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卷王:开局造出四大发明》 第1章 第1章 妹妹不卖! 烈烈寒风中,陈渐一手牵着妹妹护在身后,一手死死握着把带豁口的菜刀,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诶,陈二郎别冲动,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世道你养得活自己和妹子么还不如早早给她寻个好去处,你也能拿五十个铜板,跟着人群顺利到城里。 刘三眼中凶光闪烁着,却笑嘻嘻道,这也就是看你妹长得标致漂亮,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原主会怎么做,陈渐不知道。 但他是加班猝死穿越而来的,既然领了原主的情,就要照顾好原主唯一活着的妹妹。 哪怕此时边城已破,北蛮铁骑长驱直入,见人就杀。 哪怕风雪交加,穿越这三天来,路上连荒草根都挖不到,更别提野果或者是没被这时代人发现能吃的食物。 他和囡囡只能靠积雪充饥,已经快到极限。 难不成他要成为穿越大军中,第一个被饿死的人 陈渐想着,心中越发悲凉。 刘三看他没吭声,以为他松动了,笑着道:这就对了,现在卖儿卖女的都不在少数,何况只是个妹子,你可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说着,伸手就要朝囡囡抓去。 囡囡害怕的躲着,胃里还饿的咕咕叫,她捂着肚子哭喊:哥,你别卖囡囡,囡囡听你话,也不饿不吃饭了,求你别卖囡囡去做花娘。 陈渐回过神,眼看着囡囡就要被刘三抓住了,他一狠心,手中菜刀就往刘三脖子上砍! 刘三心头颤-栗,当即后退,可仍旧被菜刀砍在了肩头上,顿时血肉翻飞。 刹那间剧痛传来,而陈渐那凶狠样子远比这伤来的吓人! 陈二郎!你特么疯了!你真敢杀人啊! 刘三小腹发软,却还壮着胆呵斥,企图用这种方式抹除心头恐惧。 你可以试试,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妹妹卖给你! 陈渐眸中冷光尽显,要不是几天没吃一顿饱饭,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他真能一刀砍死刘三! 这世道,命如草芥,尤其是他们这些流民。 乱世中活命,只能心狠。 生怕刘三-不怕死的上来。 陈渐攥着手里菜刀,全身紧绷,随时做好了和刘三搏命的样子。 刘三一脸阴寒的看着陈渐,心里窝火,却又不敢真和他以命相拼。 你他娘的就是疯子! 老子等你们兄妹俩饿死,到时定让人把你们煮了! 刘三咬牙切齿的放完狠话,不甘心的离开。 直到人走远,陈渐这才喘着粗气,整个人瘫倒在地。 哥,哥你没事吧 呜呜,都怪囡囡,是囡囡连累了哥。 哥你把囡囡卖了吧,这样哥就能吃饱饭。 囡囡哭的梨花带雨,满脸的内疚,只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兄长。 陈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傻丫头,我是你哥,怎么会舍得把你卖了。 放宽心,哥一定会让你吃饱饭的。 哥......我们真的能到长阳么 囡囡一边抽泣着问,一边试图把陈渐拉起来,只是她人小力薄,根本拽不动陈渐。 陈渐自己缓了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她的眼泪,尽可能挑着好话道:一定会到的,说不定等咱们过去,城门口就有官府施粥。 三天经历,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也明白自己身处何种环境。 整个大夏积弱许久,文武不对,士族跋扈,尤其是他们这些边境的底层百姓,甚至都不如圈中猪牛。 即便他脑子里有再多换银子吃食的点子,都得想法子先保证兄妹俩不饿死,顺利到达长阳。 实在不行,他只能毛遂自荐了! 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马车,陈渐牵着囡囡的手,一步步缓慢却坚定的走了过去。 周围难民虽衣衫褴褛,但看向囡囡的目光却个个如狼似虎,透露出饥-渴。 好在陈渐攥着菜刀,凶狠的模样震慑住众人,才无人敢上前。 前方马车挂着粉色帷幔,四周有三五十披盔戴甲的带刀侍卫护持,方圆十几米无人靠近,一看便出自富贵人家。 茫茫荒野,只有向他们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有机会换取自己和妹妹的生存。 站住! 距马车还有五六米时,为首侍卫一声断喝,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虎视眈眈的看着陈渐。 陈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低沉有力些:我是来卖身的,还请引荐一番。 马车旁的护卫手中还端着铜碗,脚下残留着药渣,想必车内之人有疾病在身。 恰巧自己前世就是医生,医治一些常见病手到擒来。 卖身 护卫打量着浑身破烂面黄肌瘦的陈渐,皱起眉头并未相信:主家不需要,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边城被破,边疆大乱,谁都不能保证这些难民之中有无北蛮恶人。 陈渐抿了抿嘴唇,踏前一步抬高声音铿锵道:在下能识文,会断字,且颇懂一些岐黄之术,或许,我可以医治车内之人。 此言一出,护卫们脸色骤变,七八人上前围住陈渐和囡囡,刀剑在夜色中闪着寒光,他们二人甚至能闻到刀剑上传来的铁锈味。 车内主家人身份尊贵,若稍有差池,他们这些人都得掉脑袋。 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此有何居心拿下! 哥,哥...... 囡囡死死的抱住陈渐的胳膊,娇小的身躯不断颤抖。 囡囡不怕,有哥在。 陈渐揽着囡囡的头埋在自己身前,不让她看到那些护卫的刀剑,同时右手攥紧菜刀。 就在护卫即将动手之际,马车内传来一道温润的女声。 且慢动手,叫他过来! 护卫们听到声音,这才放下刀剑,不过依旧分列在陈渐左右,警惕的盯着他。 陈渐松了一口气,带着囡囡走到马车前。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陈渐凭借多年行医经验判断出,车内之人必是感染了伤寒且久治不愈。 伤寒,不难。 陈渐微微躬身行礼:在下陈渐,南离村人,今年十六岁,跟村中郎中打过五年下手,对医治伤寒颇有心得。 马车的粉色门帘缓缓被撩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温婉贵妇,满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 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脸色通红,紧闭双眼。 贵妇上下打量陈渐一番,神色缓和些许:小伙子,看你也是个本分的读书人,我赠予你些许银钱和吃食渡过难关便是,无需卖身。 第2章 第2章 陈渐心中一喜,如此自是极好的。 不过这贵妇气度雍容,谈吐中皆能看出其出身不凡,若能借此攀上,一来解决了自己和囡囡的安全和生计问题,二来也能慢慢凭借自己前世的经验在这里站稳脚跟再谋更多。 若不然,这兵荒马乱的,自己腹中空有再多的赚钱本事也无处施展。 一念及此,陈渐再次微微躬身施了一礼:多谢夫人好意,但无功不受禄,在下刚刚的话可能没讲清楚。 在下口中的卖身指的是雇佣制,与普通奴仆不同,在下在夫人府中侍奉三年,每天工作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中任凭使唤。 身为穿越者,陈渐掌握着无数这个时代人没有的知识,怎么可能终生为奴 这三年间他要借着这妇人的家势,先让自己稳定下来,攒钱也攒人脉,三年后恢复自由身借此向更高更远走。 贵妇微微一怔,再次上下打量陈渐一番,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一旦卖身那就是终生为奴,哪有卖三年,每天工作四个时辰的说法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面对自己倒是不卑不亢,气度可嘉,只是想法太天真了点。 陈渐,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是长阳曹家家主夫人,府中能人异士无数,你仅凭识文断字之能,可没资格与我讲条件。 贵妇将目光从陈渐身上收回,端起一旁的药碗轻轻的吹着,似乎对陈渐失去兴趣。 念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这些。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着银子和吃食走人,第二,终身为奴。 曹夫人的声音平淡,似乎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之前陈渐说的可以医治女儿的事,妇人压根没放在心上,认为那不过是从陈渐为了讨口吃的逞强而已。 年纪轻轻,即便是跟着郎中打了几年下手,能学的几分本事 这瞧病之事,她可不敢马虎。 陈渐心中微微一动,哪怕如今兵荒马乱,这妇人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身上那股尊贵不容侵犯的气质始终不散。 这让陈渐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 于是朝旁边的护卫挪了挪,低声道:这位夫人到底是谁啊 护卫翻了个白眼,这人怎得如此无知,连主家都不认得 我家大人是长阳太守! 嘶...... 陈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咂舌。 不仅是富贵人家,还是有权有势,怪不得气度如此不凡。 身边护卫嗤笑一声:能终生为奴,那也是在太守府为奴,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你还要什么雇佣制 夫人今日愿与你多说两句,还愿收下你,已是你小子天大的造化,还不快拜谢答应 陈渐沉默半晌,他明白护卫的意思。 宰相门前八品官,进入太守府即便为奴也从此衣食无忧。 在太守府被叫一声小陈不挑理,出了太守府那就是普通人眼中的陈爷! 可他不是这个年代的人,骨子里就没有尊卑秩序。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再者,上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是让他当奴才的么 你小子还犹豫什么呢 护卫都有些急了,一会儿惹得夫人生气,这小子哭都没地儿哭去。 陈渐摇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曹夫人:夫人,现在距离长阳还有一百多里,马车再快也要三五天,小姐的病是伤寒中极重的一种,若是烧坏脑子,怕是得不偿失,不如让在下医治一二 曹夫人闻言,抬起头秀眉紧蹙的看着陈渐:你真会岐黄之术 岐黄之术可非同寻常,不仅需要读书,更需要大量的实践。 世间名医哪个不是用时间积累的经验 陈渐这小子十几岁的年纪,很难让人相信啊。 千真万确。 陈渐坦然与曹夫人对视,眼神无半点躲闪。 在下不仅懂岐黄之术,还有其余的本领,若夫人肯与在下签订雇佣契约,到了长阳在下必定一一展示。 曹夫人或许不相信他,但是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出事。 好! 果然不出陈渐所料,这次,曹夫人点头道:你先医治,若医治的好,一切按你所说的办;可若医治不好...... 曹夫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多谢曹夫人信任。 囡囡,乖乖站着,哥哥去瞧病。 嗯! 得到允许后,陈渐靠近曹小姐,伸手贴在她额头上,把上脉:让我看看小姐的舌苔。 看着陈渐一通操作,身后的护卫们面面相觑,轻微摇头。 就这么个毛头小子,真懂医术 取些雪来。 陈渐回身对护卫道。 护卫一怔,不明所以。 治伤寒用雪这是什么手法 按他说的做。曹夫人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自家女儿的安危要紧。 等护卫取来雪,陈渐捧在手中,依次在曹小姐的额头,腋下等地方揉搓。 不一会儿,曹小姐的体温降下来些许,不再躁动,安安静静的躺在曹夫人怀中沉沉睡去。 曹夫人终于松了口气,看向陈渐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现在只是暂时缓解。 陈渐朝护卫要来纸笔,写下几味药材:黄柏,黄连,栀子......夫人,还请派人快马加鞭去前方城池中取药材来,才能彻底治疗小姐病情。 曹夫人接过来,交给身边护卫去办。 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丝,曹夫人心中安定了许多。 几天前她就派人去前面请郎中了,按时程算,一天前就该回来,结果到现在都不见踪影,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让一个毛头小子来试。 做的不错,来人,给陈渐拿点吃的来。 看着端来的饭菜,陈渐和囡囡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道了声谢后,两人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曹夫人忍俊不禁:慢些,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府里人了,这些管够。 多谢夫人! 吃饱后,陈渐拉着囡囡就在马车旁的篝火边坐下来休息。 肚里有了食,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陈渐慢慢的进入梦乡。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喊:夫人,这是何人所开的药不对啊! 第3章 第3章 马车周围一片骚动,陈渐立刻清醒过来,拉着囡囡走上前去。 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指着护卫带回来的药材连连摆手:夫人,小姐这病是瘴气入体导致,怎能用这些药物医治 用我的药! 眼看老头就要将自己的药丸喂给曹小姐,陈渐及时出声:慢着! 曹夫人和周围护卫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陈渐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陈渐,这是我的护卫从前方城中带回的郎中,为何与你所开药物不同 陈渐还未回答,便被老头抢先截住话头。 夫人,您怎能听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老头佝偻着身躯眉头紧锁,眼神却四处乱瞟:夫人,岐黄之术非时间不可顿悟,这毛头小子分明就是心怀不轨,欺世盗名之辈! 果然,在医学界,年龄大的就是有说服力。 周围护卫不着痕迹的朝两人靠近些许,眼中冷厉之色让囡囡不自觉的缩紧身躯。 曹夫人轻声开口:陈渐,你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 声音平淡却暗含威严,如果今天陈渐不能说服众人,不但银钱和雇佣制得不到,今天下场还会很惨。 陈渐揉了揉囡囡的头,抬眼看向老头,冷声道:老先生,瘴气确实和伤寒病症极为类似,但小姐所感染的并非瘴气。 在古代,瘴气就是现代的疟疾,病症很类似但治疗方式不同。 作为现代杰出的医学家,陈渐自然对这些烂熟于心。 这老头明显是认知有限,纯医术半吊子。 哼,你说没有便没有 老头明显对于后辈的质疑很恼怒,指着少女道:小姐身上滚烫多天,意识也多次昏迷,这分明就是瘴气入体导致。 小子,你莫要跟老先生犟了,他行医多少年现在认个错,或许夫人会念在你年轻的份上,不追究你的过错。 护卫首领低声道。 老先生,瘴气入体后分为三个阶段,第一就是发抖发冷,第二就是身体滚烫发热,第三就是出大汗,一到两天循环一次。 陈渐面对众人的质疑,依旧昂首挺胸,有条有理的回答道:敢问曹夫人,小姐可有这种病症 曹夫人一怔,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摇摇头:未曾出现。 相反,伤寒的症状是持续身体发热,身体温度持续上升,并长期维持在高点。 陈渐盯着老头的眼睛,沉声道:老先生,这些,你认么 这,这...... 老头眼神乱瞟的频率更加频繁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错,小女的确是身体温度持续上升。 曹夫人点点头,美眸看向老头带上一丝威严。 还未说话,老头率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更加佝偻:夫人,夫人,在下学艺不精,请夫人恕罪,恕罪啊! 曹夫人摆摆手,示意身旁护卫将老头带走。 随后略带歉意的看向陈渐:陈渐,这次多亏你了,险些让这庸医酿成大祸。 陈渐微微颔首:夫人言重了,在下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药材熬煎,给小姐服下吧。 昨晚的物理降温只是暂时缓解,现在少女面色朝红,明显又要烧上来了。 护卫按照陈渐的指示将药煎好给少女服下后不久,少女的情况明显好转,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曹夫人看向陈渐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赏:陈渐,到长阳后,你便去药堂吧,这是我夫君开的,每月银钱,你抽取两成作为工钱,如何 陈渐拱手施了一礼:多谢夫人厚爱。 长阳药堂每月盈利的两成,也不是个小数目,足够陈渐和囡囡衣食无忧。 曹夫人摆摆手,眼神中欣赏更甚:那是你应得的。 小小年纪不管面对谁都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且治疗伤寒游刃有余,是个人才。 吃过早饭后,马车准备再次出发。 陈渐拉着囡囡跟在后面,眼角余光却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三! 过去了一夜,对方不但没有往前走,还停在不远处,身边聚集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难民。 与对方对视一眼,刘三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缩在人群中。 哥哥!那个人...... 囡囡也发现了刘三,紧张的拉着陈渐,将大半个身子都缩在陈渐身后。 囡囡不怕,哥哥在这里。 陈渐一边安抚着囡囡,一边警惕的看着刘三,心中忽然升起别样的念头。 不对,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是自己。 这些难民一直盯着马车看,显然是知道里面只有一对母女且是富贵人家,难道他们要对曹夫人下手 这荒野中,难民少说上万,一旦真的乱起来,仅凭这几十个护卫,未必能护的了她们母女周全。 陈渐将手伸进包裹,攥住菜刀柄,时刻警惕着刘三那边的动向。 曹夫人可是自己的大东家,自己还得靠她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活下去呢,绝不能被刘三这混蛋破坏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护卫停下马车,开始四散扎营,只有四五个护卫紧贴着马车。 陈渐猜的果然不错,在夜色的掩护下,刘三纠集着几十个难民悄悄摸过来。 刘三死死的盯着马车,攥着手中的缺口镰刀,舔了舔裂口的嘴唇,眼神中闪烁出贪婪。 哥儿几个,弄死她们,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上! 上! 几十人跳起来,一窝蜂的朝马车冲过去。 曹夫人小心! 就在刘三等人刚跳起来的瞬间,陈渐立刻大吼一声,从包裹中抽出菜刀,三两步冲上去。 护卫们听到这一声喊,连忙抽出刀剑,挡住难民们。 刘三这家伙贼的很,趁着混乱猫着腰冲向马车,抓住门帘猛地掀开。 哈哈,都是我的了! 刘三狞笑一声,看着里面惊慌的曹夫人母女就要伸手,却猛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剧痛传来。 陈渐,你...... 刘三捂着脖颈却摸到一手鲜血,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手持菜刀的陈渐。 一句话没说完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夫人,您没事吧 陈渐努力控制住哆嗦的手臂。 第4章 第4章 刘三被斩杀后,其余难民也抵挡不住装备精良的护卫,丢下十几具尸体就四散逃开。 曹夫人这才放下手中的袖珍匕首,松了一口气。 看着陈渐虽脸色苍白身躯微颤却依旧如一堵墙一样挡在马车前,曹夫人心头赞赏之情更重。 此子有勇有谋,腹藏真本事,心性极佳且忠诚,日后或许真的会成为长阳中流砥柱般人物。 想到这里,曹夫人拿出自己随身的手绢递过去,指了指他沾染血迹的脸颊。 多谢夫人。 陈渐道了声谢后接过来,那是刚刚斩杀刘三的时候迸溅在脸上的。 擦掉血迹,陈渐砰砰狂跳的心才逐渐稳定下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中多了一丝锋锐和狠厉。 前世救人无数,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陈渐明白,生逢乱世,绝不能心慈手软。 在这里可没什么健全的法律,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 哥! 被他安顿在远处草丛中的囡囡哭着跑过来,缩在陈渐怀中抽泣起来。 刚刚的血腥场面显然是将小姑娘吓坏了。 囡囡不怕,哥在呢。 陈渐身上的狠厉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温柔,将囡囡抱起来,轻抚后背柔声安慰。 曹夫人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渐瘦削但坚毅的背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看向陈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 护卫们展示出强大的实力后,这些面黄肌瘦的难民再也不敢对马车有什么歪心思,一路无话。 第五天,他们终于抵达长阳城下。 城墙高耸,斑驳的青砖上还有淡淡的血迹和青苔交错,显然年岁久远。 城上城下都站着披盔带甲的士兵,只是眼神相比曹夫人的护卫少了几分凌厉与严谨,反倒是有些松懈。 长阳城不同边城,这里距北蛮的威胁尚远,且郡城坚固,百姓们的生活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街道繁华祥和一片。 曹夫人将陈渐安排在长阳药堂中坐诊后,便回府去了。 药堂中的伙计纷纷对这位年轻大夫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以往坐诊的大夫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四十岁之下坐诊的都很少。 面对众人,陈渐只是礼貌的抱以微笑回应。 陈渐和囡囡安顿在后院的厢房中,地方不大但整洁安静,倒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由于常年饥饿营养不良,再加上长途跋涉颠沛流离,囡囡的身体很不好,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调养调养。 而且,眼下已经安顿下来,那自己是时候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信息差来为自己谋一些利益了。 只有展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才能被长阳太守重视,自己也就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至于做什么,之前在前面观察了一圈,陈渐发现这里用的纸张还是麻纸,耐用性和质量都很差。 但改良纸张的材料药堂都没有,得花钱买。 现在他有钱吗没有! 到岗第一天就预支工资陈渐不想被扫地出门。 看着身边的针线等东西,陈渐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样东西。 指南针! 简易的水浮指南针。 屋里恰好有一块小磁石,再弄根针...... 说干就干,陈渐取来一只碗装满水,然后用磁石沿着针的同一方向摩擦。 这一步,赋予针磁性。 再取来一小块方形纸片,将针穿过去,将制片放在水面上漂浮,这样针尖指的方向就是北方。 ...... 哥,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囡囡沐浴后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挪到陈渐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道。 陈渐停下手中的活,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啊囡囡,哥在这里每个月都能领到银钱呢,肯定不会再饿肚子啦。 看着囡囡乖巧的样子,陈渐心底的一抹揉软被触动。 前世他也有一个妹妹,只可惜感染了疾病死亡,死在了......他最擅长的领域,那是陈渐永远的痛。 这才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直到猝死。 陈渐抚摸着囡囡的头发,抬眼望向天空,将发红眼眶中的泪水吸回去。 囡囡,哥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咦哥,你这是做什么东西呐 看着陈渐手中的新奇玩意,囡囡忍不住想上手戳一戳。 陈渐笑眯眯的道:这个啊,能给囡囡换来好多好吃的,还能换来新衣服呢。 真的吗,哥 囡囡顿时喜笑颜开,开心的在院子中蹦跳起来。 囡囡乖乖待在家里啊,哥去给你换好吃的了。 安抚好囡囡后,陈渐来到太守府邸求见曹夫人。 后花园中,曹夫人在侍女的陪同下游逛。 陈渐,你不在药堂坐诊,来见我有何事 夫人,在下有一件宝物想进献给太守大人,想请夫人引荐一番。 陈渐拱手施了一礼。 宝物 曹夫人秀眉微蹙,拈花的手微微一顿,瞥了陈渐一眼,似笑非笑道。 一个逃难的穷小子,哪来的宝物 陈渐,我夫君今年四十有余,驻守长阳多年,见多识广,可不会被一两件小玩意蒙住。 夫人放心,在下所献之物,太守大人定会感兴趣的。 看着陈渐认真的样子,曹夫人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便随我来吧! 不多时,曹夫人将陈渐引入内堂,对曹太守讲明情况。 曹太守是一个五官方正,浓眉大眼的中年人,端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 之前就听夫人提过,这小伙子不仅救了他女儿,据说还有勇有谋。 哦你要献的是何物 陈渐微微一笑,将指南针呈上:请大人和夫人随意拨动。 无论两人如何拨动,最终针尖都会指向北方,这让两人大为惊奇。 这是...... 大人,这叫指南针!只要此碗不翻,针尖所指方向就是北方。 陈渐微微颔首,耐心介绍道:可用于行军打仗,无论军至何处,用上此物,都可保证方向。 曹太守听完顿时两眼放光,如获至宝般将指南针捧在手中,时不时的还用手指拨弄一下针。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原本大夏骑兵绝不敢深-入荒漠,若有此物,再遇到行动迅疾如风的北蛮铁骑,就可以放心追赶厮杀了。 他正愁派出一支精锐骑兵直捣北蛮大营缓解局势,但苦于没有向导,怕骑兵有去无回。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曹太守小心翼翼的将指南针放在桌案上,看向陈渐的眼中满是欣赏。 陈渐,你可愿在我手下供职 第5章 第5章 陈渐心头一喜,但并未立刻答应:小子承蒙太守大人厚爱,只是小子已经与夫人签订契约,目前在药堂供职...... 若是直接答应,显得自己追名逐利,难免会引起曹夫人心生不满。 还是委婉一点好。 哎!无妨,从明日,不,今日,你就搬来我府上,做我的幕僚!俸禄么,每月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曹太守大手一挥:夫人,你没意见吧 曹夫人掩口轻笑:妾身恭喜夫君麾下又添人才啊! 五两银子! 陈渐狠狠的咽下一大口口水,他也了解了这方世界的换算。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一钱银子就是一百文。 一个普通百姓人家一个月能收入一百文已经算不错,勉强温饱。 五两银子,虽说对于太守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他和囡囡来说,可算是一笔巨款。 至于幕僚,就相当于县里的师爷,专门帮忙出谋划策的。 陈渐拱手行礼道谢:小子多谢大人栽培! 好了,你收拾一下搬进来吧!然后把这指南针的制作方法给我说说。 曹太守脸上的严肃不再,嘴角勾起压抑不住的喜悦。 是! 走出太守府的陈渐大步流星,胸脯都不自觉的挺起来。 做幕僚可比坐诊药堂好多了,跟在太守身边能享受更多的资源和信息渠道。 自己也方便研究更多的东西给太守,让自己更受重视。 带着囡囡搬进太守府邸后,自己分到了一个更加幽静的小院中,各种配置都很齐全。 囡囡兴奋的在院子中的水池边跳来跳去,但陈渐却没有那么开心。 一个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这里是太守府的后门,直接就可以看到百十米远处的街道。 那是专门吃喝玩乐的街道,青-楼,勾栏瓦舍等地方应有尽有。 正值正午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甚至有不少士兵和官员出入其中。 陈渐眉头紧锁,眉宇间带上一丝凝重。 边城将士死伤无数,外面兵荒马乱,长阳城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真是讽刺。 原本自己打算在改良纸张后就献出威力更为强大的火药,但现在看来还是再等等吧。 自己和曹太守仅一面之缘,还不知其为人为官如何。 若是个昏官,白白浪费自己的一番心意。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啊! 看着远处窗口隐约闪动的抱着琵琶弹奏的女子身影,陈渐不由感叹起来。 呵,人家弹个琵琶碍着你什么是了 忽然,身后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 陈渐回身,原来是之前所救的马车上的少女。 曹小姐。 陈渐赶忙起身行礼。 我叫曹雪,是我爹的二女儿。 换上一身粉色衣裙的少女不施粉黛却依旧眼眸清澈似水,身材窈窕,开口声似黄鹂。 曹雪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古灵精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喂,你叫陈渐是吧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怎么,觉得我爹爹治理的长阳太腐败人家就是弹个琵琶,怎么就亡国了 陈渐倒吸一口气,连忙左右看看。 还好左右无人,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他说太守治下腐败,那传到曹太守耳朵里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怎么,无话可说了 曹雪撇撇嘴,直接拨开陈渐,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告诉我爹爹去! 陈渐一阵头大。 果然,祸从口出不是没道理的。 曹小姐果真要解释的话,那在下倒是的确有一番说法。 陈渐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曹二小姐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二小姐和我一样,都是从边城逃过来的,自然也看到了这一路的荒凉景象。北蛮铁骑长驱直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民不聊生,二小姐觉得,那景象够不够惨烈 曹雪沉吟一下,重重的点点头,清澈的眸子中闪烁出愤怒。 她自出生起大多在边城生活,那里有她的童年回忆和玩伴,有她熟悉的糖馆和灌汤包。 但随着北蛮铁骑入城,一切如泡沫般散去。 她恨那些北蛮铁骑,恨战争! 可二小姐想过没有,倘若有朝一日战火烧到长阳,如之奈何 陈渐反问道:是,长阳固若金汤,可一味防守,天下就没有打不破的堡垒。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将士们拼死拼活,后面的官员却歌舞升平不思进取,根烂掉了,花还能盛开多久 一番话将曹雪问的哑口无言,古灵精怪的脸上满是沉重。 曹雪轻咬着嘴唇,竟也有些忧国忧民起来:你说的,有道理啊!从小我爹爹就教导我,若是国不在了,家也就不在了。因此,先国后家! 陈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行,能说明白就好。 就怕遇上一个刁蛮的千金,那才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呢。 嘿,陈渐,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学问! 曹雪站起来用力拍了拍陈渐的肩膀:以后你就好好的当我爹的狗头军师吧,在这府里,本姑娘罩着你。 陈渐勉强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心中一整个大无语。 幕僚!幕僚! 神特么狗头军师! 就当陈渐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 雪儿! 长青哥! 听到这声音,曹雪立刻欢快的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的投入曹-长-青的怀中狠狠的抱了一下。 陈渐,这是我表兄,在长阳担任都尉!以后你们免不了打交道,认识一下啊! 都尉,是太守手下专管士兵和城中秩序的武职。 长青哥,这是我爹新收的幕僚。 曹-长-青身高八尺,是一个面色温润的翩翩公子,手持折扇,朝陈渐欠身施礼:见过陈贤弟,先前听伯伯说过,进献了一样了不得的宝物。 哪里哪里,见过曹都尉! 明明曹-长-青声音温和不急不躁,面色和气满面春风,但陈渐却心神一凛,他清晰的看到曹-长-青-的眼底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此人,不简单! 第6章 第6章 长青哥,最近这两天都没怎么见你人,你去哪儿啦 曹雪很熟络的摇晃着曹-长-青的胳膊道。 曹-长-青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唉,最近城里城外事务繁忙,我发愁啊! 诶陈渐,你不是我爹爹的幕僚么不如你来帮帮长青哥吧 曹雪眨巴着灵动的美眸看向陈渐。 这......曹二小姐发话,陈某自当遵从。 陈渐微微欠身,随后转向曹-长-青:在下愿为曹都尉尽绵薄之力! 自己每个月领取那么多的银两,又有长阳的庇护,负责一些长阳事务倒是在自己职责范围之内。 曹-长-青微微眯了眯眼眸,眼底那股戾气越来越重,但表面上依旧平淡如常。 温和的道:既然这样,我手上恰好有一项任务,便就交给陈贤弟了! 这几日难民入城,零零总总秩序混乱无比,就请陈贤弟安顿一下难民,将其归拢各方,让长阳秩序恢复如常即可。 话音刚落,曹雪就惊呼一声道:长青哥,这,这任务也太难了吧 难民总共有十几万人呢...... 曹-长-青闻言,歉意的朝着陈渐道:当然,陈贤弟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 这句话,直接就等于是将陈渐架在火上烤了。 作为长阳幕僚,每个月领那么多的银两,享受着长阳的庇护,第一项任务就推脱的话。 传到曹太守耳朵里,怕是不太好听啊,对于自己今后在长阳的立足也不利。 陈渐咬咬牙:好,曹都尉,我立刻着手操办这件事! 那就,有劳陈贤弟咯! 曹-长-青的眼神中闪烁出一抹戏谑,与曹雪寒暄了两句后便离开太守府。 待走到街道转角处,曹-长-青回身瞥了一眼太守府,眼底的狠厉再也压制不住。 哼,自己跟雪儿青梅竹马,雪儿还从未主动上门找过自己呢。 他一个逃难的难民,凭着巧舌如簧居然在伯伯手下混了个幕僚,白拿那么多银子。 就连雪儿都主动上门找他,凭什么 本就是个该死的贱命,等你完不成任务,看你怎么在长阳立足。 曹-长-青的眼神中满是得意。 这十几万难民汇聚在城里城外,导致长阳秩序混乱无比。 就算是太守出面,都未必能让这些难民安定下来。 因为难民要的,一是粮食,二是钱。 但是这两样,当今的长阳根本就没有。 长阳府库银两能支应日常运转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哪里还能赈济十几万难民 没有粮食没有钱,时间长了难民就会闹事。 这项任务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等到伯伯怪罪下来,自己就将罪责全部都推到陈渐那个贱民身上去。 呵呵,看你怎么在长阳生存。 与此同时,回到房间中的陈渐也眉头紧锁。 作为了解古代历史的现代人,自然知道这十几万难民的难处理之处。 难啊! 而且曹-长-青这家伙,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在长阳混不下去。 如果这件事解决不好,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幕僚就成了有名无实之辈,曹太守今后也未必会信任自己。 若是解决的好,到时候曹-长-青必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功劳落在自己头上的。 呵呵,这家伙倒是好歹毒的心思。 面润如玉却心狠手辣,刚来就盯上自己,这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 陈渐冷哼一声,捏着纸张的手逐渐收拢。 良久,才缓缓松开,抚平被抓皱的纸张。 罢了,当下还是先解决难民的事情吧。 如果十几万难民将长阳搅的一团糟,最终导致北蛮奸细入城的话,自己在这也不能幸免于难。 正当陈渐研究着如何治理难民的时候,门外忽然探进来一个少女的脑袋。 喂,陈渐! 陈渐闻声看去,果然是古灵精怪的曹雪。 二小姐,怎的还没走 曹雪闻言顿时撅了撅嘴巴,不满的背负着双手走进来:刚才跟囡囡玩了一会儿,这是我家,你还要赶我走不成 咳咳,那倒没有,二小姐请坐。 陈渐笑着给她搬来一张椅子。 对于这个曹二小姐,说是个傻白甜也不为过。 陈渐跟她说话倒是少了许多心机,很舒服。 在研究难民的事情呢 曹雪趴在桌案上静静地看着陈渐翻阅长阳的资料,嘟了嘟嘴巴。 要我说啊,你还是把这烦人的事情丢给我爹爹算了,太麻烦了。 你初来乍到,要是处理不好,还得有很多人骂你嘞! 陈渐合上书籍笑道:二小姐,我是太守大人手下的幕僚,初来乍到才更应该证明自己的能力啊! 要不然,隔两天不就得给我辞了 诶你去哪里 看着陈渐站起身来,曹雪也紧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我去太守大人那里一趟! 陈渐又将写好的改良造纸术方法的册子揣在怀里。 嗯你想到办法了 陈渐点点头。 我也去我也去! 曹雪很自然的挽住陈渐的胳膊,随同他一起走出去。 陈渐苦笑一声:二小姐,我们这个样子,让人看到了,只怕是要遭人闲话的啊! 嗯哪样 曹雪眨了眨美眸,随后注意到她挽着陈渐胳膊的模样,撇撇嘴。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样怎么了 那些下人谁敢乱说,我就割了他们的舌头! 对于曹雪的假刁蛮,陈渐也只能一笑置之。 这姑娘单纯的很,即便嘴上不饶人,陈渐也不相信她真的会做出割人舌头的事情。 到了大堂上,曹太守正在批阅公文,处理事务。 曹-长-青站在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渐还没走进去,就被曹-长-青拦住:陈贤弟,太守大人有要事处理,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是这样,曹都尉,你不是叫我处理难民事务么我有些头绪了,想和太守大人聊一聊。 这个啊! 曹-长-青瞳孔微微一缩,随后从腰间拿出令牌:这个不必禀报,你拿着令牌自行处理就是了! 第7章 第7章 曹长清挡在门前,摆明了是不让陈渐进去。 看着挽着陈渐胳膊的曹雪,曹长清眼眸中的一贯的平静再也无法保持。 握着佩剑剑柄的手逐渐收拢,青筋暴起,眼神愈发阴沉。 陈渐也不想自讨没趣,接过令牌淡淡道:好,多谢曹都尉。 转身欲走时,曹长清的眼神中带着戏谑道:陈贤弟,其实也不必勉强,若是不行就算了。 陈渐微微欠身:陈某是太守大人新聘请的幕僚,长阳事务也是在下分内之事,不必推脱。 呵...... 看着陈渐转身离去的身影,曹长清心中冷笑一声,眼眸中尽是冷意。 贱民!该死的贱民! 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渐的背影,曹长清转身进了屋子。 曹太守轻抬了一眼眼眸道:长清啊,刚刚是谁来了 伯伯,是陈渐和雪儿来了。 曹长清恭敬的一欠身。 哦他俩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了 曹太守埋头批阅公文,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伯伯,有句话,长清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长清依旧躬身站在下面没有离开,双眸盯着曹太守批改公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但讲无妨! 伯伯前日托我给雪儿找的先生已经找到了,只是雪儿与陈渐贤弟闲逛甚欢,这上课的日子是不是可以往后拖一拖 胡闹! 曹太守猛然抬起头来,将手中毛笔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眼眸瞪得滚圆。 怎能因玩乐耽误学习去把雪儿叫回来,从今天起开始上课,一切行程都听先生的。 好,伯伯,我这就去! 曹长清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呵,就凭你一个乡下的贱民,也敢勾搭雪儿 看我怎么弄死你。 在曹长清离开后,曹太守眉头紧锁的看着放在桌案上的指南针,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悦。 陈渐此子,倒是个人才,只是他跟雪儿走的这么近...... 难道,是想走捷径不成 想到这里,曹太守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他需要的幕僚是一个有出色能力会办事,忠心耿耿的贤才,而不是溜须拍马靠关系上位的小人。 曹太守朝身边侍卫招了招手:过来,去看住二小姐,没事不要和陈渐接触! 是! ...... 诶诶诶,你们拉我做什么我才不要去读书,我要和陈渐去逛一逛。 曹雪对侍卫怒目而视,十分不情愿。 抱歉二小姐,这是太守大人的命令,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侍卫瞥了一眼陈渐,拉着曹雪道:另外太守大人吩咐,您从今天起就和先生读书,没事不要和陈幕僚接触。 为什么啊 曹雪顿时瞪大眼睛,嘟起嘴巴:我才刚从边城回来,就不能等些日子么 一旁的陈渐听着二人对话,心中了然。 曹太守特意交代,要曹雪和自己少接触 难道是...... 陈渐的脑海中顿时闪烁出曹长清的身影。 二小姐,你还是听太守大人的吧,我自己去城外看看就是了。 那,那好吧! 曹雪嘟着嘴巴,不情不愿的跟着侍卫离开:那,陈渐,你有空了来书堂找我玩哦。 曹雪和侍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陈渐摇摇头,走向城外。 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一下难民的情况才是。 长阳城外,赈济司。 在一座吵吵嚷嚷的庙宇中,李维登记着难民的资料,眉头紧锁。 唉,这十几万难民如何安置啊 为了维护秩序,长阳的守军投入了八成依旧不够,而且粮食迅速见底。 就在李维愁的不知所以的时候,一块令牌出现在他眼前。 敢问这里可是赈济司 李维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 是,你是 在下太守帐下幕僚,陈渐,特来处理难民事务。 原来如此,快请快请! 李维不过是长阳的一个底层官吏,原本收容难民是曹都尉的职责,却被全部推到他身上。 人家是太守的亲戚,无奈的李维只能忍气吞声。 恭敬的将陈渐让到庙宇后院,李维叹了口气:陈大人,这些难民,难啊! 陈渐一路走来,自然也观察到了这些难民的情况。 三五十人聚在一起成为一个小团体,平日里在街道上堵着人要饭,时不时的还会起冲突。 不仅占用了大量的街道面积,对长阳的治安威胁也很大。 守军只能驱赶或者呵斥,但也治标不治本。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长阳只怕会被这十几万难民搅乱的天翻地覆。 届时北蛮来袭,恐怕长阳都难以组织起来有效的抵抗。 陈大人,太守大人那边怎么说现在长阳府库的银两和粮食莫说支应难民了,就算是翻三倍都不可能救济这些难民! 李维不住的摇头叹气。 李大人,敢问这长阳,有没有正在进行没有完工的大工程 陈渐询问道。 嗯 李维不明所以,沉吟了片刻:这......城南有一个大型瞭望塔还只有一个地基,由于缺少人手就没有再进行。 陈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 陈渐听闻,点点头,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李大人,你贴出告示,征集民夫修建瞭望塔,每月支付工钱或者相应的粮食。 这个,叫以工代赈! 如果放任这些难民在长阳混吃等死的话,那长阳就算再富有也迟早有一天会被拖垮的。 只有让这些人自食其力,才能真正融入长阳,成为长阳的劳动力。 经过陈渐的解释后,李维顿时眼前一亮:好办法啊陈大人,不愧是太守大人的幕僚,这计策,妙! 属下这就去办! 但是...... 走到门口,李维忽然又停住脚步,有些为难的开口道:陈大人,长阳府库的余粮并不算多,支应这么多难民只怕是......捉襟见肘。 粮食的事情......有了! 陈渐眼珠微微转了转,一条妙计顿时浮上心头:府库无粮,豪绅手中颇有余粮! 第8章 第8章 啊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陈大人该不会是想收缴城中豪绅的钱粮吧 长阳三大家族虽说富得流油,可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绝不可能任由他收缴钱粮。 陈渐笑了笑道:我是说,除了府库之外,各大家族也可以出钱帮忙啊。 李维闻言顿时苦笑一声:陈大人,您可能是不了解情况,城中三大家族......就连太守大人出面,都未必能请得动他们。 随后又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后快速来到陈渐面前压低嗓音道:他们的背后......有人!所以属下劝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他们完不成收容安顿难民的任务,顶多是被太守责骂一顿,罚俸禄,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若是得罪了那三大家族,自己的脑袋怎么掉的都保不住了。 陈渐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李维小心谨慎的模样,心中明了。 这长阳的水,很深啊。 于是也没有过多追究,只是笑着拍了拍李维的肩膀:我随口一提,李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你现在去贴告示就行了,先用府库的银子和钱粮,至于审批报给太守大人就是了。 好! 李维离开后,陈渐翻看着一大摞难民的资料,心中松了一口气。 以工代赈,可以解决一大批难民的去处和收容问题。 他们干活换饭吃换钱,很公平,也会让他们有事情做不至于扰乱长阳治安。 若是有剩下的难民青壮年,也可以征入军队训练。 只是以长阳府库难以长期维系下去,想让钱粮供应充足,只有从豪绅氏族身上下手。 根据原身记忆,大夏之所以国力衰弱,民不聊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官商勾结,搜刮民脂民膏,才导致百姓手中无钱。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得从豪绅氏族下手。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先去一趟太守那里,将这以工代赈的事情禀报一下。 等陈渐回到太守公堂前面时,发现曹长清依旧站在门前,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爽。 这家伙堂堂一个都尉,怎么跟看门的一样 殊不知,这是曹长清派人监视他,听说他回太守府特意赶回来的。 陈贤弟,不知又来找太守什么事情啊 心中阴鸷无比,恨不得将陈渐踢出长阳,但曹长清的表面功夫做的依旧非常足。 语气温和,面润如玉。 陈渐不愿与其纠缠:劳烦曹都尉通禀一声,在下有要事与太守大人商议。 曹长清依旧是满脸笑容,只是眼睛缓缓眯成一条缝:可能要让贤弟失望了,这两日太守大人正在应付上面来人,不见客。 陈渐语气一滞:曹都尉,我是真的有要事求见,是关于难民事务的。 哦若是难民事务,可告诉我,待会儿愚兄替你转达就是了。 无奈,陈渐只能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曹长清一遍。 曹长清脸上笑容更加浓郁:好,陈贤弟请回吧,我一定转达到! 等陈渐转身离开后,曹长清立刻进屋找到曹太守。 怎么了 伯伯,那个陈渐,来要钱了。 嗯 曹太守一怔:他每个月不是有俸禄么刚上任就要钱 是啊,伯伯,说是要修建城南瞭望塔。 曹长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时刻注意着曹太守的表情变化。 胡闹! 果然,曹太守烦躁的一拍桌子:我何时叫他去修建瞭望塔了现在难民十几万,他再抽调人手去修瞭望塔,难民不管了 真是胡闹!告诉他,消停点待着,等我有事自然会吩咐他。 好嘞伯伯。 不过,伯伯,这瞭望塔确实可以修,我倒是确实有一个好主意,关于收容这些难民的。 曹长清随后将之前陈渐口中的以工代赈复述了一遍。 听得曹太守双眼放光,眉头舒展开来:好好好!长清,这主意真妙!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能力呢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等难民的事忙完了,伯伯好好跟你喝一杯。至于钱粮,你拿着批文自行去支取就是了。 好,伯伯先忙,侄儿先退下了。 曹长清拿着批文出门,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鸷的笑容。 陈渐,你就忙活去吧,到头来不过是给我打工而已。 ...... 城外,赈济司。 李维兴奋的道:陈大人,按照你说的,现在有两三万难民都去修建瞭望塔了,北门的难民基本上肃清。 嗯,不仅是瞭望塔,其余的没有进行的工程也都可以调集人手去。 陈渐点点头。 可是,陈大人,这府库的批文...... 李维迟疑着道:这些工程都是长阳搁置已久的大工程,没有批文的话,很难开始啊...... 我已经禀报了太守,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陈渐的脑海中闪烁出曹长清的身影。 这可是长阳的大事,就算是他对自己再有意见,也不至于隐瞒不报。 话音落下不久,曹长清就拿着批文走进来:陈贤弟,这是太守大人的批文。 陈渐松了一口气,接过批文递给李维。 好好干,陈贤弟,前途无量啊! 曹长清的笑容里总让陈渐感觉有一丝莫名的意味。 是,曹都尉。 但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渐自忖以现在的实力还没资格跟曹长清刚。 我就先走了,陈贤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找我,我去跟太守大人要批文。 曹长清临走丢下这句话,转身后满脸得意。 陈渐要什么,自己就变变意思转达给曹伯伯。 到时候,曹伯伯只会认为这家伙屁本事没有,只会伸手。 等难民全都处理好,自己赢得曹伯伯表扬,再趁机栽赃一波,将这贱民赶出长阳。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他的雪儿! 陈渐看着曹长清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直觉告诉他,曹长清这家伙就是笑里藏刀,指定是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呢。 哥! 第9章 第9章 一声哥将陈渐拉回现实,只见曹雪牵着囡囡的手走进来。 囡囡,你怎么到这来了 陈渐赶忙上去抱住囡囡,满眼担忧。 长阳现在混乱得很,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出门了 太守府距离城外的赈济司可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是雪儿姐姐带我来的。 囡囡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糖葫芦:看,这是雪儿姐姐给我买的。 曹雪靠在门框上轻笑一声:今天的课程完成了,我就跑出去找你了。 结果你不在,囡囡说你出城了,我就带她过来看看。 陈渐松了一口气,将囡囡抱到自己腿上:二小姐,现在城中比较乱,下次还是不要随便带囡囡出门了。 一听这话,曹雪顿时竖起眉毛:喂,陈渐,你什么意思啊 我堂堂曹家二小姐出门,这城里还有谁敢对我动手不成 我好心带囡囡出门逛逛,你怎么还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就是,就是! 囡囡嘻嘻笑着。 陈渐哭笑不得。 诶呀陈渐,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在这里难道不无聊吗 现在啊 陈渐有些犹豫。 快走吧! 不由分说,曹雪就拉着陈渐上街去了。 趁着逛街的功夫,陈渐询问了不少关于三大家族的东西,基本信息都了解完毕。 陈渐,我们吃这个怎么样 曹雪兴奋的指着一家包子铺,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双贪婪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绝大多数难民都被安排去了修建工程,但依旧有些许好吃懒做的流民在城中流窜。 曹雪这一身的华丽首饰当即就让对方睁不开眼。 老板,这个包子来一份...... 就在曹雪毫无防范的时候,那男子直接上前勒住曹雪的脖子。 啊! 姐姐! 囡囡不由得惊叫起来。 周围人也哗然一片。 陈渐也警惕的看向那男人:冷静! 呵呵,冷静 男人冷笑一声:我要银子!银子!没有一百两银子,今天她就得死! 咳咳...... 曹雪本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却被男人勒的喘不过气来,逐渐有些花容失色。 好,银子我给你,你先放开她! 陈渐边说边寻找着男人的破绽。 放开做梦! 男人冷笑着。 那我和她换,她现在这样,身上的首饰也摘不下来,你挟持着我,我来做你的人质!她摘下首饰给你,怎么样 男人思索半晌:好吧! 别耍花样,慢慢的过来! 陈渐缓缓朝着男人移动。 男人也逐渐松开勒住曹雪的手。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之际,陈渐悍然出手。 陈渐利用自己前世学习的防身术,直接按住男人的手腕,顺势一脚踹在男人腹部。 同时将曹雪推向相反的方向。 啊! 男人哀嚎一声,刚想起身反击,就被陈渐上前按住,一顿乱拳制服。 男人本就是流民,几一顿饱一顿,又被陈渐偷袭得手,此时自然不是对手。 二小姐,你没事儿吧 周围巡逻士兵赶来后,将男人扭送到衙门,陈渐这才准备安慰受惊的曹雪,谁知他刚一转身,她就扑入他怀中! 呜呜呜,陈渐,吓死我了! 温香软玉在怀,陈渐一时间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抬手拍着曹雪的肩膀,温声安抚,别怕,已经没事儿了。 曹雪还是害怕得浑身颤抖的紧抱着他,没撒手。 囡囡睁大眼睛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嘿嘿......哥哥姐姐抱在一起咯,抱在一起咯! 听到这萌萌的话,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起哄。 小伙子和这姑娘真是般配啊! 是啊! ...... 听到这些话的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红着脸从陈渐怀中挣脱。 举着粉拳吓唬道:你你你,不许让你妹妹乱说! 陈渐:...... 明明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不过他看着曹雪粉扑扑的小脸,明智的没有说这话,只是笑着道:行行行,小的遵命! 扭头他揉了揉囡囡的头顶,叮嘱她道:雪儿姐姐害羞了,而且这事关她的闺誉,别再说了。 曹雪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逛了,回府! 陈渐赶紧带着囡囡跟上,只是他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那些难民......希望经过曹雪遇袭的事儿,别让那些难民的日子,雪上加霜。 为此,他犹豫了再犹豫,还是跟曹雪求了情。 没想到曹雪居然一口应下来,放心,本小姐知道,那个动手的人肯定是没跑了,但旁的难民无辜,我不会让我爹为难他们的! 得到她的承诺,陈渐总算放下心来。 回到太守府邸自己的院子中,将囡囡哄睡后,陈渐独自坐在院子中。 看着自己写在册子上的造纸术内容。 他准备自己先试一试,造出来纸后,再献给曹太守不迟。 材料也不难,说干就干。 陈渐立刻动起手来。 将院子中仅有的几棵大树的树皮全都刮下来,再从屋子中取来一些破衣服,从集市上顺的渔网...... 接下来准备一些碱性液体用蒸煮的办法给这些原料脱胶就可以了。 今晚,大概也就能将这一步完成。 正在陈渐忙活的热火朝天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挺忙的么 嗯太守大人 见到来人是曹太守,陈渐连忙将双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给对方搬来一张椅子。 大人请坐! 曹太守轻轻点点头,随后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出门站岗去了。 曹太守点点头,不置可否:这两日,在长阳可还适应 回太守,一切都很好。 陈渐欠身道:多谢大人照拂,不然在下还是个流民,流离失所呢。 曹太守轻笑一声:你救了雪儿,和我夫人签订协议,这是你该得到的! 而且,你献出来的指南针确实作用很大,你值得这个位置。 多谢大人夸奖。 只是...... 很快,曹太守就话锋一转:我听说,这两天你跟雪儿走的很近啊 陈渐心中咯噔一声,他自然听出来曹太守语气中的不对劲。 是,太守大人,二小姐性情活泼,知道我救了她,也就与属下走的近了些。 陈渐没有否认:但属下并未耽误长阳事务,这两日属下正在...... 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曹太守抬手打断:陈渐,我不管你对雪儿有什么样的想法,都劝你到此打住! 第10章 第10章 陈渐闻言立刻停住话头,院子中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曹太守或许是知道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再次放缓了语气道:陈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希望你能展现出你的能力! 这样,本官提拔你也有正当理由,如果你想投机取巧的话,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得! 陈渐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害怕自己的女儿被猪拱了呗。 把自己当成那种靠女人上位的了。 太守大人,我绝无此意...... 本官不想听你解释! 曹太守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渐的眼睛:如果你有本事,日后能立下大功,本官也可以考虑将雪儿许配给你! 陈渐没想到曹太守居然是如此想的,他眼睛一亮,且不说曹雪的身份,单是这丫头本身就够漂亮,也活泼有趣,要是能给他当老婆,他当然想要! 一时间,陈渐只觉得自己更有动力奋斗了。 心中这么想着,他拱了拱手,郑重道:太守大人放心,我一定做出成绩,功成名就后,再求娶二小姐。 但在这之前,希望你不要蛊惑她,她的心智还不成熟! 这些天本官有些忙,要应付上面来人,没空给你派任务,你自己可以协助长阳官员完成一些事情。 是,太守大人! 嗯,好了,就说这些,本官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一些让本官不快的事情来! 曹太守起身离开,在临出门之际又顿住脚步:如果处理事务时需要钱自行支取,但本官不希望你用府库银子去做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说完后,径直离开了院子,没有给陈渐解释的机会。 唉!这曹太守,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陈渐无奈的摇摇头,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另一边,曹太守从陈渐的院子离开后,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曹长清的脑袋探出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呵,陈渐,看你还能在长阳待多久。 ...... 翌日清晨,长阳再次被一股凉意笼罩,天空中飘着小雪花。 曹夫人在侍女的陪同下踏雪而来,刚进院子就看到陈渐在一个大水池面前忙碌着。 挽着袖子,一丝不苟的在干活,脸上看不到半分疏懒。 陈渐! 曹夫人喊了一声,正在弯着腰弄新型纸张的陈渐立刻抬起头来:见过夫人! 好了,不用每次都行礼了!我过来看看你,这两天在长阳还适应吧 曹夫人随意坐在一旁,身边的侍女撑着伞接住小雪花。 在这漫天小雪花中,陈渐额头上竟然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随意抹了抹手上的污渍,陈渐笑道:拖夫人的福,都好! 那就行! 曹夫人点点头:对了,你既然是长阳的幕僚,那可得为我夫君分忧。 恰好这两日长阳的难民越来越多,我来问问你有何高见 嗯 陈渐一怔:夫人,我之前不是已经递送过处理难民的意见了么 说着,陈渐将以工代赈的事情还有进程说了一遍。 曹夫人美眸微微一缩。 真是妙招! 此子果真非同凡响! 夫人,夫人,您在想什么 陈渐轻声提醒道:属下刚刚说到,想从三大家族里面借钱粮了。 第11章 第11章 哦哦! 曹夫人回过神来,苦笑一声:陈渐,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你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三大家族,长阳内,就算是我夫君想调动三大家族做事都不太容易呢。 他们每家每户都不缺钱,也不缺权力,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打动他们。 他们三大家族完全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你想让他们出钱粮去管难民,基本上是白日做梦。 陈渐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曹夫人的话就气馁:夫人,事在人为! 好,陈渐,我欣赏你的勇气! 曹夫人说着解下自己的一块玉腰牌递过去:拿着我的腰牌,你可以拜访三大家族畅通无阻! 你的话就代表了我的话,没人敢无视你的! 陈渐接过冰凉的玉牌,欠身行礼:多谢夫人! 在下替长阳的难民感谢夫人! 好了,你忙你的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恭送夫人! 看着曹夫人的声音消失在院子门口,陈渐心中涌起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这曹夫人,绝对不是依靠曹太守才养成的那种上位者的气质。 普通的腰牌代表不了什么,这又不是太守令牌。 除非是,三大家族忌惮的是曹夫人真正的背景! 握着手中玉腰牌,陈渐心中安定许多。 有腰牌在手,自己今天就去三大家族走一遭,探一探他们的底细。 脑海中回想着之前曹雪介绍的三大家族情况。 王家最大,是做药材生意的,本家在京城,王家家主脾气火爆。 韩家家主是赘婿,比较神秘,夫人母族也在京城,做镖局。 叶家最低调,没有背景,做布庄生意。 陈渐坐在木墩上,一边打理着手中的造纸工艺,脑海中一边琢磨。 要想打开突破口,就得投其所好。 三大家族有钱,而且并不缺钱,用钱必定是无法将他们打动。 至于权力,他们三大家族在京城中连曹太守都无法轻易调动,自然是位高权重。 在古代,能引起这些人兴趣和浴望的,那就只剩下一样东西了。 陈渐握着玉牌的手逐渐收紧,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名! 有些人有钱在当地也有权,但就是没有名分。 功名在古人眼中是被看的很重要的。 这个名,并不是当地的名,而是被朝廷,被官方认可的名。 心中的计划逐渐成型,陈渐手中干活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晌午时分,陈渐手握腰牌进入王家。 小雪花此时变成了大雪,一脚下去一个坑。 王震正在与手下武奴切磋武功,一个人对战七八个武奴不落下风。 拳脚碰撞之间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王震已然将这些武奴全部干翻在地上。 拿起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这才抬眼看向陈渐:你就是拿着夫人腰牌的那个,陈渐 正是在下! 王震闻言并没有请陈渐进屋,只是将他带到一旁的亭子中。 有什么事,说吧 第12章 第12章 陈渐微微欠身:王家主,长阳城外难民泛滥,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既都已经知道是不情之请了,那就不要说了! 王震摆了摆手:免得说出来,大家不快。 陈渐:...... 好好好,这性子,领教了。 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陈渐还是耐着性子道:王家主,您,想回到京城本家吧 此言一出,王震刚刚还随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死死的皱着眉头看向陈渐。 身躯前倾,挥手驱散了身边的家奴:你,什么意思 陈渐微微一笑:王家主不必紧张,王家是京城王家的分支,至于王家主的身份,在下有个猜测! 您刚刚与武奴切磋时,情到深处,眼神中满是不甘,似乎想用一拳一脚打开心中的愤恨枷锁。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您应该是被京城本家贬来的! 说下去! 王震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粗重,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死死的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泛白。 陈渐的声音不卑不亢,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轻松。 看来他分析的没错。 至于为什么,应该是您的长辈犯了什么过错,不被本家所容,这才被贬过来。 您的长辈在有生之年无法再回到京城,这一重任自然是落到了您的头上。 敢问王家主,在下分析的可对 王震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惊愕。 陈渐,不得不说,你真是个聪明人。 这些情报,他从未与别人讲过,即便是曹太守一家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王家来自京城,却不知缘由。 这小子却能从他的切磋中分析出这么多的重要信息,可见此人心思缜密。 王震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神情变得释然又无奈。 可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回不去了...... 如果说,我能帮您呢 陈渐适时道。 你 王震微微一挑眉,随后摇摇头:陈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过是想与我做交易,换我手中的钱粮去赈济灾民。 但是,你帮不到我。 陈渐笑道:不过是因为非嫡系子弟被贬,只要获取功名,便有机会重回京城。 即便不能一步登天,起码也可初步登堂入室。 你! 王震的瞳孔陡然瞪大,眼珠滚圆,刚刚放松得手再次握紧。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因为旁系子弟的身份被贬的是吧 陈渐笑道,从始至终情绪都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哪怕之前被王震拒绝帮忙。 我不仅知道您是旁系,还知道,您的长辈可能是,私生! 轰! 提到这两个字,王震的眼眸瞬间爬满一道道血丝,面部肌肉疯狂抽搐,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不过,身上散发的煞气却并不针对陈渐,只是王震心中愤恨而已。 是,我的父亲是私生子,导致我们上不了台面,只能...... 王震咬着牙,声音嘶哑一字一顿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门口的雕像,是穷奇吧 陈渐靠在亭子的柱子上,眼眸却瞟向外面的大雪,似乎与王震交谈只是老友谈心。 凶兽镇宅,那本家用什么麒麟! 可您门口的穷奇雕像还缺了一只眼睛,这代表着私生的惩罚。 第13章 第13章 王家主,只要您能获取朝廷或是官府赐予的功名,就可重新踏入京城。 而这功名,我可以帮您! 听到这里,王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一拳狠狠地砸在柱子上。 对!我父亲就是私生子!我们这一脉都见不得人......既然是他们生的,他们为何不认 我们已经在此地做下偌大家业,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王震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要发泄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怒。 等他冷静下来后才看向陈渐,眼神中带着希冀:你说......你能为我博取朝廷或官府的功名 此话当真 王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火苗。 大夏王朝,赚钱不难,但功名太难了。 四年一次科考,朝廷只要三十六人。 最终三人留在京城,其余分配到地方。 至于他们这些经商的人,本就被朝廷打压,获取功名,更是难上加难。 绝无戏言! 陈渐认真的道。 好,我相信你一次,你且细细与我说来。 王震收拾好心情,但轻微跳动的食指关节却暴露出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城外十几万难民,现在被我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安顿下来...... 只要王家主肯出钱粮,我就可以上报太守,给您立下一块碑!为您证明功劳,有此碑在,即便距离重回本家有些许距离,但入京不难吧 王震点点头:好好好! 连声道了三声好字:若真能如此,那我必要拜谢先生! 陈渐的提议直接就说到他的心坎里。 当年他父亲就告诉过他,被贬的时候,本家曾严令禁止。 无功名不得以王家名义行事,违者斩! 无功名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违者斩! 王家本家在京城扎根许久,也只有一人获得过一次忠义郎的称号。 足可见功名的难度。 千金能买来官,但买不来名。 每一次授名都要经过官府审批,最后上报朝廷。 陈渐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王家主,先生二字绝不敢当! 您能为天下百姓着想,慷慨解囊,才是吾辈楷模,天下榜样! 后面一句话陈渐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 王震顿时明白了陈渐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先生的话,我记住了! 后面那句话是什么 那就是名啊! 要是后面那句话从曹太守的嘴里说出来,再上报朝廷的话,那就是名! 堂堂正正之名!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了! 陈渐拱了拱手就要离开,却被王震叫住。 先生此去,可是要去韩家和叶家走一遭 正是! 陈渐并未隐瞒。 十几万难民呢,仅凭一个王家可不够。 再肥的羊,这么薅下去,羊毛都得秃。 王震思索片刻道:韩家的韩丁文我倒是熟悉,那家伙神秘的紧,而且对名似乎也不在乎,而且古板,不太好说话。 第14章 第14章 倒是叶家,叶天臣那家伙有点意思,逢人便笑,待人和气!之前城中有谁遇到困难,他还会帮衬一二,你倒是可以去跟他谈谈,说不定会有收获。 好,多谢王家主指点! 陈渐微微躬身。 害,叫什么家主不家主的,先生要是不嫌弃,我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王兄就是了。 王震果真是个豪放脾气,朗声大笑着拍拍陈渐的肩膀。 其实这也是陈渐给王震指明了一条道路,这才让王震柳暗花明,绝处逢生,对他的态度自然好了。 不然的话,王震年纪四十有余,陈渐不过十几岁年轻后生,叫哥 长阳谁敢这么叫,王震把他屎都打出来。 哈哈哈,王兄,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能跟三大家族打好关系,陈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帅曾经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江湖是人情世故! 出了王家后,陈渐思索片刻,决定先去叶家走一趟。 无论是曹雪还是王震,对于叶家家主的评价都挺高的。 平日叶天臣还能救济困难之人,想必是个好说话且心善的。 要是能获得两家的支持,也就不用费劲去跑第三家了。 ...... 叶家。 陈先生,快请快请! 陈渐刚刚到叶家,叶天臣就表现得极为热情,将他一路请到书房中。 陈先生尝一尝,这是最新到的茶叶,香气浓郁的很! 叶天臣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家伙,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多谢叶家主,叶家主客气了! 陈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陈先生手中有夫人的腰牌,想必在太守府邸上也是被看重之人! 今日有何指教,但讲无妨! 叶天臣温和的道,全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对陈渐的不屑。 哪怕知晓陈渐的身份不过是太守府的幕僚。 陈渐点点头:叶家主,是这么回事,太守大人派我处理难民事务,我便以工代赈之法...... 现在,还需要叶家主出一些钱粮配合! 叶家主有什么条件,但讲无妨,在下一定尽力为叶家主谋取。 话音刚落,叶天臣就一拍大腿:陈先生,我这两日正在家中筹集钱粮,正想送给官府应急呢,没想到你就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这些钱粮交给陈先生了,陈先生可务必要好生安置那些难民。 至于报酬,就不必了! 叶天臣摆了摆手:不瞒陈先生说,我叶家先祖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知道百姓的苦楚。 现在我叶家丰衣足食,拿出去一些不会影响我叶家发展的! 就当是,救济曾经的自己了! 看着叶天臣认真恳切的目光,陈渐心有所感,站起身来朝着叶天臣行了一礼。 叶家主大义,在下自愧不如! 诶诶,陈先生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叶天臣赶忙上前扶住陈渐:我叶家至今不过百余年,我依旧忘不了我爷爷当初还贫穷的时候的样子! 唉......穷过,才能心有所感,才会心生怜悯! 叶家主,我代替所有的难民,谢谢您了! 陈渐再次鞠了一躬。 陈先生快请起,不必如此客气! 第15章 第15章 叶天臣笑道:我相信陈先生有朝一日坐到我这个位置,一定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的! 不是吗 陈渐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跑过来道:老爷,老爷,夫人又闹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叶天臣脸色一变,歉意的道:陈先生,家中有些琐事,今日就不能留你一起喝茶了! 叶家主,在下多句嘴,夫人,怎么了在下颇懂一些岐黄之术,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叶家主尽管开口,在下定然鼎力相助。 陈渐认真的道。 哦陈先生还懂岐黄之术 叶天臣摆摆手:唉......夫人这是老问题了,若是陈先生不嫌弃,那就一道去看看 好! 陈先生请! 踏着大雪,前方道路却愈发偏僻。 走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叶天臣带着陈渐进入一个角落的小院。 小院大门用铁锁锁住,就连院墙上面都站着家奴看守,活脱脱像一座监牢。 叶家主,这是...... 陈渐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来。 叶天臣尴尬的笑了笑:让陈先生见笑了!贱内,情况有些特殊。 等陈渐见到被锁在屋子中的女人时,陈渐才反应过来。 披头散发,指甲长长的,满脸污垢,口中不停地发出一阵阵嘶吼。 就连锁住她的粗壮的铁链都在她的拉扯下不断地晃动,角落里堆着一堆断掉的铁链。 陈渐心头一颤,这女人活脱脱的人形怪兽吧 见到众人出现,女人的喉咙中发出一阵阵野兽的低吼,甚至要朝叶天臣扑过来。 但由于铁链的限制,扑到一半就哐当一声趴在地上。 女人不死心,趴在地上,双手也在朝叶天臣伸过来,长长的指甲在地上刻画出一道道蜈蚣爬过般蜿蜒的痕迹。 唉!贱内在十几年前得了一场伤寒重病,醒来后就疯了...... 叶天臣微微低着头,眼神中满是悲凉:口不能言,力量剧增,当场就掐死了两个侍女。 叶某拜访无数名医都无能为力,唉...叶某无能啊!竟让妻子受如此折磨...... 说到这里,叶天臣堂堂七尺男儿竟暗自垂泪。 陈渐深吸一口气:叶家主莫慌,在下颇懂岐黄之术,且让在下看看。 说着,陈渐上前几步,在安全距离仔细观察着叶夫人的面部表情。 初步判断,是精神症状。 难道是因为伤寒久不能愈导致神经系统紊乱了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烧坏了。 陈先生,敢问可还有什么救治之法 叶天臣低着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戚的神色:当初若是没有我妻子,我叶家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在长阳崛起! 我曾经许诺她只有有一天荣华富贵,必定带她行走天下......可是,在叶家繁荣昌盛的时候,她却...... 说到这里,叶天臣潸然泪下,身后的侍女也情不自禁的低下头。 陈渐轻咳一声,再观察了一下叶夫人的情况道:叶家主,其实,夫人的情况并非无药可治! 嗯 此话一出,叶天臣浑身一震,顾不得擦干脸上的泪痕就上前抓住陈渐的双手,满脸激动。 陈先生,您,您若是真的能治好夫人,在下愿意将叶家家业拱手相送! 陈渐连连摆手:叶家主不必如此,我们出去说! 好,请! 在房间门被重新关上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依旧在嘶吼的叶夫人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怨毒。 第16章 第16章 书房中,叶天臣双手交叉在一起,死死的握紧,心情非常不平静。 陈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只要能让夫人冷静下来,再每日用药汤调理就有治愈的可能 陈渐点点头:说到底,夫人只是精神错乱,只要用药物加以温养的话,还是有治愈可能的! 既如此,叶某,拜托陈先生了! 叶天臣站起身来,对着陈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陈渐连忙扶住叶天臣:叶家主,您是前辈,怎能对晚辈行礼这让晚辈如何消受得起啊 叶天臣摇摇头,诚挚的道:陈先生肯出手相救,那就是我夫人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叶家的恩人! 叶家主言重了,在下先去药堂一趟采集药材,稍晚些再来拜访。 好,陈先生慢走! 回到太守府开设的药堂中,陈渐回想着前世自己治疗精神症状的药物。 从柜子中一一取下来。 多年的疾病积累,恐怕精神已经到了非常脆弱的地步,不能用药性太猛的,必须得用一些温和的药物调理...... 正在陈渐搭配药物之际,一只手猛然拍在他肩膀上,还伴随着一道银铃般的声音。 嘿,陈渐! 我去! 陈渐浑身一震,手中的药材撒了一地。 连忙回身,见到是曹雪,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二小姐啊,你吓我一跳。 今日不去读书了,怎的来这里找我 哼哼,这可是长阳,本小姐想找到你,还不简单 曹雪背着双手,在陈渐面前跳着,伸出舌头吐了吐:本来要去赈济司找你的,但看你从叶家出来了,就一路跟过来的。 陈渐哑然失笑,这古灵精怪的丫头。 没什么千金小姐的脾气,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对了陈渐,你真的去找叶叔叔帮忙了啊 嗯,叶家主不仅是一个心善之人,还是个有情之人啊! 陈渐一边搭配药材,一边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曹雪坐在一旁,单手支撑着下巴:唔,我就说嘛,叶叔叔很温和的。这下,难民的事情基本就解决啦! 对,以工代赈只要进行下去,有钱粮支撑,很快这些难民就会融入长阳。 陈渐点点头,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这是他作为长阳幕僚的第一个任务,完成的倒还顺利。 没看出来嘛陈渐,你小子看着长得老实,实际上还挺鸡贼的啊! 曹雪眯着美眸,笑嘻嘻的道。 陈渐嘴角一抽,尴尬的笑着回应了一声。 心中却腹诽了一句,二小姐要是不会夸人的话,可以不夸。 啥是鸡贼 咱这叫智谋好吧 诶,不过,陈渐你刚才说到叶夫人,我昨日在书堂听先生讲学,倒是了解了一些八卦! 曹雪歪着脑袋笑道:你想不想听一听呀 第17章 第17章 愿闻其详! 陈渐微微一笑,并未停下手中的活计。 这二小姐的性子真是,太守大人让她去读书,结果她在书堂听八卦。 那先生说,在很多年前,长阳有一家客商,也是做布料生意的,但不是布庄,而是散客行商。 曹雪一只手托着腮,一边回忆道:据说那人家很有钱,但是很快就销声匿迹了......再后来,长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做布料生意,是叶家崛起填补了这个空缺! 嗯你是说,叶家出现之前,长阳做布料生意的是散客行商 陈渐眉头微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散客行商和布庄不同,他们往往是个人生意,倒卖布料在各个地方之间赚差价的。 对呀! 但是,这还不是最八卦的! 曹雪眨动着美眸,压低了声音道:但是我听先生说,叶叔叔的长辈和那位散客行商成了婚,当了上门女婿。 然后跟着老丈人一家四处奔波做行商,最后靠着老丈人家里的钱创建了叶家。而现在的叶夫人也是那家人的孙女,三代人,每一代人都成婚,啧啧啧...... 也就是说,叶叔叔他们家,其实是靠给人当上门女婿才起家的呀哈哈哈...... 陈渐心中一动:二小姐,你见过叶夫人吗 没有! 曹雪摇摇头:叶夫人据说得了重病,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我去叶家的时候,顺便去给叶夫人瞧了瞧病。只是,她疯了,现在完全是神志不清的状态。 陈渐摇摇头,眉宇间的疑惑愈沉重:但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不对劲的地方 曹雪眨了眨美眸:陈渐,你要是真能治好叶夫人的话,估计叶叔叔能把整个叶家都送给你。 陈渐瞥了她一眼:叶家主和叶夫人的感情真有这么深厚 他清晰的记得,在叶家的时候,叶家主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自然! 曹雪肯定的点点头:虽然我没见过叶夫人,但是叶叔叔和他夫人的恩爱事迹在长阳早就传遍了,谁不知道叶叔叔爱夫人入骨 喂! 曹雪用胳膊肘戳了戳陈渐,怪笑道:没看出来呀,你小子也能打听出一些好玩的事情来。 好玩哪里好玩了 陈渐莫名其妙道。 嘿嘿,叶叔叔他们家那么有钱,原来是当了上门女婿哈哈哈!三大家族,两家都算是赘婿。 曹雪眉飞色舞的描述道:当时我们还以为叶叔叔他们家族是很有本事的呢,结果也是靠着老丈人的钱才起家的。 等等! 陈渐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二小姐,你说,叶夫人的母族,去哪里了 你那会,说他们消失了 对! 曹雪点点头,玉手捏了捏下巴道:对呀,就是消失了!当初叶叔叔的爷爷还在的时候,据说两家都在长阳。 但是后来到叶叔叔这辈,叶夫人的母族就从长阳彻底消失了。据说是一次前往京城做生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咋啦陈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老是打听这些事情 第18章 第18章 不对劲...... 陈渐口中喃喃道,他总感觉叶家并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叶天臣和他夫人的恩爱,似乎也只是表面。 陈渐不顾身边曹雪叽叽喳喳的声音,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之前叶夫人的状况。 若是多年风寒导致神经系统伤残,可是,那顶多是疯了,有自残或者是伤人倾向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当时已经从叶夫人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情感了。 甚至有一丝,怨毒! 对,就是怨毒! 陈渐无比肯定那个眼神,还有房间中,有破损的铁链,也有一些食物残渣。 房间破败不堪,外面却用铁链加固。 若是叶天臣真的这么深爱自己的夫人,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夫人在这种环境中受苦 就算是自己夫人有伤人倾向,那起码可以提供一些外部的舒适环境让夫人居住。 喂喂喂,陈渐,你魔怔啦 曹雪巴拉巴拉说了半天都不见陈渐有反应,直接上手扒拉他。 你可别吓我,去了一趟叶家,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陈渐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我没事,刚刚只是在想怎么医治叶夫人。 害,别想啦,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曹雪撇撇嘴道:要不,我们去城外堆雪人怎么样你看这么大的雪,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了 一边说,眼神中还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陈渐苦笑一声:二小姐,我在操心赈济司的事情,要不还是改天吧 哎呀,现在难民们不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了么你也得到了两大家族的支持,接下来的事情,李维会自己做的,你就跟我去嘛! 最终,在曹雪的撒娇攻势下,陈渐败下阵来。 好好好,走吧,二小姐! 走到城外,李维正在这里指挥难民们施工,看到陈渐后连忙躬身行礼。 陈大人,按照您的意思,第一批赈济粮已经发下去了,他们都安定了许多,每日都在好好干活。 李维言语间尽是钦佩:您可是真神了,当初就连太守大人都对这么多的难民束手无策呢。 陈渐谦虚的摆摆手:哪有哪有,李大人,你就带他们好生干活吧! 是,陈大人! 看着难民们热火朝天的施工,陈渐眯了眯眼睛。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太守知道。 还有新型改良的纸张,马上就要成型了。 如果大批量投入生产使用,对长阳也算是个不错的发展。 至于给王家谋取立碑的事情,也得尽快去跟太守大人商议一番。 王家投入大量钱粮支援难民救济,一块碑,对曹太守来说并不难。 其实大夏获得功名难得主要原因是审核严格且麻烦。 官府赐予,然后汇报到朝廷,朝廷层层审批,最后再下来。 一旦获得功名之人有什么名不副实的地方,立刻就会被人抓住机会弹劾。 那么之前负责审核的这一条龙,都会受到牵连和责罚。 很多人不想丢了乌纱帽,就不愿意去办。 但王家支援十几万难民的行为,谁也挑不出毛病,因此只要曹太守力荐,问题就不大。 陈渐一边想问题一边和曹雪堆雪人,足足半个时辰后,一个巨大的雪人被堆起来。 哎呦,累死我了! 看着自己的成果,曹雪十分满意:陈渐,你等着,我去城里买羊汤去,你等我哦! 第19章 第19章 还不等陈渐回答,曹雪就跑远了。 陈渐笑了笑,正坐在一旁歇息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陈贤弟今日清闲啊 陈渐眉头微微一皱,这道声音太熟悉了。 曹长清!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到处都有他。 心中虽讨厌,但陈渐还是站起身来欠身行礼:见过曹都尉。 哎,陈贤弟,不必这么客气,叫一声曹兄多好,多亲近 曹长清一脸温和的笑着,身上看不出半分戾气。 陈渐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声:曹都尉,在下身份低微,全靠太守大人提携,哪里能与都尉论兄弟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的没安好心。 跟这种绿茶男在一起,陈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贤弟这话可就高抬愚兄了啊! 曹长清的目光不自觉的扫过那边精致的雪人,心中的怒火逐渐升腾起来。 袖子中的拳头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该死的陈渐,一个边关贱民,凭什么能得到雪儿的青睐 自己跟雪儿青梅竹马,到现在她对自己的态度反而是越来越冷淡。 就算自己约着和她吃顿饭都不一定能约出来,更别退一起堆雪人了。 自己到底比陈渐这个贱民差哪里了 不过,曹长清的城府确实很深,哪怕心中已经快要将陈渐撕成碎片,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容。 陈贤弟,难民的事情处理的不错,回头我一定让太守大人好生嘉奖你! 陈渐不咸不淡的道:嘉奖就不必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陈贤弟真是谦虚,对了,太守大人让我叫你过去,他在府衙大堂等你。 曹长清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莫名的更加浓郁了。 好我这便去! 曹都尉,回见。 陈渐心中记挂着王家的事情,快步朝府衙赶去。 这件事还是尽快给王震办下来为好。 看着陈渐的背影,曹长清的眼神逐渐冷冽下来,嗤笑一声。 呵呵,现在去找太守大人 他这几日屡次三番在太守面前进谗言,导致现在曹太守对陈渐的印象非常不好。 就在刚刚,自己已经让人禀报了陈渐和曹雪在一起堆雪人的事情。 曹太守明显十分生气,这才叫陈渐过去。 陈渐,你这个穷酸贱民,要不了多久,你就得滚出长阳了。 曹长清看着堆好的精致雪人,左右看看四下无人,直接抬脚踹了上去。 ...... 不多时,曹雪捧着两份羊汤蹦蹦跳跳的回来了,结果远远地就看到那付出无数心血的雪人化为乌有。 曹长清正蹲在一旁收拾着什么。 曹雪飞奔过去,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和被毁掉的雪人,鼻尖一酸。 我的雪人呢! 曹长清站起来,面带歉意的道:雪儿,是我不好,刚刚我过来和陈贤弟聊了两句,我说这雪人应该再添一些点缀更好,但是他、他...... 他怎么了 曹雪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脑子嗡嗡作响。 自己都好几年没有堆雪人了,这个雪人耗费了她无数心血,怎么就被毁了 第20章 第20章 陈贤弟他......唉,可能是一时激动,就,就把雪人毁了......我没能拦住他,抱歉啊雪儿。 凭什么,这是我们付出那么多心血堆的,他凭什么一言不合就毁了凭什么 曹雪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混蛋!他就是个混蛋! 说着,将手中的羊汤罐子狠狠地砸在地上,汁水流的满地都是。 呜呜呜呜! 曹长清见曹雪落泪,心中暗喜。 这样,自己只需要再将几件错事栽赃在陈渐身上,他就在长阳呆不下去了。 没有雪儿护着他,伯伯要赶走他,谁也拦不住! 咳咳,雪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陈贤弟争执的,多好的雪人啊,都怪我! 曹长清上前掏出手绢擦拭着曹雪的泪水:陈贤弟也是一时激动,再加上在边关乡野待久了,对这些有意境的东西一时间也领悟不到,不知道珍惜,你就别怪他了。 不! 曹雪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眶也红肿起来,声音嘶哑:长清哥,我以为......我以为他救了我,平时表现也很温和,是个好人。 结果,结果他还是野性未褪!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说完,曹雪转身朝着城里跑去。 诶,雪儿,冷静啊!陈贤弟一定不是故意的! 曹长清在后面喊了一声却没有追上去。 看着曹雪的背影,曹长清嘴角微微翘起。 真好骗啊! 陈渐,看你这下怎么在长阳立足。 而且,听说这小子好像在院子里研究什么新型纸张,呵呵,得弄过来归自己所有。 想到这里,曹长清立刻动身朝太守府赶去。 另一边,来到府衙大堂的陈渐躬身行礼:见过太守大人! 哼! 曹太守狠狠地放下手中的公文,冷哼一声:陈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陈渐一脸懵逼:大人,我,我怎么了 本官是不是警告过你,离我女儿远一点你若是想晋升,想获得重用,就去办实事,而不是投机取巧! 曹太守方正的脸上满是怒意:你以为讨好雪儿,就可以获得重用吗就可以谋利吗 本官告诉你,在长阳,溜须拍马没有用,本官不养闲人。不干实事,你就给本官滚出长阳! 曹太守怒骂一通,不但没有消气,心中反而更加郁闷。 自从调任长阳后,就发现长阳吏治一片昏暗,这里的官吏基本是混吃等死不作为。 平日里互相拉帮结派,鱼肉百姓。 在他上任的十几年里,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是治标不治本,官吏的腐败风气屡禁不止,让他颇为头疼。 被曹太守怒骂一通后,陈渐很快反应过来。 这背后必定是曹长清那个绿茶男在搞事情,在太守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陈渐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屡次退让,这家伙还得寸进尺,真当他软弱可欺不成 大人,在下绝无此意!之前是二小姐主动去赈济司找在下...... 好了,不要再解释了! 曹太守摆了摆手:念在你献出指南针对军队大有裨益的份上,就功过相抵,不予追究了。 本官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务必好生完成! 陈渐无奈,只得点头应下:是,大人! 第21章 第21章 曹长清是太守的亲戚,又是先行进谗言,自己没有证据就算说破大天太守也不会相信。 这该死的曹长清,欺人太甚,可莫要怪我反击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陈渐都不是怂包软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前世他就奉行一个理念,绝不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谁招他,他干谁! 曹太守揉了揉眉心:此次曹都尉处理难民事务有功,三日后,专门为曹都尉举行一次庆功宴,届时有朝廷巡察使参与,你筹备一下庆功宴的内容。 食材采购,还有各方邀请,都去处理一下吧! 是,太守大人! 陈渐眯了眯眼睛,很快反应过来。 庆功宴曹长清的 好一个曹长清,真的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了 好好好,那这庆功宴,定要让你终生难忘啊! 好了,退下吧! 曹太守摆了摆手,这两日应付朝廷巡察使可是费尽了心思。 以往的巡察使基本是酒肉之徒,根本不关心地方状况,只想敛财。 曹太守还得讨好他们,才能换取一点朝廷的救助钱粮。 每年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能盼来一位清廉的巡察使。 结果今年来的巡察使跟以往完全是两个极端,一来就发现了长阳的诸多弊病,将他好一顿批评。 曹太守颇为无奈,那些官吏上下同心,盘根错节,自己短时间之内难以撼动。 而这些弊病大多数又跟三大家族有关,人家背后有京城势力,一时间处理不掉。 转圜数日,巡察使好歹是得知了曹长清处理掉十几万难民的事情,这才准备开办庆功宴,也为了帮助自己整合民心。 曹太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想着曹长清心中宽慰不少。 还好还好,这小子总算是给自己长脸了。 只是陈渐那小子越想越心烦,自己莫非真的看走眼了 罢了,再观察两天,如果真的不行,就把他调回药堂或者干脆驱逐出去。 什么三年契约,大不了给他些钱粮让他走人。 正在思索间,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夫君! 嗯夫人来了啊,坐。 曹太守疲惫的摆摆手: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府衙坐坐 曹夫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坐下,而是来到曹太守身后轻柔的为他捏着肩膀:这不是听说你劳累的很,连饭都没顾得上吃,特意给你送来了饭菜。 多谢夫人了! 曹太守温和的笑了笑:家有贤妻啊! 对了夫君,我听说你要给长清办庆功宴了 曹夫人试探性的问道。 嗯!那小子真给我长脸,要不是他关键时刻处理好了难民的事情,这次巡察使非得给我骂死不可。 曹太守苦笑一声:要是巡察使汇报上去,我估计要受罚的。 曹夫人闻言秀眉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两日查访,她已经从李维等下面官吏的口中得知真相。 安顿难民的事情早就交给了陈渐,曹长清压根就没管,如今居然跳出来抢功劳 此子品性如此不端,夫君怎的就没看出来 第22章 第22章 不过曹夫人并未点破,只是轻声道:夫君,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长清平日在长阳的表现也只是平平无奇,这种妙招,不像是出自他手中啊。 嗯 曹太守一怔,疑惑的回头看向曹夫人:夫人,你什么意思莫非是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风声不成 咳咳,这倒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曹夫人微微颔首:夫君有空的时候也可去城外看看难民的工程,这样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先皇曾经说过,坐在官位上的官不是好官,只有走到民间的才是好官。 无论在什么时候,曹夫人总是给自家夫君留着面子。 若是当面反驳,让夫君丢面不说,那曹长清也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方才自己看到了陈渐从府衙出来,看来他也并未辩驳此事。 想到这里,曹夫人才更加坚定自己不点破的信念。 陈渐那小伙子可不是蠢人,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为何没有反应呢 曹夫人倒想看看,陈渐最后想怎么处理。 对于曹夫人的话,曹太守只是疲惫的点点头:好,夫人,听你的,等过段时间闲下来,我便去城外看看! 好,夫君辛苦! 曹夫人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而另一边,走出府衙的陈渐这才想起曹雪那姑娘,可当他快步赶到城外的时候,只发现了被毁掉的雪人和撒掉的羊汤。 不由得挠挠头:这姑娘,气性这么大么 唉,堆了半天的雪人,可惜了! 陈渐苦笑一声,转身去城中买了桂花糕准备去府邸找她,准备道个歉。 怎么说,都是自己先玩消失的。 可在来到曹雪院外的时候,却被侍女告知二小姐不见客。 无奈只好将桂花糕转交给侍女,自己急匆匆的去往王家。 曹长清,咱们从这儿就开始了! ...... 什么那小白脸竟敢如此放肆 王震听说了曹长清的事情后当即拍案而起:先生放心,大哥早就看那小白脸不顺眼了! 娘的,一个都尉的官职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挂着一副人五人六的笑,像黄鼠狼一样! 这次抢功劳居然还抢到你的头上来了这次大哥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渐微微一笑:王兄就不怕是我说谎 王震撇撇嘴:老弟啊,不是大哥说你,你就是太老实!这件事要是搁在我老王身上,早就去大耳刮子抽他了! 你说吧老弟,想让老哥咋办,大哥听你的。 他虽然莽,但是不傻,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陈渐微微沉吟了一下:兄长,到时候还需要你跟叶家主一起...... 既然曹长清想要抢自己的功劳,那就看看群众的眼睛亮不亮了。 庆功宴上,又有朝廷的巡察使,等那曹长清春风得意的时候,真相浮出水面。 那场面,啧啧啧,难以想象。 从王家出来后,陈渐同样去了叶家一趟。 经过他的游说,叶天臣闻言自然也是欣然应允。 第23章 第23章 交代好一切的陈渐返回自己的院子,却发现凌乱不堪,只有囡囡坐在门槛上大哭。 囡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渐一个箭步跑上去将囡囡抱在怀里,上下检查一番发现其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的为囡囡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囡囡不哭了,哥在这里呢。 终于有了陈渐的怀抱,囡囡红着眼睛道:哥哥,刚才进来一群人,把你的东西,都抢走了!还,还弄坏了很多。 顺着囡囡手指的方向看去,陈渐发现自己改良的新型纸张被人拿走的拿走,毁掉的毁掉。 呜呜呜,哥哥,他们,他们...... 好了好了,囡囡不哭了啊!他们拿走的都没用,来,哥给你带了一块桂花糕。 来,不哭了啊! 好不容易将囡囡哄好,陈渐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被毁掉的新型纸张,微微摇摇头。 曹长清啊曹长清,你也未免太心急了点吧 你就算是拿走了我的新型纸张,但是改良技术还没有偷走啊。 不过,经过今晚的事情,陈渐确实警惕起来。 曹长清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居然都冲进他的院子搞破坏了,还好没有对囡囡动手。 不然的话,自己得后悔不及。 陈渐站起身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原本还想将火药的制造放在后面的,但现在看来是得制造出来一些用作防御了。 下次曹长清再敢进来,直接将他炸个人仰马翻。 而且,有了火药之后,自己就可以尝试着做地雷,火铳等东西。 将自己武装好了,才有自保的资本。 第二天一大早,陈渐还没出门,就有一队士兵闯入家中,沉声道。 陈大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太守大人在等你。 陈渐一怔,收拾好了衣服,将门锁好后跟着士兵来到了府衙。 嘭! 刚到府衙,曹太守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怒道:陈渐,本官昨天刚说过你,没想到你居然在背地里做出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陈渐一脸懵逼,刚想辩驳,就见到站在一旁的曹长清,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曹长清这家伙,是把自己的新型纸张改良技术占为己有了,现在居然还捷足先登,反咬一口。 连庆功宴都等不到了么 在曹太守面前,曹长清低眉顺眼的道:伯伯,也不怪陈大人,毕竟陈大人刚刚从边关过来,心中紧迫也属于正常。 要不,这次就从轻发落吧 语气中满是给陈渐在考虑,但是眼角露出的余光却是充满了戏谑。 仿佛在说,跟我斗,整死你。 陈渐牙关紧咬,眼神中闪烁出寒意。 不要脸啊,还真是将不要脸都发挥到极致了。 天下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存在。 没等陈渐说话,曹太守就怒道:陈渐,现在把你手中的新型纸张技术还给长清,本官还能留下你继续在我手下当幕僚。 如若不然的话,你就趁早给我滚出长阳! 第24章 第24章 大人,请容许在下说一句话! 陈渐十分无奈,这曹太守确实算是一个好官,一心为民。 但是实在是,有点蠢啊! 有些时候,蠢货比恶人更可恨。 说! 曹太守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中尽是嫌恶。 自己还真的以为这小子弄出来什么新型纸张,结果却是偷了曹长清的。 大人,在下想问曹都尉一句话,你说这新型纸张改良技术是你的,那你可能默写一遍 对于陈渐的问题,曹长清似乎早有准备:伯伯,这新型纸张改良技术是我偶然从一本古籍中看到的,抄录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背诵就被偷走了。 连同那本古籍,都消失不见。 曹长清看向陈渐,言辞恳切的道:陈大人,若是你真的想要的话,我们可以拿出来共同研究,毕竟研究出来也是为了整个长阳好。 至于功劳,我也可以分给你一半,如何 陈渐听完这句话只想上去给他一个大逼斗。 还给我一半功劳 我特么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啪! 曹太守愤怒的一拍桌子:长清,此事原本就是你的功劳,你何须要分给他 陈渐,你偷窃长清的东西,还想冒领功劳,该当何罪 现在陈渐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怎么不说话了是已经无话可说了吗 曹太守冷哼一声:来人啊,将陈渐关进大牢,三日后驱逐出长阳! 是! 一直到被士兵带走,陈渐都没有丝毫要给自己辩驳的意思。 现在自己根本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无法扳倒曹长清。 不过,三日后的庆功宴上,自己可是给曹长清准备了一份厚礼。 届时,真相自然会大白的。 陈渐淡定的坐在牢房中,不吵不闹,只是在脑海中想着自己的计划。 三日后庆功宴上真相大白,属于自己的一切自然会回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一定可以重新获得曹太守的信任。 只是面对这么一段过去,陈渐心中不可能不介怀。 他不是圣人,不可能因为曹太守没有恶意就忽略了他对自己做的事情。 跟曹夫人约定好了,三年就是三年。 三年的期限过了,自己定会直接离开长阳。 这三年期间,陈渐决定竭尽所能,先造出火药,然后再逐步制造火铳等物品装备军队。 有了火铳地雷相助,长阳守军的作战能力将会上升一大截。 若是有北蛮来侵犯,也足以抵挡。 还有长阳的三大家族,首先是王家,如果这次可以为王震博取功名,那王震就会机会重回京城。 自己和王家的关系会拉近不少,很多时候,王家甚至可以成为自己的后盾。 第25章 第25章 还有叶家,如果能治好叶夫人的话,叶家应该也能成为自己的势力之一。 至于神秘的韩家,他还没有接触的打算。 陈贤弟啊,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么 忽然,一道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陈渐眼眸中闪烁着寒光,看向出现在外面的曹长清。 曹都尉似乎很得意啊,胜券在握了 陈渐轻轻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满是平静并没有半分生气。 可就是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却彻底撕破了曹长清的伪装,温和的形象不再,温润的面庞变得无比狰狞扭曲。 曹长清双手死死的抓住栏杆,双眸中充满血丝,低声嘶吼起来:陈渐,你这个贱民,凭什么能得到雪儿的青睐还在伯伯手下担任幕僚,你凭什么 告诉你,你这样的贱民,就只适合生活在底层,祖祖辈辈被我们踩在脚下!你,和雪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有可能! 记住,等你离开长阳的那天,我一定会送给你一份让你惊喜的礼物! 曹长清阴险的声音在牢房中回荡,至于牢房中的其余人早就被清除出去。 这让曹长清的笑声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陈渐身躯微微一震,眯了眯眼睛,他清晰的看到了曹长清眼神中的杀意,心神凛然。 原以为这家伙想把自己赶出长阳就已经是极限,他居然还动了杀心! 陈渐,你说话啊是无话可说了吗 曹长清此时看待陈渐的眼神仿佛是猎人在看待一只垂死的猎物,此时最美妙的事情无外乎猎物的挣扎。 可是陈渐没有,从始至终都非常的平静,这让曹长清心中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你说话啊! 嘶吼声在牢房中回荡,陈渐却猛然笑了起来。 急了,急了! 还以为这绿茶男有什么城府呢,结果就这啊 你笑什么 曹长清剧烈的摇晃着栏杆,发出一阵阵哐当哐当的声音,怒道:你现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现在应该跪下来,向我求饶!我才有兴趣放你一条活路,要不然,你就等着出长阳的那天,彻底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此时的曹长清的形象别说陈渐没有见过了,就是整个长阳都没有人见过曹长清这副模样。 活脱脱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曹长清越是焦急,陈渐越是想笑。 轻松了,还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一个什么很有城府的角色,原来不过如此。 只会在背后使阴招的家伙,一点耐性都没有。 只要事情不按照他心中的计划发展,他立刻就会暴露自己心急的毛病,恨不得上蹿下跳将事情扳回正轨。 混账!混账!你到底在笑什么你现在应该哭,向我求饶! 曹长清脸色狰狞无比,气的几次想要拔出佩剑砍了陈渐。 我在笑你无能狂怒啊! 陈渐平静的靠在墙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像猴子杂耍一样的曹长清,仿佛是在看戏。 我无能狂怒我无能狂怒 曹长清气笑了:现在是谁被关在牢房中动弹不得是谁三日后就要被驱逐出长阳是谁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赢么 第26章 第26章 陈渐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曹长清的头上,顿时让他冷静下来。 你,你什么意思 曹长清双手抓着栏杆,双眸死死的盯着陈渐,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不对不对,下面的那些官吏都是自己的人,他们都听自己的,没人为他作证啊 还有出钱粮的王家和叶家,自己也都去走动过了,他们家主给出的意思就是会站在自己这边啊。 这样的话,谁还能帮助他 忽然,曹长清脑海中灵光一闪,脸上重新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呵呵,陈渐,我明白了! 你,该不会是将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雪儿身上了吧你认为,雪儿会帮你么 你,你怎么知道 陈渐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从墙边弹起来,带动身上的镣铐哗啦呼啦的响,脸上的神情更是惊惶无比。 好像真的一下子被曹长清戳中了心事。 哈哈哈哈!陈渐,你这贱人,终于让我猜到了! 曹长清一下子轻松起来,仰天大笑起来:陈渐,你还真是天真啊!你真以为雪儿能跟你一个贱民走到最后不成 我告诉你,雪儿只是因为你救了她的命,和你玩玩而已! 说完,曹长清双手重新背负在身后,眼神玩味的看着陈渐:明告诉你,雪儿之所以不见你,是因为我跟她说,雪人是你毁掉的! 你,你真卑鄙! 陈渐好像一副真的被拿捏了的样子,指着曹长清怒骂起来。 呵呵呵! 曹长清感觉心情无比舒畅,抬起眼眸,用向下俯瞰的眼神看着陈渐,好像在蔑视一只猎物。 陈渐,你不过是一个边关逃难的贱民,就应该死在外面。可是你运气好,得到了雪儿的青睐,还有太守伯伯的赏识。 可是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觊觎雪儿,更不该妄图得到她!她是我的,永远都是! 曹长清嗤笑一声:你看看我,多么善良啊知道你要死了,还特意赶过来,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哈哈哈哈,好好度过你生命的最后三天吧! 曹长清说完后,没有再给陈渐说什么的机会,背负着双手,得意的离开了牢房。 牢房中重新陷入一片寂静,陈渐脸上愤怒的神情收敛,再次恢复平静。 拍拍屁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下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刚刚那副样子,不过是演给曹长清看的。 希望越大,到时候,他就会越绝望! ...... 什么陈渐被爹爹关进大牢了 曹雪在得知这件事后,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去找陈渐,被曹长清一把拦住。 雪儿,你去哪里 对啊,自己难道要去找那个坏家伙不成 曹雪停下了脚步,气呼呼的重新坐下,但是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自己对那坏家伙,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曹长清看到曹雪这般模样,心中实属不是滋味,一股嫉妒的情绪更是疯狂滋生。 凭什么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雪儿居然还是对他有些念念不忘 曹长清眼神阴翳无比,原本自己打算在伯伯将陈渐驱逐出长阳后,自己再想办法将其杀死在外面。 现在看来,不行! 第27章 第27章 他要在庆功宴上,就让陈渐死无葬身之地! 雪儿啊,陈贤弟应该是犯了什么错,惹得伯伯不高兴了,这才将他关进去的。 曹长清假惺惺的在一旁安慰曹雪:雪儿你放心,我刚刚已经去看过他了,在牢房里并没有吃苦,你不用担心他的。 应该没什么大事,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的! 哼,谁担心他了他就是个混蛋! 曹雪气呼呼的说道,将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就应该让我爹爹好好的惩罚他一番才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曹雪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 长清哥,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有些累了! 好,那雪儿你休息,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我这两天没什么事情。 曹长清温和的笑了笑,带上门走出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呵,陈渐,想让雪儿救你做梦去吧! 曹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心中烦闷的很。 忍不住坐起身来,抱着枕头眼巴巴的看着地板,喃喃道:陈渐你这个坏家伙,为什么要破坏我们付出无数心血的雪人哼!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可是一想到陈渐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面,曹雪就忍不住一阵担忧。 曹雪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秀眉微蹙,好看的琼鼻耸了耸。 明明很生气,可是还是很担心他,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曹雪心中郁闷之际,手下的侍女忽然在外面敲门:二小姐,外面有一个小姑娘找您! 小姑娘什么小姑娘 曹雪一怔:带她进来! 是,二小姐! 随着门打开,囡囡的身影映入眼帘。 姐姐! 欸,囡囡啊! 曹雪的脸上一下子被喜悦的神情代替,连忙下床将囡囡抱在怀里:囡囡,你真厉害,就找到姐姐的院子了 姐姐,我哥哥,他,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囡囡嘟着嘴巴,眼神中满是伤心:哥哥,哥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欸,囡囡别这么想,哥哥是有事情去办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看着如此可爱的小女孩,曹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连连安慰道:这几天啊,你就住在姐姐这里,好不好呀等哥哥回来,姐姐带你去找他! 好! 曹雪高兴的笑了。 这小囡囡,可比他那讨厌的哥哥强多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三天眨眼过去。 庆功宴上,太守曹太守和巡察使路远坐在上首,下面两侧排列着各方官员还有三大家主。 曹夫人也带着曹雪坐在下面。 随着庆功宴的进行,曹长清成为了众人的焦点,毕竟他在安置难民一事上,功劳不小。 面对众人的夸赞,曹长清很懂事的说,这功劳是长阳城所有所有官员和各位家主的,非属下一人之功。 巡察使路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没有什么髭须,眼神深邃平静,看着曹长清许久才出声道:曹都尉真是人中龙凤,能有这般气度,也是让本官佩服! 不过,本官在长阳多日,倒是听说了曹都尉的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比如暗中残害良家女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第28章 第28章 众人面面相觑,曹太守也蒙了,连忙道:巡察使大人,这件事是不是有些误会在啊长清平日里温润的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做与没做,看他自己怎么说! 路远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曹长清表现出什么很欣赏的神情,语气平淡无比。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曹长清并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只是欠身道:巡察使大人,在下在长阳多年,又是太守大人的亲戚,担任都尉一职,平日里可能对一些人颇有得罪,所以难免会惹祸上身...... 对于这些罪名,在下无法直接否认,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在下越是辩解越是无力! 说到这里,曹长清站直了身子,朗声道:但是,在下行得端坐得正,从来不做那些苟且之事!若是巡察使大人不信,属下宁愿现在就剖开胸膛,让所有人都看看属下的忠心! 说完,曹长清居然真的拔出佩剑,就要朝着自己的胸膛刺下去。 立刻有官员冲出来将曹长清拉住:曹都尉,不必如此,真的不必如此啊! 坐在宴席中间的王震心中冷笑一声,这小白脸演的倒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很可惜啊,没用了。 我陈渐老弟早就料到了,马上就要给你呈上大礼。 曹太守急得看向路远:巡察使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路远淡淡的抬手打断了曹太守的话,眼神平静:既然他这么想证明,那就让他证明一下又如何! 动手吧!剖开吧! 路远此话一出,房间中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大家纷纷看向他,这么狠的么 作为所有人焦点的曹长清,此时手中拿着佩剑更是直接愣在当场,进退两难。 不是,这对吗 自己不就是客气一下,表明自己的忠心么这巡察使大人居然真的要自己剖腹自尽啊 怎么,刚刚不是要表忠心么现在怎么不敢了 路远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是,路远的眼眸深处掩藏着一抹厌恶的神色。 曹长清十分尴尬,现在的他满头大汗,三九天的温度,满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心脏更是打鼓一般咚咚咚的跳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剖腹死在这里不成 就在曹长清举棋不定的时候,路远轻笑一声:罢了,本官相信你便是,下去吧! 呼! 曹长清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将佩剑收起来,朝着路远行礼:多谢巡察使大人相信属下,属下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献给巡察使大人!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新型纸张送到路远的面前道:巡察使大人,这就是在下研制出来的新型纸张,无论是质量还是耐久度,都比之前的要好很多,请大人过目...... 路远摸着新型纸张的材质,曹太守,你手下有如此能人,你为何从来没有向上面举荐过呢 曹太守一怔,连忙道,那个,巡察使大人,是这么回事,之前长清尚且年轻,还没有开窍,这也是最近这些时日才偶然做出成绩的。 呵呵,最近开窍了才做出成绩......曹太守,难道你不觉得很牵强吗 路远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曹太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第29章 第29章 是啊,之前长清的表现一直都是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怎么最近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曹太守惴惴不安时,曹长清却没发现不对。 他上赶着插话道,巡察使大人,其实,这是属下偶然在古籍上面看到的,抄录下来的方法却被贼人偷窃,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看着跪在地上的曹长清,曹太守心中微微有些不痛快。 陈渐的事情,是他要将其驱逐出长阳的,但是当着巡查使大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是证明自己用人之能有问题么 一个偷鸡摸狗之辈,居然被自己招入府衙中当自己的幕僚,这让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 但曹长清已经说出来了,自己也不好阻止。 如果巡察使大人真的有办法让陈渐开口的话,那倒是也不错。 哦在曹太守的管辖之下,还真是怪事频繁出现啊!行吧,那就将那贼人带上来! 路远摩挲着手中的新型纸张,淡淡的说道。 曹长清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宣布手下将陈渐带上来。 当曹雪看到身上带着镣铐的陈渐,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就要站起身来却被曹夫人按住。 娘,陈渐他是冤枉的,怎么能...... 曹雪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曹夫人轻轻摇摇头:雪儿,安安心心的坐着,一切自有安排! 啊可长清哥说陈渐偷了他的古籍,还有那新型纸张,分明是陈渐造出来的! 还有以工代赈,也是他想出来的方法啊! 曹雪急的不行,在和曹夫人说话间,也猛然反应过来,陈渐这是被曹长清给坑了! 她猛地站起身,娘,这事情不对,我有话说! 曹夫人却再次按住曹雪,嘴角微微翘起来:雪儿不要着急啊,有些事情得到了最后才有意思呢! 啊娘,您是什么意思啊 曹雪不明所以。 曹夫人轻笑一声,拍了拍曹雪的手背:别急,安静看着吧! 她并没有和陈渐在私下里见面,但看到陈渐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心中明白了大概。 眼前的这位巡察使大人,大概率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对曹长清这个态度。 看着被带到中央的陈渐,曹长清依旧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样子,立刻开始演戏。 先是朝着陈渐微微欠身,又诚恳的说道:陈贤弟,其实我真的不在意我们共享功劳的,只要你交出古籍,我们就可以共同造福长阳百姓了! 你说是不是现在巡察使大人在上,只要你肯主动交代,凭你的本事,巡察使大人肯定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被曹长清这么一说,很多在场并不知情的人还真的以为是陈渐偷了新型纸张的古籍,纷纷议论起来。 呵呵,这小子还真是好胆子啊,居然敢偷曹都尉的东西。 哎,从边关来的,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这下,别说是升官发财了,现在就连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安静! 第30章 第30章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路远平静的开口道:偷窃,尤其是偷窃对于民生国本有利的东西,本官现在就可以判你死罪! 死罪! 曹长清心中顿时狂笑起来,有效果有效果,看来这下不用自己动手了。 只要坚定巡察使大人给陈渐判死刑的念头,就算是伯伯亲自出面劝说都没用了。 娘,您快想想办法啊,陈渐真的要死了! 事到如今,曹雪再也顾不得之前陈渐毁了她雪人的事情,焦急的摇晃着曹夫人的胳膊,央求道。 您,您求一求爹爹,再让爹爹求巡察使大人,一定会有缓和的余地的!陈渐不能死,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曹雪一张小脸苦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曹夫人按着曹雪低声道:小点声音,上面坐着的那是巡察使,就是你爹爹也不敢在他面前喧哗! 巡察使在大夏并非是一个固定官职,只是原有朝廷官员临时加封的官职,巡查天下,然后回去回报。 这种巡查郡城的巡察使一般都掌握着极大的权力,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摘掉当地官员的乌纱帽,因此是个肥差。 很多官员都想当巡察使,在天下巡游一波。 在大夏官僚中有这么一句话描述巡察使,十年不巡查,巡查一次吃十年。 可见巡察使的油水有多丰厚。 可是,娘,陈渐会死的啊! 曹雪忧心忡忡的看着站在中央的陈渐。 就在这时,陈渐沉声道:曹都尉,公道自在人心!你如此污蔑我,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陈渐,你住口! 还没等曹长清开口,曹太守就率先呵斥了陈渐一句:巡察使大人在上,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 其实,曹太守的本意并不想要陈渐死。 这毕竟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因为一时贪心将他驱逐出长阳已经算是给曹长清一个交代了。 可是真的要他死,曹太守还做不到。 但是这小子一旦真的惹怒了巡察使大人,就算是自己也保不住他,这就是曹太守呵斥陈渐的原因。 曹太守,真相尚未大白,你急什么 路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其实这件事,陈渐此子说的不错,公道自在人心!到底是谁做的,都在大家的眼中。 我们不妨,问一问在座的诸位,以工代赈是谁促成的,这新型纸张又是谁改良的 曹长清心中冷笑一声。 问吧,尽管问吧,这长阳上上下下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不怕你问。 等到所有人都为我证明的时候看看陈渐这小畜生还有什么活路可以走。 就当曹长清心中得意之际,王家家主王震率先站出来:巡察使大人,我证明! 好! 曹长清嘴角微微翘起,不愧是性子直爽的王震。 这家伙说是性子直爽,可惜啊,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傻大个,等自己这里的事情完事了,后面一定要慢慢的将王家一口口吃掉。 对于王家的财产,曹长清可以觊觎已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第31章 第31章 这次,倒是他和王家拉近关系的最好机会。 事成之后,他给王家一笔好处,双方关系拉近,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伺机图谋王家了。 就在曹长清心中畅想着未来的时候,王震的一句话直接将他从云端打落下来。 我证明,以工代赈是陈大人一手促成的,还有新型纸张也是陈大人发明的,我敢以人头担保!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那些之前还在嘲讽陈渐的官员顿时闭上嘴巴,惊愕的看向王震。 王家主,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可不能乱说啊! 是啊王家主,巡察使大人在前,你可不能欺骗。 一些官员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知道,如果王震说的是真的,那么曹长清这一切就是编造的,那么这个庆功宴成了什么 完完全全的笑话! 王家主,您胡说什么呢这一切明明就是我做的,您怎么能诬陷我呢 曹长清眼神微微出现一瞬间的变化,身躯震颤,眉宇间满是不解的神色。 王震这家伙明明都跟自己说好了,为何要突然变卦呢 呵呵,曹长清你这小白脸,是与不是,你自己心中清楚的很! 就在王震话音落下,叶天臣紧接着站起身来,沉声道:叶某也为陈大人证明,这些事情就是陈大人做的,至于曹都尉,并未参与分毫! 如果原本只有一个王震的话,在场的众人还不能完全相信,可是随着叶天臣也站出来。 两大家主已经有两位支持陈渐,为陈渐证明了,事实是什么其实就再清楚不过了。 你,你们...... 曹长清气的浑身颤抖起来,这些人明明是拿了自己的银子,怎得还要给他人说话 曹都尉,对于这些,你作何解释啊 路远坐在上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似笑非笑的看向曹长清。 巡察使大人,冤枉,我是冤枉的啊! 曹长清彻底慌了神,两大家主出面给陈渐证明,他现在完全就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巡察使大人,您,您可以问问下面的官员,他们,他们都知道! 当路远将目光投向那些底层官员的时候,那些官员一个比一个交代的快,纷纷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 巡察使大人,都是曹长清,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诬陷陈渐,都是曹都尉让我们这么做的,大人恕罪啊! 大人恕罪! 看着众人墙头草的行为,曹长清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你们,你们简直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曹长清怒骂一声,此时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温润的形象,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曹都尉,你就不好奇,本官为何在你一开始说谎的时候就表现的很淡定么 路远的一番话将曹长清拉回现实,他下意识的问道:为何 那是因为陈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路远轻笑一声:他早就发现了你的阴谋! 第32章 第32章 什么 曹长清惊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长清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曹雪眼眶中浮现出热泪,眼神中满是失望的神色:长清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仅是曹雪,上首的曹太守也没有想到,怔怔地坐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最信任的侄子,结果却是一个偷鸡摸狗之辈,还诬陷别人。 路远坐在上面不紧不慢的道:虽然本官一直没有亲眼见过陈渐,但是他安排王家主与本官见面,向本官陈述了一切! 所以,曹长清,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不! 曹长清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就被识破,震怒之下,眼神逐渐变得凶狠狰狞起来。 转向陈渐,心有不甘的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一个从边关来的贱民,居然会懂得这么多东西,雪儿也青睐你,太守大人也看重你! 凭什么 曹长清几乎是一个人疯狂的在大堂之上嘶吼:你到底有什么凭什么,你只是一个边关的贱民!贱民! 啪! 还没等曹长清反应过来,曹太守已经从上面下来,狠狠的一巴掌扇在曹长清的脸上,怒吼道。 混账东西,巡察使大人在前,你想死不成 怎么说曹长清也是自己的侄子,虽然说做出了这种混账事情让他很生气,但是罪不知死。 可如果让这小子继续闹下去的话,惹怒了巡察使大人,可就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曹太守! 路远明显是看出来曹太守的想法,出声阻止了他: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我这个人喜欢听故事!不妨让他说说心中的想法,本官这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路远明明没有生气和愤怒的表情,语气也并不严厉,但听着他的话,曹太守却是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巡察使大人,绝对是生气了! 曹太守咬了咬牙,只是命令手下的士兵解开了陈渐身上的镣铐,就坐会座位上。 曹长清死死的盯着陈渐,眼神中露出杀意:陈渐你这个贱民,凭什么你一来就能弄出来许多好东西,连三大家族的家主都听你的凭什么 陈渐嘴角疯狂抽搐。 这货不仅是绿茶男,而且还病入膏肓! 得亏是放在古代,若是放在现代的话,估计这哥们看着手机上的视频,自己就得把自己气疯掉。 陈渐实在是不想继续跟这个家伙掰扯了,朝着路远拱了拱手:巡察使大人,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就还给在下一个公道就是! 好! 路远从袖子中取出一块金牌,见到这块金牌的一瞬间,房间中的所有人立刻跪下行礼。 这是皇上的御赐金牌,上面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这也是巡察使的特殊权力,只不过等巡察天下回到京城之后,这金牌就会重新收回去。 曹太守,你任职期间,长阳的吏治混乱,如今更是发生这种事情,该当何罪啊 路远可没有兴趣去问罪一个小小的都尉,那是他曹太守的事情。 自己是巡察使,要问罪也是问罪曹太守这个太守级别的人物。 是!属下知罪,属下知罪了! 第33章 第33章 曹太守叩拜在地上,心神震颤:属下愿意听从巡查使大人的责罚! 嗯,认错态度诚恳!既然如此,那你就取出一半的家产,补给给长阳的百姓吧! 至于,路远,本官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办! 路远的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金牌,至于跪拜在地上的曹太守,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饶是如此,曹太守依旧不住的磕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是,属下领命! 这个处罚已经是非常轻的了,就算是对方摘了自己的乌纱帽,自己也毫无办法。 好了,今日的庆功宴就此结束,你们都下去吧!陈渐,你留在这里,本官有些事情要和你聊一聊! 是! 在场的人都是明白人,很快就相继离去,房间中只剩下陈渐和路远两人。 沉默半晌后,路远主动开口:不用这么拘束,坐吧! 是,巡察使大人! 陈渐坐在一旁,暗中观察着路远的一举一动。 这路远的年纪不如曹太守大,可城府和身上那股上位者气息,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陈渐,本官倒是有些好奇,你凭什么就笃定本官会帮你呢 路远开口道:巡察使中间,也不全是本官这样的人,有的人贪赃枉法,贪财好涩!如果遇上那样的人和太守都尉上下勾结,你那么做就是在送死! 陈渐微微一笑。 之前他去找王震的时候,就请求王震帮他去向巡察使大人捎个口信,说的大概意思就是真相。 在下属实也没想到,堂堂的巡察使大人竟然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我的话。 陈渐轻笑一声,这点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 不相信,也合理,半信半疑,才是常理。 你对我,没有畏惧! 路远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说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陈渐一怔,当即心中了然。 自己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代早就没有了尊卑秩序,讲究的是人人平等。 从那个时代出来后,哪怕是面对大夏皇帝,陈渐也没有任何的畏惧之心。 巡察使大人是百姓父母官,在下,何惧之有 好! 路远并没有因为陈渐的话生气,反而是一拍大腿笑道:好好好,你小子还真是对我的脾气! 这话说得好啊! 至于为什么会相信你,直觉! 路远的笑容不由得让陈渐提高了警惕。 直觉......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陈渐相信。 这也就是第六感。 一个刚刚从边关来的难民,就可以让王震来为你说情捎口信,能是什么简单人物么 大人,您认识王家主 第34章 第70章 铁雄以为他是怪物,中了枪都没事,实际是刚中枪的时候肾上腺素分泌,没觉得有什么,事后才开始疼,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不管怎么样,得尽快把子弹取出来。医院又不敢去,毕竟是枪伤,去了肯定惊动警察,他只能去找雷雨姐弟,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咚咚咚...... 谁呀雷雨小声询问。 是我。 听到曹阳的声音,她心里一喜,这个狗东西已经几天没来找她了,还以为他想提起裤子不认账。 打开门,就看到曹阳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了 雷电呢曹阳举目四望,没有看到雷电的身影。 他出去玩了,一天天的不着家,肯定是去玩老虎机了! 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 叫他回来干嘛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事。雷雨羞涩,心说他不在家不是正适合我们办事情,叫他回来听响声呐 曹阳古怪看她一眼雨姐,你想啥呢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 雷雨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跟猴屁股一样。到底谁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还好意思说我! 我受伤了,赶紧给雷电打电话,让他买点药回来给我处理伤口。 啊 听到他受伤,雷雨急忙关切问道:伤到哪里了 曹阳转过身,把后背对准她。 天呐!流那么多血! 曹阳把上衣脱了,让雷雨看看能不能看见子弹 看不见,太深了,还是去医院吧。 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曹阳才不打算去。 没一会,雷电带着药品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关切询问。 曹阳不想和他们多说,怕吓着他们,只是催促雷电快点帮他处理伤口。 卧槽!枪伤啊!雷电吃了一惊,原本以为是被刀砍了,没想到是子弹。 他先用酒精消了毒,然后拿着镊子在伤口一阵翻找,想把子弹夹出来。 可是他笨手笨脚的,好一会都没有夹到,把一旁的雷雨看得着急。 看到镊子在曹阳的伤口上来来回回,曹阳虽然一声不吭,但疼在了她心里。 你走开吧!真是啥也干不好! 她一把推开雷电,拿过他手里的镊子帮曹阳取子弹。 女孩子就是心灵手巧一些,她没费多少功夫就取出子弹。 子弹出来的那一刻,伤口就开始不断冒血,他们急忙上药,用纱布包裹住。 这个伤口太深了,还是得去医院一趟。 没事,血止住就行了。 见他坚持,姐弟俩也不在面前。 到底是谁伤的你雷电不甘心询问,能用枪的肯定不是小混混。 曹阳看他一眼,笑道:湖南帮的铁雄,知道吗 我知道,你跟我讲过,你和他关系不是还可以吗 曹阳冷笑摇头,不说话。 放心,等你伤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干他! 湖南帮的又怎么样,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谁怕谁呀! 雷电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雷雨一巴掌。 我叫你们好好工作,不要去混社会!我可不想给你们俩收尸!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雷电大声说着中二话语与雷雨争辩。 第35章 第35章 等出了府衙后,陈渐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就看到曹长清跪在自己门口,身边还站着曹太守和曹雪。 陈渐,你回来了! 曹太守脸上带着歉意,连忙上前来:之前是我对不住你,被这小子给骗了,真是委屈你了,今天我特意是来向你道歉的! 说着,曹太守真的要给陈渐行礼,吓得陈渐连忙将其扶起来:曹太守,您这是做什么我是您的下属,您哪里能给我行礼呢 陈渐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您也是被蒙蔽了视听,做不出正确的判断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好在,好事多磨,现在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么 若是没有夫人的赏识和太守大人相助,我还真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难民,感激大人都来不及呢,怎得会怪罪大人 听着陈渐的话,曹太守更加羞愧了:当时我夫人就提醒过我一句,可惜啊,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来,悔不当初! 还好陈渐此子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否则的话,自己今天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当时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巡察使路远明显就是站在陈渐那一边的。 如果当时陈渐真的心存怨气,想要报复曹太守的话,那曹太守今天可就要遭老罪了! 长清,今天你能活命可全靠了陈渐,还不快向陈渐磕头赔罪 听着曹太守的话,曹长清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怨毒,不过被他很好的掩盖过去。 缓缓叩首:陈贤弟,之前是我对不住你,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哼,你小子从今天开始就领着一支军队出去巡视长阳境内,不到一年的时间不许回来! 曹太守沉声道:去吧! 是! 看着曹长清的背影,曹太守无奈的道:这孩子啊,都被我们给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更是没想到品行居然都要坏了! 这次,也出去让他磨练磨练性子! 陈渐轻轻的瞥了一眼曹长清离开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刚刚这家伙离去的时候,自己分明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怨毒和杀意。 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啊。 不过,陈渐并未过多担忧。 曹长清在长阳的时候都没有真正的威胁到自己,等他出了长阳,自己在长阳发育一段时间,到时候谁整死谁还不一定呢。 那个,陈渐...... 就在这时,曹雪跑上前来拉住陈渐的胳膊,小声道:抱歉啊,我,我那天也被曹长清给骗了!后来是,李维告诉了我真相。 眼见两人的氛围有些暧昧,曹太守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 尴尬的笑了笑:行,你俩先说,陈渐啊,完事了,到府衙找我啊! 是,大人! 等院子中只剩下两人后,曹雪低着头道:我还以为真的是你把我们俩付出无数心血的雪人给毁掉了呢。 陈渐不由得哑然失笑。 第36章 第36章 这丫头! 二小姐,你觉得我像是那么脑残的人么 陈渐摇了摇头:我费了那么大劲,跟你一起堆雪人,最终就因为曹长清的两句话就把雪人给毁了 哎呀......你,你就原谅我呗我,我再请你喝羊汤去就是了。 曹雪轻轻摇晃着陈渐的衣袖。 那副可可爱爱的样子让陈渐再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好好好,原谅你,原谅你。 不过,这大白天的我还要去找太守大人商议事情,喝羊汤就晚上吧 好! 曹雪闻言,一双美眸重新亮起光芒,忽然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神情变得傲娇起来。 对了陈渐,你家囡囡这两天可是一直被我照顾来着,你不得给我点补偿比如请我去好一点的酒楼吃一顿什么的 看着叉着腰的曹雪,陈渐无奈的摇摇头:二小姐,我身上现在拢共就不到二钱银子,还是从太守大人那里提前预支,你要是不嫌弃啊,就去! 曹雪撇撇嘴,无语道:算了吧,还是不压榨你了,晚上跟我走,我请你吃好的! 那就多谢二小姐了! 谢啥,快去吧,你要是去晚了,我爹那老古板又该唠叨了。 陈渐笑了笑,跟曹雪道了个别,朝府衙而去。 此时的曹太守早就等待府衙大堂上,看着陈渐到来,连忙起身。 来,陈渐,坐。 陈渐微微欠身行礼:见过太守大人! 还真是人靠衣装,背后有了靠山,果然是不一样。 虽说自己只是被路远留下说了几句话,可是自己在长阳所有人的眼里分量都不一样了。 放在之前,曹太守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重视 自己来长阳那么多天,曹太守甚至都没跟自己说几句话,说是幕僚,可哪有事情交代自己做了 更别提日常商议事情了。 坐下后,曹太守开门见山道:陈渐,你对领兵的事情了解多少 陈渐微微颔首:倒是也看过几本兵书,略懂一点,不知太守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得说的保守一点,不然的话,容易出大事。 快来,帮我参谋一下! 曹太守欣喜若狂,招了招手示意陈渐坐在他的身边,他则是摊开地图指着上面道。 这是三家山寨,里面聚集着几千盗匪,仗着地形险要官军无法收缴屡次为非作歹,危害长阳百姓! 我有心想要将他们收复,可是无奈长阳的兵马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人,除去日常的巡逻和镇守下面的县衙,能用的不过五六千,这样的兵力别说剿灭盗匪了,连人家的山门都进不去! 所以请你来想想办法! 这样啊,太守大人容我想想! 看着地图上面呈现品字形交错的三家山寨,陈渐陷入沉思。 太守大人,这三家山寨的关系如何 面和心不和! 第37章 第37章 曹太守果断的道:这三家山寨的寨主都是那种笑面虎,但是实际上他们每一家都想着吞并另外两家壮大自己的势力。 可是也碍于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至今都没有动手,可是时不时的就下山劫掠,导致长阳商队苦不堪言啊! 陈渐眯了眯眼睛,摸着地图:如此险要的地形,仅凭弓箭和弓弩恐怕是上不去的,必须要有...... 有什么 太守大人可曾听说过火药 火药 曹太守思索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可是那玩意只是用来照明的,难道还能用来作战不成 陈渐嘴角微微翘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太守大人,我可以用火药直接将他们的山寨给炸了! 什么竟然有如此威力此言当真 曹太守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的神色,这三家山寨可是困扰了他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解决掉。 巡察使大人巡察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将自己好一顿批评。 怎敢戏弄太守大人 陈渐笑道:只是我需要一个空旷的场地,不能有人打扰,周围最好不要有百姓...... 陈渐将需要的东西说出来后,曹太守点点头:没问题,就这些的话,我这就去办! 大人,这些倒是不着急,关键是三家山寨! 陈渐捏了捏下巴:即便是我们有了火药,将阻碍官军上山的道路给炸了,强攻的话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如,我们将这三家山寨瓦解掉,然后再逐一击破如何 曹太守对此很是赞同:说的不错,如果要强攻的话,官军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做到! 不过这三家山寨的寨主都跟老狐狸一样,我们如何瓦解啊 在下这里有三条计策,不知道太守大人想用哪一条 但说无妨! 这第一条啊,倒是和瓦解他们无关,只是手段卑劣了一些! 陈渐轻轻的笑了笑:城池中或者是长阳四周得了脏病的死人尸体或者是畜生,直接用投石车丢到他们山寨里面去! 夜里丢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这样子用不了多久,三家山寨中就会疫病横生,太守大人只需要将长阳境内的所有郎中大夫全都集中起来,那么他们就连治病的人都找不到! 最多三个月的时间,即便三家山寨的人没有死绝,也差不多了! 陈渐的话说完,就看到曹太守嘴巴微微张开,像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一直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曹太守都没有回过神来。 太守大人,太守大人,您怎么了 直到陈渐提醒,曹太守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那个,陈渐,不,陈先生,其实事情还没有严峻到这种程度! 这特么的不是活阎王么 自己要是这么做了,估计下地狱的时候就得有一群冤魂厉鬼跟自己索命啊 这么做,实在是有点不是人了。 那些盗匪之中也有一些良民,是因为被当地的官吏压迫才上山落草为寇。 陈先生,还有别的计策么 第38章 第38章 嗯,既然太守大人觉得这条计策不太行的话,那第二条就不用说了,都是一个性质的!我还是直接说说第三条吧! 陈渐清了清嗓子:这第三条计策,唤作二桃杀三士! 何为二桃杀三士 曹太守不解。 相传有一位国君,手下有三个勇士,但是这三个勇士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国君的地位,必须将他们除掉! 陈渐瞥了一眼曹太守,看来这真的是一个完全架空的世界,对于原本的历史那是一点都不了解。 于是国君拿出来三个桃子,说要给最为勇猛的两个人,这时候,三个勇士就开始互相争斗起来,最终三个人的下场,太守大人可想而知! 曹太守恍然:你是说,我们用丰厚的利益招降他们,但是只招降他们其中的两家然后借此让他们进行争斗 对! 陈渐点点头,进一步引导:可以用组建一支精锐军队讨伐北蛮为借口,比如我们要组建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将来对接朝廷,有希望入编朝廷军队! 三家山寨的人马加起来,肯定是超过五千的,差不多两家山寨刚刚好!这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之间自己就会吵起来的。 好,好,太棒了简直!陈先生,你简直就是奇才啊! 曹太守不吝赞赏道:那我们现在就,向外面放出消息去 嗯! 陈渐点点头:在下愿意充当说客前往三家山寨,再给他们添上一把火,让他们内部先混乱起来。 什么陈先生,你要亲自前往山寨啊 闻言,曹太守立刻紧张起来: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三家山寨的盗匪都无比猖獗凶残,如果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们,我们可来不及救你啊! 放心吧太守大人,这两天我研究一点新的东西出来,等我研制成功,有了保命的手段再前往山寨不迟! 好! 曹太守点点头:陈先生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会尽全力支持你! 多谢太守大人,那我先下去了! 嗯! 看着陈渐离去的背影,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曹夫人。 怎么样,夫君,我说这陈渐是人中龙凤,现在你相信了吧 曹太守点点头,讶然道:刚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一个从边关乡野中逃难的难民,居然有这等本事......但是现在,亲眼所见,不相信不行咯! 曹夫人走到曹太守身后,轻轻的给他按摩着肩膀,笑道:夫君啊,依我所见,我们长阳也根本留不住陈渐的,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朝廷的人要走了! 哦你是说,巡察使大人 很快,曹太守就反应了过来。 曹夫人点点头,深以为然:是啊,你想想指南针对于长阳的巡逻队帮助有多大 曹太守这才想起来,自从有了指南针以后,长阳的巡逻队可以肆无忌惮的追杀北蛮铁骑,甚至踏入北蛮的境内。 有了巡逻队,边关逃难的难民才能更多的活下来。 如此人才,路远巡察使怎么可能会放过,回去之后肯定会大力向朝廷举荐的。 夫人,当初你不是和他签订了一个三年的契约么 第39章 第39章 曹太守还抱着最后的希望:这小子应该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你觉得他会不会因此留在长阳三年 曹夫人闻言苦笑一声:夫君,你这就有心贪心了哦!即使是他主动要留下,我们也不能让他留下,否则,这最后的一丝情分不就耗尽了么 对对对!夫人这一席话,点醒了我啊,若是没有夫人,我恐怕就酿成大错了! 曹太守自然也明白像这种人才心中都是有傲气的。 如果他愿意为了长阳牺牲自己的未来,是可以,但是今后对于长阳的情分可就没有那么重了。 安心做你的本职工作吧,夫君,我有一种预感,或许要不了多久,陈渐此子就会彻底腾飞,化为凤凰! 曹夫人的美眸看着远处,思绪似乎回到了当初逃难的那天。 还好还好,自己没有将陈渐驱逐,而是收下了他。 另一边,陈渐拿着曹太守的令牌在长阳四处调动,专门清理出来一座无人的宅院供给自己研究火药使用。 周围两百步不得有人居住,另外,不得点火...... 陈渐将所有的事项都写在纸上交给众人去办,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里面可是火药,稍微出现个什么意外。 说不定他就得直接轮回重新转世去了,到时候能不能再穿越重生可就是个未知数。 陈渐! 正在陈渐调制硫磺和碳粉的时候,曹雪从外面蹦蹦跳跳的跑进来:欸,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别动! 陈渐赶忙制止,严肃的道:二小姐,这个东西玩笑不得,很危险的! 哦,好吧! 曹雪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看到陈渐脸上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的利害,乖乖的坐在一旁看着陈渐。 这个叫火药,是我将来要帮助太守大人攻打三家山寨用的! 火药那,那不是照明用的么 曹雪疑惑的眨了眨美眸。 是,但是也可以用来制作成威力巨大的爆炸物!仅仅这一捧火药,如果利用得当,将这一座院子都炸平没问题! 听了陈渐的话,曹雪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厉害呢那,你啥时候能研制出来啊 很快! 陈渐前世的时候有过一个制作黑火药炮仗的朋友,在旁边观摩过,只可惜后面那朋友就去铁窗户后面了。 而且他可是全能理科生,制作这些小东西还是手到擒来的。 等弄好了火药,自己弄简易的火铳,就可以上山了。 到时候,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至于更强大的枪械装备,他暂时还没有办法。 那玩意都是军事领域的,他又没有系统,前世也没有接触过,手搓不出来。 第40章 第40章 临近黄昏的时候,庭院中发生一道剧烈的响声。 紧接着,陈渐和曹雪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的黑炭脸,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哈哈哈,陈渐,你的样子,好好笑啊! 陈渐无语道:二小姐,要不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比我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啊! 曹雪闻言直接炸毛,跑进房间中去洗脸了。 陈渐无奈的摇摇头,还是没有掌握好土地雷的比例。 再加上曹雪这小丫头非要在旁边跃跃欲试,结果直接弄炸了。 还好威力并不算大,而且两人躲避及时,才没有酿成生命危险。 不过饶是如此,地面上依旧留下一个大坑,看的曹雪瞠目结舌。 还好还好,陈渐,你这玩意威力真的太大了吧 曹雪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小脸有些苍白:差不多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去喝羊汤吧 陈渐叹了口气:二小姐,这玩意绝对没有差不多一说的,失之毫厘,茶之千里!关键时刻差那么一点点,我们的小命可就没了! 好吧好吧,你总是有大道理,你这些大道理,简直比我爹的还要多! 曹雪无奈的摇摇头:你做吧,我等你! 说着,就从屋子里面搬来一张太师椅,躺了上去,悠哉游哉的看着陈渐工作。 一直到夜幕降临,陈渐才终于将土地雷研究好,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好了二小姐,我们可以出去吃饭了! 嗯什么 曹雪一脸懵逼的从太师椅上睁开眼睛:都天黑了啊 陈渐忍住笑意:二小姐年轻真好啊,倒头就睡!不过在这里睡觉,二小姐也不怕着凉啊 哼,还不是怪你走啦走啦! ......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去几天,陈渐已经研制出来了上百个土地雷,接下来,就是研究火铳了。 陈渐正准备开动的时候,外面传来曹太守的声音:陈渐啊,我来看看你,研究的如何了 托太守大人的福,一切顺利! 看着眼前一个个黑球球,曹太守忍住笑意道:陈先生,这些东西威力如何啊 太守大人,我们可以试一试! 好啊,走,去校场!正好,给你上山挑选一些侍卫! 两人来到校场中,此时里面已经站着上千士兵。 那位就是陈先生 哎果然又是个白面秀才,让我们保护他上山还不得把他吓得尿裤子啊 没办法没办法,这是太守大人的命令,你我谁敢不听 听说他很有本事,指南针和那些难民的什么以工代赈,都是他弄出来的! 白面秀才,估计也只会这些东西了!你们爱谁保护他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 第41章 第41章 将士们,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陈先生! 站在高台上,曹太守大声说道:现在,他要试验一下新型武器的威力,大家都退开一些! 看着陈渐将怀中的黑球球放下,校尉周天成忍不住问道:陈先生,你这是什么玩意战场可不是过家家! 陈渐抬起眼眸:校尉大人,还请你带着手下的将士后退些,这东西的威力很大,我怕误伤到你们! 呵呵! 周天成明显是不相信的,冷笑一声,带着手下的将士们退出十几步:怎么样,这样子够不够了 陈渐摇摇头:退出百十步外! 什么 周天成一听心中怒火噌噌噌的往上涨:太守大人,我们正在进行正轨训练,您还是带着您的幕僚去外面耍耍如何 我们兄弟们可没时间陪着他在这里消遣! 其实周天成之所以会对陈渐有脾气,是因为他跟曹长清的交情不错,之前曹长清经常带着他和他的兄弟们一起逛椿楼。 结果曹长清被这小子弄得远离长阳不得回来,这就让他们平日的零花钱都没有着落了。 不怨恨陈渐才怪呢。 曹太守脸色一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翅膀硬了是不是本官给你们带来陈先生,是因为陈先生研制出来的新型武器对你们大有裨益,你们做什么看不起陈先生是文弱书生不成 下面的都是长阳的骄兵悍将,平日里骄纵起来就连曹太守都敢顶嘴两句。 现在又怎么可能对一个文弱书生低头 不过曹太守都发话了,周天成也没有继续闹下去的心思:算了,兄弟们,都后退! 待会儿看他弄不出来动静,我们再把他赶出去就是了! 太守大人,劳烦您将角落里面的石块弄过来压在上面! 陈渐将地雷埋好之后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角落里面有一大堆的石块。 喂,我说陈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那些大石块是我们准备搬到城墙上面抵御敌军的,一块石头就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起来! 周天成对于陈渐的话十分不耐烦:要是我们搬过来,你这东西一点作用都没有怎么办 陈渐朝着曹太守微微一拱手:若是在下研究的东西不尽如人意,那么在下甘当军法! 好!倒是个痛快人! 周天成冷笑一声:要是你弄出来的东西真的能伤害到石头的话,但凡是出现一道裂缝,我都带着兄弟们今后鞍前马后的跟随你,保护你上山! 陈渐微微颔首,只是静静的看着士兵们将石块搬回来。 那石头足足有几百斤重量,也不怪将士们对陈渐产生质疑。 将地雷的引线留好后,陈渐也退后到百十步之外,举起一块盾牌保护自己的脑袋。 太守大人,将士们,都保护好自己的头部,尤其是眼睛! 听着陈渐的话,周天成等人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懒洋洋的举着盾牌,眼神中带着戏谑和不屑的神色。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呵呵,这玩意要是有作用,我特么的把石头吃下去! 就是! 绝不可能的事情啊,那些石块,即便是我们用最重的锤子敲打,也得敲打十几下才能有裂缝。 轰! 第42章 第42章 话音未落,地雷就发生了惊天大爆炸。 那几百斤的石块当场被炸的翻腾起来,碎成无数快碎片朝着四周激射而出。 有着盾牌保护的陈渐安然无恙,可是周天成等人躲闪不及,被漫天而来的小碎石块打的狼狈不堪。 烟尘散去之后,周天成等人鼻青脸肿的十分狼狈,所幸没有伤到人。 陈渐撤掉盾牌,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朝着高台上的曹太守点点头:太守大人,幸不辱命! 此时的曹太守已经宛如石化了一样,微微张开嘴巴,但半天都没有合拢,只是眼神呆滞的看着地面的大坑还有碎掉的石块。 这,这还是人能造成的破坏吗 这特么几百斤重的石块都炸成这个鸟样子了,曹太守已经可以相信,如果这玩意管够的话,即便是将整个长阳都夷为平地,估计也不在话下。 那么攻打山寨就有希望了! 曹太守的眼神中闪烁出兴奋的神色,这下终于是稳了。 有这么威力强大的杀器存在,三大山寨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官军的进攻! 陈渐转向周天成等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校尉大人,不知道你们......现在可明白这东西的威力了 周天成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两个全都说不出话来,咕噜一声狠狠的吞咽一下口水,众人面面相觑。 大哥,这玩意的威力,好像有点超乎咱们的想象了啊! 这,这玩意,真的是一个文文弱弱的白面秀才可以研究出来的么 一个伍长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起来随手就可以推倒的文弱书生,居然可以研究出来这么恐怖的东西。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啪! 这句话刚说完,那士兵的脑袋上立刻挨了周天成一巴掌: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白面秀才,叫陈先生! 士兵: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说变脸就变脸啊 这变脸的速度,你干脆去唱戏得了。 不过这些士兵们依旧是被陈渐征服了,心甘情愿的朝陈渐行礼,齐刷刷的喊道:陈先生! 陈渐微笑着回礼:诸位不必多礼! 哈哈哈,好!非常好! 曹太守走下高台,朗声道:陈先生不日就要入虎穴,你们谁愿意跟随陈先生保护他的安全 我,我愿意去! 还有俺! ...... 一时间校场上众人的喊声此起彼伏,对比之前的态度简直就是一个添上一个地下。 曹太守十分无奈的道:看看你们这副嘴脸,刚刚不是还看不起陈先生么怎得现在就变了 周天成也不觉得害臊,粗着嗓子道:太守大人,陈先生,刚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则个 对于这群悍勇的将士,要是想让他们听话,就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征服他们,不然的话,他们可都是个顶个的刺头。 对此,曹太守是深有体会。 第43章 第43章 太守大人,我不需要有人保护! 陈渐微微一笑。 不行,这怎么能行 不仅是曹太守,就连周天成都抢先回答道:陈先生你不了解那三家山寨的险恶之处,他们四处打家劫舍,根本就不是人了!你要是掉以轻心,准会被他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陈渐却轻轻摇摇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是要给他们一种,我是真心想和他们谈判的意思去! 这样,他们才不会对我们起疑心的! 曹太守紧紧的皱着眉头:可是,就这样放任先生进入虎狼巢穴,我这心中不安啊! 放心吧太守大人,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的为人办事风格,对于拿不准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去做的! 陈渐笑道。 特么的命是自己的,那可只有一次。 谁拿这个开玩笑自己都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到时候自己就背着地雷上山,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是惹了他,他不介意给他们放一两个听听响。 这...... 看着陈渐坚定的目光,曹太守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陈先生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以激怒那些盗匪,不然的话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长阳幕僚! 曹太守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当初我第一次派上山寨的信使,及因为一句话说的不对付,就当场被他们的人给砍了脑袋! 太守大人放心,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了! 陈渐笑了笑。 陈先生,既然您不让我们跟随您上山,那就让我们护着您前往山下如何 周天成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要不然,我们心里可放心不下! 这样,也好! 陈渐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他更看重的是这群将士们的忠心。 如果能将这些人的心收复,将来不管自己走到哪里,能得到他们毫无条件的支持的话,也是对自己的势力非常有利。 陈渐的最终目标,就是收复人心。 最终让自己在这些将士们的心中比兵符更重要。 培养一些心腹在这个时代还是很重要的,可以应对一些突发情况和潜在的危机。 比如在长阳之外的曹长清,这个威胁,陈渐是一定要处理掉的,不然的话,将潜在的威胁忽视不管就像是一根钉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扎到自己。 自己倒是无所谓,不怕他的报复。 可是自己身后还有囡囡,这个妹妹自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逆鳞。 最终在周天成等人的陪伴下,陈渐向着府邸走去。 周校尉,其实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陈渐十分无奈,这群士兵们简直是太热情了。 周天成连连摆手,眼神中闪烁着兴奋:陈先生,你简直是神了,啥时候能把这种东西给我们的军队装备上啊这样我们即便是对上北蛮铁骑也不害怕了! 是啊!装备上这神器,出去杀敌多好! 第44章 第80章 刘宇是他最忠诚的小弟之一,绝不能让他有事。 曹阳这小子又现身了,这次居然是他开始反击,这次一定要弄死他! 我去泥马!去泥马!去泥马! 曹阳大怒,巴掌一个接着一个狂扇刘宇。 哥,咱们快走吧,虎哥马上带人赶到了。 一旁的波仔提醒他,要不是被他用枪指着,他早跑了。 曹阳也知道该走了,但是走之前得做掉刘宇,这种讲义气的人他很欣赏,但不是对自己讲,那就赶紧去死!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脑子一转,把刀丢给一旁的波仔。 你杀了他!他用枪指着波仔,命令他杀了刘宇。 我我我......我不敢!我没杀过人呐! 波仔吓得浑身发抖,他真没杀过人,虽然平常吹牛逼老子砍死过多少多少人,实际上他连人都没砍过,是河南帮里的一个混子。 砰!一声枪响。 曹阳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波仔脚边,吓得他抱头鼠窜,瑟瑟发抖。 十秒钟之内,你不杀他,我杀你! 我现在时间有限,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我我我......波仔颤巍巍的捡起匕首,看向曹阳。我杀了他以后你会放过我吗 会的。快一点!我说话算话! 波仔看向刘宇,他跟的大哥,一直以来对他都很敬畏,现在要杀他,真的下不去手。 而刘宇现在已经是要死不活的状态,浑身是血的看着波仔,眼里闪过狠厉。 波仔看到他的眼神,知道自己没得选了,自己不杀他,他侥幸活下来也会杀了自己。 宇哥,对不起了! 啊!波仔突然一声大叫,对着刘宇的脖子就噗呲噗呲狂插十几刀。 行了行了。曹阳看他都要把刘宇的脑袋削下来了,喊停了他。 大哥,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波仔瘫坐在地上看向曹阳,发现曹阳正拿手机拍照,刚才他杀刘宇那一幕全被他拍下来了。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阳不回答,起身离开这栋楼,波仔急忙跟上,晚一点就走不动了。 两人走了很远,波仔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实在是走不动了。 旁边有一家糖水店,曹阳进去点了两碗糖水。 波仔端起,一饮而尽。 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曹阳露出一个笑容,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我......我准备回家种地,不出来瞎混了。 曹阳摇头道:不行的,你是河南人,刘震虎也是河南人,你就算回老家了他也不会放过你。 波仔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刘宇呀,他能放过你吗 可是......可是......波仔可是半天也没可是出什么来。 曹阳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摄的照片给他看。 我把这些照片发给刘震虎,他不就知道了。 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让我死就直接杀了我吧,不要这么折磨我了。 波仔情绪崩溃了。 曹阳哈哈大笑:我杀你干什么,我也不想让你死,我还能带你过上好日子! 波仔一愣,尝试性问道:你想让我跟你混 曹阳翻白眼,波仔这种贪生怕死,不讲义气,又没啥能力的人他才看不上。 第45章 第45章 大哥,不能相信啊,这就是官军的阴谋! 没错大哥,绝对不能相信! 手下当家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啷! 白青虎猛然将大刀插在桌子上:安静点! 上百人的大堂中立刻没有了声音,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白青虎,等待着这位大当家的决策。 收编,是一定要收编的!我在此占山为王,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世世代代当盗匪! 白青虎冷哼一声:你们在做的各位,哪位不是带着家眷上山的你们真以为这山寨就能待得长久不成 这只是北蛮入侵,朝廷现在没时间管我们而已!一旦让朝廷回过神来,我们这三家山寨,真的能挡住朝廷大军的进攻不成 众人沉默不语,虽然二当家的有些不服气,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大当家的说的没错,他们充其量也就只有两千多人,剩下的都是家眷。 如果朝廷的大队人马前来攻打的话,他们山寨又会死伤多少人 再者,各位上山之前都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是被朝廷昏官逼得不得不上山,但是诸位心中,谁没有一个安邦定国,建功立业的心思 白青虎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难道你们想看着史书记载,你们是一群强盗贼寇不成还是要让你们的儿孙从出生开始就是强盗和贼寇 那些当家的不由得低下头,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白云寨和别的山寨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这些人在上山之前要么是朝廷小官,要么是抱着一颗报国的心。 可是最终被现实摧残的不得不上山,如果真的朝廷有一个大赦天下的机会,能让他们回去做官,他们自然还是愿意的。 只是在山上待了许多年,性子有些野了,在刚刚听到收编的时候难免有些抗拒。 寨主,寨主!那位幕僚来了! 手下喽啰前来报告,大堂中的氛围再次紧张起来。 白青虎抬起眼眸,一只脚踩在大刀上,身体躺在虎皮椅子上,冷声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陈渐跟着喽罗们进入山寨大堂,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山寨众人,心中并没有丝毫胆怯。 朝着上面的白青虎微微欠身:见过寨主,在下长阳幕僚,陈渐! 哦豁,这次来的不是上次的糟老头子,倒是一个白面秀才,长得倒是俊俏! 身边的当家的调侃道。 哈哈哈哈! 立刻引来一阵哄笑声。 在哄笑声中,陈渐也没有乱了方寸,只是静静的看着坐在最上面的白青虎。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络腮胡大汉,反而是长得几分端正,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说话,大堂中再次安静下来,气氛透露出几分诡异。 就在众人不知所以的时候,坐在上面的白青虎猛然拔出下面的大刀,身形快如闪电,逼近陈渐。 大刀之直接冲着陈渐的面门而来。 第46章 第46章 可是面对马上就要刺入自己面门的大刀,陈渐并没有丝毫畏惧,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白青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刀停在自己面前,刀锋距离自己的眼睛只有一寸的距离。 陈渐甚至能闻道刀锋上面的血腥味。 为何不避 白青虎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变化,嘴角微微扯动。 他对这个年轻的白面秀才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因为不怕! 陈渐的目光依旧平淡如水古井无波,根本就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陈渐的眼神中毫无怯懦可言,平静的与白青虎对视。 面对他的问话也是对答如流。 白青虎步步紧逼,眼神中透露出好奇。 在他面前,即便是另外两家山寨的寨主都是如临大敌,绝对做不到如此的淡定,可偏偏这个白面秀才做到了。 而且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怕。 这可比之前来这里的幕僚有意思多了。 白青虎记得,之前派过来的幕僚,根本经不住自己恐吓,三两下直接就吓得尿裤子了。 呵呵呵好! 白青虎收了大刀,重新做回椅子上,也让手下给陈渐安排了一张椅子:陈先生来这里,是为了说服我们接受改编是么 陈渐摇摇头:在下来这里,是为了给白寨主指明一条活路! 哦 白青虎微微一怔:什么活路 若是白寨主接受长阳的改编,三家之内不是灭掉一家,而是三家全灭! 此言一出,大堂之上满座哗然,众人看向陈渐。 二当家的当先跳出来: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只需要两家联合,就可以灭掉剩下的一家,怎么就三家全灭了呢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下来! 老2,不得无礼! 白青虎呵斥了一声,随后饶有兴致的看向陈渐:那陈先生倒是说说,为何是三家全灭呢 白寨主如何确定,与你联合的那家,就是真的想与你联合 陈渐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换句话说,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边人到底是不是盟友!若是猜错了,那么你们就是被灭掉的一家! 这个道理不仅仅是白寨主明白,我想其余两家寨主很快也能明白过来的!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的前提下,就会互相联合,但是互相都提防对方。 在这个三角之下,最终的结果就是,你们三家全部都变成伤残状态! 这时候就是官军最好的时机,大队人马长驱直入!三家全灭! 啪! 这话说完,身边的当家的一个个都气的不行,拍桌子站起身来对着陈渐大骂道。 好小子,你是来挑拨离间的是把在我们这里挑拨之后,就去挑拨另一家 没错,这小子就是包藏祸心!大哥,我看不用继续跟这小子废话了,我们直接直接把他砍了就是了! 对,砍了他! 第47章 第47章 周围的刀剑已经举起来马上就要朝着陈渐砍下来,陈渐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平静的眼眸一直注视着白青虎。 他知道,这里的话事人是白青虎一人,其余的人再怎么愤怒都无法左右白青虎的想法。 而在见面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看出来,白青虎绝对不是一个蠢货,而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家伙。 果然,就在陈渐即将被周围的人剁成肉泥的时候,白青虎开口道:都退下吧! 大哥! 大哥! 退下! 哪怕一众当家的心有不甘,但是也只能退下。 很快大堂中只剩下陈渐,白青虎还有军师三人。 在白青虎的安排下,很快摆上一桌酒席,三人围在桌子前面。 陈先生,不管怎么样,你是我见过的最坦诚的一个人,没有之一! 白青虎笑了笑:之前来的幕僚,贪生怕死不说,还是个酒囊饭袋,虚伪至极! 我只是觉得,对像白寨主这样的豪杰来说,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陈渐也不认生,直接就拿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那大吃大喝的轻松状态让白青虎和军师对视一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对劲吗 这到底是谁家啊 他怎么比我们还随意 白青虎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充当支架,另一只手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陈先生,我想知道,你给我们的活路到底是什么 跟我走! 陈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桌子上的氛围陷入诡异的安静。 白青虎和军师再度对视一眼,军师率先开口道:陈先生,我们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跟你走了,那我们岂不是太容易了万一这是个圈套,我们这好几千人的性命可就交代了! 白青虎没有说话,目光不停的在两人身上流转。 陈渐笑道:军师,我相信白云寨在白寨主的带领之下是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大的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就算是跟我们走,又怕什么呢 是不是 陈渐的目光主机那逼近自己,军师却罕见的眼神中带上一抹慌乱,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啊!咳咳,呵呵,寨主,您看...... 看着军师将问题重新踢给了白青虎,陈渐心中冷笑一声,这老家伙果然是有问题的。 当初自己在长阳的时候,跟曹太守要过关于三家山寨的资料。 其中白云寨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有几次强抢民女并且将其杀害的事情影响非常恶劣。 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事情多半是这个狗头军师背着白青虎做出来的。 陈渐一边吃菜一边观察军师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自己的目光中,军师变得越来越坐立不安。 白青虎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的余光中也能看出来,他也觉察出来军师的不对劲。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不如直接商量商量收编的事情,如何 白青虎故意说道。 不可! 第48章 第48章 军师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拦住了白青虎,眼神中闪烁出一抹惊惶,慌乱之中还碰倒了酒杯。 哦军师这是什么意思不妨解释一下 白青虎也察觉到了军师的不对劲,眼神中闪过一抹精芒,举着酒杯看向军师。 陈渐继续大快朵颐,似乎根本不在意军师的话。 军师深呼吸几下,将乱跳的心脏压制下去:这个......大哥,我们好歹也要问清楚关于收编之后的事情吧我们弟兄的去处得有一个保障,不然的话,我们可不敢跟您走。 是吧,陈先生 陈渐微微一挑眉,这狗头军师还不算是太蠢,知道将皮球踢给自己。 军师所言不错,只要你们跟我走,那么剩下两家山寨,我们可以都不要! 哦 白青虎微微一愣,眼神中精芒闪烁: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要我们白云寨,剩下的两家山寨都...... 对! 陈渐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声音也变得冰冷。 对于不需要存在的东西,直接抹除就是。 呵呵,陈先生这只怕是说大话了吧 白青虎摇了摇头,平静的眼眸中逐渐绽放出精芒:三家山寨呈现品字形交错分布,而且每家山寨都有足够险要的地形据守,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莫说是你长阳几千人,就算是调动朝廷上万大军,也未必能在短时间之内将三家山寨全歼。 是啊陈先生,你这安顿的办法说的,我们无法相信你啊! 军师松了一口气,眯起眼睛暗中扫视着两人。 还好自己及时将问题转移到了别的上面,不然白大哥该对我起疑心了。 白寨主,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我拿出能灭掉另外两家山寨的办法,就相信我 白青虎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瞳孔微微一缩看着陈渐。 心中泛起一阵嘀咕。 若是这小子真的能拿出灭掉另外两家山寨的办法,到那时候就是他说什么自己就得信什么了。 开玩笑,能灭掉另外两家,灭掉白云寨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白青虎不会蠢到再跟陈渐去对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陈渐要拿出来相应的实力。 现在的白青虎并不相信,甚至看着陈渐的眼神有些失望。 开始的时候,他认为此子不同凡响,有些气度,跟之前的那些穷酸腐儒并不相同。 但现在看来,自负无比,信口开河,不可轻易相信啊。 军师在一旁忽然开口道:陈先生,其实还有一种更妥善的解决办法,我们三家山寨并非是一直要占山为王,只是当今朝廷不公,赏罚不均,我们在山下活不下去啊! 若是陈先生愿意在长阳给我们说说情,或者是给我们找到一个妥善安置的安身之所,并且赦免我们之前的一切罪过,那我想我们三家山寨都可以接受你们的改编。 陈渐微微一怔,转身看向军师,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算是抓住这军师话里面的重点了。 赦免他们的一切罪过,不予追究。 第49章 第49章 呵呵,倒是想得美。 大哥,您说是吧若是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下了山,真的被他们追究起来,我们还不如留在山上呢! 被军师这么一撺掇,白青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冷意已经表明了其态度。 陈先生......军师的话,有道理啊! 白青虎摩挲着下巴,将酒杯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神中流露出迟疑的神色。 陈渐嘴角一抽,还特么的有道理 咋想的 这白青虎说到底也是太信任手下的人了,这狗头军师指不定背着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陈先生,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们这个保障否则的话,若是我们下山就被追究的话,岂不是...... 白青虎看向陈渐,语气逐渐有些冰冷。 陈渐嗤笑一声:白寨主,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威胁 当然可以! 白青虎拍了拍手,身后立刻站出来几十个小喽啰将他们围在中央:陈先生,今天,你觉得你不给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你能走得出去吗 周围大刀闪烁着寒光,甚至大堂中满是铁锈味道,陈渐依旧丝毫不惧。 白寨主果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都到了这种时候,要杀我都表露的这么光明磊落。 陈先生,你不要在这里吹捧我们大哥却不给我们办事,否则,只会让你自己死得更惨。 军师厉声喝道。 诶,我说,这位军师,你好像很急啊之前急着要我向长阳说情,赦免你们的一些罪过! 现在又急着要我给你们办事,啧啧啧......你好像,很在意你们白云寨的罪过 陈渐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双臂支撑着桌子笑道:可是据我所知,白云寨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唯独有的几件...... 前年正月初四,白云寨劫掠来往商队,杀死男女四十余人,侮辱妇女...... 什么 白青虎脸色一变,这件事情他可没有听说过。 住口,陈先生,你不要胡编乱造,这些事情根本就是莫须有...... 狗头军师急忙要打断陈渐,慌乱之中将筷子碰掉在地上。 你住口! 白青虎愤怒的将狗头军师的话打断,眼神中闪烁着寒光:陈先生,你继续说! 狗头军师还想给自己辨别几句,却看到白青虎手中握着的大刀闪烁着寒意冲着自己,当即闭嘴了。 陈渐瞥了一眼有些颤抖的狗头军师,冷笑一声继续道:去年十五,白云寨在后山一带抛下去十几女尸,都是被玷污过的...... 还有...... 随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被扒出来,狗头军神的身躯完全颤抖的宛如筛糠一样,眼神中都带着惊惶。 因为他发现白青虎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带着凶狠的杀意了。 大哥,大哥,您,你不要听这小书生信从雌黄啊,这,这些事跟我没关系啊 第50章 第50章 我说和你有关系了吗 白青虎的眼神中满是杀意,上前一把将狗头军师从椅子上拽起来,将其狠狠地按在桌子上。 大刀抵在军师的脖子上:说,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我我我......大哥,我没有啊!大哥,您不能仅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多年的兄弟啊 狗头军师浑身颤抖的跟筛糠一样,呼吸急促起来,呼喊着外面的兄弟。 兄弟们,救命,救命啊! 可是那些当家的还有小喽啰看到白青虎发怒,哪个敢胡说八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救命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让兄弟们救你 白青虎越说越气愤:亏我还怀疑陈先生图谋不轨,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你这个混蛋东西在耽误白云寨的前程! 若是真的相信你的话,恐怕白云寨真的会毁于一旦! 大哥,大哥,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狗头军师终于感觉到了害怕,抓着白青虎的手腕不断地求饶。 但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让白青虎一阵恶心:看看你的样子,恶心! 哪里有半点白云寨好汉的样子嗯我真为你感到耻辱! 话音落下,白青虎已经不想再听狗头军师在这里狡辩,直接一刀切断了他的咽喉。 鲜血迸溅而出,甚至有的迸溅在了陈渐的手上。 但陈渐却仿佛没感觉到一样,只是抽出一条手绢淡定的擦了擦手,然后将手绢丢到一边。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白寨主还真是杀伐果断啊! 白青虎将狗头军师的脑袋扔到一边,放下大刀,意外的看了一眼陈渐。 没想到这个小书生还有几分胆气啊,面对自己杀人居然都面不改色。 白青虎眼神中的杀意散去,取而代之是一丝敬佩。 他敬重的是好汉,讨厌的是那些穷酸腐儒和军师这种怂包软蛋。 陈先生,刚刚我被小人蒙蔽,得罪了! 白青虎也是一条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当即朝着陈渐微微拱手。 我相信陈先生是不会哄骗我们的,我愿意带着白云寨的弟兄归顺陈先生! 从今以后,我们愿意跟随陈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寨主,这话可不对哦! 陈渐笑眯眯的将一杯酒递给白青虎:你们效忠的是长阳,是朝廷!可不是我陈某人。 白青虎看着陈渐意味深长的目光,瞳孔一阵震颤,眼神中闪烁出一抹敬畏。 陈先生,绝不是池中物! 哪怕现在只是长阳的一名幕僚,但今后必定是一飞冲天的存在! 对了,陈先生,另外两家山寨...... 灭了就是! 陈渐淡淡的摆摆手,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啊灭了 白青虎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陈先生,你说真的 当然! 陈渐点点头,目光严肃道:他们两家山寨无恶不作,远远没有白寨主这般严明的纪律,对于长阳完全就是蛀虫,为何不除掉 可是..... 白青虎苦笑一声:陈先生,我质疑的并不是你除掉两家山寨的决心,而是...... 是我能不能除掉两家山寨吧若是我动用你们山寨的力量,对你们刚刚归顺来说有些不舒服,有些利用你们的意味,对吧 第51章 第51章 陈渐直接的话让白青虎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陈渐居然看的这么透彻。 白青虎倒是有些内疚了:可能这么想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我手上上千弟兄的性命在我手里攥着...... 我理解! 陈渐点点头:白寨主可以拼命,但是不能将性命白白丢在这种无谓的地方!所以,我是不会让兄弟们去白白送死的! 我灭两家山寨,不过弹指之间! 白青虎和手下的兄弟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疑惑与不解。 事实上,他们并不相信。 之前陈渐说要灭两家山寨的时候,白青虎以为他这只是说客的手段,并没有当真。 但现在陈渐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白青虎不得不重新审视陈渐。 陈先生,你,难道是有什么必胜的把握么 在白青虎震惊的眼神中,陈渐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土地雷,笑道:就凭这个! 这个敢问陈先生,这是何物 白青虎没看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寨主,请你选择任意一家想要攻打的山寨的山头,我们即刻动身去试验一下威力即可。 哦现在 对,就现在! 陈渐点点头,他有信心用这土地雷彻底收服白云寨的人心。 至于被打的山寨,也能威慑他们,后面兴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就,西边的黑山寨吧,那边的刘黑七最不是个东西,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多次对我们山寨进行打劫! 白青虎狠狠地道:只可惜他们山寨前面有一道天堑,我们的弟兄根本上不去,他们只需要百十个人,就能守住几千人的进攻! 随着白青虎一路来到山峰处,遥遥看见一百步左右的另一座山峰上有人头攒动。 这,你们两家山寨距离这么近么 陈渐苦笑一声,这可真是两家鸡犬相闻但是老死不相往来。 对! 白青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弟兄都蹲下隐藏起来。 我们曾经从这里利用绳索过去偷袭过他们,两家好生厮杀了一场。 从那之后,两家增派人手,这里也就过不去了! 嗯,可以,就在这里吧! 陈渐点点头:把投石车运上来! 快,听陈先生的,把投石车运上来! 是! 在白青虎的命令下,很快就有小喽啰将投石车摆在山峰上对准另一边。 陈渐将土地雷的引线拉长,随后点火放在上面:快,投掷过去! 咻! 随着土地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对面的山峰上。 嗯什么玩意 轰! 还没等对面的人反应过来,地雷就已经爆炸。 巨大的爆炸将对面山峰上面的人炸的人仰马翻。 是谁 第52章 第52章 黑山寨里面的几十个站岗的喽啰瞬间只剩下七八个人,还都个个带着伤势。 愤怒的抬起头看向这边:是白云寨的这群杂碎们! 哼,快,快回去报信! 可是还没等他们报信的人离开,下一颗土地雷再次飞了过来。 轰! 一发入魂,七八个人直接送走。 不仅仅将人炸死了,那些喽啰们构筑的防御堡垒也被炸塌,就连山头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大型石块碎了一地。 白青虎一拍大腿,连连叫好。 好啊,陈先生!你真乃神人啊! 看着眼前的景象,陈渐还是很满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脚下的神色。 怎么样白寨主,如果我这种武器足够的话,你们能不能荡平黑山寨 白青虎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眸中满是震撼的神色。 身后的小喽啰更是一个个宛如见鬼了一样看着陈渐。 这位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发明的这到底是什么武器怎的有如此大的威力 是啊,如果有这种武器足量提供的话,我们估计都可以直接从正门打上去了! 我们之前还真的是小看这位书生了! 嘘!还叫书生不成 ...... 白青虎更是恭恭敬敬的对着陈渐行礼:陈先生,之前是在下对你招待不周,礼数不到位,还请陈先生赎罪! 实在是没想到陈先生竟有如此本事! 怎么样,白寨主,现在有信心了吗你还觉得我说,其余梁家山寨,弹指可灭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吗 陈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拍了拍手掌上面的尘土。 不不不,陈先生真是神人啊,灭掉黑山寨只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白青虎说着,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们跟黑山寨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积累到了一个随时都会爆发的程度。 但是苦于黑山寨有天堑防御,他们根本过不去。 可现在看来,覆灭黑山寨只是他们想与不想的事情,而不是能与不能。 陈先生,请回,我们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 好! 陈渐跟着白青虎回到了山寨,殊不知他这里的行为直接导致整个黑山寨震动。 刘黑七震怒的将桌子上的杯子扔下去咋的粉碎,怒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吃干饭的吗 几十个人,守不住一个山峰疯了吗居然让人家打的全军覆没 你们的防御堡垒呢你们不在里面防御,难道留着拉屎不成 就在刘黑七将手下的人愤怒的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的时候,有一个小喽啰站出来道。 大当家的,并非是我们不钻进堡垒中,实在是,他们连堡垒都给我们打的粉碎了! 什么 刘黑七脸上的神情变得一阵惊惶,随后震惊下来,眼神中闪烁着怒意。 放屁放屁!你们是欺负老子长久不出门是不是那堡垒可扛得住万箭齐发,就算是威力强大的弓弩都无法将其穿透! 你们觉得,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山峰都没有过来,就能击碎堡垒,你们是觉得老子很好骗,是三岁小孩吗 第53章 第53章 大当家的......您,您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手下的喽啰们一阵哆嗦,可是又不想平白无故的挨骂,只能低声道。 哼,好啊!去看看! 刘黑七路过那些喽啰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一人赏给他们一个大逼斗吃。 都给老子好好地记着,要是被老子发现你们骗我,你们都给我滚下山去! 哼! 刘黑七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朝着山峰上面走去。 可是就当他走到山峰上面的时候,惊愕的发现整个山头都被打平。 上面的堡垒不仅仅被打的粉碎,那些小喽啰的尸体更是碎成了无数块,惨不忍睹。 这......这怎么可能 刘黑七彻底傻眼了。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你们,你们有没有看清楚,对面到底是用的什么武器 刘黑七愤怒的拽着一个小喽啰的衣领怒道。 那小喽啰顾不上被刘黑七喷的满脸都是拓沫星子,哆哆嗦嗦的说道。 大当家的,那边,我记得那边,好像出现了投石车的影子! 只是......只是小的距离那边的山峰太远,所以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影子!等小的赶到的时候,那边的人早就撤退了! 哼!废物! 刘黑七愤怒的将小喽啰退到一边,自己则是快步走上山峰,仔细的查看着那些尸体还有碎掉的堡垒。 这堡垒是自己亲自监督修建的,不仅仅有结实的木头还有铁板,石头在其中。、 就算是自己拎着重锤在旁边疯狂敲打,没有个吧时辰也绝对无法将其击碎。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刘黑七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另一边的山头,眼神中闪过出一抹狠厉的神色。 白青虎,别以为你占了便宜,老子迟早要跟你讨要回来的! 哼! 大当家的,我们怎么办啊 愤怒的刘黑七直接一嘴巴子回在那小喽啰的脸上,怒骂出声。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不成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只知道躲在老子身后,那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 手下的小喽啰看着眼前就像是火药桶一样的刘黑七,一句话也不敢说。 愤怒的刘黑七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后,眼神中的怒火不断闪烁。 双拳死死的攥着,哪怕是指甲掐入自己的皮肉中他也依旧没有什么感觉。 立刻通知白云寨的棋子,让他们调查清楚,白云寨到底在干什么! 是! 另一边,兴奋的白青虎看着手下制造土地雷,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手脚都给老子麻利一点啊! 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仇恨,马上就可以报仇了。 陈渐在一旁轻笑一声:白寨主,别给他们世家压力啊,这些土地雷要是一个弄不好,在咱们山寨里面爆炸了,那咱们可就先上天咯! 哈哈哈哈! 白青虎笑起来:对对对! 第54章 第54章 把铁片别忘了嵌进去!一会爆的时候没碎片伤人,那就是放屁! 白青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下面几个手艺不错的老兄赶紧点头:寨主您放心,包着钉子的,已经埋下去了十来个,等刘黑七那边的人一脚踩上去,准叫他喊娘。 陈渐坐在一旁磨刀,不紧不慢地问了句:斜坡上的几条路封了没 早封了。一个瘦高个回话,咱这寨子现在看着像是半跑路,其实全是布置的活路和死路。 陈渐点了点头:行,那就等他们来踩雷。 可咱寨里这几十号人,真能扛得住刘黑七那边的人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陈渐转头:你觉得扛不住 那人缩了缩脖子。 陈渐把刀收好,拍了拍手站起来,扫了一圈:扛不住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他又问:想活着的,把你们的家底都翻出来,能放哪的雷就放哪,能藏哪的坑就挖哪。 这一仗,不是拼人,是拼命。 咱们要是干赢了,以后你出门你说你是白云寨的,别人都得让道。 干不赢 他笑了一下:那也别怕,咱有雷,有箭,有石头,咬也咬掉他们一层皮。 白青虎也站出来了,往前一跨步:兄弟们!这仗咱不是没打过!以前咱没雷、没火、没计策,还是照样跟人干。 现在有陈当家的,有家伙,有阵法——要是还怕,那白云寨就真散了算球! 干! 底下一群人吼了一声,整个山头跟着一颤。 ...... 第二天清晨。 山下,刘黑七带着大队人马,慢悠悠地往白云寨逼近。 他并不着急。 他手里有地图,有内线,知道白云寨现在假装跑路,大门也半掩着,看着就像随时要弃寨。 白青虎那个怂货。刘黑七冷哼,要不是我早年看错了他,他现在能有命站在山上 老子今天就踏平你这窝破庙! 副将压低声音凑过来:老大,内线回话了,说他们昨晚还在搬东西,估计真准备跑路。 装。刘黑七笑了笑,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咱就压着,一步步往上走。 等真碰上人了,我亲自冲前头。 白青虎要是敢跳出来,我亲手剁了他的头挂寨门。 队伍继续前进。 但就在他们刚走到半山的那块旧柴场时—— 咔哒。 脚下一个轻微的金属响声传来。 带头的一个探路喽啰低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轰!!! 整个山体猛地一抖,一团火从地底炸开,碎铁皮、钉子、石子子弹一样乱飞。 那喽啰直接原地炸没了,连人形都没剩。 后头一队人全懵了。 埋雷了!白云寨埋雷了! 快撤——不对,撤不了了!后面也有雷! 妈的,是圈套! 一时间,队伍彻底乱了。 而山上的陈渐,已经拿着望远镜(其实是一只削空的竹筒)盯着下面。 他扭头道:第一批雷开了。 白青虎咧嘴:来得正好!下一波,放箭! 几名少年壮丁已经拉开了早就布置好的弩机,十几支箭从山腰射下去,带着尖啸声扎进人群里。 有人惨叫,有人还在喊别慌别慌——。 第55章 第55章 但更多人开始往山下乱窜。 刘黑七的马被炸得前腿断了,他摔在地上,脸朝泥巴里抬不起来。 他娘的......他一边咳着土一边咬牙,我低估他了。 低估那个姓陈的了。 他吐了一口血水,爬起来。 给我稳住!继续压上去! 等我爬到他山寨门口——我让他知道,雷能炸人,人也能杀人! 老陈!下面那帮人疯了!有几个顶着盾牌冲坡了! 白青虎一边吼一边把弩机往边上挪:要不要我带人下去砍 不用。陈渐举着竹筒盯着坡下,记得我说的第三道 记得。 现在,就该让他们踩那个了。 白青虎咧嘴笑了声:那玩意可够狠的。 他们说的第三道,是陈渐昨天亲自布的。 用的是山上找来的硝、炭和纸包混合料,还夹了几块碎陶片,外加前面炸过的废雷皮重新回炉熔封,硬塞成一个半尺长的埋雷。 真正能炸穿盾牌的东西。 坡下,刘黑七那边冲得最猛的是几个高头大汉,全副武装,手里拿着厚木板改装的盾。 上去!继续上去! 他们听着后面指挥的吼声,低着头一路冲。 然后,哐的一声。 是脚下木板碰到什么东西的响动。 别—— 前头有人刚想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直震得整座山坡都抖了一下,连山上的几个老弩匠都被吓得蹲了下来。 土石飞溅,带着碎木板和一截不知道哪来的腿骨。 成了。 陈渐吐了口气,转身吩咐:把左边坡道上的火把点了。 烧 不是烧,是亮。 他们现在心慌,一看到火,自己就得绕开,咱不用废力打,只要他们全绕到右边去。 白青虎一拍大腿:高! 火把点起,十几支竖在路边的长杆火头呼地亮起来。 山下的刘黑七被爆炸的余波震得直冒冷汗,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他不是防守,他是要咬死咱们。 副将脸色也不好看:老大,这已经不是山贼能干出来的了,这是打仗啊! 刘黑七骂了句脏话,抹了把脸上的灰,继续压!叫后头的上,把盾全分开,给我从两边包! 中间那块不去了 谁他娘的再从中间走,踩雷了别来找我! 副将犹豫了一下:老大,咱们这次是来收山头的,不是来打阵地战的啊...... 刘黑七一脚踹他脚上:你怕了 你说我们这次不打,回去让别人知道我们给白青虎吓退了,那以后谁还服我刘黑七 再说了,雷就那么几颗,踩完了还能剩几个 副将也不敢说话了,转身调兵去了。 山上这边,白青虎眯着鼻子闻了一下:这味儿有点糊了,是不是炸得太近 不是,是风换方向了。 陈渐一边收着竹筒,一边把手上的纸图卷起来。 第56章 第56章 第二阶段开始了。 他们知道不能硬闯了,要转打心理战了。 什么叫心理战 他们得让我们怕。 陈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 去哪 去你那酒窖。 白青虎差点没反应过来:现在打仗去酒窖 酒是放哪里的 寨门口西边土屋后面地底下啊—— 陈渐咧了咧嘴:那就对了。 你想干嘛 把酒点了。 白青虎差点跳起来:你疯啦!那是我压箱底的好酒! 他们不是想让我们怕吗陈渐笑得像在说买豆腐。 那就先让他们怕。 炸完雷就烧酒,看他们还敢不敢继续冲。 你疯了......那是我酿了五年的桃花窖藏啊! 白青虎在后头跟着直喊,声音都快破音了。 我不管你藏了几年,陈渐脚步不停,现在拿出来,是救命用的。 你知道那坛子多贵—— 我知道。陈渐头也没回,你要是觉得你这酒比你寨子还值钱,那你现在可以回头,别跟我来了。 白青虎气得两只手搓来搓去,但脚下还是没停。 土屋后那块地早就被杂草盖得乱七八糟,陈渐直接踢开石板,揭开木盖,一股浓烈的酒香立马飘了出来。 就这味儿,灌死十个蛮子都不带眨眼的。陈渐咧着嘴,拿出火折子,捻了一撮干草塞进坛缝里。 行了,别磨叽,点完它。 白青虎咬牙,眼睛都红了,嘴里嘟囔着我他娘的这是在喂土,然后亲手点了第一把火。 火苗一窜,酒香立马变成了呛鼻的热浪。 陈渐挥了下手:走!绕回去! 他们刚一离开,那边的火堆就轰地一声窜高了两丈,热浪冲上半坡。 而山脚下,刘黑七正端着水袋漱口,刚吐出一口土。 什么味儿 老大,寨子方向起火了! 啥 副将举着铜镜往上反射光看了看:是东坡那块,好像......好像是在烧东西。 白青虎烧寨了 不像,像是放火吓咱们。 刘黑七往地上一蹬,站起来吼了一嗓子:狗东西知道扛不住了,开始吓唬人啦! 来,给我传令,弓箭手准备压制!盾牌上! 往西坡绕,别再踩中间雷了! 副将犹豫了一下:那酒......是不是有诈 诈个屁!他要真想烧寨子,早烧了,还留着放烟花那肯定就是表演给咱们看的! 今天要是怂了,那以后咱在这片山头还混个屁 一通咆哮下来,底下人果然又开始集结。 但陈渐那边早就安排好了。 酒刚烧完,寨后几个小口子里已经塞好了干柴,抹了油的石板也架好了。 陈渐站在制高处看着下面那一队队又聚起来的黑点,冷笑了一下。 行,真不怕火是吧 那就烧大一点。 他摆了摆手:引第二道。 几个人抬着一只破缸,一路撒着油往西坡下泼过去。 然后有个小子跑得飞快,手里拿着一根火把,一点头,点了啊 陈渐说了句:点。 第57章 第57章 火把一扔,火线顺着油路呲啦一声冲下去,紧接着轰的一声—— 半边西坡直接变成了火海。 山下的人立马停住了。 这一次,不是烟,而是实打实的烧山。 而且火里混着酒气,烧得特别旺,特别猛,风一吹,连后头几颗树都开始卷火舌了。 老大......副将看着那火海腿都软了,这他娘的真是疯子啊,他真烧寨子了 刘黑七站在那儿没动。 他脸色发青,看着那一整片火墙,突然就安静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 白云寨的人压根就不是不想打。 他们是准备好了跟他玩命。 他一咬牙,一口牙血含进肚子里:撤。 副将愣住:老大 我说撤。 咱不打了 不是不打。刘黑七转身走回马前,咱改天打。 今天这仗,咱认了。 但他陈渐给我记好了—— 今天这笔账,我以后,一样一笔,算回来。 山坡上的火还在烧。 柴灰夹着泥巴、陶片、破布在风里飞,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陈渐坐在寨墙边,把那根烧剩下半截的竹筒望远镜往地上一丢。 走了。 他没说谁,白青虎却听明白了。 刘黑七那边真撤了 嗯。 怎么,你不怕他绕一圈夜里偷袭 他要真敢来,我再给他准备点酒。 白青虎嘿嘿一笑:你小子是个狠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能把你压箱底的那坛酒给烧了 白青虎刚想说你给我等着,但想起今天这一仗,好像真该给他立个牌坊。 这要是按他以前那打法,能不能守下来另说,反正今天这仗打完,刘黑七脸算是丢尽了。 寨主!后头一个喽啰小跑着过来,前山后坡我们都清过一遍了,那帮人是真撤了,现在只剩下点掉队的,正在四处往外跑。 留着。 陈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别追了,也别杀。 啊 给他们条路跑,传出去。 传啥 传‘白云寨发疯了’,谁敢上来谁就没命。 他边走边吩咐:今晚所有人吃热饭,三十岁以下的都不用巡夜,留老家伙看守就行。 明天早上,把寨门口那几堆碎石收一下。 雷坑填好,陷马坑不填。 再找人把弓弩修修,缺的钩子、绳子、火油,都列张单子出来。 还要打 打不打得看天,但准备得看人。 陈渐说完这些,伸个懒腰,转身往屋里走。 他已经累得不想再说话了。 白青虎瞅了眼陈渐背影,啧了一声,小声跟旁边的壮汉嘀咕:这人啊,脑子比我们寨十年的头领都多。 那壮汉点头:关键还不藏着掖着,真带人干。 以后谁再敢说陈当家是个外人,我第一个抽他。 ...... 天快黑了。 山下几公里外,一队灰头土脸的人正在往一条破山路上撤。 刘黑七胳膊上绑着破布,坐在马背上不出声。 第58章 第58章 旁边副将捧着水袋递过去,小心翼翼:老大,你这手是不是该看看 刘黑七没接。 他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陈渐今天赢了。 但他不可能一直赢。 你去打听,谁能给我弄点‘家伙货’,不管是铁的火的,能炸能射的,越狠越好。 副将一听,头皮都有点麻:老大,你不会是想—— 我想把他白云寨炸平。 刘黑七这次说得不大声,但特别稳。 只要他还在山上一天,我刘黑七就睡不踏实。他把我脸踩地上,我不踩回去,我不是人。 传令,三天后,全员就地整顿。 下次打白云寨—— 就不止是打了。 我要彻底灭了他。 夜里,白云寨头一次没关寨门。 火堆点了一圈,寨子里的人都坐在火边吃饭,大碗大块的肉,大盆大锅的汤。 陈渐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碗,边吃边听白青虎那边报账。 今天一共炸了十二个雷,弩机射出去的箭收回来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插在坡上或者人身上去了。 前头那块火烧了四棵大树,两间破屋,外加你让我点的那几坛酒——我记账了,一坛三斤八两,四坛就是十几斤。 陈渐咬着馍,咽了口汤,抬手打断他:行了,说重点。 白青虎眨了眨:重点是,我们打赢了。 不是。陈渐拿筷子敲了下碗,重点是,你刚才说那酒烧了几坛 四坛啊。 不是五坛吗 白青虎一愣,低头想了一下,脸色变了:靠,还有一坛......没爆 陈渐站起来,把碗往边上一放:走。 干嘛 去找那坛。 现在去 你想明天早上它自己炸了把咱寨口炸塌 ......走! 两人提着火把,带着两个腿脚快的年轻人,往西坡下边摸。 那片烧完的地方还带着余烟,踩进去全是烂泥和灰渣,走一步鞋能拔半天。 找找,别碰,看见陶封完整的,喊我。 陈当家的,这边有一口埋了一半! 别动! 陈渐蹲下来,扒开泥灰,一看,是那坛没点着的。 泥封还在,但底下的干草湿了,火没点着。 妈的,差点成炸弹。 怎么办 陈渐抬头:把它背回去。 白青虎直接跳脚:你疯了!这要是路上炸了—— 放心,我拆火头了。 那你拆它干嘛带回去 研究。 白青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这是不把刘黑七逼疯不罢休啊。 他不是说要炸我么陈渐扛起坛子,回头咧了下嘴。 那我得先学会怎么炸他。 ...... 第二天一早。 白云寨大门开着,寨外头挂了一面破布旗,旗上写着: 【来者止步,再闯者,自负后果】 下面压着一只酒坛。 坛子周围插满了弓箭的羽尾,几个小孩还围着画圈,谁都不敢靠近。 而刘黑七那边,一封信已经送到了附近一个叫杜家庄的地方。 信不长,就一句话: 我要东西,能炸山的。 收信的人是个戴着铁环的老头,绰号铁花鬼。 第59章 第59章 他舔了舔信封角:终于有个舍得掏钱的了。 炸山他抬头,好说。 老子这辈子,最拿手的就是炸人。 杜家庄地窖里。 铁火鬼手里拿着一包黏土样的玩意儿,正用指甲抠着边角,抠出一小撮粉末来闻。 这批是前个月在城南弄的,火点得快,炸得猛,听说能把半截牛棚给掀翻。 你确定 旁边是个脸上挂着横肉的黑衣人,刘黑七派来的。 你别拿你家卖菜的脑子来质疑我。铁火鬼伸出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手指,我这只手,就是那年炸坑时自个儿练药炸掉的。 我跟你说,老子配的药,要是连山都炸不出个大坑——那你回头砍我。 黑衣人脸上抽了两下:行,你说个数。 先给两百两银子定金,等我把料配好,再给你送三十个‘火肚包’,加三根‘地龙索’。 火肚包是啥 土话,炸包。掐准埋下去,埋谁谁完。 那‘地龙索’呢 线状炸药,绳子样的,扔到哪儿炸哪儿,最适合烧人堆。 黑衣人听着咽了口唾沫。 你能保准不炸自己人 你想用这个打陈渐 对。 那我只问一句,你想把他炸碎,还是炸成灰 ...... 白云寨。 陈渐在屋里敲着一根铁钉,咚咚咚地把它砸进一块削平的木板。 这会他正跟白青虎一起,把寨子各处的陷马坑重新标号,一边标一边画图。 这个一号坑,留着不动。 二号封一半,三号加铁钉。 你要疯啊,加铁钉干嘛踩进去了还扎脚那跟砍了人腿差不多了。 我就是想让他们断腿。 那你真狠。白青虎咧咧嘴。 你要是头回见血就怂,那你守不住山。 陈渐停下手,把一块板图立在桌上:咱这次赢了,是靠布置,但下次他们学了咱这一套,再来一拨不怕死的,咱还得出新招。 你要出啥新招 火。 又是火你不是刚烧了我的酒 烧是烧了,但酒精我留了点。陈渐从角落里拎出一个破陶罐。 你过来闻闻。 白青虎凑过去一嗅,差点没站稳:我靠,这啥玩意 蒸过三遍的酒精。 你疯了,这玩意要是炸了—— 所以我不是用来炸的。 你干嘛 陈渐把陶罐放进一个破木箱里:这次是吓退他们,下次我要留几个活口。 告诉他们,这玩意,只要泼上一瓢,点火就死。 谁敢冲,就让他身上冒火。 白青虎沉默了。 陈渐又把那木箱子一关:这东西叫‘封魂火’。 下回有人来,就请他喝一瓢。 ...... 山的另一边。 刘黑七带着铁火鬼进了营。 后者背着一只破口袋,袋口露着三根麻绳样的黑索。 你带人出去转一圈。 干啥 埋雷。 你不是要炸他寨子吗 埋一半在寨前坡上,剩下一半...... 第60章 第60章 刘黑七眯着嗓子道: 让他们觉得,整座山都能炸。 他们要是敢出门一步。 就别想回来。 三天后。 白云寨,天刚蒙蒙亮,陈渐已经坐在了寨门口。 手里握着一根竹杆,竹杆顶上插着个破瓷碗,里面装着酒精和一撮干草,点着火之后火焰冒得高。 这是他新立的迎客灯。 寨主,这真管用 旁边一个小子有点懵。 你不试怎么知道 陈渐吸了口凉气,说得慢吞吞的,现在他们要的是心理战,咱们就要比他们更疯一点。 疯到他们不敢出手,才是真稳。 说话间,寨后有人跑进来。 陈当家的!我们前山的斥候......有一个没回来。 陈渐眉头动都没动:几人一队 四人。 回来几个 三个。 伤了没 没伤,就是说那一片地,踩上去感觉软软的。 陈渐站起来,拎起那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 走,看看去。 白青虎跟上:你真要现在去 人都埋雷埋到寨口了,你还想等什么时候 不是等,是......你怕不怕是请君入瓮 那就看咱到底是君,还是瓮。 ...... 前坡那片山道,已经有一块被围起来了。 几个弟兄在边上拿树枝探着地,没敢真下脚。 陈渐一看,就知道刘黑七不是闹着玩。 这是新埋的,昨晚的活,地皮都还是松的。 别过去,谁都别过去。 先围一圈石头,把这块地划出来。 白青虎皱着眉:你真打算不管这片了 不,我要的是让他们觉得我管不了。 你再去给我造三根假人,穿上我们弟兄的旧衣裳,塞草进去。 再找个断旗子,蘸点鸡血,插在坡底下。 你疯了 我让他们觉得我们踩雷死过人了。 陈渐笑得慢慢的:他们要下套,那咱就顺着套演。 让他们以为我们怕得连山门都不敢出了。 到时候我再带人,从后山出去。 白青虎愣了两息:你要出山你去哪 陈渐蹲下,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杜家庄。 你疯了,那是铁花鬼的老巢! 所以我只带三个人,不走正路,带封魂火。 刘黑七不是买了炸药那咱也去给他‘送点火’。 ...... 当晚,白云寨后山悄悄打开一条羊肠小道。 陈渐披着一身旧皮甲,背后背着一只木箱,带着白青虎安排的三个身手最灵的小兄弟,从山脚一路绕行出去。 他没说话,一路都是靠手势带路。 过了一处断崖后,陈渐停下脚步,在树下挖开一块土,掏出一块早就藏好的竹板。 上面画着路线,还有一行字: 【杜家庄外西北山坡,铁花鬼火药藏地。】 走,咱先去把那老鬼的牙给撬松。 下次他要再给刘黑七送东西,得先想清楚—— 自己还在不在这山上。 夜风吹得山林乱响,陈渐他们几人猫着腰,贴着西北坡一路往上。 第61章 第61章 前头那小子叫狗剩,是白青虎从小带出来的土豹子,最擅打前哨。他打了个手势,停在一块乱石堆后面低声说:当家的,到了。 陈渐把背上的木箱放下,小心扒开灌木。 不远处,一处凹地,搭着个半地下的草棚,门口挂着破布帘子。外围没人巡哨,但角落有根细绳埋在草底,看样子是挂着风铃做动静预警。 狗剩,你先下去。小八跟我右边绕,老石你断后。 记着,别动手,除非我先下令。 是。 他们三个像鬼影一样散开,十息不到,草棚外围已经封了三角位。 陈渐从怀里掏出一撮粉末抹在指尖,往自己脖子上一搓。 这是啥 迷鼻子草,进去点火头不容易被闻出来。 你连这个都备着 来砸人家老巢,你不得讲点礼貌 他咧了咧嘴,从木箱里掏出一只小陶罐,一封火、一根火绳,慢慢贴着地滑进那草棚门口。 他没进去。 他只是在门边,用火绳拉开引线,把封魂火那罐头压在门沿下。 准备撤。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顺着来路往回折。 五十步开外,陈渐站定,拿起根拇指粗的火箭,咬断绳尾,朝狗剩一指。 送礼。 狗剩抽出短弓,手起弦落。 嗖—— 箭带着火星冲进草棚里。 一息。 两息。 轰的一声闷响。 整个草棚像被锅底掀了,一团火卷着土冲天而起,黑影里能看见一堆乱瓶罐子飞上天,又砸下来乒乒乓乓。 走! 陈渐一声吼,转身撒腿就跑。 你不是说不炸 我是说别动手——火可没说不点。 他们绕回山后,从水路穿行,到回白云寨前只用了两个时辰。 刚进寨门,白青虎就迎上来:你真炸了 陈渐把背上空木箱往地上一丢:没炸。 那你烧了 也没烧。 你到底干嘛了 陈渐抬手打了个哈欠:送礼啊。 我给铁花鬼送了罐‘白云封魂’,顺便请他睡几天。 要是他这次不长记性—— 那咱下回不送火了,送人。 第二天清晨,杜家庄外的西北坡,一群赤膊汉子正拿着水桶往一堆烧得发黑的泥土里泼水。 火是灭了,味儿还没散干净。 草棚彻底没了,只剩几根焦炭一样的柱子。 铁花鬼趴在地上咳了两刻钟,嘴角还挂着黑泥,一边骂,一边抠鼻涕:谁干的 旁边有个看守腿打着哆嗦,小声说:是白云寨...... 谁说的 地上留着字,用烫了的竹条写的。 铁花鬼一把抓过那根半焦的东西,上头勉强能辨出一行: 【还礼,陈渐。】 他愣了半晌,鼻子一哼:好,好得很。 老子给他刘黑七配药,他给我回这么一手。 他这是想让我中间站 看守不敢出声。 去,把我那三坛老药油拿出来。 老......老药油那不是你说连你自己都不敢碰的那一批 现在我敢了。 铁花鬼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黑:告诉刘黑七。 白云寨不是炸得动。 是该一口气烧干净了。 第62章 第62章 同一时间,白云寨。 陈渐窝在柴房外头啃干饼。 白青虎拿着一封信匆匆跑来。 前头哨点传的,说杜家庄那边冒黑烟了,早上就有人跑去救火。 陈渐啃了一口,含糊道:几口缸 三缸。 都炸了 就一缸烧了,剩下两缸没炸。 陈渐点点头:那他还不至于疯。 可他收拾完之后,回了句话。 哪儿回的 回给刘黑七。 说了啥 说‘再给他两天,保他让白云寨一人不剩’。 陈渐咽下最后一口干饼,把布袋往身后一丢,站起来。 行啊。 那就给他这两天。 我们这边,也不剩人。 该出山了。 白云寨后堂,炊烟冒起时,陈渐已经把十几个人叫到了寨中堂屋。 全是跟他打过仗的老兄弟,不是弩手就是埋雷的。 从现在开始,寨子里一切防守交给白寨主。 我带这批人出去一趟。 白青虎皱眉:出去去哪你真要杀到杜家庄去 不是。陈渐从怀里掏出一张破图纸,刘黑七这次玩大了,他跟铁花鬼联手,不是光炸我,是想吞这整片山。 再不下手,别人就得来分羹了。 白青虎看了一眼图纸:这是啥 各家周围的小寨、小股山匪、民兵,还有几个早先跑的散兵窝点。 陈渐一指:我们要出去,绕一圈。 你是想收人 不是收人,是给他们一个选择。 站我这边,就给粮给法子;站那边,就别后悔。 狗剩举手:当家的,要是他们两个都不站呢 陈渐拍了拍腰间的布包。 我带着火。 谁敢两边讨好,就请他吃火。 ...... 半天不到,陈渐一行人就出了白云寨,带了四只骡车,三坛水,两坛米酒,二十把弓。 没人穿盔甲,没人带旗。 这是去结拜的架势,不是打仗。白青虎站在山门上嘟囔。 陈渐扭头看他:你看错了,我这是去拉仇恨的。 你说得那么直白干嘛 他们要是怕,就来投。 他们要是不怕—— 那就早一点开始死。 ...... 当天下午,陈渐到了第一个地方,叫牛颈岭。 这地方是早年打仗时留下来的屯兵地,现在早被一群山民头子霸占了,表面算是自卫民团。 寨主是个叫徐鳌的,爱摆派头,门口挂着一副对联写得歪歪扭扭:【保家卫寨,凭天吃饭】。 陈渐进去没废话,直接掀了他灶头的大锅。 陈......陈当家的你干嘛! 看你吃啥。 他指着锅:这个,是咸菜。 那个,是野菜。 你们现在还吃这个,是不是说明你过不下去了 徐鳌脸通红:这......这不是天不好嘛...... 陈渐不等他找理由,把背后的米坛往地上一磕。 跟我走,一个月我给你五百斤米。 但你得带人上山,一旦刘黑七再打来,你就站我边上。 徐鳌皱着眉:这不就是......结盟 第63章 第63章 不是。陈渐摇头,是站队。 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你要站,就现在说。 你要不站,我走的时候,把你寨门口那口老井给封了。 你说得清楚点!徐鳌拍桌子。 陈渐从腰里抽出火铳一晃:我再说清楚点——我不是来求你,是来给你一次活路。 你要是现在敢把我赶走,我今晚就回来点你寨子一把火。 就这样。 你自己选。 堂屋里安静得连锅里咕嘟一声都能听见。 徐鳌的手悬在桌边,没敢动。 陈渐站得不动,火铳就那么晃着。 这玩意他从没见过,可光是看那火帽子和铜头,就知道不是寻常货。 你这是逼我 我这是救你。 你现在嘴上说不认我,回头刘黑七打上来,照样得跪着求我。 到那时候,我不接。 徐鳌咬了咬牙:你要我带几个人 全部。 我才六十个。 你不多,但你窝在这地儿,正好卡刘黑七的粮路。 你只要堵三天,我就敢带人反打下去。 你扛不住,白云寨守不住,最后连你这锅野菜也吃不上。 ......你真有粮 骡车上三坛米,两坛干货,你现在让人去抬。 你要敢耍我—— 我不需要耍你。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陈渐的规矩就是一条:谁帮我,我就帮谁。 谁挡我,我就先动手。 徐鳌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他娘的,干了! 我这破寨子也活够了,要死也是往上死,死得值点! 好。陈渐收起火铳,我说到做到。 你这两天先不动,把人收一收,武器盘一遍。 第三天下午,我来接你。 那你去哪 下个寨。 陈渐扭头往外走:一个叫‘虎狼坪’的地方。 狗剩一听,倒吸一口气。 那地方可是刘黑七的旧部,前几年刚投了山下来挂名,现在顶着‘义庄’的牌子,其实跟强盗差不多。 我知道。 你还去 去。 你想干嘛 收人不成,就拔寨。 他们现在不选,那我就替他们选。 选错了,就别怪我下手快。 虎狼坪。 这地方不在主路上,三面山、一面崖,地形像个翻扣的锅,外头看不出啥,但一进来,就知道这帮人不简单。 寨门两侧插着五十多杆长矛,杆尾挂的不是旗,是人头。 新旧都有,干的、烂的、还有鸟窝的。 陈渐瞥了一眼,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狗剩低声说:这帮人,是真疯。 疯不要紧。陈渐平静道,看疯子得拿出疯子的法子。 他们没报名字,只把骡车停在门口,坐在门前石墩子上等。 半个时辰后,终于来了个披着豹皮的汉子,叼着根肉干,嘴里吭哧:你们谁啊 陈渐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火铳。 白云寨,陈渐。 来找你们头领说话。 豹皮汉子顿了一下,肉干还含在嘴里没咽下。 第64章 第64章 你疯了来这地儿就这么喊 我疯不疯你管不着。 我要见人,能见就见,不能见,我就扔一罐火下去,把你这寨子连窝点了。 别说你们这叫虎狼坪,你就是虎王爷活过来,我也炸给你看。 豹皮汉子咬断了肉干,冷笑:你有种。 你更有种,不拦我们,说明你家头真怕死。 带我们进去。 ...... 虎狼坪主寨。 大堂之上,坐着的叫鲁山豹,是当年刘黑七手下的斥候头,杀人不眨眼的主,听说最早是在边军做过三年逃兵。 他斜着身子靠在虎皮椅上,手里转着把骨扇。 你就是那个陈渐 你知道我 打白云寨那一仗之后,附近寨子都传疯了。 说你疯得一批,敢拿酒精封寨门,拿雷埋山坡。 我看了都牙痒。 陈渐点头:那你现在见我了,牙还痒不 鲁山豹笑了:不痒了。 你来干嘛 老话一套:跟我走,我给你吃喝给你法子,不走,我就拔你。 鲁山豹把骨扇往桌上一拍:你知道你在哪儿吗这是虎狼坪,不是牛颈岭那帮种地的穷鬼。 你说拔就拔 拔不拔,不是我说,是火说。 陈渐往背后一招手。 狗剩抱上一只陶罐,撬开封泥,一股冲鼻的酒火味立马冲出来。 鲁山豹鼻子一哆嗦。 陈渐慢悠悠地说:这是封魂火。 我今天带来了三罐。 你要是觉得你这寨子能挡住——你就试试看。 鲁山豹沉默了两息,嘴角一撇:你真想打 你要真敢打,你不等明天就炸了我早来了。 你是想收我,但你也怕我这几十号人拼死一搏。 陈渐点点头:对。 所以我给你机会,做事讲利。 你这几十号人,不管出身多脏,跟了我,三月内供吃供穿,之后该升的升,该杀的杀,清账说话。 刘黑七那种人,留你是当狗,我留你,是让你当人。 你要选狗,就现在滚回窝里去。 鲁山豹盯着陶罐看了几秒,咧嘴一笑:老子这辈子,狗也当过,人也当过。 但从没当过你这种疯子的手下。 成。 老子赌你不会坑我。 你三天后来接我,我带人上山。 陈渐回头:走,下一家。 狗剩一边退一边小声问:你刚才要是再说一句,他就翻脸了。 我知道。 那你还说 有些人,就得把他逼到‘不翻’那一瞬。 那才叫管住了。 陈渐没停,出了虎狼坪就转身往西,下一家叫黄磨坳。 那地方不大,是几户老寨合出来的,勉强能凑五十人,平时靠给人放哨、卖情报混日子。 这地方你要收狗剩皱着鼻子,这帮人出卖谁都行,连家门口的母鸡都能算数报出去。 所以才得先收。 收不住呢 那就当场处置。 ...... 第65章 第65章 黄磨坳寨门不设岗,半边门都掉了,狗剩踢了一脚,直接进去了。 院子里几条狗叫了两声,没人理,倒是有个老头坐在门槛上磕瓜子,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谁啊 陈渐手里还拎着封魂火,站定:白云寨,陈渐。 老头一愣:......你来干嘛 来问个话。 啥话 你们是想活着挣钱,还是死着变烟 老头一听就直了,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打招呼。 陈渐招了下手,狗剩把一张破布摊在地上,上面是条图,图上标了七个寨,五个点了红圈。 看见没 你这寨是最后一个。 前面五个,要么跟了我,要么准备让位。 你要是不识相,这地图下次就不用画了。 你这地方,连写都不配。 老头噎了半天,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得跟人商量商量。 商量五刻钟。陈渐抬手看天,日头再往西一指,你要是没消息,我就当你选了另一边。 狗剩,给他看着鸡棚,敢跑一个,我把他老窝点成火把。 是。 ...... 不到三刻,院子里出来一个瘸腿汉子,手里拿着一杆破叉子:陈当家的,我们认了。 以后白云寨号令,我们黄磨坳听。 你给饭给活,我们就出人出命。 你要让我们当炮灰—— 炮灰也能活着回来。陈渐一口打断他,沉声道,我有法子,不用你们送死。 但我要你们出气势。 下次要打仗,我要让别人一看你们,就知道谁在带路。 瘸腿汉子点头:行。你要怎么带我们 你这寨小,不必上山。 我给你一片地,在白云寨西南,叫五松岭。 你去挖地、烧炭、铺路。 打仗那天,我要那条路通到底。 我带你们从侧面打穿刘黑七的后腰。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信。 瘸腿汉子咧嘴一笑:我信你个鬼,但我这寨是死气腾腾,你一来,倒真活了点。 行,我干了。 陈渐转身往外走:带上你们那口老钟,三天后,敲响它。 敲三下,我就知道你们动了。 你不敲,我也动—— 我动刀。 黄磨坳一别,陈渐带着人走了整整一夜,翻过西岭,赶到最后一站——石窠坳。 这地方没寨门,没围墙,只有山腰处一圈破房子,外头搭了个篱笆,鸡狗满地跑。 狗剩皱眉:这儿也收这帮人连个像样的头儿都没有。 陈渐坐在路边喘了口气:他们没头儿,那我来当。 你这是强收 不是,是顺手。 你见过谁打仗怕背后冷的 狗剩不说话了,拎着弓站在一边。 ...... 村子里头正吵成一锅粥。 那边的白云寨听说快要被打了! 刘黑七放话了,说这次不只是打,是要把整个山清一遍! 再清也轮不到咱们这儿吧我们又不沾谁的地,又不养兵。 你傻啊刘黑七要真来了,看你这地方干净他缺人、缺粮、缺地,你就是个坑,他也得往里填。 第66章 第66章 一堆人围在火堆边吵着,突然听见狗叫。 再一回头,就看见陈渐带着人已经走进来了。 没人喊话,他自己开口:谁是这儿说得上话的 一阵沉默。 半晌,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擦着手从屋里走出来,腰上别着柴刀,穿得比旁人整齐点。 我叫李贵,是这地方帮人管事的,你是谁 白云寨,陈渐。 李贵一听,脸顿了下:你不是......跟刘黑七打起来那个 对。 那你来干啥 带个口信。 陈渐伸手指了指村口:从这往北,三里地,是个坳口。 再往北,是虎狼坪和黄磨坳。 再往南,就是我白云寨的后山。 你不站队,没人说你。 但你要是现在往北递个信、卖个情,哪怕就是送只鸡...... 我明天就把你这地烧干净。 李贵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吐口气:你不怕我现在就喊人来弄你 陈渐笑了声,从背后抽出一根短棍,啪地一下插到地里。 这是封魂火的引信,你要现在敢动我,我现在就点。 我走不成,你也活不了。 你拿命换,那我成全你。 李贵盯着地上那玩意看了会,半天后,抬手一招:你们进屋说吧。 ...... 半个时辰后,陈渐从李贵屋里出来,嘴里嚼着人家递的红薯干。 搞定了狗剩问。 搞定。 他答应干啥了 答应把村里所有小孩交出来,交我教。 狗剩惊了:你要收小的 大的靠不住,小的好改。 再过半年,我要的是敢拿药罐冲阵的,不是只知道吆喝的。 你疯了吧孩子怎么打仗 陈渐嚼完最后一口,擦擦嘴:谁说是打仗 我教他们识字、做火药、磨箭头。 我没钱养兵,但我能养‘匠’。 白云寨要守得住,不靠嘴,要靠火,要靠手。 以后打仗,我要的是全山会点火的人。 不是兵——是工。 石窠坳谈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山下有雾,山上有露,陈渐走得不快,鞋底全是泥,但神色比出发前还稳。 狗剩把弓挂回背后,啧了一声:这一路下来,你真就没一仗打全的,全靠吓,全靠骗。 陈渐抬了抬下巴:真刀真枪的仗,是最贵的。现在是省命的时候,不是显能耐。 可他们就信你 他们信的不是我,是这山。 我让他们看清楚了,这山现在要换个说法了。 以前叫散山,过几天,我让他们记住四个字—— 云火寨盟。 ...... 三天后,白云寨前山道。 钟声响了。 咚——咚——咚—— 黄磨坳的那口铁钟,破得发亮,但这一响,全山都听见了。 寨墙上,白青虎拿着望筒看得兴奋得直跳脚。 真来了,真他娘的来了! 徐鳌那边也有动静,牛颈岭全员出发,穿着破甲披着烂袍,看着跟叫花子一样,但真是冲着咱这边奔的! 虎狼坪呢 最狠!鲁山豹居然敲锣敲了半个时辰,说他押粮来了,一路把旗插得跟过年似的,还带了个驴,驮着一坛封魂火,边走边喊—— 第67章 第67章 狗剩插话:喊啥 白青虎学着骂道:‘刘黑七狗命一条,咱这坛一倒,送他上坟!’ 陈渐站在寨门边,正把一张地图贴在门板上。 上头红线一圈,围着的不是敌人,是朋友。 寨主,你说——接下来真开打了,咱真能赢 不能。 白青虎一愣。 陈渐头也没抬:真打,我只能保五成。 可问题是,这一仗,我不是拿来打的。 我拿来开口的。 狗剩听得不明白:开啥口 开山口。 刘黑七要是真来,我就带人从五松岭杀出去。 一路砍,一路放火,一路把后头这十几个小寨全送出窝。 打不赢,也打得出声。 然后呢 陈渐回头,拍了拍寨门:然后就看谁想吃这口肉了。 我不怕他来。 我怕他不来。 他要不来,我白云寨,就真的,得自己吃完这一整头山。 白云寨的寨门敞着,一圈新刷的灰白界线围着地头,边上立着四杆木桩,全是从废柴堆翻出来的旧旗。 上头写的不是白云寨,而是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共守山界。 狗剩看了一眼:这名你起的 陈渐点头。 像不像山匪口号 就是要像。 你不是不想做匪 我不做匪,但我要让别人以为我比匪还像匪。 那你就不怕别的寨心里发虚 他们不是虚,他们是怕自己吃不到肉。 陈渐说完这句,抬头看天色:快了,再有一两天,要么来人,要么来兵。 都得接。 ...... 而这天午后,刘黑七那边,也终于收到了来自虎狼坪的密报。 铁花鬼趴在地图前,手里一边捻着火油线一边嘟囔:他把黄磨坳、牛颈岭都收了这疯子真是来当寨主的 副将咬牙切齿:白云寨现在一口气连了七个点,全靠陈渐这张嘴和那几罐封魂火。 但要真打起来,我估摸着他撑不住。 为啥 他那一群都是散兵烂将,哪能成军 刘黑七坐在后头,冷冷听着,突然起身:把人集合。 副将一愣:现在 现在。 你不是说还等几天看他闹到哪一步 我等不住了。 刘黑七走到窗前,手指重重一点地图上的白云寨。 他连了七寨,砍了我三条粮道。 他现在不是真能打,但他再闹几天,我连出兵的借口都没了。 传令——三日后,封山! 从白云寨后山绕,夜行三营,山下砌箭楼,山上埋火线。 我让他陈渐,不到黄泉,都别翻得了山头。 副将低声应下,转身出去。 铁花鬼笑了:你是真生气了 刘黑七冷声道:我是饿了。 那块肉搁锅里太久了,不咬一口,我怕是要给他炖熟了。 ...... 三天后,夜半。 白云寨后山,哨子响了三声。 第68章 第68章 狗剩冲进屋:当家的,有人上山! 陈渐披上皮甲,拎起火铳:哪边 后坡,三十来人,都穿夜行甲! 刘黑七动手了! 陈渐点头:不是他动手,是他来了。 现在开始,整寨所有火堆灭掉。 二十个弓手埋进林子,不求杀人,只求响动。 再把火线藏在后坡那口水井旁边。 狗剩咽了口口水:你......真打算炸井 对。 后头要是炸开,水往外喷,他们以为是毒井,谁还敢进 陈渐语气淡得吓人:这仗,我不求赢。 我只求——他刘黑七进得来,出不去。 后坡的风大。 夜里雾重,山林里的弓手蹲在树后,嘴里都塞着破布,生怕一喘气露了声。 白青虎躲在山腰一块石板后头,手里捏着火绳,脸上全是汗。 你当真把火线引到井边了 引了。陈渐站在他后面,语气平静。 那可是咱唯一的后山水源—— 他们真冲进来,咱留不下这山,留井也没用。 你疯得不轻。 现在不疯,等死。 陈渐一边说,一边把火铳放在腿上,一块一块检查压条、铁珠、火帽。 狗剩。 在。 你现在去寨东,找黄磨坳那帮人。告诉他们一件事。 啥 让他们把准备好的第二道引线也连起来。 狗剩愣了下:你不是说那是后备用的 现在用。 你想干嘛 后山是让他们走不出去。 东坡——是让他们不敢进来。 ...... 此时的后坡,刘黑七的夜袭队已经爬到半山腰。 为首的叫刘豹,是刘黑七的亲侄儿,打仗凶得没边,从小跟着他叔上山砍寨、下山劫货,最爱干的就是夜战。 再往前二十丈就是白云寨外围。 这边的地形我摸过,后面是个水井,左边是柴地,再左是仓口。 咱们三人一组,从柴地绕进仓口,一波干完。 旁边一个兵低声问:咱真这么上这寨不设岗 设了。 你看那边山腰上的影子,躲得跟鬼一样。 可那不是拦,是吓。 他们怕。 陈渐那套法子只管吓唬小寨,碰到我们——一锤子干穿! 话没说完,一道尖哨声破开夜风,呜—— 紧接着,林子里咻咻咻乱箭飞出,不追准头,只为制造动静。 刘豹大喝一声:别管!别停!杀过去! 他第一个冲进林口,刚踏进那片柴地,脚下一空,咔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 停—— 轰!!! 一声炸响,把整片夜色都掀起来。 火光从井边炸出,一股水柱跟着冲天而起,带着泥、带着血,还带着几片不知道哪来的碎骨头。 山腰直接陷了一个坑。 刘豹那组人被炸得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直接掀飞出去,滚下坡十几丈远。 剩下的人全愣了。 他娘的!是雷! 水井炸了!井真炸了! 第69章 第69章 有埋雷!快退!快退!! 可刚一转身,东坡那边也轰地一声炸响。 第二道引线也被点燃,火带着油,顺着藤蔓一路烧下去。 炸得不大,却接连几声,炸完就冒烟。 黑夜里,像整个山都成了火山口。 刘黑七带着主力刚赶到前山口,正准备攻寨,远处几道火光冲天而起,把整片山都照亮。 他脚下顿住,牙齿咬得咯吱响。 副将赶紧凑过来:老大......要不,先探探 刘黑七没说话,只盯着那道火光看了好一会。 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退一段。 副将一愣:啥 我说—— 退一段! 这不是仗,是疯子在请咱们跳火坑。 真要打,得换法子。 得让他自己——从寨里走出来。 山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渐渐熄下去。 东坡水井全毁,后林炸出个深坑,柴地烧得只剩灰炭。 白云寨的人没出寨,只是不断有人爬上墙头放望筒看。 天还没亮,陈渐就坐到了寨门口,一壶冷水、一块干饼,吃得有条不紊。 白青虎坐在他旁边,一屁股坐地上,喘着粗气:他退了 退了。 你怎么知道 火点完十息他就停。 真要打,就该硬顶上来,他没上来,就说明不想赌。 狗剩蹲在一边,把昨天用完的弓绳拆下来,一根一根绕回箭筒。 你说他想换法子,那你猜他接下来会怎么来 陈渐喝完水,擦了擦嘴:两个方向。 一个是寨子外粮道,他知道咱仓不满,按你们统计,再有十日就要断炊。 一个是山后那几个新收寨,他不一定敢直接攻,但肯定会收买人,破口要从咱自己人里撕。 狗剩皱眉:咱收的寨......都靠你一张嘴吓出来的,要真有胆小的,回头给他通了气,那咱真完了。 所以我们得先动。 陈渐把手里的空水壶拍在地上,站起来。 狗剩,去,把虎狼坪的鲁山豹叫来。 你要他干啥 他嘴臭手黑,一出场就能把气压住。 我让他带人下山。 去哪 去刘黑七东边的集市,放一把火。 狗剩嘴都张了:你这是要撕破了 本来就没缝。 这仗,从他带人上山那一刻,就不是试探。 而是挑明。 只不过现在,是看谁下第一口狠牙。 白青虎咽了口口水:可咱人不多啊,真要烧集市,那是闯祸。 我就是要闯。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白云寨粮少人稀 那我就偏偏闹一场大的,让他们以为——我们疯得连自己都不想活。 疯子,是最难打的敌人。 也是最容易拉帮结派的领头。 ...... 当天下午,鲁山豹带着十七人悄悄下山,全副夜行装,连火油都分装在水袋里,像是去打猎。 而同时,黄磨坳那口老钟,响了一声。 狗剩听到后立马冲进堂屋:当家的,钟响了,是单声! 陈渐站起身:有人出事了。 你守寨,我去看看。 白青虎拉住他:你一个人去 第70章 第70章 陈渐头也不回:这事只能我去。 谁动了心,谁脚底飘,我得亲口问清楚。 要是还有得救,我救。 要是不能救—— 我杀。 黄磨坳。 陈渐一个人走进村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村里没点灯,鸡圈空着,灶台冷着,连狗都没叫一声。 他径直往里走,脚下的石板地还有血迹,半干不干的,被风一吹,腥气扑鼻。 李贵在村中祠堂前站着,腰里别着刀,手里还拎着根带血的木棍。 他身后的祠堂门半掩着,里头有两具尸首,一个是村口的老哨头,另一个是那天负责送粮的杂役。 陈渐停在祠堂外,没说话。 李贵扭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第一句:是我干的。 我看见他们往北边放信鸽,那不是咱的人。 我冲进去的时候,老哨头拦了我一句,说‘不一定就是通敌’。 我没听。 我直接砸了。 陈渐没动。 李贵继续说:你说得对,山上这场仗,不看谁打得狠。 是看谁先乱。 我这地方小,守不住山,但我能守这口气。 人是我杀的,你要杀我,我不躲。 陈渐问:那鸽子飞出去了吗 李贵摇头:没飞成,被我摔地上了。 脚是我踩断的。 粮呢 都还在,连半袋都没少。 陈渐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把祠堂门彻底关上。 我不杀你。 李贵一愣。 陈渐语气低稳:你杀的,是叛徒。 但你下次要动人,先通知我。 你可以杀,但不能乱。 我不是来当王的,我是来带活命人的。 杀错一个,是伤;杀乱了,是崩。 李贵点头:我记住了。 陈渐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路过院口时,他停了一下,把背后的包袱解下来。 这里头是盐,是铁,是油。 你这地方守得住,就别再省着。 从今晚起,全村两顿热饭。 让他们知道,杀人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活下去。 你要真守得住——那我就给你下一拨匠人。 再教你怎么烧瓦,怎么修井。 你这地儿,不光是后山岗哨。 以后,也能出头。 李贵站在原地,盯着那包袱。 半晌,他低声回了一句。 我认你。 不是认你的人,是认你这条路。 你带得稳,我就跟着。 你要哪天带偏了—— 我第一个砍你。 陈渐从黄磨坳出来,天已黑透。 回白云寨的路上,他没骑马,脚步也不快,一路绕过了两个小岗哨,还顺手拔了几根竹枝塞进背包里。 狗剩早就等在山口,看见他出现,提着弓迎上去。 情况 干净。 死了俩,通敌的。 第71章 第71章 处理得利落 李贵亲手下的手。 狗剩点了点头,又低声问:你给他东西了 盐、铁、火油,还有一顿热饭。 你不怕他觉得杀人有赏,惯出事来 陈渐摇头:人不是靠打压压住的,是靠牵着心养出来的。 我不奖他杀人,我奖他把寨守住。 以后这山上要是一百个李贵,我就能省掉五百个兄弟。 狗剩憋了口气:你这是不信人,但你信结果。 对。 可要是哪天,他真砍你呢 那也不亏。陈渐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他砍我是因为我偏了,那我该砍。 狗剩低声骂了句:你还真拿命赌。 山上没命的日子多,能赌就不算输。 ...... 白云寨后山那晚没再响哨,但寨前坡的草地里,多了三十个黑衣人头朝下埋着,全是刘黑七那晚留下的尸。 陈渐让人没埋,只让拖远了五丈,一人一块破木板一插,写着夜闯者死。 寨门边的火把也从两盏换成了四盏。 每根火把下面,都立着两个水缸,一个盛火油,一个盛铁珠。 陈渐亲手装的,谁碰谁点,谁敢冲,谁就死。 白青虎看完后,咧着嘴嘟囔了一句:你这是把白云寨真当堡垒整了。 不是堡垒,是门槛。 这山以后谁想上,得先问问,这火、这雷、这命,扛不扛得住。 狗剩在后头低声说:鲁山豹那边也传回信了。 烧了集市没 没烧集市。 他干了个更狠的。 陈渐转身:说。 他炸了刘黑七后山的粮铺——‘柳庄仓’。 夜里点的火,炸了三个仓,两百多石粮全废了,炸死了八个守粮的。 然后他带人从西岭跑了。 陈渐听完,站在寨门边,手搭在弩架上,一句话没说。 过了半晌,他只是低声念了句:好。 火点了。 这下——刘黑七该痛了。 柳庄仓炸了的第二天,刘黑七的营地就炸开了锅。 后勤管事被当场抽了三十军棍,两个管仓的副将连夜押去砍了脑袋,血把营地门口浸了三尺。 副将劝了三次,刘黑七一句话没听,只冷着脸说了六个字: 谁让他先动的。 他动我粮,我就动他寨。 这不是火,是信。 信谁狠,谁活。 ...... 而与此同时,白云寨这边,却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 寨门关了,前坡封了,所有人不许下山,寨子里一天三顿,轮班炖菜。 白青虎急得满寨子转:你不动,他要真调兵压上来,我们这点人真顶不住啊。 陈渐坐在寨后柴棚边,一边修弩一边说:他不会现在来。 他炸了自己一仓粮,不会眼下打,他得先稳住人心。 他等的是我乱,他赌的是我等不住。 所以我偏要歇。 他等着我下山,我偏不下。 你不下,那我们呢 陈渐头也没抬:你去叫李贵,把石窠坳那几个匠人也叫上来,开始修水道。 修水道 把山后那条断井重新接上,用斜沟引水,带到寨后。 刘黑七不来,我就把这山头变成个能活三年的地方。 让他知道,不打不是怕,是我能熬得起。 他要真想打,我就守;他要真不打—— 我明年开春下山,让他连窝都找不着。 第72章 第72章 狗剩过来时,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虎狼坪送来的。 说刘黑七那边开始动了,说是从东边调了两百人,往北铺了个点子,好像想围。 陈渐拆开一看,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刘黑七调东兵入北路,西边仓地另有补运。】 【估三日内不攻,五日内必探。】 【如打,定是夜探前寨。】 陈渐看完,笑了一下。 他还是怕。 狗剩低声问:你想怎么办 他想探 那我就让他探。 你去安排,叫黄磨坳、石窠坳那边的小匠,连夜给我做三十个假人。 稻草填满,皮甲套好,夜里就摆在寨墙上。 再把前山的营火拉出去一段,埋雷、插旗、吊水壶,全给我搞起来。 咱让他探—— 探一回,就得信一回。 信得越真,死得越快。 白云寨那一夜,火堆没灭,反而烧得比哪天都旺。 三十个稻草人,全穿上破甲,一字排开扎在寨墙后头。 狗剩拿麻绳勒得死紧,还给每一个脑袋顶上抹了点黑泥,看着像是真人顶了头盔。 白青虎带着人,在前坡埋了二十多颗雷,有几颗还特地故意埋浅些,稍一踩就炸,但威力不大,就是吓人。 寨门外,插了三面旗。 一面写着【白云寨】。 一面写着【无退路】。 最后一面最大,上头泼着两行歪字—— 【入者死,退者滚。】 狗剩看了看这面,忍不住问:你不怕人笑 谁笑 刘黑七要是真来了,看到这几个字,指不定当场气乐。 陈渐把锤子收了,说:我不是给他看的。 我写这几字,是给我后头那帮小寨看的。 他们不懂阵法,不懂战略,只看谁敢把话写出来。 写出来,哪怕是句骂街的,也比躲着的强。 ...... 夜里三更,山林静得像锅底。 寨后林子那边,猫着腰潜进来一队人,二十来个,全黑衣,脚底包布,连呼吸都压着。 他们是刘黑七那边专门调的黑梭队,专探敌情,从不硬碰,每次都是来去无痕,打前哨、查粮道、挖陷阱,样样精。 这次也不例外。 为首那人叫沙三刀,脖子上吊着条乌金链子,是刘黑七身边的大耳目。 他一边摸着山坡边沿,一边打手势往两侧分开。 那边有人。 那边火太亮,别靠。 从这边绕过去,看能不能摸到寨墙边。 几人顺着林缝一钻,就见前方有几个人影在寨墙上晃。 沙三刀眯了下,看不清...... 他小心往前匍匐了几丈,正准备看得更清楚—— 轰!!! 一声闷雷,脚边一处火星炸开,混着泥和油味冲天而起。 沙三刀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山坡下,脸朝地,血从耳朵里涌出来。 有埋雷! 后撤!快撤! 还没等他们拉开距离,寨子那边一连串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火罐、火箭、陶珠一股脑丢下来,砸得山林乱响。 狗剩拎着火把冲在寨墙上头吼:你们不是来探的吗来啊!再靠近三步试试! 老子连你们裤裆都点! 底下的黑梭队疯了一样往后撤,十几人滚下山道,爬都爬不稳。 有人扯着嗓子喊:别回去寨正门,从后林走!快走! 陈渐站在后墙,看着那几团人影往林里散去,身边小八悄悄问:他们退了 第73章 第73章 退了。 那我们......要追不 追什么 陈渐笑了笑:追他们干嘛吓得跑的狗,不用追。 该等的,是他们回去通报之后—— 刘黑七脸上的那第一道冷汗。 第二天天还没亮,黑梭队就爬回了刘黑七大营。 沙三刀半边脸被炸得血糊糊的,嘴角撕开一道口子,说话都带着泡沫。 但他还是跪在地上,把昨夜的事一句不落讲清了。 假人、陷坑、埋雷、火油,还有前坡那边全是假火堆。 我们刚探到边,就炸了三颗雷,还被射了陶珠火箭。 弟兄没死,但全伤了,回来这一路,拖了六个。 刘黑七坐在主帐里,没吭声。 他盯着地图,手指一点一点摩擦那块写着白云寨的红字。 没人敢说话。 副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老大,要不,先撤一段白云寨现在不是寨,是个坑,咱硬上就是跳火里。 不是不打。 刘黑七语气淡得像刮刀,是现在不打。 陈渐要的不是守,是拖。 拖到他这山成了个窝,再下山反咬一口。 我们打仗不是给他配戏。 我们要的是利。 副将听懂了:你是想——围 围不住。 你知道我为啥一直不真打 副将摇头。 刘黑七一抬手,啪地一声把桌子拍了个响。 因为这山后头,不止白云寨。 他这些天出去跑了几趟,我查过,他不光收寨,还收了匠人、药农、猎户。 他不是做寨主,他是做山主。 再让他拖一月,这山就变他家了。 帐里沉默了好一会。 刘黑七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不围,不试,不探。 直接—— 扫。 粮道、哨站、边寨,凡是挂他白云寨旗子的,能拔就拔,拔不动就烧。 我不给他打山战的机会。 我打山下。 他要敢出山,就在平地上,把他撕干净。 副将点头:那......咱从哪动 刘黑七指着地图,敲了一下。 黄磨坳。 那是他收得最快的地方,也是他后勤最要的通路。 你去调虎龙营,给我从那儿开口。 我要让陈渐知道,他下山收人,就得准备好上山收尸。 ...... 同一时间。 黄磨坳,老钟三响。 陈渐站在山崖边,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冒烟的田口。 来了。他道。 狗剩问:哪边 东南方向。 最适合偷粮的地形,也是最容易埋人的那片低洼。 刘黑七要动,就从这下手。 那你还让黄磨坳开田种地 就是要他看到。 陈渐往前走了两步。 他想割我地—— 第74章 第74章 那就先看看,谁的刀快。 田口低洼地,湿气重,草厚,四周是一圈小丘和浅沟,一眼看上去像个天生的陷阱。 但就是这地方,陈渐让黄磨坳的人开了三块地。 不是为了种粮,是为了布局。 狗剩跟着陈渐下到田边,压低声音:你真想在这打 打。 他们要是顺坡下,三面封死,这地儿就是个锅。 我就把他们在这口锅里炖。 狗剩吸了口冷气:那你准备了多少料 陈渐伸手指了指丘坡上那些看似随意堆着的破陶罐、干草包,还有半掩的泥井。 火药、火油、碎铁、石雷,全埋了。 咱不拼兵,不拼甲。 就拼谁先爆。 ...... 同一时辰。 刘黑七调过来的虎龙营,正从山后缓慢推进。 他们是打白仗的主力,擅长斜坡冲阵,惯用长枪重斧,正面打得凶。 领头的叫郑刚,是个硬骨头,打了十几年山战,从没绕路。 山坡下那一块是他们新种的地 副将点头:就是黄磨坳。 看着人少。 那就别耽搁。 郑刚扯了扯肩膀上的甲带,压低声音:分两翼,从沟里绕,主力走田正面。 咱不搞虚的。 今天,就给刘老大开个头。 ...... 午时。 黄磨坳西坡上,陈渐半跪在草丘后,看着远处田头一群黑影开始往里压。 全是虎龙营的人马,盔甲样式对上了。 狗剩趴在另一边,手里抓着火线:他们快进陷区了,要不要提前炸 再等。 他们再进三丈,就是封死点。 狗剩咬着牙:你要是等炸晚了,我们这边会被冲穿。 炸得早了,他们会跑。 陈渐声音平静:但要是炸得正好——他们一口气都喘不出去。 ...... 田底泥软,踩下去有点黏。 郑刚一脚踏进地头,抬手就是一挥:进! 两翼骑兵绕过田沟,正要收口合围。 下一息。 嘭!!! 田中一声沉响,接着是一连串砰砰砰的闷爆。 火线沿着田沟顺着炸了出去,接着陶珠乱飞,火油升空,一片土石和碎铁弹射而出。 人翻马倒,惨叫声瞬间炸开。 郑刚还没回过神,右手边整队冲锋线就被掀了个底朝天。 他怒吼一声:后撤!往坡上退! 刚一转身,前坡上哗啦啦扯下一整排盖帘,露出二十张连弩。 放——! 陈渐亲自指令。 咻咻咻咻咻——! 箭雨泼下来,把田底剩下那点残兵直接钉死在泥里。 狗剩拿着火绳砸在最后一罐火油罐子上:你不是说不全炸 他们走不出去,就该让他们知道—— 这地不是种粮的。 是种命的。 田下彻底静了。 能动的人不是逃,就是在爬;不能动的,都埋在土下,混着断枪和碎甲。 狗剩抹了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这次,咱真杀得狠。 虎龙营算废了一半。 陈渐没说话,手还搭在弩机上,盯着田底一会,才低声开口:让李贵带人下去,把尸收一收。 能救的,救;不能救的,烧。 田还得种。 第75章 第75章 狗剩愣了下:你还真打算在这继续种地 当然。 这里现在是死人坑啊,种了也不吉利...... 那就让他们知道,这地能收命,也能出粮。 以后谁再想踏进来,就得先问问——他吃得起这碗饭不。 ...... 两刻钟后,黄磨坳老钟敲了两下。 那是急报至信号。 陈渐刚回到寨口,小八一把冲出来:虎狼营的援军被砍了!就在咱东边山路口—— 谁下的手 鲁山豹! 他带了三十人伏在林里,把虎狼营后援的辎重给点了,烧了两车粮,还留下个首级拴在树上。 还留话了。 啥话 说他不是替谁打仗,是替自己报火油钱的。 狗剩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狗比疯。 陈渐却笑了:疯得好。 我要的就是这山乱起来。 谁都动手,谁都杀人。 等打完,谁活着谁说话。 那我们呢狗剩问,这次打赢了,刘黑七那边肯定恨疯了,他会不会亲自来了 他不敢来。 他现在要来,带的是主力,不是报复。 可要真来了,我等的就是这一步。 陈渐转身,看向黄磨坳后方那一长排沟渠。 你知道我埋了多少罐火油 狗剩摇头。 七十二罐。 二十六根地线。 三个回形坑。 他要敢上来—— 我就把这山炸成个土谷祠。 看他刘黑七,是要脸,还是要命。 黄磨坳后山,夜里起了雾。 火油罐藏在壕沟底下,用破麻布一层层裹着,再压石头,表面看过去就是普通山土。 陈渐拿着根木棍一点一点地检查地线接口。 狗剩在一边守着,低声道:你真想把这山炸掉那这寨子不也没了 寨子可以没。 人不能没。 陈渐停下手,回头:这山留着,要是守不住,那就留给别人踩 那不如,直接给它烧干净。 咱带人走,把火留给他刘黑七。 你就真不怕自己成了个乱匪头 我怕什么 他刘黑七是‘正道’,上山劫寨、杀村取粮,一句话叫‘征收’。 我陈渐带人屯田、筑寨、守关,他说我是乱匪 那我就乱给他看。 让他以后不敢再用‘正义’两个字压人。 ...... 夜更深了,寨口哨兵换了三拨。 黄磨坳的老钟没响,但山下开始有了异动。 小八带着斥候赶回来,额头都是露水。 陈当家的,东南方向起了火头。 刘黑七那边三营调动,主帅亲自督战,正在集结。 有人说他要动手了。 陈渐点点头:他不动不行了。 虎龙营被毁,粮仓被炸,再不动,他底下人就散了。 那咱怎么办 陈渐走到寨墙边,轻声说:全寨不要动。 所有兵丁今天不拿刀,全转民活。 打柴、挑水、搬土、补墙。 第76章 第76章 但——火线全接上,地雷全埋好。 你要让刘黑七一探——探出来的是山上过日子的样子。 但再多探一步,他看见的就是尸坑。 狗剩皱眉:你又想玩‘真假’那套 不玩真假。 我就是给他一个机会—— 他敢抬脚,就得想好断哪条腿。 ...... 而刘黑七这边,三营粮兵已经调上了山。 夜里点了火把,照得整条山道亮得跟城隍庙祭典一样。 副将策马上前,拱手:主帅,白云寨现在像是屯民,寨外没摆阵,寨内点了饭灶,旗也全收了。 那就是虚了。 刘黑七冷哼一声:虚才好。 我就是要他开寨,让他知道这山不是他种下的,是他埋下的。 他勒马抬手:传我军令——明日一早,前军压寨门。 让他陈渐看看,真刀真枪,不是他火罐能挡的。 次日清晨,雾重如浆。 白云寨山道上,能见度不到十丈,林间的鸟都不叫,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陈渐站在寨门口,一手拿着木杆,把那块写了入者死,退者滚的破旗又插了回去。 狗剩站在他旁边,腰上缠着两圈火绳,问:真不上墙 不上。 那刘黑七的人压寨门了怎么办 他要真敢压,就不是来试的。 那你也不上 上个锤子。 陈渐拍了拍他肩膀:咱不是要守城,咱是要炸人。 ...... 同一刻。 刘黑七的三营人马已经排出两列。 前军披甲,持重盾,缓慢上山;后军拉辎重,背后挑着火把和攻梯。 寨门可见 快了。 前阵,鼓三响。 只要他白云寨敢亮兵,我就上。 刘黑七坐在马背上,身披黑袍,盯着山头一阵没吭声,忽然开口: 别敲鼓了。 副将一愣:不敲 不用敲,他听得见的。 给我点三支火箭,射寨门上去。 射完立刻压上。 我不想再看他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破绸旗、假稻人。 今天,就叫他死得明白点。 ...... 三箭破风,直射而来。 咚! 寨门上一声闷响。 狗剩缩了下脖子:来了! 陈渐反而笑了一声:还真射了。 他回头冲寨内喊:点线! 点哪根 第七沟! 小八立刻点火,火线哧啦一响,顺着寨后蜿蜒直下。 十息后,东南坡的山沟轰地一声炸了。 炸的不只是火罐,还有整条预埋的藤油沟。 一连串火舌从山底喷起,直窜三丈高,埋伏在沟里的刘黑七前军被直接吞掉半边。 雷!是雷! 埋火油了!后撤—— 还没喊完,第二道雷线也被接通。 这一条是从寨外伸出去的反线,原本是防后包抄,现在直接点了回去。 轰—— 后军辎重全炸。 整支三营炸成一锅乱粥。 刘黑七立在坡道前,看着山上火舌乱跳,死尸翻滚,脸上没一句话。 副将站在他身后,腿都软了:主、主帅,要不——退 刘黑七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他真敢埋整山...... 这不是防守。 这是赌命。 第77章 第77章 我要真追,他敢把整座山埋我脚下。 副将低头:那我们......怎么回 刘黑七双拳握死,声音低得像沙砾。 回什么回。 这一仗,我是输了。 但你给我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白云寨不叫寨。 叫疯窝。 谁敢踏进去半步,记得先写遗书! 白云寨这边,火还没灭。 寨门外的山坡一片焦土,断甲碎矛混着泥浆,滚下去的尸首堆在沟底,像被收割过的麦田。 陈渐坐在寨墙顶,一手拎着竹壶,一边往嘴里灌凉水。 狗剩爬上来,气喘吁吁:完了,彻底退了!刘黑七走了! 陈渐咽下最后一口:撤得干净吗 干净得跟抹布擦过似的,全军都往东南去了。 连尸都不敢拉。 陈渐点点头,把壶一放。 那就行。 狗剩不解:你都不追 追什么 他现在正等我追。 我这一追,他后边换个口子再一封,我这山就真空了。 狗剩有点激动:可咱这仗打赢了啊! 赢个锤子。 陈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这不是赢,是活下来了。 你以为打掉他一个营,就翻了天 他要是玩命上,山炸了我也挡不住。 所以我得让他知难——但不能真撕破。 疯可以装,命不能真送。 狗剩讪讪地摸了摸脑袋:那咱接下来呢 收尾。 陈渐起身,看着满山狼藉。 让人去黄磨坳,把田重新翻一遍。 沟重新挖,井重新挑。 尸体堆下山去,不用埋深。 让他们看。 看这山是怎么杀人的。 看完,就知道谁是山主。 狗剩咬了咬牙:你就不怕他们说你疯 疯也好,狠也好。 只要他们不敢再来就行。 等这山头熬过这个月,我就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 狗剩挑眉:啥意思 陈渐转头:你不是问我打完了干嘛 我告诉你。 接下来,不是打仗。 是开市。 我把寨门敞开—— 谁敢来,我们就敢做生意。 他刘黑七打得再狠,也挡不住人饿肚子。 只要有人吃了咱一口饭,那就是咱的命。 下次再打,我不动兵。 我动粮。 黄磨坳,三天后。 寨门外支起了第一口锅,锅是破的,底补过三次,但火是新的,米是新下山换的。 锅旁边一张桌,写着两个大字—— 【粥摊】 陈渐亲自坐镇,一身旧皮甲披着,身后就是满山烧过的焦土。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来了俩,都是山民,饿得不敢说话。 陈渐递给他们一人一碗白粥,加了一小撮盐。 第三天,来了五个,第四天就有十几个。 第七天,黄磨坳寨前的山道上,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狗剩站在树上看,忍不住说:这也太快了。 他们怕你,结果还是来了。 陈渐坐在粥摊边,拿着勺子搅锅底:怕不妨碍吃。 第78章 第78章 人怕,是怕死。 可真饿了,命都能换饭。 我们这口粥,不值钱,但它能救命。 从今天起,这寨就是市。 狗剩眨巴了一下眼:市 对。 白云市。 谁想换粮、换药、换布、换盐,只要不动刀,都能来。 我们不收税、不收人头、不收地契。 我们收消息,收情报,收你在别处不敢说的话。 狗剩有点明白了:你是想......变成‘中间地带’ 陈渐把最后一瓢粥舀进碗里,端到一个老汉手上。 我要让他们知道。 山上不只有仗,也能过日子。 咱这地儿,不一定强,但谁来都得讲规矩。 规矩不是刀立的,是锅撑的。 谁敢砸我锅—— 那我才用刀。 ...... 而就在黄磨坳粥摊开张的第三天,一封信悄悄送进了刘黑七的营。 信封上没署名,打开只一句话—— 【白云不关天,粮道可通人。】 【你若真想赢——别从寨口打,从碗底掀。】 刘黑七看完,气得把酒杯砸碎。 他真当我怕他了 副将低声道:主帅,白云寨现在确实是变了......不打仗了,天天烧水开锅,连咱东路几个小寨都有人往那边跑。 连虎狼营剩下那点人,也有几个投了。 再打 打不了。 他现在是摆开桌子等人吃。 咱一动,就成砸桌的。 刘黑七捏着那封信,咬牙切齿。 我看他能撑几天。 一口粥,救不了一个山头。 副将没说话,只抬头看了眼窗外。 风往山那边吹,带着一丝盐味、粥香,还有煮过老菜叶的酸气。 可这气味,不腥、不血。 很热。也很熟。 黄磨坳粥摊边,陈渐站在土台上,拿着根竹杆,往地上一戳。 从今天起,这就是白云市南口。 南边来的,不管你是逃兵还是饿民,到了这儿,只要守规矩,就能喝上一碗粥。 北边来的,只要别带刀,也能歇脚。 谁要闹事,就记住一句话—— 他抬起头,大声吼了句: 粥锅翻了,整山封口! 谁闹事,谁断粮! 台下几十双鞋穿一脚、不穿一脚的脚站在那,没人吭声。 只有一个背着破箩筐的老汉怯生生地举手问了句:那......不打仗了 陈渐盯着他:不打。 但也不是投降。 咱这山,不给谁当狗,也不替谁背锅。 咱要做的,就一件事——活着。 活成山。 活得比他们以为的,都值钱。 ...... 狗剩这会正在后头看人分粮。 石窠坳送上来的盐刚分成十堆,黄磨坳那边还拉来了两桶野菜。 小八跑过来:剩下那几家寨子的人也到了,有的想做买卖,有的说要挂白云旗。 狗剩翻了个麻布袋:挂就挂,反正咱也不是朝廷。 但有一条,谁来挂旗就得守市规。 偷东西、砍人、乱喊口号的,谁也不护。 敢砸咱这锅的,老子连夜点他粮仓。 小八嘿嘿一笑:狗哥,你现在讲话也带味了。 第79章 第79章 狗剩白了他一眼:我这是跟寨主学的。 他这人不打草稿,但一张嘴能把人从敌人脑袋里劝出来。 你以为他真想搞什么市他这是拿锅当阵。 人家摆阵拼兵,他摆桌拼饭。 但真要动手,他比谁都狠。 ...... 而此时白云寨内,陈渐正在后山小屋里会人。 来的是个老面孔,虎狼坪那边的鲁山豹。 他扛着一口破酒坛子,劈头一句: 你还真能把打仗打成赶集 陈渐让他坐下:你来不是看热闹的吧 我来问你一句—— 你这买卖,能分钱不 陈渐笑了:你要钱,我给你粮。 你要人,我给你货。 你要是要寨主位,那就出去转三圈再回来。 鲁山豹咧了咧嘴:不抢。 我就想蹭碗热粥。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陈渐一挑眉:你说。 鲁山豹坐下,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搁:下回真有人围山—— 你可得先给我一罐火油。 我还想再炸一次刘黑七家的粟仓。 陈渐也拿起碗:行。 你要真想炸,我再送你两捆雷绳。 咱俩一起。 别说仓。 这回,咱把他老巢给点了。 鲁山豹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这酒不行啊,淡得跟山泉子似的。 陈渐拿木勺舀粥,递了一碗给他:你来我这山头,不是喝酒,是接招。 后头要真打,你这虎狼坪那帮人,得全跟我走。 鲁山豹抹了抹嘴角:走啊,早想走了。 留在刘黑七那边,天天跑粮道,碰上打劫的都不敢回手,还得装笑脸,连骂人都不敢骂回去。 我早就琢磨明白了——这世上不是谁狠谁赢,是谁先敢翻桌。 你陈渐一脚把桌踹了,我服。 陈渐笑了:别服太早。 咱这桌子还没垒稳,坐的人多了,腿就软。 撑得住,是市;撑不住,是祸。 你能接几条 鲁山豹竖起三根手指:我这边三十号人,五个懂爆药,十个抬得起木架,剩下全是会种地、打柴、摆摊的。 你要真想做买卖,我还能把老西山那两拨散户喊来。 他们欠我人情。 陈渐点头:你要能带来人,我给你铺。 你挑位置,山脚南坡三角口,一半做卖货,一半做落脚。 你自己挂牌,我不管你挣多少。 只要你守规矩。 鲁山豹眯了下嘴:那我也提一条。 这白云市以后要真起来,不许一个姓陈的把规矩写死。 咱做山的不是图大,是图活。 你也别给自己戴帽子,真戴上,你就不配叫疯子陈。 陈渐伸手碰了他酒坛子:行。 你这话我听着。 规矩我来定,但改不改得动——得看后头谁来。 只要来的人不偷不抢,这山,随他们走。 ...... 山下第二天。 白云市正式挂牌。 不是官旗,不是王印,是一块黑板,吊在山道岔口,歪歪扭扭写着: 【白云市,无门无税,有粥有货。】 【不收兵,不藏匪,不认朝廷。】 【但——不许砸摊。】 【一旦砸摊,连锅端人。】 第80章 第80章 底下落款就俩字: 【疯寨。】 狗剩看了直乐:你这‘市’是市嘛你这纯粹是骂街。 陈渐在旁边啃红薯:就得这样写。 你写得太正经,人反而怕。 你写得混账点,他们觉得这地方能活。 这年头,想要命,就得先装疯。 疯得久了——就没人再敢拿正经理由来收你命。 他们打不过疯子。 更不敢收编疯子。 但他们会偷偷跟疯子买粮。 还不还账,得看咱锅里够不够粥。 狗剩摸了摸腰间火绳,咧了咧嘴:那我今天......多打几桶水回来,咱粥得熬稠点。 陈渐拍了拍他肩膀。 对。 咱们这仗,下一步不靠打。 靠熬。 熬出个能跟人换命的价。 熬出个能让山下城里人饿着肚子,也得走一整天山路来喝一碗粥的市。 第三十天,白云市彻底扎根了。 山下那条烂泥山路,已经被来往人脚踩出了两道车辙。 有人挑担,有人推车,有人驮驴,有人光着膀子背麻袋。 货从哪儿来的没人问,但东西越来越多—— 南边的盐罐、东面的野蜜、旧寨留下的缝衣针、打铁铺里剩下的生铁边角,全被一摊摊摆到了白云寨脚下。 摊前蹲着人,摊后坐着人,灶台冒烟,粥锅响汤。 粥还是那锅粥,但人越来越杂。 这天下午,狗剩抓回来一个穿长衫的。 当家的,这人藏着一卷纸,想往咱山头钉墙上。 陈渐放下手里那根劈柴,扫了一眼:什么纸 小八抢着说:像是官府布告,也不像,落款是——城南盟。 狗剩哼了声:说是‘通市公告’,我看是‘试探信口风’。 陈渐接过那纸,展开。 只见上头写着—— 【白云市近月扰动四方,虽无官封,却聚众开市,非商非寨。】 【然其山货实用,其人尚守规。】 【自今日起,城南盟可小量换盐、换火油。】 【但市内不得贩兵器,不得私议攻守。】 【否则,终止往来。】 陈渐看完,没吭声。 狗剩忍不住了:这是啥意思 要买咱粮,还不许咱动刀 这不是嘴里抹蜜,手里藏刺 陈渐把纸递回他手里。 拿去,烧了。 狗剩:真烧 这玩意挂墙上,就是告诉别人——咱开始听命了。 我们开的是山市,不是城外市。 他们想换,就得来,来就守规矩。 别扯盟、别喊律。 这山上——只有锅盖和火线说话。 小八憋了半天,问了句:那他们真要跟我们断了换粮呢 陈渐舀起锅里那最后一瓢稠粥,往碗里一倒。 他们真敢断,那说明他们不饿。 但山下的人饿不饿,我心里清楚。 等下一波雨一落,地里水淹、仓里长霉,白云市这碗粥—— 就成命了。 狗剩咧嘴:那他们还敢不来 陈渐冷笑一声。 你要真信朝廷不饿,就等他们今年秋收之后还敢不来。 到那时候,他们跪着送粮来也得换。 因为咱这,不只管饭。 第81章 第81章 还保命。 有命吃粥,那才叫‘市’。 没命的——山下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三天后,第一场秋雨落了。 雨没大,绵绵不绝,天灰得像锅底布。 白云寨没关寨门,只在门口搭了个防雨棚,棚下的粥锅换了口大的,三层铁皮包边,能熬出四百碗。 狗剩坐在锅边,一边添柴,一边数着脚下进来多少人。 南口今天七拨,西口三拨,东边那条小岔路都有人摸上来了。 小八正搅着锅:还有人带着家,连孩子都背来了。 看样子是真饿。 陈渐坐在木板上修弩,一句话没说。 过了一会,他抬头问:镇南关来人了吗 狗剩摇头:没。 但昨天那帮换盐的,说他们路上碰到几个穿甲的,说是镇南关出兵了,带粮北上,说是赈灾。 可兵走的路跟商走的不一样,全压官道,没人敢靠。 陈渐把弩弦卡回去,冷笑一声。 走官道的粮,是给账面的。 走山路的粮,才是活命的。 他们要真饿,迟早得转过来。 狗剩问:那咱就这么等 等。 他们要不来,我也不急。 这山上每过一天,人就多一批。 人一多,事就来了。 到时候——不是我找他们,是他们找我。 ...... 果然,下午没过申时,寨前来了一辆破马车。 车上没人戴甲,只是盖了油布,布底下鼓鼓囊囊的,全是麻袋。 牵车的是个瘦高的老汉,腰上绑了根粗布绳,看着不像商贩,更像是被踢出来的苦力。 小八过去问话,回来后低声报告: 是镇南关送来的。 不是官批,是私换。 他们的粮官说,南边仓口进水,湿粮压烂了,官仓只给两成干货。 剩下的,要么卖,要么扔。 狗剩冷笑:他们不扔啊,他们是转一圈,拿来跟咱换。 那换不换 陈渐拿起弩,背回肩上。 换。 但——不准赊。 他们要粮,就得先下货。 我白云市不是开粥棚的,是做市的。 想吃,就得交本钱。 我们不收命。 只收认。 狗剩咧嘴笑了:这一笔,他们肯定咽不下去。 咽不下也得咽。 陈渐走出棚,站在雨中那口大粥锅边,掀开盖子,锅里白雾升腾。 他们不是来看锅的。 是来闻味的。 这山粥一日三顿,他们家灶一日不生。 到最后,不是咱求他们认市。 是他们跪着——求咱给碗。 镇南关那一车湿粮,到傍晚才卸完。 陈渐没急着看货,先叫人拿盐水泡了三桶,泡完再晾,整整晒了两天,才开始翻检。 狗剩翻着袋口吐槽:这玩意都长霉筋了,还想换咱粥 真要换,我看得让他们加价。 陈渐说:不用加价。 湿粮就是湿粮,咱换得起。 但他们要是真想把白云市当后仓——那得学规矩。 啥规矩 第82章 第82章 来货先测秤,秤不过就当丢,丢了咱不认账。 来人先挂名,名不实就别进市。 不管你是兵是匪,是马夫还是内仓狗腿子——只要挂名了,出了事,追你。 这山头不藏人,也不保人。 但谁踏进来,吃过一碗,就得守这锅的规矩。 狗剩听得直乐:你这不是开市,你这是立国。 陈渐盯着他:你错了。 咱不是立国,咱是立命。 谁都能来,但得拿命担着。 担得住,就活。 担不住,就死外头。 ...... 粥市这一开就是七天,白云寨脚下搭起了五个棚,摊位从最早的十八个,涨到了六十多个。 有卖布的、修刀的、喂马的、画符的,甚至还有摆碗算命的。 狗剩那天一早在粥摊边看到一老头正拿着三枚铜钱给人起名,脸都气歪了。 你这也能开摊 老头手一抬:我挂了木牌的,陈当家的批了。 狗剩一看,牌上写着四个字—— 【算命不准】 他回头去找陈渐:你疯了这都批 陈渐坐在柴房边打磨一根新火雷,引信上缠着铜丝,听了也不抬头。 人家不准就不骗人。 这玩意比卖刀的干净。 只要不乱讲死人,不搅市,他摆得起摊。 咱这山不挑人。 只挑规矩。 狗剩咧嘴:那以后什么跳大神的、唱戏的都来了咋整 来了就来。 只要他敢上来,他就是咱的本钱。 你以为我开市真是为了卖粥 我是让这山变市。 市变成路,路变成名,名变成牌。 等哪天这山下再打起来。 他们就得掂量——白云寨,不是一撮土匪。 是山里唯一一个,能让人活下来的地方。 到那时,谁还敢砸咱摊子—— 咱就拿锅,把他脑袋焖了。 第七天傍晚,黄磨坳西坡那边传来一阵敲钟声。 不是警钟,是定点钟。 钟响两下,意思是山外有人来,非敌非友。 陈渐擦干手上的火药屑,从柴房里走出来,问:来的是哪路 狗剩拎着弓箭跑过来:南边城里的。 两个轿,一个马,一辆小车,挂的是‘吴家号’的旗。 那不是搞药材生意的 对,就是那帮专卖干草根的,平时在南市都不抬头看山里人一眼。 现在倒好,自己爬上来了。 陈渐站在粥摊旁等着。 没让人拦,也没给轿子面子。 吴家派来的掌柜姓魏,是个戴黑帽、系布带、脚不沾泥的干瘦人。 一到山口,先摘帽拱手,开口就一句: 陈寨主,我们想租个地儿。 陈渐喝了口粥,淡淡道:咱这不批地,只批摊。 魏掌柜笑着点头:那我们搭摊。 租多少都行,只要能写上我们‘吴家号’三个字。 狗剩皱了下眉:你们不是有南市还来我们这小山头混 魏掌柜摇头叹气:南市乱了。 第83章 第83章 东城口闹旱仓,北码头起冲突,官兵在街口劫粮,百姓不敢出门。 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命的。 咱不求发达,只求能多活一季。 陈渐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白云市口的那块黑板: 【白云市,无门无税,有粥有货】 【不收兵,不藏匪,不认朝廷】 【但——不许砸摊】 魏掌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最后低声道:行。 我们不砸。 我们挂号,守规矩,按你们的章程交茶水钱、铺面费。 但你要能保我们这一季生意安稳,我们吴家,年后给你送一匹真布——不是浆的,是土织的。 还有一口铜鼎。 陈渐这才看了他一眼。 我不缺布,不缺鼎。 我只缺命。 你吴家这回上山,是来避风的。 那你得知道—— 风不管你姓吴姓赵。 风来了,锅会响。 但我这锅不翻。 你们要敢让锅翻了—— 别说铜鼎。 我连你轿子骨头都给拆了烧柴。 魏掌柜深吸一口气:听得懂。 那我们明天就搭摊,卖草根、卖药籽、卖旧方子。 陈寨主若不嫌弃,晚上我们自备斋饭,送一碗上来。 陈渐没点头也没摆手,只留了一句:我不吃外饭。 想做市,自己去挂牌。 白云市——不靠谁。 只靠自己撑得住。 第二天一早,吴家号的三张摊布挂在了白云市西口。 一张卖干草根,一张卖磨碎药粉,最后那张最招眼,上面写了行大字——【百年秘方,换粮不换钱】。 狗剩蹲在粥摊边看了半天,咂舌:他们是下本了。 那几个药篓子可不是糊弄的,全是货。 还有人把路边那破瓦屋翻出来给他们当仓。 咱白云市——现在是真成个市了。 陈渐坐在旁边削一截竹子,一刀一刀下去,把整根剖成两截。 市是真了。 但越真,就越脆。 你盯着那吴家号的摊,三天内凡是跟他们换过方子的,全记下来。 狗剩皱眉:记他们干嘛他们换的可都是草货。 他们不是冲货来的,是冲人来的。 你看着吧,三天后,山下那些旧医馆、药庄、杂铺子,全得来打听。 这些人来不是换粥的,是看热闹的。 但热闹看完,要是真走了——那咱就成了笑话。 所以我们得让他们走不掉。 让他们知道,只有在白云山上,他们这张嘴,才能吃饭。 出了这山口,全是封门。 ...... 果不其然,三天后,来了两个新摊。 一个姓杜的,原本在南城药行打杂,没名没号,但有一手煮膏药的好本事。 另一个是东码头逃出来的杂铺头子,手里有旧法子会造软布绳,专供挑夫。 他们一到山上,就先去吴家号那儿蹲了半天,瞧完才到粥摊边交了牌。 狗剩拿着他们递的布条,笑着说:又两个上套的。 陈渐没说笑,只把竹片捆成弓架,递过去两根长弦。 把摊挂高点,让人远远就看得见。 第84章 第84章 白云市不怕乱,就怕没人看。 看得多了——山就活了。 ...... 傍晚,粥摊翻锅那一刻,狗剩守着锅底,低声说: 当家的,你说咱这摊,能开几个月 陈渐扛着柴回来,把两根木枝插锅边炉火里。 能开几个月,不看天。 看人。 人只要还想吃饭、还想活,就不会让这摊散。 粥是锅熬出来的。 但市——是饿出来的。 狗剩摸着火堆,咧嘴一笑:那我们就熬吧。 把他们一个个都熬过来。 陈渐坐下:不只熬。 熬完之后,还得收。 收山、收道、收那些吃过粥、转身还想回朝廷账下混饭的。 吃了咱的,就得认。 不认的—— 下一回锅里煮的,就是他。 第三天夜里,白云市东口出事了。 有个老摊主早上还在卖晒干的鸡骨草,晚上人就不见了。 摊上的布没动,盆没动,连锅里那一锅汤药都还冒着热气。 狗剩第一时间赶过去,看着空摊子皱了眉:不是走的,是被掳的。 这火还没灭,药味都还冲鼻。 小八带着人在东边山路转了一圈,在半山沟边翻出几串破草鞋,还有一条掺血的布条。 陈渐看了看血迹,低声问:几个 小八说:脚印是五个,两深三浅。 带走的那老头脚步拖着,应该是被绑了。 狗剩冷着脸骂:敢掳人这帮人不想活了 咱这摊头才立稳,他们就来砸锅 找死。 陈渐把火雷袋子往背后一挂:带人。 咱今天不等他们上山了。 下去——收道。 ...... 夜半时分。 东山脚,一处破庙里,五个汉子正围着火堆啃干粮。 被绑着的老摊主缩在墙角,嘴堵着,眼里满是惊慌。 一个剃着短发的黑脸壮汉朝火里吐了口痰:什么白云市不就是个换粥的野摊。 以前咱也干这个,凭啥现在让他陈渐拿锅立规矩 我就不服这口气。 他旁边一个尖嗓子瘦子接话:山下人听他是因为他有粮。 可咱也不是没路。 把人掳了,明天送去南寨,换十斤干米,够我们吃十天。 到时候那帮人还不是得看我们脸色吃饭 再说了,这老头卖草根的,山下也一堆,要不是他跑得快,我早就剁了。 黑脸壮汉正想回话,就听啪地一声脆响。 火堆旁的一根干柴,突然断了。 不是风,是脚踩的。 他猛地一回头,刚张口,就听见—— 收道了。 谁还蹲着 一团火雷从庙门口滚进来,跟着就是三道弩弦拉开的声音。 再动,就烧。 陈渐站在庙外,手里拎着引火线。 狗剩在他身后骂了一句:老子这粥熬了半个月,你们居然还敢掳人 是不是吃了陈皮当干粮,皮糙得不怕火了 小八已经带人冲了进去,把人一个个按倒在地。 老摊主嘴一解开,哆哆嗦嗦地哭:寨主救命......他们说要把我剁了喂狗,我......我真以为活不成了。 陈渐没安慰,只是低声说了句: 粥喝了,就得守市。 第85章 第85章 破规矩的人,不剁不行。 狗剩一脚踹翻那黑脸壮汉:怎么处置 陈渐淡淡道:先挂着。 山门口,树干上钉着。 不写牌子,不喊罪名。 谁问就一句话—— 这人抢粥的。 第二天一早,山门口起了风。 白云市东道边那棵老槐树下,钉着两个人。 不是死的,是吊起来挂着的。 肩胛穿铁钩,脚上系麻绳,吊得不高,脚尖离地一寸。 不绑嘴,不遮脸,不拦看。 他们前面摆着一口破碗,碗里盛着冷粥,已经干了半边。 碗下压着一块破瓦片——没写字,只刻了一道划痕。 老摊主亲自来添的水,一碗一碗倒上去。 路过的人看一眼,再不说话。 小八盯着这场面咂舌:这下真震住了。 狗剩在边上蹲着:咱家这规矩啊,不是挂出来给人吓的,是吊出来给人看清的。 你要来这吃饭,就得知道锅里啥味儿。 要是觉得这碗粥不值命,就滚下山。 值,那就守着,不偷、不抢、不赖。 小八压低嗓子:那万一有朝廷人来问 陈渐走过来,一句话接上: 问什么 问粥,咱请他喝。 问人,咱请他看。 这白云山上,没城规,也没县律。 有的,只有一条锅底令。 锅翻,人死。 锅稳,人活。 谁想砸锅,就得先准备好在锅里躺一宿。 ...... 到午后,吴家号的人悄悄送了一坛药膏来,托人转给那老摊主。 我们吴掌柜说,那老爷子是前辈,伤了可惜。 算是赔个不是。 陈渐收下药膏,交给狗剩:给他抹上。 顺便告诉吴掌柜——他不是砸锅的。 他是看着锅里煮开了,才赶过来的。 这份识趣,比药值钱。 狗剩点头:那要不回请点啥 陈渐看着远处炊烟升起,淡淡道: 回请个屁。 叫他下回来喝粥,别带布袋。 咱白云市不是靠讨的。 是靠饿着、熬着、挡着、扛着——熬出来的。 他们要想吃得稳,就得陪咱一起熬。 熬到这山不再是窝,而是城。 熬到咱这碗粥,不是逃命吃的,是图活下去吃的。 到那时候—— 咱锅里才配加米。 第十个摊口,是卖纸的。 摊主姓林,四十来岁,瘦得像柴火棍子,带着两个孩子。 他搭摊那天没吆喝,光是坐在旧席子上,一刀一刀裁纸。 纸是土浆打的,灰不灰白不白,中间一层糙,翻开能看见纤维和老泥。 狗剩看了半天,凑过去问:你卖这玩意干啥市里又没人写信。 林纸匠抬头,嗓子发哑:卖命的。 城里断粮,我儿子差点饿死。 听说这山上能熬,我就带着来了。 别的不会,就会做纸。 哪怕换一口热粥,也比在城下断头强。 狗剩盯着那一叠纸看了会,转头就跑去找陈渐。 第86章 第86章 当家的,你说这人是疯了吧 卖纸换饭 这山头要的是粮不是书——你开不开放他摊 陈渐没吭声,拿起那摊子上的一页纸,用指节轻轻一敲。 纸不值钱。 但这玩意能传事、能画图、能落笔。 白云市哪天要成市,得有账。 账不能刻石板,也不能靠吼。 所以——开。 从今天起,这山里,得有人记事了。 ...... 当天傍晚,白云寨挂出第一块木牌: 【市书馆】 不大,就是个棚子,挂了两盏油灯,一摞纸,一桶糊。 林纸匠坐镇,谁要记事,谁要立言,都往那边走。 有逃兵在那写了投靠书,也有小贩挂上铺号章。 还有一个摆摊唱戏的,在那摊前画了张山图,说哪儿水多、哪儿沟急,挂了个字: 【巡戏图】 狗剩看得直挠头:咱这到底是啥 市 寨 还是哪门子破草台班子 陈渐坐在锅边添柴,一边拨火一边说: 咱这山,最早是窝。 后来是寨,是阵,是摊,是锅。 现在嘛...... 他掀开锅盖,看着热气升腾。 快熬成字了。 狗剩懵:字 啥意思 陈渐轻轻回锅盖,把火压得稳稳的。 意思是——以后他们再说‘白云’俩字。 就不是说一座山了。 是说一句规矩。 说一个‘活人吃饭,不吃人’的地头。 东口又进人了。 这次不是小摊贩,也不是逃兵,是一整拨挑担子的。 挑的是石灰、炭块、废铁头,还有两筐破砖。 一问,是个叫白竹岗的地方下来的,一共七个人,领头的叫汪山,剃着半边头,胳膊上还有一道旧刀疤。 狗剩一见就皱眉:这是干嘛的 开窑烧炭的,还是拆庙卖砖的 汪山站在粥锅边,咧嘴笑了笑:都不是。 我们原本是给山下官窑烧底料的。 后来那边不烧了,我们就散了。 我手里有两副模,一副打碗,一副打锅耳。 听说你们白云市开了,我就带人上来碰碰运气。 咱不卖老命,就卖个火种。 当家的,你要不要这买卖 陈渐没说话,蹲下捏了捏他那筐砖角。 一碰,碎得快,但不散。 碳骨紧,土层死,压得住锅脚。 这料行。 你真能烧得住,那就留。 摊你自己搭,只许卖砖不许吹牛。 别把自己当火神爷,这山上点火的,不止你一个。 汪山点头:那我就叫个名。 烧泥铺。 咱就干一件事—— 谁家锅漏,来我这补底。 狗剩听了,乐了。 你这是真把咱粥市当铁匠铺开了。 接下来是不是还得来个锄头匠、耕牛商 最好再来个磨剪子的,给老陈你这老骨头磨磨。 陈渐没搭他茬,只盯着那筐砖看了半晌。 市要开,就不能光是吃。 得有活,有活,就有人来。 等人一多,摊一密,就得有人搭锅,有人烧炭,有人打水泥沟、补山道、修仓口。 第87章 第87章 这山要真变成字,就得有人做笔画。 哪怕是写个‘土’字——也得落下来。 ...... 到了傍晚,烧泥铺第一炉砖出炉。 火太急,裂了两块,但剩下那一大块胚砖,趁热印了个章。 不是白云,也不是烧泥。 是四个字: 【保锅有责】 林纸匠看了,没说话,提笔刷刷写了两行,挂在市书馆外: 【今起白云市设市砖】 【一砖定摊,两砖换位,三砖封口】 狗剩拿着刚印出来那块砖晃了晃:以后咱这市,是不是谁插旗都得先压砖了 陈渐点了点头。 有砖的,才是市里人。 没砖的——就是过路的。 咱不拦人进粥锅。 但要想留住一口吃的—— 先把锅底烧热。 设了市砖之后,白云市的摊口,果然变了。 原来谁来都能摆,现在得先压砖。 压一块,就给你登记号,挂牌子,写上摊名、主名、货名,再挂一角破布条,叫市条。 没人嫌麻烦,反倒觉得踏实了。 林纸匠说了句:人怕没凭,摊怕没根。 这砖一压,锅才稳,市才定。 狗剩调笑:再这么搞下去,咱这山头得给你立块碑。 写上‘粥市立法第一人’。 陈渐一边在弩架上缠皮筋,一边说: 立不立碑不重要。 关键是——这山上有人信了。 他们信,只要守得住锅,就能吃口饭。 守得住锅,就能不跪着活。 那这锅,就不是锅了。 是命。 ...... 第三天下午,来了个稀客。 披麻戴孝,一身破麻衣,衣袖绑着白绸。 不是办丧,是从丧地逃出来的。 那人是南山口一个叫杨家渡的庄户,说官仓查粮,他爹被冤说偷米,当街吊树,饭都没吃上。 我不服,我想去打申状。 但县里不收,说我没户、没籍、没主。 我说我是白云山来的,他才松口,留我在牢门口蹲了一宿。 后来我听说白云有‘市砖’,能落名。 我今天来——不是要粥。 我是要一块砖。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有地儿。 我哪怕再穷,也不是草。 林纸匠听完,放下笔,叫了狗剩。 狗剩看了看他那双破鞋,又看了看他脚底冻得发青的趾缝。 你真不摆摊不换货 就要个砖 那人点头。 我摆不了摊,我连一块布都没。 但我家三口死了俩,我得有地方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你们市里说,有砖就有名。 那我今天来,就是来‘活名’的。 狗剩一时也没说出话来,回头看陈渐。 陈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砖。 没让他压,也没让他签。 只是抬手在砖底写了四个字: 【白云记人】 你这砖,不当凭证。 当碑。 你哪天要真再去打状,你就把这砖背上。 他们不认你是人,那就认这山是人。 他们打你,你就砸他们一砖。 砸不死你——就算你赢了。 那人接过砖,蹲在那儿哭了整整一刻钟。 第88章 第88章 后来没留,也没吃粥,就拎着那块砖下山去了。 临走前,他只说了一句: 白云记我,我就不死。 我若真有命熬下去,哪天回来,我不喝粥。 我种粮。 种给山上,种给锅里。 陈渐没拦,站在山口送了一程。 狗剩忍不住问:你真信他 他都快冻死了,回去也是送命。 陈渐点了根火折子,给锅底添柴。 我不信他活。 我信他这句话——够重。 重到哪天他真回来了,咱这锅里能多熬一把米。 那就值了。 第二天一早,山脚来了两辆车。 不是送货的,是送人。 十来个老弱病残,被用草帘子裹着扔在坡边,像卸货一样倒下来。 没人哭,也没人喊。 只一张薄纸贴在其中一人的胸口,用炭笔写着四个字: 【白云自认】 狗剩第一时间冲下来,皱着脸拽开帘子。 这谁干的 这不是来求粥的,这是往锅里塞死人啊! 小八低头看了半天,压着嗓子说:人还活着。 都是南门贫户街那边的,听说连粥棚都被拆了。 他们没地方去,就往咱这边来了。 狗剩气得直咬牙:这不是逼咱白云接烂摊子嘛。 这哪是市,这是活埋场! 陈渐也下了山,蹲在一口破麻袋旁边,用手指探了探那人喉间的温。 还有热。 人送来了,就不能再推下去。 咱不收命,但收活人。 他们还能喘气,就还有得救。 狗剩低声说:可咱也不是神仙啊。 现在锅都快揭不开盖了,你还收 你想撑个‘义庄’ 那是官府干的事,不是咱的事。 陈渐站起来,把帘子一卷: 错了。 这才是咱的事。 他们能把这烂摊子扔上山,就说明——他们没别的山能扔了。 咱若真想把‘白云’两个字熬成字,不光得收粥的人。 还得接这锅底下最烂的渣。 你不接,锅是干净的,但没人信你能撑锅。 你接了,就有人敢再上来。 ...... 一个时辰后,白云市挂出新一块市牌: 【谷山坊】 旧柴房腾出来,围了三层破席,糊了布棚,里头设了粥盆、柴灶、薄床。 林纸匠提笔记下,写: 【谷山坊,不设摊,不立账,只收活命一线】 狗剩看完:你真就立这么个地儿 以后要是天天往这丢人怎么办 陈渐转过身,盯着他,语气不高: 那就熬。 熬不住——咱死。 熬得住——咱活。 咱要熬出个能吃饭、能活命、能讲人话的地儿。 哪怕再多几个锅底渣子。 咱也不能让人说一句——‘白云市里不认命’。 哪怕这命,是从泥里捞出来的。 谷山坊挂牌的第三天,粥锅熬得更稠了。 不是加了米,是添了柴。 狗剩带着人去砍了两片山柴,连夜削皮晒干,拌了兽脂糊火膏,烧出来火力猛,能把一锅水熬出三层灰。 这火啊,得烧得狠点。 谷山坊那边多的是冷身子、虚骨头,要是不熬足了,他们连粥味都闻不出来。 小八搭了几根竹竿,把新来的五六个病人围在里头,熬汤煮药,白天晒,晚上烘,炉火不灭。 有人看着像行尸走肉,但还是活过来了。 第89章 第89章 也有人撑不过,第二天就断气了。 陈渐亲自写下第一张《谷山坊亡记》。 不是牌位,不进宗,不入簿。 只写一句话: 【此人死于寒夜,生于白云。】 狗剩皱眉:你还真写这都没名没姓的。 陈渐淡声道:没名不等于没人。 咱山头收的,是命,不是户口。 他们哪怕只在白云市喘了一口气。 也得给他们留个字。 这是咱的规矩。 ...... 那天下午,南边摊口来了一个身影瘸跛的汉子,拎着一只陶罐,一路跪着爬上山。 狗剩正想上去拦,陈渐抬了下手:让他过。 那人到了市书馆前,把陶罐放下,拍了三下。 砰——砰——砰。 没人说话。 林纸匠放下笔,从布帐后走出:你来记什么 那人指着陶罐,咽了口唾沫:罐里是我妹骨灰。 她两天前死在南门边。 我们是从江阳逃出来的,饿了十天,一口粥也没喝着。 她临死前,只说一句话——‘你去白云。’ 她说山上有人熬锅,有人挂牌。 她说......只要你能上去一趟,你就不是白死。 我不想求什么。 我就想挂个字。 写她真来过。 林纸匠盯着那陶罐看了会,没回头,只低声问陈渐:挂吗 陈渐声音不大,但透着冷火: 挂。 挂得比谷山坊还高。 写清楚——她不是病死,也不是饿死。 她是被逼死。 咱这山,不替她伸冤。 但咱替她留命。 下一个来的人,要是看到这行字,还敢扔人—— 那咱就不挂了。 咱就钉。 三天后,白云市西边山腰上,多了一块挂碑板。 不是木的,是砖的。 烧泥铺新出的窑砖,最厚最重的一块,拿火烙了字。 林纸匠亲手刻的。 上书六个字: 【她来过·白云】 不加名,不落姓。 下头是一道横划,一条线,粗得像刀,像沟,也像一道断命。 狗剩那天爬上山看完,什么都没说,只背着一桶粥,一点点沿路舀,沿着那碑往下走。 谁问他干嘛,他就回一句: 有人得看见她走的这条路。 从江阳,到南门。 再到山上。 不是跪着来的。 ...... 同一天傍晚,林纸匠递了个簿子给陈渐。 封皮很破,用的是旧布边裹的,里头却写得一笔一划,干干净净。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白云记人·不记名】 你真打算记下去狗剩在一旁问,这才几天,快满一页了。 再这样下去,咱连纸都不够。 还有命记吗 陈渐接过簿子,翻了两页。 命是熬出来的。 但记,是给下一锅人看的。 哪怕这粥再稀、这山再烂。 只要还有一口气。 就该有一笔字。 他把簿子合上,放进柴房角落那只破箱子里。 第90章 第90章 看着陈渐的动作,狗剩默默无言。 狗剩,去收拾一下我的行李! 嗯你要干嘛 狗剩进皱眉头,一脸懵逼的样子。 该走了! 陈渐长叹一口气。 走你要跑啊 狗剩瞪大了眼睛:现在这里可是一等一的烂摊子啊,你这就要走了不成 什么跑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 陈渐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我已经离开长阳很长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估计曹太守都该以为我要占山为王了! 狗剩迟疑着道:那这些事情怎么办这么多事情呢。 交给你了! 陈渐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笑道。 啥玩意 狗剩的眼睛瞪得和玻璃球一般大小,眼神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我能领导这里的事情 放心吧,我在走之前,会给你留下锦囊妙计,届时你安心按照上面的步骤做就行了! 这...... 狗剩还是有些迟疑,显然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质疑。 陈渐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狗剩的肩膀,温和的道:放心吧,我会让白寨主将一些人手留给你的,届时,你就在这里好生经营。 他要将这里经营成为自己的一个基地,哪怕今后自己在长阳或者是在郡城,京城等地方遭到挫败的话,自己也可以回到这里继续发展。 说实话,也算是为自己,为囡囡寻找的一个新家。 那好吧! 狗剩无奈,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在白青虎得知这个消息后,则是表现得十分兴奋。 经过这么久,自己终于可以随陈先生回长阳了。 陈先生,我们何时启程 白青虎兴奋的搓了搓双手,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陈渐想了一下:就明天早晨吧,对了白寨主,先派遣一个腿脚好的弟兄先行一步到长阳,将消息告诉太守大人! 不然的话,太守大人还得以为我们是去攻打长阳的,到时候闹了笑话可就不好了! 好嘞,陈先生,这事情就交给我把! 白青虎很快就吩咐下去。 翌日清晨,陈渐带着白云寨的人返回长阳。 ...... 囡囡,快起来,快起来,你哥今天就回来了! 曹雪一大清早就将囡囡叫起来,脸上尽是兴奋的神色。 真的吗雪儿姐姐,我哥真的要回来啦 囡囡的一张小脸上面也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自己跑到水盆前面好好地将自己的小脸给清洗一番。 曹雪更是罕见的坐在铜镜前面开始梳妆打扮,眼神中浮现出久违的激动。 陈渐那家伙,走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要不是期间有过书信回来,自己还以为那家伙被白青虎被吊起来吃肉了呢。 第91章 第91章 心中腹诽着,但曹雪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很快,太守曹太守带着曹夫人,还有三大家族的家主纷纷站在长阳门前,等着陈渐的到来。 其中三大家族的王家家主王震,眼神中的激动最为明显了。 嘿,我就知道我陈兄弟不会回不来的! 真是了不起啊,这次不仅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这么多的兵马! 叶天臣也轻笑一声:是啊,陈先生真乃神人,长阳的福音啊! 王震轻轻地撇撇嘴:你们这群文人说话就是不痛快,今天晚上我非要找我陈兄弟好好地喝一杯! 就在众人议论期间,很快路的尽头就出现隐隐约约的大队人马身影。 快看,来了! 众人的兴致一下子被提升到了顶点。 曹太守的眼神中更是难言激动,看着曹夫人道:夫人,当初真是多亏了你! 不然,我们长阳哪里来的陈先生这种神人啊没有陈先生,现在的长阳估计还是之前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说不定啊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北蛮铁骑给...... 嘘! 曹太守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曹夫人给打断了。 夫君,有些话,还是当心隔墙有耳! 曹夫人的眼神中闪烁着担忧的神色。 见到曹夫人眼神中的担忧,曹太守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目前大夏的朝廷之上早就存在了许多文武不合,导致文武之间互相陷害残害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一大批情报人员的出现,这些情报人员会渗透到大夏王朝各地去搞情报。 只要发现有人的言论不恰当,直接就会将这人给抓起来,然后顺藤摸瓜,最终往京城的人上面靠。 可以说是一场自下而上的大清洗运动。 现在长阳之中也有这样的人,但是曹太守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只是隐隐约约的暗中法决有人在盯着自己。 夫人,多谢提醒! 曹太守收敛神情,看向逐渐接近长阳的陈渐。 陈先生,辛苦辛苦! 陈渐调下马车,欠身行礼:参见太守大人! 诶呀,无需行礼!无需行礼! 曹太守亲切的上前搀扶住陈渐的手腕,笑道:走,我们回府衙再聊 陈渐微微一怔,敏锐的感觉到曹太守的神情有些许不对劲。 似乎,是有些着急带他回府衙 不过也没有多想,和身后的白青虎等人打了一声招呼,将白云寨的人马快速安置好之后,才跟着曹太守回了府衙。 王震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这......咋感觉太守大人有些着急呢莫非是长阳出事了 叶天臣在一旁轻笑一声:王兄,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瞎打听的好,不然的话麻烦的就是自己! 王震瞥了一眼叶天臣的背影,眼神中闪烁出一抹疑惑。 怎的都神神秘秘的 那边的曹雪和囡囡也是,还没来得及和陈渐说话,陈渐就被曹太守给带走了。 囡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润起来,眼神中满是泪水。 雪儿姐姐,哥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为什么,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曹雪连忙将囡囡给抱起来:囡囡不哭哦,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哥哥算账,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不管我们囡囡呢 第92章 第92章 府衙内。 陈渐听着曹太守的话,眼神中也闪烁出一抹凝重的神色,手指关节轻轻地在桌子上叩击。 太守大人,按照你的意思就是,现在这些人就潜伏在长阳之中,每时每刻都要搜集着人们的言论! 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当的言论,都会立刻上报,然后轻则就会丢掉乌纱帽,重则连性命都丢了! 对! 曹太守沉声道:我这次将你叫过来,就是想尽快的商量商量白云寨这些人的安置办法!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属于山贼盗匪的身份,如果让那些人看到的话,难免不会捏造出什么谎言来! 常言道,三人成虎,这上位..... 曹太守的话说到一半,就紧张的四处看了看,才低声道。 坐在京城的人,谁知道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不都是听着下面的人的回报 咱上面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背景,一旦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恐怕连你也会受到牵连! 曹太守的眼神中满是愧疚的神色: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么一档子事情! 陈渐连连摆手:太守大人,这可不光您的事情,若不是您,我和囡囡现在指不定还在挨饿呢。 这件事情,我会加紧处理的,尽量不让他们找到什么借口! 好,那陈渐,就麻烦你了! 曹太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眼神之中尽是疲乏。 太守大人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陈渐走出府衙,眼神中闪烁着猜疑的神色。 按照曹太守的描述,这些人和大明的锦衣卫真的是有点类似啊。 如果大夏王朝真的出现了一批这种人的话,那还真就棘手了。 陈渐一只手扶着墙,眉头紧锁。 这些人杀是杀不得的,要是杀了这些人,估计要不了多久朝廷的军队就会前来抓捕。 而且一旦得罪了这些人,基本上就会被盯上,他们会动用所有的手段来针对你,直到你死了! 喂,陈渐!你去哪里 陈渐正在冥思苦想对付这些人的办法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银铃般的声音。 转身看去,原来是曹雪和囡囡。 看到她们俩,陈渐的脸上暂时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那些烦恼逐渐被他抛之脑后去了。 哥哥! 囡囡眼眶中还闪烁着泪花,直接扑进了陈渐的怀抱。 诶呦,我的囡囡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姐姐欺负你了 啥玩意 刚想说什么的曹雪一脸懵逼,气的直接炸毛了:陈渐,你会不会说话 明明就是你回来长阳,连看都没看囡囡一眼,把我们的囡囡给搞生气了,结果现在你怨我啊 啊,是这么回事啊! 陈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眼神中闪烁着愧疚的神色。 不好意思啊囡囡,哥哥在城门口刚到就被太守大人给拉走了,实在是没注意到! 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就当是给你们赔罪了! 哼!一顿好吃的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 曹雪傲娇的撇撇嘴:你不在的日子里,可是我一点一点的带着囡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咋的,你打算不承认还是咋的 咳咳,没有没有,这咋可能呢 陈渐连连摆手:那,你们俩说吧,想吃什么 第93章 第93章 吃吃吃,陈渐你就知道吃! 曹雪实在是无语了:算了,给你个机会,我们要吃蒸羊羔,蒸熊掌...... 这次换成陈渐无语了。 好好好,这二小姐,你倒是实在。 你搁这跟我报菜名来了 咳咳,二小姐,请客倒是没问题,可是关键我手上没钱啊!这买单的事情...... 陈渐讪笑着搓了搓手指。 什么你没钱你的意思是要我买单了 曹雪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咋的,你是真的觉得我是冤大头是不是 ...... 被曹雪一阵输出之后,陈渐彻底哑火了,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曹雪。 你倒是说话啊 曹雪无语死了:刚刚还满嘴都是理由,现在又不说话了 得得得,我就是欠你的!走吧,我请客! 曹雪气呼呼的在前面带路,陈渐则是笑眯眯的抱着囡囡在后面跟着。 其实曹雪也并非是真的生气了,心中依旧在偷笑。 真的是服了陈渐这个呆子了。 就在他们三人前去小吃街找吃的同时,却没人注意到,角落中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这个羊汤可好喝了! 曹雪将一大碗羊汤都推到陈渐面前:本小姐看在你为长阳操劳的份上,赏你啦! 陈渐也不生气,微微颔首将羊汤接过来:那我可就谢谢二小姐啦 哼! 曹雪撇撇嘴:你先别急着高兴,我可没说要你白吃哦! 等你开了俸禄,必须得请我! 好说好说! 正在三人吃喝的正欢快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贤弟,雪儿,好巧啊! 许久不见的曹长清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就自顾自的搬着椅子坐在三人身边。 现在的曹长清换了一身飞鱼服,身上佩戴着一种看起来就十分尊贵的佩刀。 尤其是腰间,还佩戴着玉牌。 看到他这副装束,陈渐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心中涌起一抹不详的预感。 在长阳,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官职是这一身衣服的。 他这是从哪里来的 莫非,曹长清也加入了那个组织 陈渐脸上的笑容收敛,缩在袖子中的手不由得攥紧拳头,警惕的看着曹长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就危险了。 对于曹长清的脾气秉性和为人,陈渐是真的不敢恭维。 曹长清笑眯眯的看向陈渐:陈贤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陈贤弟这些日子不见,还以为在长阳兢兢业业,没想到却和一群土匪山贼混在了一起啊 啧啧啧,就是不知道陈贤弟的心,还在不在长阳 第94章 第94章 这一句话,就将饭桌上的气氛弄得十分紧张。 陈渐瞳孔骤然猛缩,眼神中闪烁着浓浓的忌惮。 这个曹长清,必定是加入了那个组织! 不然的话,说话绝对不可能这么嚣张。 而且这小子的专用话术,跟前朝的锦衣卫何其相似 就这一句话,直接就将他给归类到土匪一类了。 如果上报的话,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自己在京城也没有人脉,难道真的要自己上山落草为寇不成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将是自己的最后一条路。 能好好生存还是要好好生存的,上梁山的能有几个主动上去的 那不都是被逼上去的 曹都尉,我这是奉了太守大人的命令才将山贼给收编的,怎能叫跟他们混在一起呢 呵呵收编 曹长清的眼神中闪烁出一抹戏谑,将陈渐面前的羊汤拿过来一饮而尽。 陈贤弟啊,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在白云寨里面待了那么久是在干嘛 难道是......跟白云寨的人有什么勾结不成还是说,你们对长阳有所图谋 陈渐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这个混账玩意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扣上大帽子。 曹雪在一旁愤怒的一拍桌子:长清哥,你真是够了!当初我爹爹留你一命,让你在长阳之外好好工作,以观后效,你来干什么 还威胁陈渐 呵呵,雪儿,我可没有威胁他! 很显然,曹雪的话对于曹长清完全没有半点威慑作用。 这种事情还是说明白的好! 曹长清看向曹雪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之前的爱慕,反而是多了一抹狠厉。 在被曹太守贬出长阳后,曹长清彻底黑化了。 陈渐,曹雪,你们这些贱人都该死! 明明我才是长阳都尉,这些功劳原本就应该算在我头上! 陈渐不过是一个外来的贱民,怎么能抢他的功劳 他吃肉,陈渐那个贱民就应该喝汤才对! 可是结果呢,路远不帮他,曹太守不帮忙,就连曹雪都站在陈渐那个贱人那一边! 都该死啊,都该死! 曹雪看着曹长清的眼神,紧紧地皱着眉头,拉着囡囡坐在陈渐身边。 曹都尉,如果你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的话,还请不要胡说八道! 陈渐面色平静。 呵呵,证据 曹长清缓缓站起身来,眼神戏谑的瞥了三人一眼:我这就去找太守大人谈谈,看我抓了你,需不需要证据 说完,曹长清转身离去。 哥哥,姐姐,那家伙不是好人! 囡囡指着曹长清的背影道。 陈渐连忙捂住囡囡的嘴,警告道:囡囡,从今以后遇到这个人,千万不能乱说话,明白吗 明白......囡囡明白! 囡囡怯生生的小眼神顿时让曹雪心疼不已:诶呀,陈渐你这是干什么吓到囡囡了! 二小姐,长阳要出事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第95章 第95章 啊出什么事了 曹雪眨了眨美眸,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见状,陈渐叹了口气,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将之前曹太守告诉他的话全都告诉了曹雪。 曹雪听完后不由得捂住嘴巴:那岂不是说,曹长清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大差不差吧! 陈渐点点头: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回长阳 陈渐你不用担心,就算是他去找我爹爹,我爹肯定也会保住你的! 曹雪安慰道。 陈渐却摇摇头:这可不是之前了,在这场浑水之中,没有人能够保全自己。 就连太守大人也不例外。 看来自己必须得想一个退路了,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曹长清来陷害自己,那可不是自己的性格。 那......那咋办 曹雪紧张的问道。 二小姐,囡囡就先跟在你身边吧,你带着她,没什么事情的话千万不要出门! 好! 曹雪紧张的看向陈渐:可是你咋办啊曹长清现在的目标肯定是你啊! 你就先不用担心我了! 陈渐摆了摆手: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等我回去就想想办法,你先带囡囡回去!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就在陈渐等人商量对策的时候,另一边的府衙内。 曹长清大喇喇的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之前和曹太守和曹夫人反而是坐在下面。 但是两人的脸上满是惊惶的神色。 伯伯,伯母,你们不用害怕! 曹长清慢条斯理的说道:天下司虽然是比较严格了一点,但是长阳也算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所以只要二位听话,我是不会对二位怎么样的! 天下司,以天下为己任,就是为了整顿天下的乱象! 我还真是荣幸啊,也真得感谢伯伯,不是你将我贬出长阳的话,那我可能就一辈子都无法解除到天下司这个伟大又神圣的职业咯! 看着上首曹长清得意洋洋的样子,曹太守心中一阵郁闷的气息没地方出。 曹夫人忍着心中的怒气道:长清,怎么说,他也是你伯伯,看在之前的面子上,你不要为难他! 呵呵呵,伯母,我知道你的背景! 曹长清眼神中满是戏谑的神色:你不就是京城李家的人么确实算是达官贵族,又是当朝一品! 有用吗 曹长清的面色变得十分狰狞:现在李家是什么下场满门被下到监狱里面,能不能活过明年春天都难说,还管得了你 你说什么 曹夫人脸色骤然一变,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浑身一阵颤抖。 李家,被满门下入监狱了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曹夫人眼前一阵晕眩,直接晕倒在曹太守的怀中。 夫人! 曹太守扶住曹夫人,怒道:曹长清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歹也养了你许多年,你如今就想这么对待我们不成 呵呵呵! 曹长清恶狠狠的道:可是你们帮着外人对付我的时候呢 有没有想过我 现在想起来跟我攀交情了晚了! 第96章 第96章 曹太守一边搂着自己的夫人,一边怒视着曹长清。 你真是白眼狼,当时巡察使大人在上面看着,若是换做一般人的话,这种罪过早就直接被拉出去砍了! 我只是想磨炼一下你的性子,仅此而已,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不思悔改! 住口! 现在的曹长清面庞之上呈现出一股病态的扭曲,笑容也变得无比偏执。 我的好伯伯,现在你们还是关心一下怎么解决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毕竟,身为长阳太守却让手下的人去勾结山寨之人,现在还将山寨之人引入长阳,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吗 曹长清言辞无比犀利,让曹太守眼神中闪烁着冷冽的神色。 曹长清,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皇上怎能相信 皇上 曹长清冷笑一声:我的好伯伯,你还真是足不出户啊,你知道现在京城是什么局势吗 皇上依仗魏公公,现在朝堂上下都是魏公公的一言堂,你觉得还有人为你声张正义不成 哦,不对不对! 曹长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空中晃了晃,眼神中满是戏谑的神色。 我的好伯伯,我差点忘记了,现在,在大夏王朝,我才是正义! 懂吗 曹太守眼神中杀意闪烁,但曹长清毫无惧色:我的好伯伯,你这眼神,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啧啧啧,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这种想法,不然的话,是很有可能会给长阳招来灭顶之灾的! 你还有你的夫人,当然咯,还有你的好女儿,雪儿! 你,你这个混蛋,别碰雪儿! 曹太守怒吼道。 曹长清却冷笑一声就朝着外面走去:我就喜欢看你们这种无能狂怒的样子!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 ...... 什么哪儿来的混蛋,居然敢对陈先生这般无礼 白青虎怒吼一声,当即拍桌子就要前去撕了曹长清。 被陈渐赶忙拦住:白大哥,现在你们这么多人已经足够他们编制罪名了! 所以,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惹事,我这里罗列了一些谨言慎行的条规,你让人抄写下去给兄弟们分发! 陈渐取出一个厚重的小册子,郑重的交给了白青虎:千万不能做这个出头鸟,否则不单是我们完了,就连太守大人都保不住我们。 嗯,放心吧陈先生! 白青虎转身去办了。 陈渐来到王家,见到王震。 嘿哟,兄弟,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王震上前来大笑着拍了拍陈渐的肩膀:真是多亏了兄弟你啊,要不是你,我现在可没有回到京城的资格! 老哥现在已经可以回到京城了 陈渐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拱手道:恭喜恭喜啊! 这不还得多亏了陈老弟 王震拉着陈渐的胳膊就朝着书房走去。 第97章 第97章 陈老弟,老哥一个月之后就要前往京城了,你到时候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瞧瞧 一个月之后...... 陈渐微微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如果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随老哥前往京城,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 王震大笑着道:兄弟来来来,今天咱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地喝两杯不可! 别别,老哥,今天我还有些事情,就先不喝酒了! 陈渐连连摆手道:等来日,我有时间了,一定陪着老哥一醉方休! 现在可正是在节骨眼上,天下司的人在长阳四处找茬,就等着给他们罗列罪名呢。 要是这时候喝酒,准得误了大事。 那好吧!兄弟你有正事,老哥我肯定是不能耽误你的! 王震点点头。 随后陈渐一个人来到府衙,见到曹太守。 夫人如何了 曹太守从里屋走出来,轻声道:只是惊吓过度,再加上气昏了头,身子虚弱才晕过去了! 现在经过郎中调理,已经好多了。 曹太守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陈先生,现在的长阳真是风雨飘摇,我们的能力,只怕是...... 太守大人,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陈渐笑了笑道:您不就是担心来自朝廷天下司的威胁么其实,我能解决! 嗯 曹太守眼前一亮,脸上也闪过一抹喜色:陈先生,你真的能解决 嗯! 陈渐点点头:第一,就是我们也投靠天下司! 他想了很久,这个确实可以算作退路之一。 只要我,或者是太守大人您,在天下司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只要是超过曹长清,我们的危机就可以解除。 曹太守认同的点点头,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陈先生,除了我夫人之外,我在京城基本上就不认识什么人了! 现在我夫人的家族也出事了,我们的能力,只怕是...... 太守大人放心,我有办法! 陈渐笑了笑:我们的火药,土地雷,我这里还有一些更强大的东西,只要能够献给魏公公,想必我们必将受到重用! 嗯 曹太守微微一怔,有些担忧的道:可是,陈先生,凭借我们两个的身份,只怕是很难见到魏公公啊! 那位位高权重,除了当今皇上之外,就连一品大臣想要见到魏公公都需要耗费极大地代价。 陈渐轻笑一声,神色轻松:太守大人放心,既然这条计策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就有见到魏公公的办法! 陈先生,这么做固然好!但是...... 曹太守犹豫再三,都没有说出来,脸上的神情纠结不已。 太守大人,您是在纠结,天下司的事情吧天下司虽然取名为天下,但是根本就没有为天下百姓做事,相反,争权夺利,将朝廷祸害的一塌糊涂! 我们会不会沦为他们的走狗,是这个问题吧 陈先生,真乃神人啊!料事如神! 曹太守苦笑一声:我正是担心这个! 第98章 第98章 放心吧太守大人,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的!如果他们让我们做坏事,我们在暗中补救就可以了! 陈渐低声道:我会尽力的去接近天下司的核心成员,成功掌握他们的证据,然后再伺机接近皇上! 我相信,当今皇上只是被蒙蔽视听,绝不是什么昏君! 陈先生虽然身不在庙堂,但是心系天下,这等雄心壮志让在下佩服啊! 曹太守讶然,站起身来朝着陈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陈先生,在下佩服! 诶呀,太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简直是折煞陈某了! 陈渐连忙上前将曹太守扶起来:太守大人,考虑到您的职位原因,所以在下请命前往京城处理这件事情! 不成功,便成仁! 有一说一这曹太守也是个人精,直接一个鞠躬行礼,堵住了陈渐的嘴。 在这种人情之下,陈渐还好意思去让曹太守冒险么 显然不能。 不过,陈渐也并没有和曹太守过多的计较。 曹太守不像他,除了囡囡之外,那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实在不行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开溜就行了。 曹太守不行啊! 他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夫人的家庭更是远在京城,自己身为长阳太守,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曹太守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曹太守郑重的点点头:好,陈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我一定竭尽所能的提供给你! 说实话曹太守的心中还是十分感动的。 陈渐和长阳说到底真的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夫人虽然说和他签订了三年的契约,但是一直都没有落实到纸面上。 现在自己和夫人也绝对不会将陈渐当成一个奴仆去看待。 陈渐本就和长阳没有什么关系,得罪曹长清也是因为处理难民的事情。 若不是自己当时用人不当,也不会给陈渐带来如此多的困扰。 最后还帮助自己解决了匪患的问题,就算是陈先生现在就掉头离开的话,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曹太守也怪不了人家,但是人家没有,毅然决然的留下来了。 这就是一份天大的情谊! 陈渐微微颔首:如果太守大人真的可以的话,我倒是的确有一个请求。 曹太守:...... 不是我刚刚客套完,你好歹等一会儿啊! 在下的妹妹囡囡始终跟在在下身边事一个隐患,我怕有些时候对她照顾不周,所以...... 我明白了陈先生! 曹太守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我将囡囡接到我夫人身边,囡囡就是我夫人的亲女儿一样照顾! 只要我们两口子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囡囡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 曹太守严肃的道。 陈渐欠身行礼:如此,陈某就要多谢您了! 没有囡囡在身边,陈渐的确是可以放开手脚干一场。 其二,我们倒是有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也可以解决曹长清! 陈渐缓缓开口,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冷静下来。 曹太守一怔,这才想起来之前陈渐说的只是第一点而已。 第99章 第99章 好,陈先生但讲无妨! 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陈渐的眼神中泛起一抹杀意:暴力确实不能解决眼前的一切,但是可以解决眼前的你! 咳咳,太守大人我不是说您哈! 曹太守当然知道,可饶是如此,依旧是瞳孔骤然猛缩,眼神骇然道:你想,杀了曹长清 嗯! 如果太守大人想的话,这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陈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平静的神色,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让曹太守震惊不已,原来以为陈渐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但是现在看来,能文能武,心性稳重,绝对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曹太守有预感,或许这次陈渐前往京城,再回来的时候,就真的是需要自己仰望的存在了。 不行不行! 思考再三之后,曹太守还是放弃了杀死曹长清的想法:天下司的人盘根错节,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我们长阳究竟发展了多少下线! 若是被那些人察觉的话,恐怕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陈先生,这个真不是我优柔寡断,实在是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无法和天下司抗衡! 一旦杀了曹长清被天下司发觉的话,那我们可就等于是在向朝廷宣战,小小长阳,岂能对抗朝廷 即便是加上白云寨的人,长阳兵马不过万人,哪里能抵抗朝廷 陈渐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既然太守大人不肯,那我们就按照第一个计划准备了! 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 离开府衙后,陈渐陷入沉思。 其实他真的有在考虑第二个想法,那就是冒险杀死曹长清。 即便这样真的会引起天下司的注意,进而惊动朝廷。 可是凭借长阳坚固的城池,再加上万人军队,未必不能对抗朝廷军队。 在天下司的影响之下,大夏朝廷能调动起来的军队至多也就十万人。 并且这十万人中间又有多少能够打仗的呢 不过,即便如此,既然曹太守有自己的想法,那自己不便过多干扰。 打仗,那是下下之策!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陈渐绝对不会想着去和朝廷开战。 自己又没有什么出色的军事才能在身上,万一输了呢 而且一旦开战,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打了一年,长阳尚且可以接受。 三年呢 五年十年呢 怎么可能凭借区区一座城池和朝廷对抗 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只能是自己多拿出来一点好东西引起魏公公的注意了。 陈渐搜刮着脑海中的东西,火铳可以制造出来,再加上土地雷。 应该可以足以吸引到魏公公的注意了吧 这两样东西如果真的装备在军队里面,那足以让一支一万人的军队爆发出堪比十万人的战斗力。 第100章 第100章 要知道,火药那可是对冷兵器时代实打实的终结者。 想着想着,陈渐忽然感觉自己的去路被人拦住。 抬头一看,发现是曹长清,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飞鱼服的人。 这些人的手上有朝廷的特殊令牌,这些长阳的士兵根本没有人可以拦住他们过问什么。 即便是城门口,甚至是府衙,只要是他们出事令牌,无人能拦截。 陈渐,这么急着走,去哪里啊 曹长清脸上依旧是挂着和煦的笑容:跟我们走一趟吧你似乎有一些东西需要交代呢! 陈渐的脚步悄然后退,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者不善:曹长清,你想干什么 这是长阳,你有什么资格直接抓我 失算了失算了,他不对曹长清动手,但是曹长清这个畜生可不会顾及太多。 呵呵,没资格 曹长清晃了晃手中的令牌道:有这个天下令在,即便是太守大人,也得乖乖跟我走,你说我抓你有没有资格 我现在是长阳指挥使!统领长阳天下司成员三百人,你说我有资格吗 陈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撼的看着曹长清。 长阳的天下司成员,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展到了三百人。 何其恐怖的规模 这些天下司的人,虽然越往下面的人越是没质量,但是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打仗的材料。 专门干一些溜门撬锁把墙角的事情,这些事情可是很简单的。 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再有一个就是得心狠心黑。 不管什么亲朋好友,哪怕是大马路上看见一个人,都得罗列出罪名来。 天下司大量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很显然,曹长清在这些人中间算是一个极品,才能做到指挥使的位置。 根据曹太守所说,指挥使的上面就是总指挥使,总指挥使的上面就是千户,两位千户之上就是魏公公。 怎么样陈渐,你是选择现在跟我走呢,还是想要反抗一下 曹长清冷笑一声:要不你还是反抗一下吧不然的话,我抓了你,也实在是没有趣味啊! 一个不会反抗的猎物,让猎人都丧失了兴趣! 曹长清此时仿佛一个病态的家伙,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报仇的渴望。 在曹长清的示意下,身后的两个穿着飞鱼服的人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陈渐缓缓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咻两道弓弩的声音响起。 两个身穿飞鱼服的人直接捂着脖子倒下,眼珠子瞪得滚圆,显然没反应过来。 在地上刚刚挣扎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蹬腿死了。 这下可把曹长清给吓坏了,拔腿就跑:陈渐,你给我等着,杀害天下司成员,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咻! 空中弓弩的声音再次响起,曹长清的大腿上也挨了一箭。 一下子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 可是已经跑出去很远,陈渐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曹长清这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跑进巷子中消失了身形。 陈渐! 身后响起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居然是曹雪。 手中拎着一个袖珍弓弩,朝着陈渐跑过来:你没事吧 二小姐,刚刚是你干的 陈渐震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