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灵异boss的结婚对象 [无限]》 第1章 报生鸟 001 边陲小村的最深处有一间破旧的道观,不过道观里没有道士,只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5、6岁的男孩。 听说男孩是老头从深山的鬼洞里带出来的,被人送去鬼洞的活祭。还听说男孩把命祭给了鬼洞里的恶鬼,面目畸形,不能见人,所以男孩从来不离开道观。 有村民好奇去道观偷看,却看到男孩像个瓷娃娃一样,坐在正殿的门坎上揪老头的胡子。 后来,男孩长大点,常去村里和村民换蔬菜水果,村民才相信男孩还是人类,不过总是戴着帽子,白白净净,像电视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再后来,也就是两年前,男孩的亲生父母找来把男孩带走,从此老头再也没露过面。虽然以前老头也极少去村里,但总能看见他在道观附近出入,而这两年谁也没再见过老头,村民都以为老头离开去找男孩了。 然而,三天前,村民商世贵正睡午觉,莫名梦到老头死在道观里。 他醒来就去了道观,看到正殿中间停放着一口棺材,老头身穿寿衣躺在棺材里,已经死了,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老头唯一能算亲人的就是两年前被接走的男孩,村长花了好些工夫才联系上,通知回来办葬礼。 “小阮,这都收拾干净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你们还要早起回去。” 阮伯灵就是老头收养的男孩,他也不知道老头叫什么名字,从小都只叫老头‘师父’。 院子里的灯光发黄,映在他脸上仍显得过于苍白,他感激地向刚说话的中年男人微微倾身,“村长,多亏你们帮忙,才能这么快、安葬好师父。” 村长暗自叹气,当年说是阮伯灵被亲生父母找回去,实际上来接孩子的根本不是孩子父母,只是一个助理。 再见时男孩已经长成英俊挺拔的年轻人,他不知道阮伯灵发生过什么,只是从再见到阮伯灵第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在后悔。 村长拍了下年轻人比他高一截的肩膀,安慰地说:“说什么帮忙,大家都是乡亲。唉,走了就走了,早点回去,这地方没有什么好待的。” “如果没有你联系我,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道。”阮伯灵认真地说完,再次向村长倾身鞠躬,“谢谢。” 村长连忙扶起阮伯灵,“对了,世贵说老头留了一封信放在棺材前,给你了吗?” 阮伯灵回答:“给我了,我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村长说完往灵堂的方向看去,喊道,“你们那边还没完?这都要1点了。” 按村里的习俗,天亮前出殡,安葬完后葬礼就算结束,但灵堂里的布置还要供奉七天。 不过阮伯灵明天就要走,这会儿过了凌晨,村民就帮着把灵堂撤了。 收拾灵堂的一个小伙听到村长的喊声,犹豫地招呼村长过去,“世权叔,你过来,过来看一下这个。” 村长奇怪地瞥眼,朝灵堂走过去问:“看什么东西?” 阮伯灵也跟着一起过去,见小伙拿着一张名片大小的黑色纸片,一脸谨慎地对村长说:“我刚扫纸钱灰的时候,在灰里发现的。” 村长当场翻了个白眼,“一张黑纸,金做的还是银做的!” “不是,刚刚火才熄,你看这个,一点没烧坏!” “火熄了掉进去的,当然没烧坏,大惊小怪。” 小伙急了,“你怎么就不信我,你看!” 他掏出打火机对着黑纸片打燃,但黑纸片完全没有被点燃。 村长朝小伙头上拍了一下骂:“叫你读书,你去爬树!点不燃的纸有什么好奇怪,世界上点不燃的东西多了!” “还撕不坏!”小伙反驳,示范地两手用力撕黑纸片,看着脆弱的纸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继续说:“世权叔,你说这个像不像子蓉祖奶说过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传说,不到岁数就要死的人,会捡到一张黑色的纸片,当黑纸片上出现金线时,那个人就会被带去另一个世界,回来时不管是绝症,还是什么,全都能完完全全好了,还能长命百岁。不过,听说一百个最多能回来一个,这命也不是那么好续的。” 第2章 报生鸟 002 一道浪打过来,被海水浇湿的沙滩深沉发黑,半埋在沙里的骷髅头十分显眼。 苍白的骷髅头满是裂缝,微弱的光线下,两边眉骨也反射出两排整齐的光芒,钻石才有的璀璨程度。 真的是镶钻的头! 阮伯灵转身,身后是只没有头的鬼,穿的西装破破烂烂,胸口有一个血洞往外渗着黑色的不明液体,浮肿的手指戴满了宝石戒指。 他突然提脚,用脚尖勾出沙里的骷髅头,毫不犹豫地踢进海里,然后非常真诚地开口。 “请问你有证据,证明是我踩坏的吗?” 没头的鬼对着头没有了的坑,再次开口,“我看到的!” 阮伯灵脑袋一歪,咧唇一笑,语气和善地说:“你头都没有了怎么看到的?不要随便碰瓷人类,会灰飞烟灭的。” 没头鬼登时浑身抖了一遍,感觉被威胁了,眼前的人类顿时散发出比恶鬼还可怕的气息,它连忙说:“对,我镶钻的头不见了!我去找找!” “等等。”阮伯灵突然出声,对没头鬼命令地说:“告诉我这里是什么情况。” 没头鬼不敢欺瞒地回:“这里叫罗圣岛,私人岛屿,20年前住在岛上的女人失去了亲生的孩子,当天夜里自杀了。第二天,岛上的佣人全部离奇死亡。从此罗圣岛成了无人岛,任何踏上岛的人第二天都会死于非命。” 关键信息:住在岛上的女人,失去亲生孩子,自杀,佣人全部第二天死亡。 “你可以走了。” 没头鬼如蒙大赦,立即跳进海里去找它镶钻的头。 阮伯灵随即看向手里的黑色纸片。 【姓名:阮伯灵 年龄:19周岁361天17小时33分2秒 剩余寿命:3天6小时26分58秒 愿值:0点(可兑换寿命0天)】 过门时间用了19秒,和现实一致。项目比刚才多了愿值。 他轻触愿值两字,低下出现了一行小字:愿值是通关获得的奖励,10点可兑换1小时寿命。 再碰其他地方没有反应,他又翻到另外面一面,果然‘∞’下面又出现了文字。 【‘重返人间’由无数的小世界组成,每个小世界由‘主人’的执念构成,通关条件是解除‘主人’的执念。】 【‘主人’都不是人类,是谁需要自己去寻找。】 【一旦有人通关世界就会消失,无论对通关是否有贡献,世界内所有人都会被动离开。】 【特别提醒:通关前绝对无法离开,建议不要有自杀的念头,不然连尸体也无法回去。祝好运!】 所有内容总结下来,就是找到世界的‘主人’,解除它的执念,得到通关奖励,就能换取寿命。 规则倒是十分简单,阮伯灵感受了一下这个地方,阴气重到根本不可能有活人生活,‘主人’肯定就是在这里的‘鬼’。 一般来说,人死时对某样事物产生了强大的执念才会变成‘鬼’,执念就是‘鬼’最想要的东西。 刚才的没头鬼说的,住在岛上失去孩子的女人,失去孩子后自杀,第二天佣人全部死亡。 应该是孩子发生了什么事,女人死后产生执念,变成‘鬼’。 这个世界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个失去孩子的女人。 最后卡纸上的文字消失,只剩下‘∞’。 阮伯灵把纸片放回口袋,不担心怎么通关,更担心商寅回来发现他失踪会怎么样。他不知道商寅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甚至有时他觉得商寅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什么,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希望寅哥千万别大闹火车,干出什么傻事。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再去道歉好了。 “嘶、嘶——” 阮伯灵听到一旁像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沙滩上还有好几人,其中一人躲在一截烂树干后,向他出声打招呼。 第3章 报生鸟 003 岳千帆和另外两人看到阮伯灵朝着房子去了,平头男人立即喊,“岳哥,树林里没有枯手!” 岳千帆不太愿意地看上去说:“树林通往中间的房子,它就是要我们去房子里。” 短发女人想起上岛的人都会被杀,惊恐地说:“是引我们去房子里,杀我们吗?” 平头男人说:“刚来的新人往房子里去了,我们也去?他能看见鬼,肯定是前面没鬼。” 岳千帆不屑地哼一声,“他根本不知道房子里的东西有多可怕!” “可是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短发女人刚说完,忽然电闪雷鸣,本来就诡异的小岛显得更加可怕。 她又说:“要下暴雨了,这是非要我们去房子里啊!” 岳千帆迟疑了许久,最终决定地说:“走,我不信我还能比不过一个新人!” 于是,三人也朝树林的小路上去,后面的枯手立即在刚走过的路上也长出来,像是要截断他们的退路。 半路和乌鸦‘错身’而过,乌鸦突然停了一下,阮伯灵对着乌鸦脚下的空气微微一笑。 余侠吓得发抖,“你,笑什么?” 阮伯灵继续往前走,回答:“他对我笑。” 什么东西对你笑! 余侠差点直接吓断气,看不见远比见鬼可怕万倍,阮伯灵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后面三人经过乌鸦时,都连气都不敢出,双脚发抖,差点直接吓失禁。 好在房子并不远,他们穿过树林就看到了,是一栋欧式城堡风格的别墅,旁边还有一个湖,如果天气好的话,风景会很不错。 不过此时一片黑暗,湖面反射着粼粼波光,和死气沉沉的房子挨在一起只让人感觉诡异。 没等他们走进房子,雨就下起来,狂风骤雨,所有人都狼狈往房子跑。 门已经腐坏,半开着,谁也没顾得上多想,都直接冲进去。 进去后是一个挑空的大厅,房子里像是发生过一场洗劫,所有家具都在,全是宫廷奢华的风格,墙上还挂了不少油画。只是被翻得都不在原地,经过时间的风化,已经变得肮脏破败。 屋中间有一堆火,像是刚刚有人在这里,可他们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暴雨,孤岛,被淋成落汤鸡的人,火就像心上人的怀抱一样,充满了诱惑和温暖。 平头男人第一个往那边走,阮伯灵提醒,“最好别去。” “怕什么,又没人!”平头男人无所畏惧地回答。 阮伯灵没回答,平头男人立即紧张地问:“那边有鬼?” “也没有。” “那不就没事了!” 平头男人现在浑身湿透,在这种鬼地方吓得够呛,又冷又饿,疲惫胜过了恐惧,只要稍微放松一下。 短发女人看到平头男人坐在火边什么事也没有,犹豫了半晌也跟过去,发现火是暖的,是真的,顿时放心下来。 第4章 报生鸟 004 那位忽然冒出来,揉了一把阮伯灵的头发,“皮这一下开心吗?小崽子。” 在场的人看到阮伯灵的头发自己动了几下,当场吓呆了。 阮伯灵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仿佛就是早上起床有几根翘起的头发,他随手压了压,站起来对余侠说:“余先生,有没有绳子?” 余侠听到声音,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抖着手掏出一把救生绳,给阮伯灵递过去。 阮伯灵却没接,而是说:“把他们三个捆起来。” “啊!有必要这样吗?”余侠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阮伯灵说:“有必要,到时你就明白了。” 余侠现在有点怵阮伯灵,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温和客气的语气,可他知道的阮伯灵已经不是之前的良善大佬了。 他不敢再说‘不’,只能干起了他人生第一次捆人。 阮伯灵还指点地说:“余先生,要捆紧一点。” “我没捆过!” “我也没有。” 岳千帆激动地骂起来:“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连我一起捆!” 阮伯灵不想再有人捣乱,不过他只瞟了岳千帆一眼没有解释。 岳千帆因为受伤,状况没比另外两人好,于是在余侠操作,阮伯灵指导下,三人背靠背的被捆在了一起。 余侠坐在地上刚喘了几口气,被捆的平头男人和短发女人像是打了兴奋剂,突然发狂一般地挣扎起来,双眼冒着黑气,龇牙裂嘴地对着他们吼叫,仿佛要挣断绳子咬人。 岳千帆大喊:“喂,放了我!不要把我跟他们绑一起!” 旁边两人的样子仿佛恶鬼一样,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余侠猛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没理岳千帆,自言道:“果然大佬说的都是对的。” 再也不会质疑大佬了。 阮伯灵看到的不只是他们眼睛冒黑气,浑身都被仿佛有实体的阴气缠满。 这时,外面的暴雨停了,那只乌鸦又出现在房子外面。 “该死了,该死了——” 余侠顿时浑身一抖,惊恐地说:“那个,那个是报死鸟,又——” 他话没说完,大门响起‘咯吱’的声音。他看过去,半开的大门竟然平白无故地自己开始关门。 “大佬,是不是鬼来了。” 余侠颤抖地问阮伯灵,阮伯灵表情毫无波动地回了一声,“嗯。” 他更加害怕,偏偏在这时岳千帆大叫了一声,他吓得一抖,房子里突然回荡起一串歌声。 一个女人愉快的歌声。 “找呀找呀,找孩子。 找到一个小孩子。 第5章 报生鸟 005 手电的光在井里照出来一张脸,仰起来对着井口,正好迎上阮伯灵的视线,然后抬手挡在眼前。 “那个抽烟的男的,你怎么在这里?” 余侠凑到阮伯灵旁边往井里一瞅,他被突如其来的飞刮风,吓到胆快破了,他缩在地上半晌没敢动,发现阮伯灵下来了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对阮伯灵解释,“他也是通关者,之前在海边出现过,又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他死了。” 井里的男人摘下嘴里咬的烟,介绍地说:“我以为你们都不来了,我叫万竞山。” 阮伯灵问:“刚才在楼上的脚步声是你?” 万竞山承认,“房间里的东西突然自己动,但什么也看不见,我有点被吓到。” “你查到了什么?” 万竞山很坦然地回:“要不你们先不下来?这下面也有点线索,这样说话我很累。” 余侠正怀疑阮伯灵到底恐不恐高,刚刚是怎么下来的。 万竞山接着就说:“这里有梯子。” 余侠往井口里看去,果然有一架伸缩梯子。 阮伯灵也看到了梯子,但比刚才的门高多了,他拒绝地盯着梯子不动。 可井里面有刚那个黑影的阴气,而且井里的气息很奇怪,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为了通关他必须下去,但这么高的梯子,他不敢爬。 “真拿你没办法,闭上眼睛,老公帮你爬。” 阮伯灵犹豫的瞬间,耳边又响起那位的声音,他紧张地余光瞟向余侠。 那位紧贴在他耳边暧昧地说:“他们都听不见,我的声音是崽崽专属的,乖,把身体交给我。” 余侠看到阮伯灵对一架梯子仇视的眼神,确定大佬是真的恐高,但像突然勇气加身,闭起眼睛,毫不犹豫地往井里爬下去。 大佬不愧是大佬,任何恐惧都能够克服! 余侠在阮伯灵下去后,他也钦佩地往下爬。 阮伯灵站稳后重新找回身体的知觉,睁开眼,看到井下面竟然如同一个房间,空间很大,四壁方正平整,还有马桶和浴盆。 万竞山说:“这里曾经有人住过,我发现了残留的生活用品。” 他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只颜色已经掉光的牙刷,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瓶,瓶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字迹。 万竞接着说:“这类叶酸一般是妇女孕期吃的,住在这里的很可能是个孕妇。” 余侠刚下来就听到这句,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有孕妇住在这种地方?” “自己肯定不会想住。” 余侠瞬间明白过来,不是自己想住,就是被关进来的,把孕妇关这种地方,太不是人了! 这勉强能称作房间的井底,一边是被丢弃的床单被褥,上面有一大滩黑色的痕迹,很像血迹,肮脏不堪。 另一边的墙角有残留下来的马桶浴盆,马桶旁有个出水管,没有水龙头,被塞子堵住,仍往外浸着水。 浸水的那块墙壁长满了青苔,底下的地面也被泡成了一滩稀泥,一只手掌长的蜈蚣正从边上爬过。 再往旁,是一具白骨,卷缩在一角,衣服已经基本风化。 阮伯灵把手电对着白骨,他看到的不只是白骨,还上缠绕上面的阴气,与刚才的黑影一样。 白骨就是它的骸骨。 余侠问:“这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孕妇吗?” 万竞山吐了口烟说:“这里是公海上的一座私人岛,叫罗圣岛,20年就没人住了。传说岛上有鬼,专门吃孩子。之前大厅里的三‘人’是6年前来冒险的大学生,不过都已经死了,尸骨就是大厅里。” 他把一个手掌大的笔记本递向阮伯灵,阮伯灵接过来,发现是一个日记本,里面夹了一张三人的合照,两男一女,正是刚才幻象里的三‘人’。 万竞山说:“我在大厅里发现了一个书包,日记本是在书包里找到的,也是这样才确定那三‘人’在6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6章 报生鸟 006 井里的温度很低,余侠觉得女人的声音又加了降温buff,他僵直了背,往四下转着眼珠,没有看到那个好看女人出现。 阮伯灵盯着井底的地面说:“在井的下面。” 万竞山提起脚后跟就用力跺了两脚,把余侠吓得惊跳起来,他说:“感觉不出下面是空的。” 阮伯灵接道:“可能太空了,下去的入口不会在井里,会漏气。” 太空了?会漏气?万竞山没太明白这两句指的是什么,他说:“入口可能在上面的房间里。” 阮伯灵点头,“先上去。” “等等。”万竞山叫住阮伯灵,“我能够问它问题吗?” 他指还跪在地上的女鬼。 阮伯灵朝万竞山看过去,点头,“你们都可以跟它说话。” 余侠摇头表示拒绝,万竞山点了根烟,抽了口又猛咳起来,走到女鬼面前。 “夫人在井下面自杀,尸体在井下面。那孩子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像是吓到了女鬼,它蓦然摇头,“不知道。” 万竞山又吸了一口烟,“夫人自杀当晚之所以要带孩子逃,是因为把她关在这里生孩子的人来了,要带走孩子。” 楼上房间的柜子下有个只装进去一半的首饰袋,在逃之前就被发现,首饰来不及带了。 女鬼呆滞不动,阮伯灵十分感兴趣地听万竞山分析。 “房间窗户上有一截没完全风化的床单,夫人是跳窗逃的。窗户正对方向的海边,有一艘小游艇的残骸,我在残骸里找到一只耳环,和房间发现的首饰袋里另一只配对。 她曾逃到小艇那里,但没能逃掉,船被破坏,她又被抓回来。” 万竞山顿下来,没继续说细节,这不是破案,不需要那么多证据,发现的已经足够推测当晚发生了什么,他笃定地总结。 “20年前夫人自杀那晚的真相是——要带走孩子的人出现,夫人带孩子逃跑,却被抓回来。二楼的起居室有带血的绳子,如果我没猜错,夫人之所以会在井下面自杀,是被遗弃在了下面,孩子被那人带走了。” 女鬼害怕地回答,“那是因为,因为夫人要杀先生,先生生气了,才把她关进去的。” “你说的‘先生’,是谁?” 万竞山在楼上没找到任何关于房子主人的信息。 女鬼回答:“不知道,我只见过那一次,只看到了一眼。” “那夫人是谁?” “听先生叫她‘苏梨’。” 万竞山跟着阮伯灵学,踢了踢墙边的骸骨,“不知道其它的了?” 女鬼惊恐,朝阮伯灵求救,“大爷,我真的不知道了。” 阮伯灵不理女鬼,问万竞山,“还有要问的吗?” 万竞山回答,“没了。” 然后,三人又要从井里爬上去,阮伯灵要求最后一个,然而等万竞山和余侠都出了井口,他还对着楼梯没动。 万竞山趴在井口问:“小阮?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侠明白阮伯灵的问题,但大佬也是要面子的,他把万竞山从井口推开,“大佬需要准备,我们等他一下。” 万竞山莫名,爬个楼梯需要准备什么? 井里的手电却突然灭了。 第7章 报生鸟 007 阮伯灵第一次见到那位——的轮廓,好奇地打量。 看起来是个古代鬼,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长发飘逸,面对一群半腐尸也站得笔挺潇洒,有点像在耍帅,虽然确实有点帅。 可半腐尸当前,那位不去打怪,却朝他走过来。 阮伯灵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身体,仿佛是被一层密不透风的黑雾打码,无论怎么看都看不透,可却能察觉出对方的表情。 那位两根手指拈起他的下巴,要笑不笑的暧昧语气对他说,“这次叫一声老公可不行。” 这时两具腐尸扑向阮伯灵,眼看就要够到,阮伯灵斜眼看去,“能不能先解决完这些?” 那位轻笑出声,抬手往外一挥,只是一个动作,两具腐尸却腾空飞出去,整个过程他一直面向阮伯灵,接着凑到阮伯灵耳边低声说:“我要你叫一整晚。” 阮伯灵想象和那位面对面,一整晚叫‘老公’的画面,那位已经闪身消失在他眼前。 他的手电完全跟不上那位的速度,只见一团黑影忽闪忽现,腐尸就不断倒下。 没过片刻,那位站到洞中间,腐尸已经没有还立着的。以他为中心,满地黑气如同湖面荡起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倒地的腐尸就像被切断动力一般,变成了真正的尸体。 余侠惊恐了半天,突然想起阮伯灵弹飞岳千帆的大招,原来不是大招,而是外挂。 这个外挂也太牛了!难怪大佬那么淡定地怕疼。 黑色的人影一闪身回到阮伯灵面前,他顿时浑身僵直,不知道这位‘外挂’是什么设定,不敢乱动。 万竞山也再一次刷新了知识面,走回阮伯灵这边,打量着不明的黑色人影,努力保持冷静地问:“这位是?” 阮伯灵考虑了片刻,“氪金养的外挂。” 万竞山表情僵住。 余侠表情也僵住。 刚刚好像听到那位说‘叫老公’,难道是听错了? 氪金外挂无奈宠溺地笑了一声,对着阮伯灵语气暧昧到极点地说:“崽崽你说什么就什么。” 那位说完消失,阮伯灵若无其事地转身,声音只有他能听到,应该没被发现什么。 倒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只是那种对话被听到很羞耻。 万竞山和余侠四下望了一遍,确实那位强大的‘外挂’下场休息了。 万竞山严肃地说回正题,“小阮,刚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阮伯灵把手电照向女人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往那边去了。” 三人立即追上去,山洞很大,还连着别的洞口。 他们走过了一个狭长的洞穴,出去后是海岸附近。 万竞山发现这里竟然是游艇残骸附近,但现在靠在海边的游艇是完好的,他们要追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婴儿跑向游艇。 他问阮伯灵,“这是幻象吗?” 三人游艇边上的树丛后面,阮伯灵关掉手电说:“是,应该就是你说的,她带孩子逃走时的情形。” 女人把孩子放进游艇,去解小艇的绳子,却有三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追过来,两人冲上来把她押到一边。 另一人抱起艇上的孩子,从襁褓中找出一块玉佩,扔进海里。 片刻后,一股强大的黑气从他们出来的洞口窜出来,如同吞噬巨龙,直冲向黑西服抱的孩子。 女人拼命地挣扎,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气直接钻进孩子的身体,下一刻被黑气包裹的孩子浮空飘起来,黑气就像他伸出来的触手,支撑着他的身体,海边响彻了孩子的哭声。 “孩子怎么了?”万竞山问。 阮伯灵解释,“如果这就是女人怀着在井里长大的孩子,那这孩子对世间的所有‘鬼’来说,就是最本能的诱惑,只要附身在孩子身上就能变回‘人’。被扔掉的玉佩应该是克制孩子体质的东西。” 突然,一个老头从树林里走出来,他朝着孩子扔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贴到孩子头上,缠住孩子的黑气忽地往回收,最后全钻进孩子的身体里。 第8章 报生鸟 008 抓一只能制造幻象的鬼乌鸦,阮伯灵说得像抓只虫子一样容易。 万竞山疑惑地问:“抓住?那个真能抓住?” 阮伯灵非常笃定地保证,“它跟洞里的腐尸一样,尸体而已,别让它飞起来,很好抓的。” 然后三人一起退到旁边的树丛里,关上手电,静静地盯着‘抓鬼乌鸦陷阱’。 余侠一点信心也没有,就是正常的乌鸦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抓到,何况是死后成‘精’。 “真的来了。” 万竞山提醒了一声,三人都抬头看去,一只半腐的乌鸦扑着翅膀飞过来,落在‘陷阱’旁边,低头凑近纸上的血迹,最后跳到万竞山的血前。 果然是万竞山的质量比较好! 阮伯灵转眼朝万竞山看过去,结果头立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扭回来,那位的声音响起。 “你在想啥?小崽子。” 阮伯灵无视那位,说道:“就现在,抓住它。” 万竞山和余侠立即扑出去,乌鸦扑腾着翅膀,两人立即感觉到一股寒进骨髓的寒气吹来,眼前蒙着一层黑雾,出现了他们熟悉的人物和场景。 是幻象! 万竞山喊道:“余侠!抓住它!” 乌鸦的翅膀已经腐烂了一半,不能立即飞起来。 余侠离得较近,但他视线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仿佛又回到了掉下山崖的那一刻。 他小心翼翼伸手去抓,可是什么也抓不到,乌鸦变成了可怕的怪物,他动都不敢动。 万竞山蓦地咬破了嘴皮,眼前的幻象崩溃,他扑上去,也不管乌鸦什么样,一把揪住了扑动的翅膀。 真的抓到了! 幻象消失,两人都惊喜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转过头,发现阮伯灵还在刚才的树丛后,一步没动。 这时阮伯灵打开手电走出去,“是不是很好抓?” 余侠觉得阮伯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动手,虽然看起来确实不算难,可如果不是万竞山摆脱了幻象,他一定抓不到。 万竞山抓着乌鸦的双脚爬起来,远远地支起胳膊,乌鸦现在又成了一动不动的样子。第一次亲手触碰灵异生物,他感觉有点难以形容。 他问阮伯灵,“现在怎么办?” 阮伯灵说:“有没有可以用的线?” 余侠从包里掏出一把绳子递给阮伯灵,“这行不行?” 有点太粗了,但也勉强可以。 阮伯灵再借了万竞山的刀,把绳子割下来一截,让万竞山把一头系到乌鸦脚上,另一头他缠在手腕上,和师父给他的护身符绕一起,再指挥万竞山把乌鸦放到举乌鸦的老人身上。 万竞山看不到老人的存在,只听阮伯灵说前点后点高点低点,最后看到乌鸦在空气中立足。 第9章 报生鸟 009 阮伯灵从顶楼走到地下,所经的一路,如同他是一艘破冰船,破开了房子里经年不散的阴气。 袁其白这个名字就是他身上诅咒的根源,即使他根本记不清那么小时候的事,即使从6岁那天起他拥有了世界对他最好的师父,他仍然厌恶这个名字。 袁其白就是要用他续命的大哥。 阮伯灵根本不看路地往前走,走到有井的房间,还是那个半中间的门口,他看也不看地当作平地一步跨过去。 一个黑影倏地从他身后出现,闪身到他面前,抱住他落下去,满是无奈地开口。 “你生气也看看路啊,小崽子。” 阮伯灵不看也不听,推开面前的黑影,从小门出去,一步不停地下到底下满是白骨腐尸的洞里。 他果断地摘下手腕上的护身符,那是师父给他的。 黑色编织线串着一根半截小指大小的银饰,表面刻满复杂的符纹,里面还藏着什么东西,不过打不开他也不知道。 护身符取下的瞬间,洞里的阴气瞬间爆涨,以阮伯灵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 地上被打‘死’的半腐尸又一次爬起来,朝圣一般地向阮伯灵前仆后继地扑去。 徘徊在周围的各种灵体也不顾一切地冲向阮伯灵。 阮伯灵毫不在意地走到洞的最中心,站到白骨的最高处。 他双眼无光,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此时洞里的画面如同一幅描述地狱的画,无数半腐尸匍伏在白骨上,全都朝向阮伯灵,争先恐后地往他的所在之处伸出手,往前扑爬。阴气尸气怨气凝结成的黑气如漩涡一样,围绕着阮伯灵旋转,最后被吸收阮伯灵的体内。 下一刻,阮伯灵敛下眉头,一只半腐尸爬到他跟前,腐烂的手伸向他的脚,他一脚踢向半腐尸的脑袋。 “滚!” 这一声之后,吸进他体内的黑气倏地向外爆发,如同炸开的黑色气波,将地上的半腐尸和白骨一起炸飞出去。 万竞山和余侠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都被剧烈的阴风吹回去好几米,好不容易站稳,还有白骨飞过来。 万竞山拿着阮伯灵给他的手电,往中间照过去,见阮伯灵如同身披着黑色战甲,笔直地立在那里,洞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成了他的玩具,任他玩弄。 余侠根本站不直,半趴在地上抱着头,瞥着阮伯灵惊叹,“不是说好不是灵体没办法!明明满地的半腐尸就跟虐蚂蚁一样,还非要跟他们装弱!果然大佬的话都不可信。” 他们只能在边缘小心翼翼,看着阮伯灵暴走。 许久之后,白骨腐尸散乱,阴尸地被破坏,但洞里的黑气无法散开,刚爆发出去的,又被阮伯灵吸引回来,往阮伯灵体内钻。 “发泄够了吗?崽崽。” 阮伯灵僵直的身体忽然被抱住,熟悉的冰冷温度,耳边贴着湿冷的气息,一只湿冷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摘下来的护身符又戴回来。 同时,往他身体里钻的黑气立即停歇下来,他无光的双瞳恢复过来。 黑气停了,洞里还有残余的灵体,对它们来说见到阮伯灵就像普通人见到钞票,没有谁拒绝得了。虽然现在拿到钞票的门堵上了,它们仍然不愿离开,围绕着阮伯灵徘徊。 阮伯灵不爽被人像肉一样盯着,微微蹙眉,抱着他的那位陡然转眼一瞪。 第10章 报生鸟 010 万竞山和余侠登时瞪直双眼,看向阮伯灵,三人视线相触。 万竞山突然想到,“贝壳,苏梨临死前让乌鸦知道孩子平安,就给她旁边放一个贝壳。” “乌鸦,贝壳!”余侠自言地念了一遍,突然爬起来,向四周转动视线寻找那只乌鸦。 那只乌鸦正好出现在洞里,嘴里衔着一个贝壳。 余侠和万竞山都朝乌鸦的方向看去,如果乌鸦的贝壳是苏梨执念的一部分,完成这个执念一定能得到相应愿值。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两人几乎同时挪脚,一路胆小的余侠突然如同猛虎,他凭体重撞开万竞山,不顾一切地冲向乌鸦。 万竞山被撞得蹿了两步,表情愠怒了一瞬,忽然平静下来,站直不动。 余侠跌跌撞撞冲到乌鸦面前,他看不见举着乌鸦的老人,跳起来去抓半空中的乌鸦。 可他一跳,满是白骨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悬崖,他摔下去的悬崖。 这是幻象!是幻象! 余侠不断提醒自己,咬牙跳过去,立即坠下悬崖,冷冽的寒风刮着他的脸。 悬崖底下有一只巨大的怪物,他看不出来是什么,全身都如腐尸般崩裂腐烂,朝他张着恶心的大嘴。 他直接跌进怪物嘴里,被怪物撕咬着,怪物的爪子撕扯他的身体。 “爸爸——” 余侠恍然间听到一个想念的声音,咬牙抓起一截树枝,直插进怪物的身体。 万竞山看到余侠忽然跳坐到地上,先是四肢不断挣扎,再拿起一截断骨刺进自己的大腿,嘴里大叫着:“去死,去死,你这怪物!放开我!”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去帮余侠,这大概是职业习惯。 只是余侠看到的万竞山,是另一只怪物。 余侠不停用‘树枝’刺怪物,想要挣脱,却来了另一只怪物用爪子抓住他的手。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余侠不断在心里呐喊,用另一只手抓起别的‘树枝’,刺向另一只怪物,接着怪物放开爪子,他抬头看到悬崖顶上衔着贝壳的乌鸦。 他要抓到那只乌鸦,不能死! 他握紧‘树枝’,不断刺向咬住他的怪物,当怪物血肉模糊时,终于松开嘴。他从怪物嘴里爬出来,撑着最后的力气爬上悬崖。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他终于爬上悬崖,抓到了乌鸦,接着又跌回悬崖底。 余侠意识再次清醒时,发现他躺在满地白骨的洞底,两条腿被刺得血肉模糊,双手紧紧抱着半腐的乌鸦,乌鸦正在扑着翅膀挣扎。 他笑了一声,努力地翻过身,望向苏梨消失的地方,爬过去。 不过他双腿已经无法用力,只能靠手往前爬,终于爬到时,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终于——” 余侠欣喜地感叹,把乌鸦嘴里的贝壳摘下来,放到苏梨尸体灰烬的旁边,乌鸦从他手中飞出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