿趴在林诗语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他随手拉开后排车门,接过小墨,抱着他上了车。 林诗语也坐了进去。 司机正准备开车,林诗语突然道:砚洲,要不要等等云初,让她和我们一起回去 顾砚洲拧了拧眉,她现在不在家住。 林诗语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顾砚洲:那天佣人告诉我的。 林诗语:你们......分居了 她语气小心翼翼的,本意是试探。 只是,顾砚洲的反应比她要预想的更冷漠:不知道。 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很早就分居了。 至于云初为何不打一声招呼从顾宅搬出去,他也没有过问。 就在这时。 林诗语余光瞥见不远处,云初走了出来。 陆玥跟在她身边,两人手挽着手,也不知要往哪儿走。 一辆超跑停在了距离她们最近的路口。 陆玥拉着云初的手走了过去。 林诗语一眼认出了那辆超跑的驾驶员:那不是商桀吗 顾砚洲定睛望去,只见商桀从超跑上下了车,走到了陆玥和云初面前。 陆玥先是惊讶地围绕着超跑转了一圈,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双臂环胸,审视了商桀一眼。 顾砚洲没什么耐心,直接吩咐司机道:开车吧。 是。 林诗语道:不去请她上车吗 顾砚洲:看样子有人送了。 林诗语:她毕竟是顾家的儿媳,夜半三更,和其他男子单独相处,若是传出去,也不知会被流传成怎样。 顾砚洲则是看向司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顾砚洲锐利的眼神,立刻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五米开外。 云初听到引擎轰鸣声,转过头,便看到一辆劳斯莱斯疾驰而去,看到车牌,一下子认出这是顾砚洲的座驾。 一旁,陆玥仍旧喋喋不休:好你个商桀,我哥不是让你送我们回去吗,你开个两座超跑是什么意思 商桀道:陆玥姐姐,若不然,我挨个送先送你,再送她,或者...... 他看向云初:先送云初姐姐,再送你回家。 陆玥双臂环胸:那你打算先送谁呢 陆怀玉被商老爷子留在书房,也不知道要谈什么重要的事宜,他叮嘱商桀先送她们走,没想到,这小子开了辆超跑。 商桀道:谁家离得近就先送谁。 陆玥:那阿初家离得更近,你不如先送她吧。 商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到副驾旁,打开车门,看向云初:公主请上车。 云初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被人称作是公主,有些别扭和不习惯:你就正常叫我名字好了。 陆玥朝着商桀挤眉弄眼:让你送她回家,可别乘机打我们家阿初的主意!哼。 第46章 第46章 商桀:遵命。 云初上车后,商桀也上了车,发动了油门。 ...... 一路上,云初十分安静,亦或是,超跑的引擎轰鸣声太过躁耳。 再加上...... 她和商桀算是初始,感觉并没有什么话题。 商桀也并没有找她搭话。 在他看来,在这么喧嚣的氛围中,和一位女士说话不算绅士礼貌。 因此,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商桀才主动打破了沉默:是不是超跑的乘坐体验不好。 云初道:没有啊,不过我的确第一次坐超跑。 商桀:感觉怎么样 云初:感觉......不如奔驰坐得舒服。 商桀:...... 云初讪笑了一下,商二公子,谢谢你特地送我回家,你还要送阿玥回家吧,那就不留你上楼做客了。 她本意是客气。 然而,云初刚下车,商桀立刻追随她的声音,趴在了车门框上:你若是想要请我上楼做客,我也不介意让陆玥姐姐等我片刻。 云初有些尴尬地转过身:让她等,不好吧。 商桀道:云初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云初微微怔住。 他这个句式,并不算陌生。 在大学时,云初也不乏追求者,这句话,像是在试探她的感情状况。 她有些惊讶,惊讶的是,商桀竟然会冷不丁问她这一句。 商桀见她吃惊的表情,笑眯眯道:像云初姐姐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一定不少吧。 面对他,云初不想有任何隐瞒,如实道:离异单身。 虽然,她目前还是已婚,但因为签了离婚协议,也算是半个离异人士。 还有就是—— 顾砚洲从未对外公开过他们的婚姻,以及她的身份,她如今也有些抗拒承认这段婚姻。 反正,离异是早晚的事,不如提前透知。 商桀闻言,却是愣住了:离异 云初:嗯,刚离婚不久。 商桀道:哦~...... 他的尾音拖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初忽而想起来,商家和顾家还算是亲眷关系,商桀和顾砚洲是表亲,早晚,商桀就会知道,如今算起来,她还是他的表嫂呢。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是,商桀永远也不会知道。 顾砚洲似乎有意隐瞒,不愿承认,她也不过是配合而已。 云初道:不早了,你去接陆玥,然后送她回家吧,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不管怎么说,商桀是否对她有意,至少告诉他,她是离异的情况,他应该会打退堂鼓了吧。 像他这样的多金海归富家公子,不至于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产生兴趣。 进了大门后,云初转过身,看到商桀驾驶着超跑离开了。 她这才吁了一口气。 看样子,她猜对了。 云初回到家,打开门,洗漱完后,便早早歇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很累,因此脑袋刚沾上枕头竟是一秒进入梦乡。 第47章 第47章 顾砚洲回到家,便让保姆将小家伙抱去房间,随后,他便去了书房。 书房每天都有专门的佣人负责打扫,因此,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走到一节抽提前,伸手拉开,然而,发现里面似乎少了什么。 这个抽屉一般是用来放一些文件的,他草拟好的文件,都会放进这里保存。 其中,便包含了他先前拟好的离婚协议。 只是此刻,他发现——离婚协议不见了。 顾砚洲剑眉一瞬拧起,沉声道:贵嫂。 门外无人回应,看来贵嫂并不在二楼。 他拿起桌子上的内部座机,直接呼叫到管家的随声呼上。 待接通后,顾砚洲直接吩咐道:让贵嫂来我书房一趟。 是。 十分钟后。 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妇女,穿着睡衣,战战兢兢地站在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先生,您找我。 顾砚洲道:进来。 贵嫂慌慌张张走了进来,吓得话都说不连贯:先生,有什么事吗 顾砚洲:我的书房,平时一直都是你在打扫的,没错吧。 贵嫂:是。 顾砚洲:中途有和别人交接工作吗 贵嫂:没有,这书房我每天都打扫的,有一两天我休假,也叮嘱过不准让人进出您的书房,所以......除了我,一般情况没人会踏足您的书房的。 顾砚洲道:我抽屉里少了一份文件。 他是知道贵嫂的,贵嫂在顾宅当了那么多年帮佣,她为人勤恳细心,他才将打扫书房的工作交给她做。 毕竟,书房里有很多重要的文件,万一有什么疏漏,损失不是一般的大。 贵嫂一听到少了一份文件,脸都发绿了:怎么会 她走过来道:平时我收拾您书房的时候,先生您不都是将重要文件提前放置好的嘛一些不重要的文件,我都是收在那排抽屉里的。 书房有专门一个抽屉,收放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文件。 顾砚洲道:所以,没人打开过这个抽屉吗 贵嫂循声望去,顾砚洲站在一个抽屉前,那面抽屉柜,平时都是用来收放重要文件的。 她摇了摇头:我记得您警告过的,所以那面抽屉柜,我是一下都不敢碰的,只是做了除尘保养的工作。 顾砚洲冷笑了一声:那就有蹊跷了。 他记性是极好的,两个月前,他最后用这个柜子,之后一段时间,他总是很忙,主要办公的时间,也都在公司,回到家都很晚了,除非是一些紧急会议和审阅文件,他才会在书房工作。 这面抽屉柜,他也很久很久没有动用过了。 贵嫂道:我真的不敢碰的,先生...... 她还想解释什么,顾砚洲打断了她:知道了,打扰你休息了,回去睡吧。 贵嫂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好。 ...... 翌日。 顾书墨照常上学。 这天早读课上,老师宣布了一项活动。 隔一周的周一,学校统一举行露营活动,因此,这天早读课上,老师便将告知函发了下去。 这次的活动是自愿参加。 第48章 第48章 愿意报名参加活动的家长,当天便出发和全校师生举行为期两天一夜的露营活动。 而不愿意参加的小朋友,则照常到幼儿园上学,不过只要上半天学,下午就可以放学了。 听老师讲解,因为是需要过夜,所以最好是爸爸妈妈都一起参加。 顾书墨拿到告知函,头都大了。 他大概会猜到,爸爸一定会回绝这项活动,他那么忙,未必会有时间参加,上次游园会,他就没有参加,小墨一直感觉很惋惜。 可是,他多么希望爸爸妈妈能陪他一起参加啊。 每次看到别的孩子都是一家三口一起活动,他心里其实是羡慕不已的。 而紧邻他隔壁桌的年年,似乎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顾书墨问道:年年,你爸爸有空陪你参加吗 年年道:不知道哎,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爸爸陪我一起参加,哦,还有云初阿姨! 顾书墨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啊 年年道:我爸爸说,云初阿姨做的饭好好吃的!如果云初阿姨和我们一起去露营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做好多好吃的带过来...... 不等他说完,顾书墨有些激动道:不行!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脱口而出。 这下,轮到年年愣住了:怎么了 顾书墨呃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是啊。 为什么他要说不行 他不是不喜欢,甚至是讨厌那个女人吗。 那么,她和谁一起去参加露营,他又干嘛要这样在意 可是...... 那个女人做饭就是很好吃啊。 而且,除了他之外,应该还没有别的小孩尝过她的手艺吧。 哪怕他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但也因为她的厨艺,对她没办法产生厌恶感。 只不过,一想到她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参加露营,顾书墨就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可他才这个年纪,根本无从解释自己这拧巴的心理。 当天下午,秦烈照常来接小墨放学。 顾书墨这才反应过来,云初妈妈好久好久没有来接他放学了。 可能是因为和爸爸离婚了吧,所以,接他放学再也不是她的工作了。 秦烈直接带小墨去了公司。 这会儿,顾砚洲还在忙着开会。 他知道的,爸爸每天在公司,大大小小各种会议。 事实上,因为顾书墨的缘故,顾砚洲已经减轻了许多工作,在顾书墨还小的时候,他基本上是全球飞,直到有一天晚上,顾书墨哭着要爸爸,顾砚洲才认真考虑,要不要将事业的一部分重心,转移到孩子身上。 下午五点半。 顾砚洲结束了会议。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书墨正坐在他的皮椅上抱着平板看视频。 顾砚洲走过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在看什么 顾书墨:布雷泽奥特曼。 和大部分小朋友一样,小家伙痴迷上了奥特曼动画,每天都会看几集,不看心痒痒。 见到顾砚洲,他暂停了视频,扑进了他的怀里:爸爸......你下礼拜有没有空 顾砚洲:无法确定。有什么事吗 第49章 第49章 顾书墨:下礼拜,我们学校举行露营。 他从一旁的小书包里翻出了那张家长告知函。 顾砚洲从他手中接过,一目十行扫过。 顾书墨眼巴巴地看着爸爸,生怕听到他害怕的答案。 顾砚洲看完,随手将告知函放在桌上,看着回复项里的勾选框,他拿起钢笔单手脱帽:你想去吗 顾书墨重重点点头:想!想爸爸和我一起去! 顾砚洲:可是爸爸没空。 他低下头看向小墨:如果你想露营,爸爸下次有空,好好规划一下行程。这次......就先算了,嗯 顾书墨因为委屈,小脸都变得皱巴巴起来:可是......可是我想去嘛!爸爸你真的抽不出时间吗 顾砚洲:嗯,爸爸要去一趟别省。 顾书墨脑袋无力的垂落,忽而又听到顾砚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或许,你可以打电话给妈妈,让妈妈陪你去。 顾书墨眼睛微微睁大。 顾砚洲又道:妈妈做东西那么好吃,让她陪你去不好吗。 顾书墨:唔!那我也可以让诗语阿姨陪我一起去呀! 顾砚洲:随你心意。 ...... 傍晚。 顾书墨做完作业,便躺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 显而易见,他感觉有些苦恼。 如果,他打电话给妈妈,让妈妈陪他去参加露营的话,那妈妈一定会愿意的,可是,这样他就不能找诗语阿姨陪他一起去了。 可是,他又蛮想和诗语阿姨一起玩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露营,一定是个难忘的经历。 只是,这样就没有办法吃到云初妈妈做的美食了。 顾书墨觉得十分纠结,抱着手机,不知道这通电话究竟该打给谁。 与此同时。 云初下班回到家,她提前订了一些瓜果蔬菜,以及肉制品,打算回到家做一些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刚进厨房呢,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云初看了一眼屏幕,竟然是陆玥的号码。 她刚接通,那端却传来小景年的声音。 云初阿姨! 云初有些惊讶:咦,是景年怎么用姑姑的电话打给阿姨呀。 小景年道:我和姑姑在一起! 云初:打电话给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小景年小心翼翼问道:云初阿姨,你下礼拜有空吗可以请一天假,陪我去参加学校举行的夏令营吗 云初有些惊讶:下周几啊 小景年:下周一!工作日。我已经和我爸爸商量过啦,他说,他可以给你放一天假,这样,你就能休息了,就可以陪我去参加露营活动啦。 云初忍不住玩味道:你怎么不找姑姑陪你一起去啊 陆玥在一旁搭腔道:他被他爸洗脑了,我哥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过,你做饭很好吃,小家伙馋得口水直流! 云初被逗乐了:就因为想尝尝阿姨的厨艺吗。 小景年:嗯嗯! 云初:好啦,如果你爸爸真的愿意给我批假的话,陪你去参加露营活动不是不可以哦...... 她突然想起来,小景年和小墨是同一个班级的。 第50章 第50章 那露营活动上,会不会碰见小墨 转念一想,那又如何 顾砚洲一定会陪小墨参加露营活动的,届时,林诗语也一定会一起,小家伙一定会玩的很开心的。 小景年听到她同意了,喜出望外:真的嘛云初阿姨你太好啦! 云初一笑:好啦,阿姨不但陪你去,还答应你,会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带给你,好不好 小景年:万岁!万岁!我终于可以尝到云初阿姨做的美食啦! 小家伙元气满满的声音,让她顿时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挂完电话,云初便哼着小曲,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今天的研究工作还算顺利,在公司里,也交到了一些朋友,她的人生,终于跨过低谷,开始向阳而生了。 有句话说的很对,当一个人再无可以失去时,便是她开始获得之时。 做完一个人的晚餐,她在餐厅里一边刷综艺,一边吃得香香的。 晚餐结束,她刚将脏的碗筷盘放进洗碗机,手机铃声又响了。 而这通电话,竟是小墨打过来的。 云初接电话时,莫名有些迟疑了。 她大概能猜到,小墨打来这通电话的用意了。 电话刚接通,她便听到了小墨别别扭扭的声音:喂,你下周一,有空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拧巴,听上去,好似极其不愿意给她打这通电话似的。 云初明知故问:怎么了吗 小墨:学校举行露营活动,你有空......跟我参加吗 云初有些尴尬:我知道,我听年年说了。 小墨:......年年 云初:嗯,我答应年年,陪他一起参加了! 电话里沉寂几秒,忽而就噗通一声挂断了。 云初吓了一跳。 小墨第一次这么生气地挂她电话。 这是怎么了 她立刻回拨过去,通话刚被接起,就听到小墨有些气鼓鼓的声音:干嘛 云初:怎么挂妈妈电话啊 小墨:你不是说,你要和年年参加露营活动吗 云初:嗯...... 小墨:那你还打电话给我干嘛你已经不是我妈妈了,你是景年的妈妈了! 云初:别乱说,我永远是你妈妈啊。 小墨:为什么你陪他,不陪我去 云初:你不是有爸爸,还有诗语阿姨吗 小墨一听,更觉得委屈了。 爸爸没空,已经拒绝他了,而在她和诗语阿姨之间,他先选择了她,结果她竟然要陪其他小孩去参加露营活动。 他一瞬间,再也不想承认这个女人是他的妈妈了! 小墨的语气开始变得伤人:我开始讨厌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至极,就差哭出声来了。 云初立刻安抚了一句:小墨,别难过,我......我不知道你愿意让我陪你一起参加的。所以......我就先答应了年年。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让我陪你一起参加,我......我就婉拒年年了。 小墨委屈道:他自己没有妈妈,要抢别人的妈妈。 第51章 第51章 云初一听,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年年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她不知道为何小墨突然情绪失控,甚至口不择言,这句话在云初看来,是十分有攻击性的,不友好的。 他才六岁,从小在顾家被宠坏了,顾砚洲就这么一个儿子,因此,顾书墨在顾家被捧在掌心,脾性霸道也就罢了,可对好朋友说这样伤人的话,云初立刻制止。 顾书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自责。 云初问道:年年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妈妈吗 顾书墨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不知道。 云初:他妈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没能抢救得过来,所以,去世了。他的生日,就是他妈妈的忌日。他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知道,他从小没有妈妈,他和你不一样。他没有妈妈,是事实,但这是他的伤疤,你不能揭他的伤疤。 顾书墨:生孩子会死吗 云初:会。 顾书墨:为什么呀 云初:对于妈妈来说,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是有生命危险,是要进鬼门关的。所以......不幸的是,年年的妈妈没能从鬼门关里走出来。 顾书墨真的后悔了。 他没想到,他无意间将这么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幸好,年年不在场。 顾书墨: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云初: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只是,你当着年年的面,不能说这种话。 顾书墨不说话了,只是呼吸很沉重。 云初也不想一味地说教,既然孩子已经懂得这个道理,她话锋一转:这样,下周一,妈妈陪你去参加露营活动好不好 顾书墨:你不是答应了年年要陪他一起去吗 云初:我可以想办法调和一下呀。没事的,妈妈会处理好的。 顾书墨语气才终于恢复了活泼:好。 挂断电话,云初想了想,给陆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两人短暂寒暄了几句,云初便道:下周一,我可能没有办法陪年年参加露营活动了。 陆玥:为什么呀临时有事 云初:嗯,不过,虽然不能陪年年一起参加活动,但是,年年不是想尝尝我做的美食嘛,我会准备好他那一份......嗯,对了,我不是临时有事,是我儿子打电话给我,让我陪他去参加露营活动。你不知道吧,我儿子和年年是同班同学! 陆玥:真的嘛是谁呀年年的同学,我差不多都见过......咦你不是离婚了吗,而且,你也说过,你儿子的抚养权大概率不归你,这种活动你儿子怎么还找你呀 云初一时不知该如何和陆玥解释:等空了,我再和你解释吧。 陆玥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好。 ...... 晚上。 顾砚洲刚回到家,便接到了林诗语的电话。 喂,砚洲,下班了吗 顾砚洲:刚到家。 他路过云初的房间时,停留了一刻,忍不住朝着门看了一眼。 电话那端,林诗语笑着道:之前,小墨不是一直想吃Blondel巧克力吗今天下午,我路过的时候买了一盒,明天带给小墨吃。 顾砚洲:有心了。 第52章 第52章 冷不丁,他想到什么,问道:下周一你有空吗 林诗语:有呀。 顾砚洲:小墨的学校有露营活动,我没空参加,他一定很希望你陪他一起去。 林诗语:这样呀,好。我就算没空,也会空出时间的。小墨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她太懂顾砚洲这个男人了。 一直以来,她事无巨细地将小墨照顾的很好,哪怕不是她亲生的,她却视如己出。 她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想象力,去模拟对小墨的母爱,便是因为她知道,小墨对顾砚洲有多重要。 只要小墨能接纳她,她想,她和顾砚洲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隔阂。 一晃周一。 云初提前一天买好了全部食材,周一早上凌晨五点便起床开始准备。 因为是露营活动,她想过了,带一个电烤炉,再做一些甜皮蛋糕,提前打包一些家里做好的美味盒饭,都是一些小墨爱吃的。 除此之外,她还贴心地准备了年年那份。 据说,露营活动是全校参加活动的他同学,统一到一个露营广场营地,然后一起扎营,一起活动。 这样的话,她也能见到年年,两个孩子也能一起玩。 比较棘手的是—— 她不确定,这次活动上会不会见到陆怀玉,届时,她又该怎么和陆怀玉解释呢。 总之,到时再说吧! 云初赶紧将露营的各种食材和装备都整理好,随即提着大包小袋去了地库,那么大的后备箱,转眼间便塞得满满当当了。 她又费了一番周折才整理好,想着届时方便拿取。 她也是第一次参加露营这样的活动,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就连帐篷都买好了。 昨天去商超的时候,她看中了一顶星空顶的帐篷,这顶帐篷一面是实的,一面是透明的,到了晚上,能躺在帐篷里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睡觉的时候,将里面的帘子拉上就好。 缺点是需要一定的动手能力。 这帐篷很大,因此支起来一定费时费力。 她想的是,尽管顾家一定会提前准备好的,她还是以防不时之需,她也备好了。 八点之前,她的车子就准时停靠在顾宅门口,耐心地等着。 不一会儿,她从后视镜看到,一辆豪华房车缓缓地行驶而来。 一见到这辆房车,一下子便猜出来,这一定是顾砚洲的房车。 因为这房车太醒目了。 奥地利进口房车帕拉佐,全球限量,被誉为车轮上的宫殿,高达240英镑,车内布置一应俱全,堪比五星级酒店。 顾砚洲备了房车 云初下了车,等房车停稳后,她走到驾驶窗旁。 车窗降下,她一眼认了出来,这是顾宅的司机。 太太,早上好。 云初问道:今天是开这辆房车带小少爷去露营吗 司机:先生是这么说的。 第53章 第53章 云初扯了扯唇角,看向自己的车子:那你下车帮忙把我后备箱准备好的东西都搬进房车吧。 好嘞。 司机下了车,云初打开后备箱,看着他把东西往房车上整理。 云初忍不住问道:先生一起去吗 司机道:先生说不去,他今天行程很满。 云初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面对那个男人。 彼时。 顾宅的门从里面推开。 管家牵着顾书墨的手走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玛莎拉蒂也停在了顾宅门口。 林诗语下了车,恰好看到管家已是牵着顾书墨的手往房车走了。 小墨! 她朝着顾书墨挥了挥手,跑了过去,路过奔驰车旁,她停下了脚步,与云初困惑地对视了一眼。 顾书墨抬起头,一见到林诗语,一瞬间的欣喜:诗语阿姨! 他挣开管家的手,朝着林诗语跑跑跳跳迎了上来,然而,他同时看到了车旁的云初,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啊。 他忘了,云初妈妈答应他陪他一起参加露营活动。 可是诗语阿姨怎么来了呢 林诗语道:路上有些堵,还好阿姨车技好,不算迟到吧 她看向云初,云初,你也去吗 云初淡淡道:是小墨打电话给我的。 林诗语怔了一下,看向小墨,故作娇嗔:小墨,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呀是怕我忙吗。 顾书墨点了点头:诗语阿姨怎么知道今天要露营 林诗语:因为你爸爸打电话给我的呀,他说,你很希望我陪你一起参加露营活动,所以,我请了假特地来陪你。 顾书墨感动不已,扑进了林诗语的怀里:诗语阿姨真好!爱你! 云初弯着腰在后备箱整理东西,听着两人的对话,她的心像扎着一样疼。 既然林诗语来了,那么,她把做好的东西放到车上之后,便决定回公司上班了。 小墨,东西都放到车上了,那......妈妈走了。 云初正准备走,林诗语却拦住了她:既然小墨打电话给你,说明,他也想你陪着一起玩啊,云初,一起吧。 她状似大方地邀请。 云初看向小墨。 顾书墨看向云初,突然笑着道:云初妈妈,一起吧! 看到儿子灿烂的笑靥,那一刻,她还是放弃了抵抗:好。 三人一起上了房车。 半个小时后。 房车准时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东方植物园的露营广场。 云初一下车,就彻底愣住了。 整个营地都停满了房车。 她着实被这场面吓得目瞪口呆了。 虽说,她知道,小墨念的贵族学校有钱人居多,但是也不至于整个学校的学生家家户户都有房车吧 整个营地,俨然成了房车博览会。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被这阵仗吓得瞠目结舌。 第54章 第54章 好多房车啊! 据说,是星稚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来露营。 哦!那难怪......据说,星稚公学都是有钱人才念得起的贵族学校,里面小朋友们的身家,人均几十亿。 这些小朋友们,早早赢在起跑线上,难怪都说,书念得好,不如投胎投得好!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儿啊。 今天天气很好,就是阳光有些大。 贵妇们坐在车上不肯下车。 云初想着,趁着上午的时间,将帐篷扎好,于是,抱着装备便下了车。 林诗语打开房车的后车窗,看着云初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云初,你在干嘛 云初:你看不到吗搭帐篷。 林诗语:都已经开房车来了,还需要搭帐篷玩吗 云初不太想理会她。 此刻,她正对着厚厚一叠说明书发愁,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顾书墨见了,突然兴奋了起来:云初妈妈,你是在搭帐篷吗 云初:对啊。 顾书墨:好好玩,我跟你一起吧! 云初这才笑了一下:好呀。 顾书墨跑跑跳跳下了车。 林诗语忍不住搭腔了一句:小墨,慢点,别摔了...... 顾书墨却像没听见似的。 房车,家里有,见怪不怪了。 但是帐篷,他却是只见过没玩过,当然充满好奇心。 这个星空帐篷,比云初构想中的要更难搭建。 小墨从她手中拿过说明书,翻了几页,轻轻一笑:很简单嘛! 云初道,你看懂了吗 墨墨点点头,嗯,看懂了。他负责指挥,云初负责搭建,分工明确。 云初先是将整理好的帐篷骨架依次固定在营地上,很快,帐篷雏形构架完成了,剩下来的,就是安装篷布了。 房车上的小朋友和家长们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家长们对于云初的帐篷,明显不屑一顾,然而小朋友们却无比好奇,纷纷走过来观望。 其中,有小朋友认出了顾书墨:呀,小墨!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看着顾书墨身边忙碌的女人,好奇地问道:小墨,这是你妈妈吗 顾书墨一下子愣住了,看向云初,不知该如何介绍。 另一个小朋友却笑了出来:欢欢,你是不是笨蛋呀,我们不都见过小墨的妈妈嘛!小墨的妈妈不长这样的,这一定是小墨家的保姆。 对啊,我听说,小墨家光是负责照顾小墨的保姆,就有好多个呢! 此刻,有小朋友一样看到了趴在房车车窗上的林诗语,惊呼了一声:呀!小墨的妈妈在那儿了! 对呀,那才是小墨的妈妈! 林诗语对着小朋友打招呼:你们是小墨的同学吧 她下了车,走到小朋友中间:我们家小墨这么受欢迎呀 顾书墨望着被小朋友包围的林诗语,神情复杂,再看向云初时,却见她只是低着头,认真钻研着帐篷上的零部件,好似并不在意似的。 他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一些。 他以为,云初妈妈被他的同学们当成他的保姆,心里会难过,可看上去,她好似并不在乎。 不在乎就好。 顾书墨转瞬将云初抛诸脑后,跑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了。 第55章 第55章 另一边。 小朋友们看到顾书墨家的房车如此豪华,十分惊讶和羡慕。 于是,林诗语下了车,主动招待小朋友们参观房车。 等到小朋友们呼啦啦一圈接着一群参观完之后,云初已经快讲星空泡泡帐篷已经快搭建好了。 顾书墨第一次见到帐篷,还是这么漂亮的帐篷,眼中充满了向往。 在他眼中,这星空泡泡屋,比爹地的房车漂亮多了! 其他小朋友们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盯着泡泡屋,都想一探究竟。 云初忙得满头大汗,她在帐篷前布置好了吊炉和无烟烧烤盘,烧烤盘自带一个小火锅,一锅两用,既可以烧烤,也可以火锅。 她在一旁摊开了野餐布,将提前准备好的烧烤和火锅的食材都摆满,除此之外,她还带了一些甜品和提前做好的菜品。 顾书墨看着,已是垂涎欲滴了。 小馋虫!云初在一旁揶揄了一声,别急,还没好吃呢!等我烤好了才行。 顾书墨满心欢喜地点点头。 一个小朋友走过来:小墨,你家保姆好厉害,做的甜品看上去好好吃呀。 小墨的脸色明显多了几分不自然。 彼时。 其他家长们也将房车的帐篷支了起来,架起小桌板,开始准备野餐。 贵妇们凑在一起,比起云初朴素的穿着,她们穿着动辄几千上万的大牌,每个人身上挎着香奈儿、普拉达、爱马仕包,聊天是表面,都是变着法地炫耀自家的房车和包。 她们突然将目光投落在林诗语身上。 这个女人是谁呀 她是小墨的妈妈。 哎呀,那岂不是顾太太 林诗语将野餐准备好,见贵妇们围在一起,有意无意地议论起她,她突然端着一盘精美的甜品,走到了她们面前,微笑着道:要不要尝尝我带过来的甜品 众人望去,只见林诗语手捧的托盘上,摆着FENDI订制甜品,看上去,又高级又洋气。 她们再看向林诗语的身上,穿的是香奈儿,脚上是古驰,身后的包,戴的手镯是蒂芙尼钻石,项链是梵克雅宝的孔雀石吊坠,就连耳钉,都是宝格丽的,两万一对。 事实上。 林诗语每个月的工资并不固定,因为,她的主心骨是围绕着小墨的,出勤率并不高。 因此,她的收入并不足以支撑她如此奢靡的花销。 但顾砚洲给了她一张信用卡,这张信用卡几乎没什么额度,林诗语拿着这张卡消费,喜欢什么便可以直接买下。 很快,凭借一身大牌,林诗语顺理成章地融入了贵妇圈。 有人故作无心地问起,顾太太,你是家庭主妇吗,还是另有工作 林诗语闻言,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嫣然一笑:我是一名心理医生医生,主攻儿童心理学。我本名姓‘林’,叫林诗语。 此言一出。 众人纷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竟是那个天才心理学家,林诗语!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林诗语的眼神,都变了变,变得极其热情与恭敬了起来。 一方面,是她顶着顾太太的头衔,另一方面,她的事业也有炫目的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