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宁池宴重生后不嫁世子嫁给了败家子》 第1章 新婚闹剧 “咣当” 喜秤落了地,砸的清脆一声响。 池宴在席间吃了不少酒,乍一受到惊吓,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两眼发懵望着端坐着的女子,严重怀疑自已酒还没醒。 不然他怎么在自已的洞房里,看到了本该是他嫂嫂的沈棠宁! 她本就生了一张芙蓉面,凤冠霞帔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只是那一双远山眉紧紧蹙着,神情错愕。 沈棠宁猝然起身,先发制人:“池二公子,怎么是你?!” 她脸上的震惊不似作伪,池宴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已是不是走错了洞房? 他打眼一瞧,没错啊,这华而不实的富贵窝,可不就是他的如意居? 和田玉打造的床,琉璃制的灯盏,连墙壁上挂着丑不拉几的花鸟图都是顾老的真迹,他敢打赌,整个侯府都找不出第二间这么败家的地方! 和池景玉那劳什子附庸风雅的衔松院比,他沾沾自喜,觉得自已起的这名字非常务实! 有了底气,池宴拍了拍袍子从地上爬起来,懒懒散散往那儿一站,他身量极高,意外的有几分压迫感。 不过甫一开口,那压迫感便散了个干净。 “我说嫂嫂,新婚之夜你不在我大哥房里待着,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他恍然大悟似的瞪大眼,“难不成你也吃醉了酒?” 沈棠宁:“……” 不待她开口,有人慌慌张张推门进来:“姑爷小姐,发生了何事?” 翠绿色裙衫的丫鬟一脸紧张,在看到沈棠宁时更是眼里闪过一抹心虚,紧接着便是略显夸张的震惊:“大小姐,怎么是您?!” 沈棠宁眼里不动声色划过一抹冷意:“玉珠,我还想问,你家小姐呢?” 她目光过于犀利,玉珠不自在地攥了攥裙角,惊慌失措脱口而出:“糟了!肯定是上花轿的时候弄错了!二小姐该不会去了世子爷院里吧!” 她嘴里说着糟了,脚下却没肯挪动半分。 沈棠宁心下发冷,这是在等着那头生米煮成熟饭吧? 回想上一世也有这么一遭,出嫁前,沈熹微请她去房里叙话,她喝了一杯茶后便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坐上花轿。 若非察觉不对,及时换了过来,怕是要酿成大错! 可换回来又如何? 池景玉新婚之夜对她分外冷淡,她只道他性子冷清,秉节持重,却不想他想娶的人根本不是她! 之后的十几年,她恭谨谦卑,恪守本分,执掌中馈打理偌大的内宅,孝敬公婆尽心侍奉,时不时还要承受婆母的冷眼,讥讽她肚子不争气。 直到后来将池景玉和孀居在家的沈熹微抓奸在床,她方才意识到自已错得有多离谱! 原来这二人早就背着她勾搭成双,原来她多年不孕是池景玉暗地里给她用避子药…… 这对狗男女联起手来逼她下堂,将她赶到庄子上,气绝的前一刻沈熹微还在洋洋得意: “长姐,即便你嫡女出身又如何?这侯门主母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没想到老天有眼,一睁眼竟让她回到出嫁前,沈棠宁眼眸泛起冷意。 第2章 给他认了个爹 “沈棠宁,你疯了!” 池景玉愕然睁眼,忙扶住沈熹微,扫过来的一双清眸黑而沉,眼底仿佛燃着一簇火光,语气冰冷,“有什么你冲我来!干熹微什么事?” 沈熹微顺势软倒在他怀里,噙着泪光摇头,咽了咽声,伏低做小的姿态:“世子,一切皆因我而起,长姐怨我也是该的。” “这不过是个意外,她有什么资格怨你?”池景玉眉尖紧蹙,怫然不悦。 听到这话,池宴眉头高高一挑,没想到有人竟能比他还不要脸! 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池宴眼里闪过一抹遗憾,他脸皮怎么就没那么厚呢? 沈棠宁冷眼瞧着这一出,心里毫无波澜。 永远是这样,池景玉君子端方,喜怒不形于色,唯独在沈熹微身上失了分寸。 成亲数十载,他对她从来不假辞色,对沈熹微却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柔小意。 府中裁了新衣,紧着沈熹微先挑。 宫中得了赏赐,也让沈熹微先选。 她一开始颇有微词,委婉抱怨过,池景玉却语气冷淡指责:“你身为长姐,又贵为世子妃,怎么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作为世子妃,未来的侯夫人要温婉贤淑,作为妻子要三从四德! 她从前就是被这些个迂腐教条蒙骗,成了个任人欺瞒的傻子! 沈棠宁揉了揉手腕,干脆利落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满室死寂。 谁都没料到她真会对池景玉动手,他脸上的红印那么清晰,眼里的错愕更甚。 池宴看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摸了摸自已的脸。 不是说沈家大小姐是名门闺秀的标杆么? 嘶,这么凶? 还好不是他夫人! 他这会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宁远侯夫妇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就连池老夫人也拉下了脸,然而到底他们理亏,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 “世子!姐姐,你怎么能打世子呢?” 在沈熹微的惊呼声中,池景玉回过神来,眼底酝酿着风雨欲来,不待他发难,沈棠宁果断退开好几步。 她别开脸的瞬间,众人能清晰看到她颊边飞快滚落一颗泪。 她攥紧了袖,倔强地扬起下巴,话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世子,这一巴掌后,我们便两不相欠。” 才怪。 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好好报复一下这对狗男女,她都不姓沈! 池景玉面色一怔,却见沈棠宁朝着池老夫人福了福身,满脸隐忍:“今日之事,还请侯爷老夫人给我沈家个说法。” 池家人不由变色。 沈棠宁出身高贵,是户部尚书沈昌的嫡长女,她母亲谢氏更是出身望族,与中宫那位沾亲带故。 户部管钱粮,没人愿意与之交恶。 无论是为了沈昌还是皇后娘娘,万不能将沈家给得罪了! 宁远侯夫妇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侯夫人站起身来,怜爱地扯过沈棠宁的手,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跟着红了眼眶:“棠宁,母亲知道你委屈!谁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可木已成舟,咱们只能尽量想法子弥补不是?” 她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跟没骨头似的娇娇弱弱靠着池景玉的沈熹微,眼里闪过一抹不喜,迅速有了决断。 第3章 她果然凶残 如意居。 红烛噼啪爆出细微声响,烛光摇曳一下。 沈棠宁抬眼细细打量对面坐立不安的人,身为燕京赫赫有名的纨绔公子哥,池宴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容色极好,目如点漆,唇若抹朱,风流蕴藉,玉骨天成,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风流意气。 只是过于疏懒,且看他懒散靠着椅子,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那点子风流也成了轻浮浪荡。 更别说他成日流连于市井,斗鸡走狗,骄奢淫逸,在这个人人求取功名的年代,屡试不中,立下落榜三次的光荣战绩。 思及此,她眼里透出点一言难尽。 二老爷是庶子出身,没什么大本事,只在朝中领了个六品闲职,还是二夫人花了大笔银子捐来的,如此,池宴不成器,似乎也理所当然。 若只是浪荡败家点,都不至于让她这么头疼,家里又不是养不起这么个废物。 可上一世,她嫁给池景玉不到三年,池宴便发生了意外…… 自那后,二房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沈棠宁敛了敛眸,掩去眼底万千思绪。 她决定再观察观察,若是这池宴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二世祖,当个寡妇也没什么不好。 池宴被她看的坐立不安,只觉着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 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气氛,他微微支起身子,试探地提议:“要不……我去睡书房?” 天知道,书房可是他平日里最不爱去的地方!他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不情不愿去消磨会儿功夫。 但也比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强啊! 他自觉这个提议不错,喜滋滋地站起身,沈棠宁轻轻抬眼:“站住。” 池宴笑容一僵,缓慢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她抬手搁了茶盏,不轻不重一声磕在桌上,他的心也跟着抖了一抖。 池宴惊恐抬头,只见沈棠宁眼眶一红,眼角滚下泪来,他震惊不已! 她是怎么做到眼泪说来就来的?! 她声调缓慢,似有万千委屈:“你可知道,我本该是人人艳羡的世子妃,嫁了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这辈子都完了!” 池宴蓦地睁大了眼,脱口而出:“你方才在祖母院里还说我人不错!” 沈棠宁捏着帕子拭泪,眼神幽怨:“这话你自已信吗?” “……” 无意识抠着袍子上的祥云纹,池宴抿了抿唇,委屈巴巴开口:“那怎么办?那要不然……我们和离?” 沈棠宁微微冷笑:“那不如我现在就勒死你,再找根绳子吊死好了!” 池宴浑身一颤,心想,她果然凶残至极!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挤出一个笑来:“别冲动嘛,那你想怎么办?” 沈棠宁抬起泛着泪光的眸,语气却很冷静:“池景玉和沈熹微早就暗通款曲,今日的换嫁也是他们一手促成,横竖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咽得下?” 池宴下意识点点头,在沈棠宁凌厉的目光下又赶忙摇头,傻的没眼看。 他索性自暴自弃,口吻自嘲:“那能怎么办?人不愿嫁给我,我还能逼着她嫁?我大哥又是世子,我拿什么和他争?” 沈棠宁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眸光微动:“命运是握在自已手里的,你不去争不去抢,怎么知道争不争的过?” 池宴自出生以来还从未被人这么信任过,他无端有些羞赧,搓了搓手干咳一声:“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棠宁一字一顿:“读书,考取功名。” 池宴:“……” 第4章 敬茶风波 福荣院的气氛有些古怪。 昨夜里闹了那么一通,显然大家都没睡好。 侯夫人上了脂粉也遮掩不住面上的憔悴,宁远侯神色冷肃,夫妻之间明显带着隔阂。 昨夜两人因着这事大吵一架,宁远侯指责侯夫人对儿子疏于管教,太过纵容,以至于他无法无天,婚姻大事都敢欺上瞒下! 堂堂宁远侯世子娶了一个庶女,岂不让人贻笑大方? 成亲数十载,他头一次给了侯夫人冷脸,当晚歇在姨娘院里。 侯夫人气的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她心里也委屈,更恨一向冷静理智的儿子被沈熹微那狐狸精迷了眼。 她让儿子把那沈熹微抬做妾,儿子竟然头一次顶撞了她! 真是个祸水,刚一进门就搞的全家上下不得安生! 同时也怨上了沈棠宁,她为何就不能忍忍?非要闹的家宅不宁才肯罢休! 相反二房一家气色不错,池二夫人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就连池二老爷这个闷葫芦,也满面红光。 池月不忿地咬唇,眼下一片青黑。 嘁,嘚瑟什么呀? 沈棠宁心高气傲,能看得上这满身铜臭的一大家子才怪! 等着吧,日后有热闹可瞧了! 门口有了动静,丫鬟的声音传来:“二少爷,二少夫人。” 众人抬眼看去。 一抹月白色裙裾率先映入眼帘,裙摆点缀着簇簇莲花,沈棠宁款款而来。 她微抬起脸,眉目含笑,般般入画,举手投足,更是有林下风致。 池二夫人头一次觉得自家儿子这么上不得台面。 她斜了眼沈棠宁身边,萎靡不振的池宴,眼角微抽了抽。 算了,毕竟是自已生的。 二人进门,规规矩矩向池老夫人问了好,后者支着额角疲惫地抬手:“起来吧。” 她上了年纪,身子骨经不住折腾,后半宿都没能睡着,思来想去,心里怄得不行。 这般好的婚事,一来二去竟落到了那女人的子嗣头上,果真是死了都要来膈应她一遭! 沈棠宁又问了宁远侯夫妇安,也不顾他二人脸色如何别扭,朝着池二夫妇笑吟吟道:“给爹娘请安。” 池二夫人受宠若惊,笑得合不拢嘴:“乖孩子,快起来吧!” 又过了会儿,池景玉和沈熹微匆忙赶来。 “祖母。” 池景玉顿了一下,“父亲,母亲。” 侯夫人神色冷淡:“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呢。” 池景玉面色一僵,沈熹微咬了咬唇,肩膀缩了缩。 僵持之下,老夫人淡淡开口:“行了,别误了时辰,明辉还要当值呢。” 侯夫人咽了声,这才没揪着不放。 到了敬茶时,沈熹微端过茶盏小心翼翼跪在宁远侯夫妇面前,宁远侯倒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口。 “母亲,请喝茶。” 侯夫人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水,旁边池景玉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刁难沈熹微似的。 她这傻儿子,后宅磋磨人的法子多了去,她没必要为着这么个小贱人和儿子离了心。 第5章 她儿子是天才 和一惊一乍的池二夫人比,端坐在下首的沈棠宁显得格外镇定。 她轻啜一口茶,不紧不慢搁下杯盏,抬起清棱棱的眸:“难不成娘打算让夫君一辈子碌碌无为,混吃等死?” 她语调温柔,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的犀利。 好在池二夫人是个心大的,倒也没往心里去,她知道儿媳说的是实话,扭扭捏捏坐了回去,红着脸声弱了下来:“可是棠宁,想必你在嫁过来之前也有所耳闻,阿宴他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自已的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气的时候,她甚至拿刀架在池宴脖子上逼他读书,可事实证明,有些事强求不来! 跟池宴相处久了,她也多少受到一些感染,心想着,就这样吧!反正家里不是养不起他! 如今儿子娶了亲,还是这样顶好的姑娘,她从前想都不敢想,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患,摆起烂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跟了她家儿子,确实委屈了人姑娘。 可……这不是也没法子吗? 池二夫人心生愧疚,咬了咬唇:“棠宁,阿宴这孩子虽然没出息,浑了点,但人不坏,心地也善良!娘跟你保证,你嫁过来,无论是前宅还是后院都是你说了算,他敢纳妾,我打断他的腿!” 这话可谓是推心置腹了。 沈棠宁弯了弯唇,也开诚布公:“娘,我并非是嫌弃夫君没出息,只是你和爹有没有想过,现如今你们尚有余力能够庇护他,可将来呢?他总要学着撑起门楣,是也不是?” 池二夫人愣了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沈棠宁摇了摇头:“更何况,你们怎么就笃定,夫君他做不到呢?” 池二夫人瞪大眼,心想这还用看吗? 放眼整个燕京的大户人家,也找不到第二个考了三次落榜三次的! 她儿子在不学无术这条道上简直一骑绝尘! 沈棠宁神色平静:“我记得夫君十二岁就中了秀才,曾被国子监的陈祭酒夸赞过天资聪颖。” 十二岁就中了秀才,放眼整个大庆,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池二夫人一怔,有些惊讶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毕竟就连她自已都快不记得了。 池二夫人眼里闪过一抹恍惚,讷讷地道:“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她的儿子也曾是她的骄傲。 可自那以后,池宴仿佛变了个人,他开始厌恶读书,甚至逃课斗殴,想方设法不去上课,家里请的夫子更是被他气跑了一个又一个。 一步步,从少年天才变成了声名狼藉的纨绔。 一开始她不是不失望,也反思自已是不是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后来日子久了,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慧极必伤,他现在这样,或许也是好事。 沈棠宁目光微动,柔声道:“这证明夫君是有天赋的,从前或许是方法出了问题,亦或是别的原因,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娘也听过大器晚成,我相信夫君是璞玉,娘觉得呢?” 池二夫人满脸恍惚,经她这么一说,觉得自家儿子简直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只是还没到开窍的时候! 第6章 背着我姐养女人 常言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池家的闹剧不出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燕京,这其中少不了沈棠宁的推波助澜。 嫡女嫁庶房,庶女嫁嫡子! 天爷,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 不仅百姓议论纷纷,连世家也在看热闹,这桩意外里唯一的受害者,沈棠宁更是数次被人提起。 沈大小姐可是被当成主母培养的世家女,如今竟嫁给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一时间,女子同情,男子扼腕。 …… “他大爷的!池宴那个狗东西在哪儿打听到了吗?小爷我要弄死他!” 少年容貌出众,奈何此时却满脸怒容,骄气又跋扈,正是沈棠宁的一母同胞的弟弟沈辞。 小厮脚下生风赶了过来,气都还没喘匀忙道:“回小公子,打听到了,池宴那小子现下正在四宝斋呢!” 沈辞一听就咬紧了牙,拳头痒的厉害:“好啊,才新婚第一天就去鬼混,备马!看小爷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四宝斋,听着挺像回事,其实就是斗鸡斗蛐蛐的娱乐场所,乌烟瘴气,正经人家的公子从来不屑于去那种地方。 池宴不一样,他就差没在那儿买块地! …… 姨娘方氏听了下人的来报,微微勾唇,慢悠悠搁下绣棚,故作为难:“小公子性子冲动,必是要去替他长姐出气,可他向来下手没个轻重,这要是把姑爷打出好歹,那可怎么是好?” 岑嬷嬷眼珠一转,当即会意:“姨娘思虑周全,不如派个小厮去宫门口守着,给老爷递个话?” “也只能如此。”方姨娘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去京兆府也透个风,老爷没来之前好歹拦着些,可别真闹出人命。” 岑嬷嬷眼露笑意:“姨娘果然心善。” 这事儿闹到京兆府,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依着陈御史那倔脾气,明早定会递折子参老爷一个治家不严,纵容幼子当街斗殴! 老爷那般好脸面,小公子有的苦头吃了。 —— 四宝斋。 “池兄,往日没看出来,你小子竟是有大造化的!怎么样,娶了个天仙回家,昨晚没少偷着乐吧?” 池宴的狐朋狗友之一,季无涯正冲着旁边的人挤眉弄眼,满脸揶揄。 第7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京兆尹被噎的面红耳赤,半天憋出一句:“既是切磋,为何将人家的店砸成这样?” 满地狼藉做不得假,池宴摸了摸头:“这不是不小心动静闹的大了点儿吗?老李啊,今儿对不住,待会儿毁坏的东西都记你二公子帐上!” 四宝斋的掌柜本来支着脑袋在看热闹,闻言乐呵呵地点头:“得嘞二公子!” 于别人来说池宴是纨绔,对他来说,这可是他的大财主! 看到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京兆尹也无话可说了。 沈棠宁轻轻挑了挑眉,也不着急了,拢袖静立在旁边看热闹。 真是稀奇,沈辞向来乖张,又正在气头上,居然能按捺住性子与池宴一致对外? 沈昌面色变了几变,不如最初那一脸兴师问罪的阴沉,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既是小打小闹,也别失了分寸!还有,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沈辞神色讪讪,垂头听训。 池宴眉梢一挑,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 他这个岳父对他意见很大啊! 沈昌也没看他,扭头瞥向京兆尹,神色缓和下来:“刘大人,我看今日之事兴许有什么误会?” 京兆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只能自认倒霉:“沈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冲动了,没有事先调查清楚。” “哪里的话,刘大人公务繁忙,偶有疏漏也是正常……” 两人客套了几句,沈昌不小心瞥见门口的沈棠宁,眉头微皱:“棠宁?你怎么在这里?” 池宴和沈辞齐齐一僵,不敢置信抬头看去。 沈棠宁大大方方走进来,朝着沈昌行了个礼:“父亲。” 她一进门,整个大厅都亮堂几分。 屋外的光轻柔拢在她袖间袍角,她的目光落在池宴身上,轻飘飘道:“女儿来接夫君回家。” 池宴僵硬地站在原地,连俩损友朝他挤眉弄眼都顾不上,他看着沈棠宁平静的表情,只觉得自已恐怕要完。 沈辞也脸色发虚,手脚发软,早没了之前的骄纵。 阿姐的性子他最清楚,她表现的越平静,证明她此时越生气。 沈昌眉头松了松,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能想开就好。” 沈棠宁扯了扯唇,忍着恶心,眉目温和:“父亲公务繁忙,女儿就不留父亲,回门那日再带着夫君登门拜访。” 沈昌也无心待下去丢人现眼,点点头:“也好,那为父就先走了。” 他回头看了眼沈辞,眉头拢了拢,抬脚离开。 京兆尹也带着人撤了。 沈棠宁站着没动,那头两人磨磨蹭蹭上前来。 沈辞满脸心虚:“阿姐。” 池宴扭扭捏捏:“夫人。” 两个大高个杵在她身前,全然没有之前的气焰。 旁边还有人眼神八卦地围观,沈棠宁也无意给二人难堪,她叹了口气:“阿辞。” 沈辞眼巴巴地抬起头,她眉眼一软,唇勾了勾:“姐姐知道,你是想为我出气,但你也看到了,你姐夫人还凑合,你此番着实太过冲动,回去闭门思过好么?” 沈辞听到她说池宴人还凑合,撇了撇嘴,一听只是让他闭门思过,又高兴起来:“我听阿姐的!” 池宴难以置信瞥他一眼,不是吧? 第 8 章 是父亲逼我的 这浑小子,怎么半点眼色都没有? 见池宴一副有人撑腰万事不愁的得瑟样,池二夫人险些气个倒仰。 沈棠宁趁机夺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温声劝抚:“娘这可就误会夫君了,今日之事盖因舍弟年幼,行事冲动,夫君不同他计较,已是大度。” 池宴大摇大摆跟在身后,脚下轻飘飘的。 读过书的人说话都这么好听吗? 这么一看,他这夫人也没那么凶嘛,人美心善,温柔大方。 啧,好像确实是他捡了便宜? 池二夫人也不是真动气,嘴上仍道:“那也是他不对!新婚第一天不在家好好陪着你,跑去那种地方鬼混,将你置于何地?” 她心里也没底,知道二人昨夜并未圆房,她忍不住发愁。 万一儿媳只是暂时脑子进了水,等她清醒过来,一脚踹了自家儿子怎么办? 哪怕身为亲娘,她也不能昧着良心。 她这傻儿子,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方面一塌糊涂,但凡眼光正常的姑娘,哪能看上他? 她倒是想让两人培养感情,可儿子又是个不开窍的,她能不急吗? 沈棠宁不知池母心中所想,轻声一笑:“娘有所不知,夫君适才已经答应我,日后会好好读书,专心考取功名,争取一举蟾宫折桂。” 池宴嘴角弧度骤然一僵。 啊? 他有说后半句吗? 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池二夫人已经两眼噌噌放光看了过来:“此话当真?” 他还未出声,他娘几步上前抓着他的手,踮着脚对他那张俊脸又搓又揉:“乖儿子,娘竟没看出你还有这等志气!” 池宴:…… 实不相瞒,他也没看出来。 池二夫人激动的不行,本来以为劝儿子读书这事是场持久战,没想到他这么懂事,还想给她考个状元回来! “我儿,最近可有什么想吃的?娘让小厨房给你做!” “眼看着天要热了,夏衣也要裁上一批!棠宁的也一起做了!” “对了,你那些笔墨纸砚,通通换了,娘给你换最好的,咱们不差这点钱!”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池宴有些飘飘然,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咂了咂嘴:“最近有点馋蟹了。” 这才暮春,螃蟹还在繁殖期,秋季才是吃蟹的好时节。 但池二夫人满口答应:“行!还想吃什么?” 沈棠宁看着被哄的找不着北的池宴,眉梢轻轻一挑,唇角翘了翘。 她这夫君,八成是没尝过捧杀的滋味。 …… “小姐,嫁妆已经尽数抬了回来,一个没落。” 秦嬷嬷眼里藏着笑,“您都不知道,奴婢拿着册子一一核对的时候,侯夫人脸都绿了!” 沈棠宁抿唇笑了下:“嬷嬷办事,我自来是放心的,都归拢到库房里吧。” 池二夫人压根儿没想过打她嫁妆的主意,还主动辟出一间库房,专门给她放置嫁妆,钥匙只有一把,握在她自个儿手里。 “后日归宁……” 第9章 助她成为世子妃 沈棠宁眸含审视,端详她须臾,微眯了眯眼:“二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佯装恼怒,冷冷拂袖,“我也是父亲的女儿,父亲向来疼我,岂会这般待我?更何况我还是嫡女,他将你我换亲除了惹人笑话,得罪池家,能得什么好处?” 沈熹微看着她忿忿不平的模样,心中闪过快意。 这就承受住不了? 她真想亲眼看着目下无尘的沈棠宁狠狠跌落尘泥的样子!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熹微遮掩住眼底情绪,惨笑一声:“长姐,我知道你不愿相信,可事到如今,我也自食其果落得这般境地,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仔细想想,若没有父亲准许,我岂敢在大婚之日瞒天过海,还进行的这样顺利?” 沈棠宁面色沉沉盯着她,半晌启唇:“雪青,将二小姐扶起来。” 沈熹微落了座,一面拭泪,一面拿泛红的眼睛偷瞄她。 沈棠宁似乎在走神,她握着杯盏,葱白的指尖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也不知,过了会儿她才回神,敛了敛思绪望过来,眼神复杂: “二妹妹,你说此事是父亲为之,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何要这样做?” 至于说辞,沈熹微早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她眼眸微闪,故作惶然:“我也是从姨娘那里偷听来的,父亲说,他在朝中地位水涨船高,陛下近几年对他多有不满,有心敲打,如若沈家与侯府成功联姻,恐怕会愈发引得陛下忌惮。” 她说着,觑了眼沈棠宁的神色,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道,“但长姐与侯府的婚事自幼订下,没有转圜的余地,所以恐怕只能……委屈了长姐。” 沈棠宁缄默不语,她垂着眼帘,谁也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衣袖下,指甲骤然嵌入掌心,她眼眸发冷,眼底掠过讥诮之色。 沈熹微不会这么好心,她的话只能信一半。 沈家是显赫,但论到真正的显赫,有谁比得上如日中天的谢家呢? 她的母亲,当今皇后,都是出自名门谢家。 太子是皇后所出,与谢家关系甚密,自古以来,外戚专权便是大忌,她的父亲向来善揣摩人心,权衡利弊。 所以为了前途,他第一个舍弃的就是她,其次是母亲,再然后是整个谢家。 可惜这个道理,上一世的她懂的太迟。 沈熹微是有点小聪明,可能是上一世顺风顺水,这一世她虽如愿嫁了池景玉,却是以妾的身份,如今又被侯夫人厌弃,远比上辈子处境艰难,于是她坐不住了。 她没那么好心直接提点自已,于是稍微改了说辞,让她与父亲离心,也算间接达成了目的。 面上倏地落下泪来,秦嬷嬷惊呼一声,眼神担忧:“小姐!” 沈棠宁抬手示意自已无碍,缓缓看向沈熹微,后者也装模作样关心她:“长姐,你没事吧?” 她艰难扯了扯唇,极力隐忍,目光深深:“二妹妹,多谢你提醒我,否则,我怕是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沈熹微略有些心虚地错开眼,抿了抿唇:“我也是心中有愧,不忍看姐姐被欺瞒至此,沉浸在父亲虚假的关爱中。” 第10章 我这人护短 池景玉得知沈熹微独自一人去了西院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见她迟迟未归,更是主动找了过来。 她性子柔弱,不善与人争辩,沈棠宁又那样强势,他担心熹微恐会吃亏。 来到西院,他站在垂花门前莫名踟蹰,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愿这时候见到沈棠宁。 等看到沈熹微从里面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迎上前时却留意到她眼角微红,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世子?”沈熹微正心神不宁,乍一见到池景玉有些惊讶,她抿唇羞怯地笑了笑,“世子是特意来接我的?” 池景玉指腹刮蹭了一下她的眼角,眼神冰冷:“沈棠宁欺负你了?” 虽是询问的语气,他的神色更像是笃定。 沈熹微眸光一闪,轻拧着眉垂下眼,苦笑一声:“没有的事,长姐心里还怨我。” 池景玉眉头狠狠一皱,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怨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抢了我夫人的婚事,她不怨你,难道还要谢谢你?” 二人抬头望去,池宴正悠哉悠哉望着这边,手里提着个竹笼。 他本是出去接他的心肝宝贝,谁知一回府就听到这女人搁这儿编排他家夫人! 沈棠宁那性子,有仇都当面报了,当着老夫人侯夫人的面都敢打人,哪里屑于背后欺负人? 沈熹微面色一僵,没料到这话会被人听见,一时间被池宴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委屈地垂下头。 池景玉心疼极了,皱着眉看向池宴:“二弟,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 池宴吊儿郎当挑了挑眉:“大哥记错了吧?我记得侯夫人可没承认咱府里有世子妃,我哪来的大嫂?” 池景玉一噎,嗓音微冷,“那你也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熹微说话。” 池宴耸了耸肩:“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会说话。再说了……”他意有所指看了眼沈熹微,“我夫人被人背后编排,我还不能替她讨回公道了?我这人护短的紧,往后这种没根没据的话,可别再让我听到了。” 沈熹微脸色一白,倍觉羞辱。 她看不上的纨绔,居然讽刺上她,维护起来沈棠宁! 池景玉心知和池宴掰扯不清,歇了心思,临走时淡淡提醒他:“你成了亲,也该收敛一些心思,不要成日无所事事。” 池宴沿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已手里的竹笼,语气不解:“斗蛐蛐怎么了?这里头学问也大着呢,让大哥你去,还不一定能赢呢!” 池景玉:“……”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看着池景玉被气的拂袖而去,池宴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回了如意居。 “姑爷回来了。”雪青福了福身,没留神池宴手里拿的什么。 他装模作样点点头,偷溜进了屋子,见沈棠宁没在,不由心中一喜,蹑手蹑脚提着笼子找地方藏。 他娘最是厌烦他将这些玩意儿往家里带,要是被发现,肯定要给他有多远扔多远! 思来想去,还是藏在卧房最为妥当! 池宴挑了个好地方,拍了拍手自觉十分满意。 …… 到了晚上,沈棠宁梳洗完毕,照常对镜抹头油,从铜镜里瞥见池宴撅着个腚在床下翻找什么。 她眼神迷惑,清了清嗓子:“夫君在找什么?” 池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笼,眼神涣散,只觉得天塌了! 他的翠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