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日记》 第1章 两件喜欢的事重合在一起 两件喜欢的事重合在一起 绕过一滩积水凝结成的冰,杜林吐了一口白气,秋末冬初的卢布林一如之前他所见过的十二个年份一样寒冷。 重新拥有年轻的躯壳已经整整过去十二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以异族的身份过活,如今的杜林是草原精灵,一个有着银色卷发,蓝色瞳孔,小胳膊细腿的小可爱——草原精灵的人均身高在一米四及以下。 虽然这样可爱的外表和小个子在日常生活中不尽如人意,比如说够不着什么需要用椅子垫一脚。 但杜林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能再活一世,是上辈子多少有权有势有钱的家伙都办不到的事情。 他们哀求于命运,但命运给了人类最终的平等——死亡。 顺着石板砌就的街道走进镇子,杜林来到约定的地点,随着呼吸吐出的是白雾,秋末冬初的卢布林地区一直都不是一个令人能够感觉到惬意的地方。 站在街道边缘,看着眼前的这个古旧的建筑堆砌而成的镇子,爬山虎攀爬在许多建筑的外层,季节令它们变得色彩斑斓,而丰收祭的完) 第2章 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身边的安塔笑的很开心,人类的电影对于草原精灵们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娱乐,大屏幕里的演员那夸张到极致的表演也很有意思,只不过她不知道,她身边被她挽着胳膊的杜林面无表情,却能用脚指头抠出一个三室两厅大小公摊面积为零的脚底死皮……如果有这么多不存在的死皮的话。 浮夸的演技,凝固的表情,男主角作为故事里为爱带着女主角一路穿越战区(听说故事还是现实改编的),换杜林来怎么低调怎么走,他们两个可好,三分钟啃一次就算了,完) 第3章 有生之年与狭路相逢 有生之年与狭路相逢 油腻术与蛛网术将小巷堵塞的水泄不通,怪物先是一头冲进了蛛网,被迟滞了冲锋的同时也让他不得不面对油腻区——所以在当它挣扎着想要从蛛网中挣脱出来的同时,不负众望的摔倒了。 术式的使用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看到小巷中的怪物时,年幼的孩子们立即尖叫了起来。 杜林让小崽子们赶紧逃跑并去叫来大人——这里离广场还是有点距离,他和安塔腾不出手,只能让小崽子去通知大人。 而孩子们的发出的尖叫让刚刚站起来的怪物有些茫然,他转动着他的扭曲头颅,似乎在倾听。 ·杜林,看到了吗,这个怪物没有视力,他听到了太多的声音,有些无法分辨我们的位置了。 来自安塔的心灵低语在杜林的脑子里响起。 ·我知道,这样,你准备炎爆术式,我给他再准备一点佐料。 杜林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了半身人老板的推车,他人不知所踪,而那颗被啃了一半的脑袋,似乎说明了他的去向。 杜林用法师之手拎住了车上的两个油料罐,将它们丢向了小巷。 同时术式再一次在他手里成形。 此时怪物还在倾听,它的视力的确可悲,以至于当完) 第4章 第35章:伊许艾尔什 :伊许·艾尔什1 有卫士为自己的主人推开了大门,庄园的主人听闻恶事,抛开了一切公务来到这里,只为见自己的孙儿一面。 在路上,他听说了很多坏消息,比如说他的好大孙遇到了畸变体,又比如说好大孙受了重伤,至今还是昏迷不醒,但事实似乎更令他担忧。 这一面,不会是最后一面吧。 “我的孙儿还是没能醒过来吗。” 脱下外套,将它交给高蹄族的管家,伊许·艾尔什看着医护团队上上下下的台阶,用凝重的口气问道。 这是一位银发的草原精灵,岁月没能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看起来年少的他左手抓着右手手腕,陈年的旧伤在这一刻似乎是在提醒着它的主人一般狰狞着。 “教会的主教大人正在治疗,少爷送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好多处骨折,但据说并没有什么大碍。”高蹄老管家将自家老主人的外套挂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指了指一旁沙发上的女孩:“老爷,艾耶家的安塔妮娅小姐,从一开始就坐在那儿,我已经为她挡住了一波来接她的艾耶家家仆,但……” “交给我。”伊许说着,同时转身看向了大门口。 自己的老管家,终究是挡不住那个疯女人的。 而在大门外,一个精灵女性站立着,她有些踌躇,很显然,是因为伊许这个家的主人在场,这和她所了解的情报背道而驰。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远在中央行省首都圈里的伊许公爵会突然回到他的祖宅。 她是不是忘了,眼前的老人是一个传奇术士。 “艾耶家的拉尔夫夫人,外面有风雪,进来吧。”想到这里,伊许微笑着尽了一位主人的客套。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子是互相给的,于是这位夫人从风雪中走进了大厅,她低着头,看着这个家的主人:“伊许阁下,我来接我的女儿。” “杜林醒过来之前我不走。”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展现了她的固执。 伊许微笑着摇了摇头:“夫人,你听了吗。” “我听到了,但草原精灵没婚配的小姑娘,终究不能在外面过夜。” “什么时候,我的老宅,在卢布林这个镇子里算是外面了。”说到这里,伊许叹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让这个孩子留下来过一夜,明天,我让你把她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这位母亲咬着牙,最终说了一声好。 伊许笑了笑,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夫人,请回吧。” 这个半精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她走出院子,伊许这才转身走到了女孩的面前:“能和我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伊许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在评议会的会间休息区里,赶来的信使带来的消息让老人五内俱焚。 眼前的女孩一五一十的说了她们发现那个怪物到击败那个怪物的过程,听到自己的孙儿并没有胆怯,而是像一个战士一样吸引了那个畸变者的注意力,让更多的孩子得以逃生,伊许心痛,但又欣慰。 杜林时常说,天塌下来,个子高的会顶住,他今天办到了。言行一致,是我艾尔什家的好大孙。 然后他又看向了眼前的女孩,多美好的感情啊,伊许伸出手,轻抚这个孩子的脑袋,这是长辈慈爱。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没做错,杜林会没事的。”还有一句话伊许没有说出口。 艾尔什家永远有属于你的房间。这句话,应该由自己的孙儿来说才对。 无论未来如何,如果两个孩子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就好。 安慰完眼前的女孩,伊许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招呼声,他转过身,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老朋友,他与往常一样,穿着神殿的教袍。 “老朋友,看到你气色还好,我很高兴。” “我也一样,伊许,好久不见。” 老朋友之间的寒暄到了这里,伊许的视线上移了一下。 不需要言语,老朋友扬了扬眉头:“杜林的运气比我想像中的还好,肢体部位的骨折不算大事,最危险的三处肋骨骨折,有一处已经刺入肺部,但在运送回来的路上,骨折部位竟然复位了,我们处理了内部出血并完成了修复,什么时候醒,就看他自己了。” 老朋友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也是因为人多眼杂,这一点伊许心知肚明,所以他示意老朋友跟着他走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这个安全区,当静音结界打开,伊许眼前的老朋友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他从伊许递过来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在吞云与吐雾间,他死死盯着伊许:“有点邪门了,老朋友,如果当年我不是亲自观礼的,就杜林这一路上的表现,换人类的地界里,已经上火刑架了。” “你知道的,杜林的母亲与祖母很特别。”伊许一脸平静的微笑着:“正因为你观过礼,我才放心让你来啊。” “我知道,你家老七是东土龙种怀的,我都见过,莉莉这孩子从小展现的超凡与你们家西陆龙种血脉就不一样,她和她的姐姐们更是两回事,她的三个孩子里,又只有杜林继承的是她所携带的血脉,可问题是我亲眼看着断骨在杜林的皮肤下面蠕动归位,你家这个小崽子身上到底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又抽了一大口,身为主教的老朋友一脸疑惑。 “据我所知,原初造物主的恩赐应该就是他最大与唯一的秘密。”伊许说到这里,伸手在他自己的胸上划了一个原初造物主的圣徽:“他的祖母到底有多少力量传递给他,我不知情。” 这是一个信徒在发誓。 “……好吧,愿主赐福于杜林,愿他拯救这个可怜的孩子。”老朋友也在自己的胸上划出原初造物主的圣徽,然后这个老烟炮又抽了一口:“杜林的伤势你不用担心,东土龙种的确是有修复自身伤势的超凡能力,这孩子受了伤也许就因此激活了这种能力,至少报告上我会这么写,至于上面的信不信……”“那是我的问题,我来负责和他们沟通,杜林这孩子生来坎坷,这次也是多亏了你。” 接上了话头,伊许从烟盒里也拿出了一支烟放到嘴边,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用指尖明灭的火焰点燃了它。 “这么些年了,长唐人的船团在永恒要塞那边来了又走,他们的商队也在卢布林走了又来,你就没有想过去问一问她的身世吗。” “人都走了,再问又有何意义,为自己找一个远在天边的亲戚,然后好让他们从我的身边夺走杜林吗。”说到这里,伊许抽了一口烟,不再说话。 “也对,我听说东土的长唐龙种对于流着他们血脉的男孩子非常上心,有些东西被他们知道了可不好。”说到这里,伊许的这个同龄人又迟疑了一下:“对了,那个畸变体怎么办,我们没能找到析出的根源之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帮杜林检索过,它没有跑到他的身上,这是好事,但你最好上一点心,活化尸的根源之力,可千万别让哪一家的倒霉孩子给吸收了。” “我已经安排警官们去追索活化尸的根源之力,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问题是现场谁都没有发现。”听到老朋友这么说,伊许又皱紧了眉头。 而他的老朋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你别担心,只要它没有依附于孩子身上就没事,也许异种化后,根源之力就被污染侵蚀失效了。现在杜林这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我也得先走一步,今天晚上正好是布道日,不好意思,伊许。” “你能来,我已经非常感谢了,老朋友,一路小心。” 伊许送自己的老朋友到了大门外,看着他上了教会的马车,直到车子走远了,他这才回到了小楼内。 艾耶家的安塔妮娅还坐在那里,医疗组还在整理他们的器具,伊许给了高蹄管家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示意女仆们去准备独属于前者的房间。 伊许又抽了两口烟,抬起头看了一眼台阶转角处的那幅画像,最终在门边的烟灰缸里按灭了它。 节名角色为主视角 (本章完) 第5章 重来 重来 什么样的人生算是虚度的。 杜林一直都有这么一个疑问,这个问题从杜林导师问出口开始,就一直存在于他的心头。 从有记忆以来,杜林就在孤儿院里生活,日子不好也不坏,不好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家人,不坏是因为大家亲如一家,院长夫人总是变着法的给孩子们做好吃的。 直到出了恶事,他和好朋友逃出了破败的孤儿院,在天寒地冻的破败城市里挣扎求存,得幸被导师所救,有了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与未来。 在塔中求学多年,杜林毕业了,在那个时代,只有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孩子才有资格成为高塔的灵能剑使。 而杜林空有努力,没有天赋,于是最终变成一个刺客。 成为刺客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杜林觉得这没什么,因为社会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刺客不是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游荡在夜中的孤魂野鬼,和所有人类所创造出来的职业一样,都是凡人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财富。 用双手创造财富,没有错,刺客这个职业是特别了一点,可比起那些吃人的魔鬼,刺客至少懂得什么叫做一份勤劳,一份收获。 甚至于,杜林做着刺客,都会为自己的收入报税,毕竟泰南国税局吊打一切偷税佬。 而做为一个刺客,杜林不杀好人,这也是杜林心中最后的矜持,在他眼里人命是一种非常令人疑惑的财富,好人与坏人,穷人与富人,在社会里他们有着不同的价值与身份,可在杜林眼中,他们的性命有一个统一的价值,更有一个统一的身份。 一个生命等价于一颗子弹,一颗子弹代表一次收获,财富与地位,终究无法抵挡住十毫米口径的钢芯穿甲手枪弹对颅骨所包裹大脑的无情侵彻。 想到这里,苍老的老人用自己的手纠缠住了氧气管。 我的人生终究还是虚度了,杜林恨自己,因为直到最后他也没能鼓起勇气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还记得年少的时候,与友人走进影院,看过电影之后明明想的是去拍一部让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好电影……所以,杜林,你这个孤儿院出来的孤魂野鬼,完) 第6章 不存在的乐园 不存在的乐园 杜林乖巧的站在自家爷爷身旁。 “在你醒来一个公时前,安塔刚跟着她的母亲回家,昨天下午的时候那个婆娘就在了,可惜打不过我,最终病恹恹的被我赶走了,没想到她今天还敢来,有点小看她了,考虑到她的勇气,我让她带走了安塔,毕竟安塔还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老伊许到说这里,看向自己的好大孙:“来,跟我出去走走。” 后者起身,带着杜林走向院子。 而杜林也明白了昨天在他还在昏睡时发生的一切——原来不是安塔家没有来人,而是来了,却依然打不过自己的老伊许。 而走出门,杜林就看到院子中央摆着的大桌子,桌上那个怪物的尸体已经被大卸八块,正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卢布林的深秋天寒地冻,倒是不用担心尸体腐化。 “你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吗。”身为爷爷的老伊许微笑着问杜林。 杜林一眯眼。 一道幕布随之垂落在杜林的视界里,上面展现出了这个怪物的数据。 凯尔‘夜行人’·克兰。 已失控。 守夜人途径(已扭曲) 活尸途径,序列七:活化尸(已畸变) 根源之力已析出。 属性: 力量:17 敏捷:16 体质:13 智力:6 感知:17 魅力:5 ·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具尸体,他曾经活过,生命是如此的可怜而悲惨,来到这里的他是为了往东进入黑区直面他的终焉,但他失败了,所以在卢布林,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失控的怪物,真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随着大橘的介绍,杜林现在知道这东西是活尸途径序列七:活化尸的畸变体,生前有一个名字叫凯尔·克兰,夜行人是他的绰号。 但杜林必须装成不知道,所以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的导师们也没教过,不过安塔说这应该是畸变体。” 杜林所说的导师,是法师塔的赞塔导师,虽然术士靠天吃饭讲究一个我祖上阔得一塌糊涂,但在怎么使用术式方面,有一个好老师比杜林自学总要来的容易一些。 而赞塔,很显然就是那个好老师。 “你的导师们当然不会知道,他们一个九十,一个只有六十七,而这东西在九十三年前在卢布林出现过一次,不过安塔知道让我很惊讶,她一定是从某一本书里看到的,的确,它就是畸变体,生前曾经是人类。”老伊许说到这里叹了一声:“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们知道他是活尸途径序列七:活化尸的拥有者,他来到这里,应该是准备穿过精灵领前往黑区,那是畸变者们的归宿,在那里,他们会成为畸变体,要么变得更为强大,要么死在那里……” 说到这里,老伊许看向了杜林:“不过也好,你终结了他,让他不至于再走那么长的苦路,人生皆苦,苦路能短一点,也好。”慈祥的长辈说到这里,带着一丝溺爱的拍了拍杜林的脑袋。 “活尸途径,我在历史课里读到过,人类不满意旧日职业体系的艰难晦涩,所以创造出了全新的途径体系。”杜林做恍然大悟状。 “你看过历史书,知道一些基础那就更好了,其实这就是人类想偷懒,而途径晋升显得简洁罢了。说起来,我们把你救上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这怪物析出的根源之力,真的很奇怪,不过考虑到人类这个新体系也不过百年,有点什么谬误也再正常不过了。”老伊许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带着杜林来到了那个光滑的圆舱前。 喔,这种家伙打死就能爆根源之力吗,杜林将这个情报记信了,然后看着眼前的圆舱。说起来,杜林的注意从刚刚就一直在这里,这个圆舱竟然没有一个铆钉的痕迹,从制作工艺上更是吊打了杜林所认知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上辈子的造物。 “杜林,你的历史课导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这片大地的过去。”站在舱前,老伊许问向杜林。 这个问题让杜林沉默了一下,最终他点了点头:“他说过,他说这片大地有先民,有我们无法了解的远古科技与知识。” 这些都是传承的故事,在故事里,远古时代,这片大地上满是先民,他们创造了如梦幻一样的时代,在那个时候,生命征服了他们脚下的大地、海洋和天空,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宰。 而如今先民不在,他们的城市化做废墟,大地苦难横生——在东部领的东边,黑区和红区里的怪物们每一个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这些充斥了死亡的地区隔开了东西陆人类生存区,让双方的交易只能利用船队来进行。 而在东南方的巨大沙漠中,那里的绿皮兽人一直谋求入侵。 在南方,死亡海上的大恐怖曾经令出海者九死一生,直到原初造物主的出现,他降下神怒,杀死了那些大恐怖之物,人类才在那些岛屿上建立了全新的殖民地。 说实话,杜林完) 第7章 心迹 心迹 客人来的时间不对,因为正常来说,草原精灵通常不会在饭点尤其是接近晚饭的时候出现在别人家。 但这个客人来的时间不对,走的也快,杜林在院子里看了三分钟的圆舱,还在小爬梯上站着打量着那串数字的时候,客人就已经出门了。 “听说这是你发现的,孩子,你的运气真不错。”这位客人来的时候杜林没注意,走的时候他脱帽,露出了混血儿的特征——差不多一米四五的身高,红发,年纪应该很大,因为杜林看到了客人耳根上的黑色素沉积。 这只有老年男性草原精灵才会有的特征,也是很多外族分辨眼前的草原精灵的性别和年纪的一种重要依据。 而红发,不属于草原精灵显性血脉。 也许别人会因此而轻视他,但杜林不会,杜林来自的时代用现实告诉所有人,用血统来鉴定一个人是愚蠢的,人就是人,两条腿,两支胳膊,一个脑袋的碳基生命。 用种族,用肤色,用模样来衡量一个人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 世上的人唯一的差别就是好人和坏人。虽然人的确是复杂的生命,但一个人是好是坏,看他是怎么做的就知道了。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好人论迹不论心,因为论心无圣人;坏人论心不论迹,因为论迹该枪毙。 “先生与我的祖父聊好了吗。”杜林低头,行礼,以晚辈应该有的模样。 “是啊,事情不大,聊好了我也该走了。”杜林恭敬的模样让这位老先生笑了笑:“不愧是艾尔什家的好大孙,我先走了,孩子。” 他出门招呼了一声,就有人进来搬那具尸体,杜林因为站得高,看到这些尸体被搬上了枢机院的拖车——拖车上甚至还有审判庭和军情局的徽章。 枢机院,东部精灵领长老院下属单位,下面有审判庭,情报厅和军情局。 情报厅负责对各种收集来的情报进行研读,直接向长老院负责,之所以在枢机院名下,是因为长老院的十一个老头不想让这个部门太出名。 情报厅也是老伊许最想让杜林参加的——用他的话来说,我家孩子这么聪明,在这儿最能发光发热。 杜林差点没把自己憋死——还不如去军情局杀人呢,你家好大孙上辈子就懂这个,更能发光发热。 而军情局是外派部门,人数众多,各种族都有——有一部份是草原精灵,剩下来的都是各种族的逃奴后代,习惯了精灵领的生活,他们绝大多数对于人类世界还有奴隶贸易表示了极大的不解,所以愿意帮助精灵领对抗恶德贵族和奴隶商人。 至于审判庭对应各种超凡犯罪,这次来应该就是为了那个叫克兰的家伙,不过像这种死无对证的人,的确很难找到他的真实身份,这次把尸体搬走,想来也是想做细致调查。 杜林正在想,就看到又有拖车来了——这次来的托车上有探索者公会的单筒望远镜的徽章。 好吧,应该是来搬这东西的。 杜林下了梯,看着探索者公会的负责人进院子,他和杜林打了一个招呼:“杜林,好久不见,这东西我们搬走,三天后会有首都的邮差带着支票本过来,到时候别忘了签收。” “我知道了。”杜林认识这位年轻的负责人,他是安塔的亲哥哥,没艾耶家的法师天赋,倒是继承了母亲战斗天赋,大安塔与杜林七岁。 一群负责搬东西的高蹄兽人走进来,大块头的他们用绳索固定了这个舱体,然后四个人将它扛到肩膀上背走了。 杜林送走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夏栎在窗户那这招呼自己。 这代表着晚餐已经做好。 而此时,有风呼啸而过,卷起院子里的枯叶,杜林小跑着从漫天枯叶中穿过,一推门而入,就看到站在若大地图挂件前的老伊许。 他站在小爬梯的顶端,在他的面前,是北方王国的土地。 “爷爷。”杜林站在了梯下。 “刚刚里昂来过,他是爷爷的老朋友,夸过你。”老人站在梯上,他没看向杜林,而是用感叹的口气看着他面前的一切。 “那是长辈抬爱。”杜林低声的回答道。他知道自己爷爷现在心情不好……不,是非常不好。 因为老伊许从来不会如此提到他的一个老朋友,通常他会向杜林说,刚刚来过的是老里昂,一个混血崽子,当年我们玩的很好,如今他在给枢机院做事,下次看到他记得要叫里昂爷爷,可千万把别他叫嫩了,我怕这个老东西一高兴就乐死了。 而不是刚刚那样。 里昂的确是老伊许的老朋友,但这一刻杜林的爷爷似乎没心情认这个老朋友。 老伊许坐到了沙发上,他看向杜林,在这一刻,杜林看到的是一个年岁过百的老人。 他叹了一口气:“法比恩·艾耶出事了,里昂的人没在他的家里找到他,问邻居,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半个月前。” 杜林沉默了一下。 法比恩·艾耶,安塔的堂兄,卢布林曾经的小先生,孩子们眼中的话事人,杜林从他的手里接过小先生的称呼。 他是唯一能跟上杜林思考的同龄人,杜林和法比恩也是最为要好的朋友。 三年前,他离开卢布林开始他的成年巡礼,三年后的今天,他失踪了。 “问过警察了吗。”想到这里,杜林问道。 “里昂不适合,但哥本哈根的我方大使去问过,警察也调查过他们的系统,没什么发现,而且幕后有推手在阻止他们,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北方王国的秘密警察。”说到这里,老伊许看向杜林:“我之前告诉过法比恩,不要相信人类所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他们的那些理想太过空洞可笑,没有实现的可能性,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没听进去我说的话。” 自家爷爷言而未尽,杜林理所当然的接过了话头:“所以说,里昂先生来家里只是因为告诉您这件事情吗。” “不止,法比恩失踪,哥本哈根的情报官需要新的人选,有人向长老院提出,由你负责。” 杜林笑了笑:“我今年只有十二岁。” “是啊,只有十二岁,但大家都说,艾尔什家的好大孙,卢布林的小先生担得起这付重担。”说完话,老伊许的右手拍了拍沙发扶手,他的眼中,幽蓝的瞳孔在灯火下闪烁着,这代表着这头老银龙术士的心情非常焦躁。 杜林站在原地,最终下了决心:“请相信我,爷爷。” “我怎么相信你,法比恩大你年岁,他消失在了人类的城市里,这是必死的局面,而你,我的孙儿,你只有十二岁。”老人坐直了身子,他瞪着杜林,仿佛想看清自己的孙儿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杜林微微低头:“爷爷,这个世界上的恶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年幼而对其网开一面,而我明白,逃避是没有用的,明年不去,后年那些人也会想尽办法让我离开,只因为安塔奇货可居,只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窃了神器的小偷。” 老人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都知道。” “爷爷,我的老伊许,如果我听不出大人锦绣话语里的恶意,如果我不重击那些胆敢取笑艾尔什家的小不点,我还怎么做卢布林的小先生。”杜林微笑着说到这里叹了一声:“与安塔同行,我明白我的一生会有很多对手和敌人,但艾尔什家族的孩子何曾畏惧过敌人与苦暗。所以别担心,如果真的要去,我会去的,如果有一天,同族成为我的敌人,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伊许下了梯子来到杜林跟前,长辈伸出手拥抱了自己的孙儿。 “记住,真有那么一天,这个小庄园,那座卢布林城里的大府,还有我,都会等你回来。” 杜林微笑着,嗯了一声。 有时候,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声。 感谢帝国猫猫老爷的十万大赏,也感谢寂静的洗路猫与寻梦の豚猫的一万打赏,更感谢每一位老爷收藏与支持。 (本章完) 第8章 风平浪静也是一种奇迹 风平浪静也是一种奇迹 吃完饭,自家爷爷就离了家,说是要去电报局打电话联系哥本哈根的老朋友。 他要为杜林准备一个公干的身份——法比恩之前拒绝了官方身份,这也导致了他在失踪后草原精灵官方无法通过官方渠道逼迫秘密警察交人。 老伊许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儿再冒风险。 而杜林也希望有这么一个身份,这样的话,很多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好办起来。 所以伊许决定让自己的孙儿以留学生的身份去北方王国读书,同时负责重建情报部门。 杜林想了想,东部精灵领的军方不会喜欢杜林去工程学院这一类地方,又想到了自己的小梦想,于是开了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学怎么拍电影,可以吗。” “艺术方面吗,我相信长老院会同意的。”说到这里,老伊许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联络一下我的老朋友。” 送别自己的爷爷,杜林坐到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报纸——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破时代,杜林在夜里的生活,也只有看报纸,听留声机播放的音乐,或是邀请好友打打牌。 别的娱乐方式不是说没有,只不过卢布林镇和卢布林城的酒吧都不可能让杜林进门,在这方面精灵领的要求非常严格,也许会有别的草原精灵能用可爱萌混过关,但杜林不行——卢布林的小先生,艾尔什家族的好大孙,杜林在卢布林地区的知名度很高,以至于不用把脸印在金币上,也会有无数的领民认识他。 所以也不可能跟朋友们偷着喝酒,因为根本就没一个酒保敢把酒卖给他,毕竟事后银龙骑脸谁都怕。 更不可能去逃奴们的后代开的别的娱乐场所玩——说到逃奴,东部精灵领的一切在杜林眼里来看很原始,没有洗碗机,没有洗衣机,一切都需要自己动手,就连女仆也穿着古老的长裙,露不出一点皮肤。 但在那些逃奴眼里,东部精灵领有一点好——没有奴隶制,虽然人类世界的南方也没有奴隶制,但南方有抓逃奴领赏钱的奴隶佣兵,而在东部精灵领,这种人通常只会被吊在村头的绞架上。 这片大地虽大,但在这里,人是不能奴役人的,哪怕做契工的逃奴,都有薪水。 在这里,神殿的治疗很多时候只收成本费,甚至会免费救治没有钱的逃奴与契工。 领主老爷每年会在丰收祭给所有人发一份小礼物。 大家都吃得饱,就算签了卖身契的逃奴契工也可以存下薪水,努力一下十年就能赎回自己做自由人。 甚至情投意合的双方可以在彼此领主的认同下自由的结婚,就算手脚笨一些销大一些赚不了钱或是存不住钱,只要能生五个孩子,也能获得自由。 也有学校,接收逃奴和他们的后代,教授他们学会使用人类通用语与草原精灵语。 而在这些逃奴的故乡,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奴隶,连生育都是奴隶庄主们的指定,只有最强壮的奴隶才配拥有复数后代,他们和他们的孩子都只不过是商品,是工具……却不能算是人。 所以,杜林眼中这样的苦日子,对于他们来说都已经恍如天国。 很可笑对吧,但这就是现实。 所以在东部精灵领,逃奴的后代们聚在一起,谈的都是怎么有更好的机会赚到钱,或者是谁的契主更好一些,又或者他们想要通过参军,更快的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将注意力投向报纸,纸里面没有什么新鲜的新闻,能够让普通人看到的新闻也没有什么情报可言,完) 第9章 第75章:罗伯特瓦尔特 :罗伯特·瓦尔特1 放下电话,白发的老人躺倒在摇椅上。 无忧宫的阳台还有些许阳光,所以他盖着毯子,直到灰胡子的同龄人推开了阳台的房门。 “接线班说您刚刚接了一个来自东部精灵领的高密级电话,侍从长还说您让人去找萨琳夫人了。”灰胡子的老人低头问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吗,陛下。” “刚刚伊许那个老头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孙儿明年想来哥本哈根读艺术学院。”躺椅的老人笑着说道。 灰胡子噗嗤一声笑:“陛下,我没有听错吧,伊许公爵的好大孙,要来我们这儿读艺术学院,他们家的军方和工程协会肯吗。” “还不是你那些部下,人家真理圆环派了一个年轻人过来,接触了一点新北方主义的皮毛,结果上报,我那愚蠢的长子乘着你不在就把人抓了,而他又在狱中绝食死了,这种事情肯定是伊许在负责对接,你让伊许怎么想。” 老人说到这里白了灰胡子一眼,然后扭头看向西下的斜阳:“他现在告诉我的意思,就是让我照顾一点杜林这个孩子,而我呢,就得让费舍尔你盯紧点你手下的那些年轻人,上一次你不在,我的长子领着你的人办了好事,我们外交部和真理圆环的同行扯皮还是能扯的,大不了我丢个面子赔些钱。但你们要是动了杜林,我反正是活够了,不知道你手下那些小王八蛋和他们全家是不是也活够了。” “我一定警告他们别在杜林身上惹事生非,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吩咐吗。”被唤作费舍尔的灰胡子低声问道。 “那就对了,还有,跟肖恩说一声,北方王国艺术学院该教人怎么拍电影了,跟他们直说,伊许的孙子要来学怎么拍电影。” “陛下,伊许的孙儿他真来啊。” 无忧宫的主人与秘密警察的头子交流到这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最终,白头发的老人在躺椅上叹了一声:“真来,按理来说,这样的好大孙,进真理圆环名下的枢机院情报厅才是正途,这东部精灵领看起来也不太平啊。” “看起来这次损失的那个孩子,真的让真理圆环很生气,以至于让这位公爵大人都下了重注。”费舍尔思考着。 “我打听过,法理斯·达达·艾耶,中央行省忠嗣学院橡树厅毕业的孩子,父母都在东部前线的轮值战斗中牺牲,是原初造物主的虔信者,绝食自尽是为了不出卖同志,对应原初造物主七义中的牺牲……”沉默了一小会儿,白发的老人看向了费舍尔:“费舍尔,找个机会,把尸体还给人家吧,这样年轻的义人,不应该被存放在你们的地下室里。” “我知道了,陛下。” “去办事吧。” 对话到了这里结束了,费舍尔领命而去,而白发的老人躺着,看着远方的海与天空,太阳一如往昔,正向着海天交际的方向缓缓落下。 又有人打开了阳台的门,老人扭头,发现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位白发的妇人。 萨琳·费德拉夫人,伊许的老相好,也是老人的堂妹——她随了母亲的姓氏,要不然就得和老人一样姓瓦尔特。 “我已经接到伊许的电话了,能把他逼成这样,你的秘密警察部门还真是威风啊。”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老人:“罗伯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林要来学怎么拍电影,伊许肯定让你负责照顾他,对吧。”老人不以为意,自己的这个堂妹从小就这样,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是的,你有什么打算吗。”萨琳夫人坐到了一旁的空椅子上。“拍电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借口,伊许的孙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避风头的样子,怎么能明年就准备成年巡礼了,我一直以为这个孩子会进真理圆环名下的枢机院情报厅。” “伊许和我说了,有人向真理圆环提议,让杜林来北方王国主持情报收集工作。”萨琳夫人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与苹果。 “好家伙,这是要把杜林从东部精灵领赶走啊,这小子有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大到连伊许也保不住吗。”老人说到这里,看向了自己的堂妹:“伊许肯定跟你说过,说说看。” “杜林这孩子,和一个叫安塔的女孩,从小就在一起,两小无猜。”萨琳说到这里不说了,她开始细细的削起苹果。 “两小无猜,我明白了,这个叫安塔的女孩,天赋太好,有不少人觉得杜林配不上,所以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而伊许这老小子也是明白人,既然卢布林待不下去了,干脆就让自己的孙儿走出来,如果那个女孩真心喜欢杜林,她也会打破千难,踏破万险的来到杜林跟前,到时候那些人再怎么反对也就于事无补了。” 自言自语说到这里,老人笑的很开心,他看着愈发低落的斜阳:“杜林这孩子,想必也有信心,真好啊,不知不觉,我们这一代人老了,孩子们也长大了,但总有年幼的孩子于故乡出走,懵懂的生命开始探索这个残酷而美丽的世界。” 这时,萨琳夫人手里的苹果削好了,她将它递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老人接过了苹果,咬了一口。 “杜林这孩子,风评说极有主见,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孩子。”萨琳夫人一边说,一边看向阳台之外:“情报里说,他嫉恶如仇,如果让他接触到北方主义,比起法理斯,他对你的王权来说,也许更危险,更不好处理,你不担心吗。” “我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我用我的大半生走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完成我的使命了,萨琳,以后会是年轻人的时代,我的儿子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与他们同龄的那些年轻人,也会有他们的选择。”说到这里,老人看向斜阳:“抓法理斯的那天,费舍尔在南方处理别的事情,主持工作的是我的长子,老伊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动手,可如果哪一天我要是不在了,你说呢。” “你说过,次子比长子宽厚,未必不是好事。” “但也比长子更重视头顶上的王冠,而且人是会变的。” 堂兄妹的对话到了这里,老人注意到了自己堂妹脸上的寂寥。 “怎么了。”他这么问道。 “你真的老了,眼角多了皱纹,脸上有了斑,就连人也佝偻了……”她这么回答道。 “傻姑娘,这就是人啊,人有阶级,有人出生是王子,有人出生是乞丐,有人未到半百成就传奇,有人至死无法摆脱凡身,只有死亡是这片大地上唯一公平的存在。”说到这里,彼此脚下大地的主人,北方王国的罗伯特·瓦尔特在心底里叹了一声。 年轻的时候,有那么多同龄人死在我的面前。 一路走到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唯有爱情不可辜负,只余死亡无法避免。 (本章完) 第10章 我杜林心如铁石 我杜林心如铁石 定了闹钟,杜林一早就醒来,赫默今天早早就从墙角顶部的鸟洞里钻了回来,她带来了昨天杜林寄出去的信件的回信。 是安塔的回信,姑娘表示已经知道杜林醒来的消息,更表示在明天早上——其实也就是今天早上让杜林过来一聚。 毕竟她之前说过,有一个生意。 套上绒裤,杜林正在衣柜跟前挑毛衣,安塔的魔宠,一只小星相龙从鸟洞里钻了进来。 赫默和它认识,所以没有做出保护杜林的动作。 而它来到杜林跟前,将咬在嘴里的信筒放到了杜林手里。 杜林打开信筒,拿出信件一看,只见羊皮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我在家门口等你,今天的太阳不错,你在那里。 这一行字的核心就是速来,和这姑娘儿认识九年了,她的这点迷语,杜林倒着读都能翻译出来。 想到这里,杜林拍了拍这只小星相龙的脑袋示意它回去通风报信,后者又从洞里钻了出去。 ……………… “少爷早上想吃点什么。”夏栎耳尖,杜林还在二楼的地毯上走着,她就从厨房的门里探出了脑袋,猫里猫气的。 “我去见安塔,不需要安排我的早餐,你们自己吃好。”杜林说完,小跑着下楼。 “一路小心呢。”夏栎上了脚蹬小椅,从衣帽架上拿下杜林的围巾与外套。 在夏栎的帮助下穿好外套,杜林拍了拍自家小猫咪的脑袋瓜,然后推开了大门走出去。 安塔家在镇子的另一边,杜林顺着石板路一路小跑,在接近安塔家宅子的时候,杜林路边的店铺前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慢步走过拐角,微笑着走到了安塔的身边。 后者瘫在门口的大摇椅上,杜林没记错,这可是他做给自己家的老伊许的,然后就在老年人的群体里风靡开来。 “你可算来了。”安塔坐了起来,然后上下打量了杜林一会儿:“你怎么瘦了。” “有吗?”杜林有些好奇。 “真的瘦了,一定是饿了吧,红翼回来的时候说你还在穿衣服,没吃早餐吧。”安塔说到这里,伸手挽住了杜林的胳膊:“走,我带你去新开的店吃长唐美食。” “你忘了上一次的长唐美食吗。”杜林不在乎钱,在乎的是被这个傻姑娘带进沟里——上次她说有一家长唐人开的什么汤面店,结果杜林过去一看,老板的黑头发是染的,深色瞳孔是用幻术幻化的,那汤面没做好面都煮散开,而且杜林和安塔到的时候,因为是假的长唐人,上百号各族食客与老板与他的狗腿子打成一团,把店都砸了。 “这次是真的长唐人。”安塔一边说一边拍胸口。 听着咚咚声,杜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的是真的吗。” “信我!!”安塔发动浪漫主义九级神术:小兽悲鸣。 老杜林心如石铁,咬着牙点了点头:“行,信你,走。” 就怕缓一两秒钟,这小姑娘就给自己掉小珍珠。 “对了,你说的大生意呢。”迈开步的时候,杜林还特意问了一次。 “吹了,昨天你在床上,我没心情陪他们去玩。”安塔的回答让杜林心里一暖。 而安塔所说的长唐人的大餐,杜林很快就见识到了。人是真的是长唐人,黑头发,深色的瞳孔,头发还是用头巾绑着的。 身上的衣物不似杜林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泰南历史上的那些穿着,但都是右衽。 但也就是那一件外套,里面的衬衫与裤子,还有脚上的皮靴一眼看就是西陆的,应该是原来衣物都破了没办法吧。 店很小,只是一个手推车,一个大炉子和一个大锅。 杜林放眼一看,只见镇子里叫得上名号的老饕几乎都在了,他们围在二十多张四方桌前甩开了腮帮子吃的非常开心。 “两碗沙罗兽肉面。”安塔轻车熟路的举手喊道。 杜林跟着安塔坐到没有人的位置上,左右打量了几眼,据说长唐离这里非常远,远到坐船都要好几个月。 这个长唐人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里,杜林又看向这位长唐人,看到他正在将肉块切片,只一眼,杜林就感觉到了莫名的亲切——就这刀法,小老弟你至少也练了三十年吧。 只见这位面摊主将肉切成片,然后放到车上的铁板上开始熟制,杜林又观察了一会儿,直到这位面摊主按步就班的煮完面配上新鲜烤肉,再洒入盐后摆盘放好。 端上来的时候,杜林出于好奇问了一句:“您是听得懂草原精灵语吗。” “不会,不过我会通晓语言术式。”这位长唐先生微笑着回答道。 啊,通晓语言,这个术式好啊,杜林甚至敢肯定,这个术式只要能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同声传译了。 “您真的是从长唐来的吗。” “是啊,两年半前,我从永铸堡垒上岸,从大荒原到法罗尔公国,再到萨伏伊商业联盟……”在这位长唐人的解说中,杜林了解到他从南方诸国再北上绕返,结果到了北方王国的时候口袋里的钱也的差不多了,最终只能自己手搓了手推车,一路赚钱来到了东部精灵领,现在正在卢布林筹措路费准备回永铸堡垒。 “您觉得西陆如何。”杜林这辈子还没出过卢布林呢,所以问了这么一句。 “挺有意思的,到处都是东土看不到的风情,人种与兽种大多相似,不过你们这儿的龙种和我们那边的龙种不一样……”说到这里,又有客人来了,这位面摊主只能离杜林而去。 安塔这个时候已经吃了小半碗了,从来没有见过这姑娘吃的这么努力的杜林试着喝了一口汤。 味道真不错,只是很单纯的面的味道再加上盐用于提鲜,再加上肉片与油脂,真是奇妙的味觉反应。 吃完面的杜林带着打着嗝的安塔付过钱,准备散步消食。 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了三个熟人。 为首的少年发出了尖锐爆鸣:“安塔!别跑!” 杜林伸手扯住了转身就跑的安塔,有些于心不忍的他看着她:“你表弟叫你呢,你跑什么。” “我没那样的表弟!”安塔有些生气,然后看向了那个小子:“卡米安,我不是说了我不接你的活了吗。” 得,母老虎发威了,杜林高高挂起,就等着眼前的小子表演。 表演什么? 自然是死到临头,还想狡辩了。 一天基础双更,分别在11:45与18:45定时 只要不出意外都会如此 (本章完) 第11章 你这活也太狠了吧 你这活也太狠了吧 半个小时后,在沙龙里,瘫在沙发上的杜林听完了卡米安这小子的狡辩。 大意就是他的晋升需要赚一笔钱,而人类商人那边正好有一笔钱还挺好赚的,所以他们决定雇佣安塔负责他们的安全,然后进树林里采一批蘑菇。 而卡米安的表哥听说了这件事,也决定来免费助拳。 事情到这里都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临行之前杜林出了事,安塔取消了任务。 而安塔说不来,卡米安的表哥也不来了,而觉得林子里不安全的三个小崽子只能返回头找安塔。 对了,忘了说,卡米安的表哥姓格里菲斯,叫罗宁,别名格里菲斯家的老三,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着安塔的家伙。对安塔有非份之想,可安塔不喜欢他,所以杜林前前后后揍了他五次,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 “表哥听说安塔不来,他也不来了,这个家伙真是讨厌死了。”卡米安说到这里,看向杜林一脸的恳求:“杜林,你让安塔再帮我一次吧。” “是啊,杜林哥哥,你就帮一次卡米安吧。” 帮着卡米安说话的小姑娘叫托米米·兰兰姆,算起来是杜林的表妹——她的母亲是老伊许的六女。而她身边坐着的叫法里斯,是她的堂兄。 卡米安和法理斯是好朋友,至于托米米,应该是跟着法理斯出来玩的。 所以杜林看向了安塔,而这个姑娘皱着眉头:“那你表哥呢。” “有你们俩,我还要他干吗。”卡米安拍着胸口保证道。 “行,有你这一句话,帮你一把没问题。”杜林说完看向安塔:“帮一次吧,毕竟是你表弟。” “好吧,记住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的。”安塔说完叹了一口气:“不过在提佣金之前,卡米安你先说说是什么任务。” “任务很简单,从人类世界来的商人先生要不少笑面菇,开价很高,需要三百朵,我准备提供一百五十朵。”卡米安也就说出了任务,也算是给了安塔和杜林一个交代。 “一百五十朵笑面菇,卡米安你一定疯了,这么多的笑面菇,差不多是人类世界北方王国东部诸行省的欢乐药剂一个月的原料用量了。”安塔说到这里看向了杜林:“我们要不要报告给老铁锤。” 老铁锤,卢布林的矮人警长,别说大人,就连孩子们都认识。 “可只有卖一百五十朵笑面菇,我才有钱买晋升五环法师的材料。”卡米安说到这里看向了杜林:“杜林,你和人类商人交流的多,安塔说的是真的吗。” “的确,人类世界很多尖货都需要笑面菇,这东西只有我们这儿盛产,人类商人开价很高,他给你开价多少。”杜林笑着开口,同时心里也有了数——和孩子们不一样,他这个百岁老头见过太多黑吃黑的操作,人类商人私下找草原精灵孩子让他采集点材料,这在卢布林地区很正常。 但笑面菇不正常啊,这东西是施法材料,更是某些不便明说的东西的原料。别的地方杜林不知道,但在杜林曾经的家乡泰南,就这点蘑菇足够那位人类先生吃十轮枪子,还是一轮两百发弹链,二十毫米口径的那种。 “一朵一个金币!”卡米安说到这儿,用手在长桌上比划了一下:“一百五十朵就有这么多!” 杜林和安塔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疲惫。 安塔瘫倒在杜林身边,而杜林看向卡米安,告诉他如今加了笑面菇的尖货的市价:“一朵笑面菇制作成的药液可以混入整整五升的普通药剂,而只有加入了药液的药剂才是真正的尖货,每一瓶一百毫升的尖货能卖一个金币。” 在西陆,每枚金币是等值的,都含有相对等的黄金,这是财富女神定的规矩,而银币就不一样了,每个地方流通的都不相同,比如在草原精灵这边的银角子,在北方王国一个东部精灵领的银角子差不多能换三枚银币。无它,只是因为含银量多少的问题。 至于假币的问题,杜林觉得这个问题太愚蠢了,在这个纸币与金属币被制造出来之后都会受到神恩防伪,锉个币边都能引发神恩破损的世界谈制假,有点看不起好人的狡诈与坏人的智商了。 卡米安身边坐着的兰兰姆家的兄妹表情一致的哇了一声。 而卡米安瞪圆了眼睛,他思考了半天,最终一拍大腿:“他们压低了我应该拿到的价钱!”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这个,杜林气的都乐了:“笑面菇交易在我们精灵领内,如果是法师塔的合约收购,那就是合法的。这东西如果卖给人类就是必须要向警局报备,因为我们和人类世界有关于这种交易的备忘录,如果你和他们的交易被发现了,考虑到你是初犯,脑袋是不会掉的,但你的家族肯定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丢脸。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交易如果没合法性,那你们的安全又怎么保证。” 兰兰姆的兄妹与卡米安这三个小崽子瞪圆了眼睛,从他们的模样来看,似乎是完) 第12章 听取哇声一片 听取哇声一片 过了小半个钟点,老铁锤穿着便装,带着两个同样便装打扮的手下从沙龙的后门钻了进来。 随着他坐到了杜林特意为他准备的大椅子上,听完了杜林的介绍他一拍脑门,然后看向他的下属:“去公所,调出所有人类商人的名单与画片。” 两个下属领命而去,杜林又问了卡米安一些关于人类商人的特征问题,在确认他的左眼有眼罩之后,老铁锤一拍大腿:“你说的这个商人我见过,五天前来的,他的商队在镇西的平原上,我还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进镇子。” 杜林亲自给老铁锤倒了烈酒:“卡米安这个孩子不懂事,又是完) 第13章 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 在小庄园前下车,安塔让她的马车送三位朋友回家,然后跟在杜林身后走进了庄园。 一进大门,正在打扫大厅的夏栎看到杜林与安塔立即跑了过来:“老爷回过来又出去了,他说少爷您回来了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对了,赫默小姐我已经喂过肉了。” “我知道。”杜林一边说,一边伸手给了夏栎一个举高高,夏栎满打满算只有九十公分,只到杜林的胸口——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小只,也许有可能是混血儿吧。 夏栎有些不好意思,她哪知道杜林这是在撸猫,杜林撸不了大猫,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样的金色小猫猫,杜林太喜欢了,虽然她说起来要比这一世的杜林还大三岁,但可爱就是可爱。 安塔笑着伸手拍了拍被杜林放下来的夏栎小脑袋:“好好做事,我和杜林这边不需要你帮忙。” “嗯,我继续打扫。”夏栎拿着扫帚继续开始她的工作。 杜林扭头看向二楼,他的宠物雕鸮赫默正站在二楼的扶手上,一对大大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主人。 向自己家的大姑娘扬了扬眉头,杜林带着安塔走进了他的工作室,工作室在厨房的另一侧,是杜林重要的武器库。 是杜林赚钱生意中的大头,抄书这一类的和这个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你又在造你的新枪了?”安塔一进门,就对着墙上的各种火枪发出了感叹,她很显然发现墙上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枪又多了几把。 考虑到实际情况,杜林造的枪大多数都是手枪,基本上都是转轮枪和仿制格洛克系列。 当然,长枪也有三把,但都是霰弹,因为步枪……怎么说呢,原因很多,而最大的原因是杜林用自己造出来的步枪把自己震的两次胳膊脱臼之后,他就决定在无后座力枪托被搞出来的之前不考虑什么全威力弹步枪了。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用全威力弹,杜林也试过半威力弹,结果是小口径半威力弹破不开野外怪物的外壳,大口径全威力弹把杜林差点震出习惯性脱臼,可以说是丢精灵丢出卢布林。 而全威力自动步枪的图纸现在都在工程学院的保险柜里锁着,老头们都说这东西太超前了。 霰弹枪里,杜林完) 第14章 选择 选择 大门外。 杜林站得近,能听到正在看着眼前血肉横飞小庄园的老伊许叹了一口气。 他用矮人士兵递过来的火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走过摇摇欲坠的庄园大门。 拿着霰弹枪的老管家跑了过来:“老爷,您可回来了,这些该死的匪类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冲进来想要袭击我们。” 杜林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而老伊许看了一眼尸横遍庄的老少爷们,又看了一眼自家的高蹄瘦骨老管家手里的大家伙和他那一尘不染的燕尾服:“是啊,真是不要命了。” 的确,换成杜林自己也会这样——你看,翻墙打开院门进来的十九个人,除了八个有全尸,剩下来的一个死的比一个来得抽象,不是脑袋不见了,就是腰部上下分离,又或者大半扇身子不翼而飞。 总之,老伊许看了一眼自己庄园匠手里的大口径霰弹枪,又看了一眼老管家手里的家伙,再看看在子弹的轰击下有些支离破碎的围墙,最终看向还扛着杜林13式原型枪的杜林。 到底谁才是凶手,谁才是受害者啊。 “大家没事就好。”确认没有人受伤之后,老伊许想了想,让自己的部下将被活抓的几个家伙拖过来。 之前在突袭这支商队时,商队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八环的术士,给老伊许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惊喜,不过现在这位舌头吐的老长的术士正在镇子路口边上,和他的上百个手下一样等着被挂上绞架。 听说现在整个镇子都陷入了绞架都不够用的尴尬境地,还得去城里运一些过来。 这些之前还嘴硬的不行的家伙在看到同伴死的这么惨之后立即就崩溃了——尤其是老伊许表示如果不开口,就让他们死的比地上的家伙还惨的情况下。 单纯的语言威胁哪有现实的死亡来得带劲,对吧。 杜林这个时候钻了过来,他旁听了一会儿,眉头一皱:“是捕奴队的俘虏吗。” “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小子。”老伊许在溺爱的笑声里点点头:“没错,是捕奴队,应该从属于我们西边的老邻居,这次可算是让我们抓到活口了,等问出主使我会告诉教会,到时候去会会幕后主使。” 杜林眯着眼,老伊许真的是想当然了。站在一旁,看着几个活口死活不愿说出幕后主使,他们的理由也一致,因为家人被控制了。 老伊许可气坏了,他正准备杀一敬佰,杜林走了过去。 老伊许扭头看向杜林,用眼神示意他走开。 但杜林不想走开,无论如何,捕奴队已经超出了杜林对于恶棍的最大忍受限度:“让我来吧。” “你来,你才多大。”他的老祖父瞪大了眼。 “这片大地上被人贩子们所伤害的孩子又有多大;我的爷爷,难道您觉得这片大地上的吃人魔鬼们会因为一个孩子还小,就对他心存善念吗。”杜林反问道。 孙儿与祖父之间的对话到了这里,老伊许冷漠的脸融化了,他伸手拍了拍杜林的肩膀:“你说的不错,那么你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于是杜林站到了这五位活口面前,先是很阳光的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杜林,是老伊许的孙子,这片庄园的主人,你们的到来并不在我的来访名单之中,所以很抱歉,我只能让你们这么跪着。” 说完,杜林扭头看向自己的匠:“玛格丽特太太,把那位伤员拖出来。” 玛格丽特太太是兽人种中的豹,有一身漂亮的贴身纹点绒毛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庄园,然后在所有的人注视下拖出了一个伤者。 “是多特!”有活口认出了这个伤员的身份。 匠太太将人放到了杜林身边,杜林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枪指向了这个伤员,用子弹在他的脑袋上开了一个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点犹豫。 杜林开枪的时候,有至少一半人看向杜林的时候表情都变了,他们大部份都是警官和镇子自警队的士兵,尤其是士兵们,刚刚他们还抽着烟,三三两两围着看热闹,站的形不成形,现在都老老实实站直了。 你们这些小崽子,我上辈子杀的人,比你们这辈子挂上绞架的地精还多。将枪保险关上然后放回枪套,杜林看着跪着的几位露出了微笑:“我之前留着他是因为我觉得有一个活口,可以让我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我救他。但现在我有你们了,所以他就变得不再重要,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被子弹贯穿的肺如果要用神术收束治疗那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要很多钱,要治疗很多次。而有这半个月,你们的老板只怕都能逃到人类世界的海外殖民地去了,到时候要杀他全家就麻烦了,所以我们这么多人都等不起,只能委屈他做你们的反面教材。” 自顾自的说完,杜林扭头看向玛格丽特太太,这一次,她将杜林的小沙发搬了过来,于是杜林微笑着坐下,然后看向这五个俘虏:“我相信你们五个人之中有人会为了家人牺牲,但我也相信,你们五个人之中也有人想让自己与家人一起活下去。现在的问题是,谁想活着,而谁又想死。” 有人面露畏惧,有人生了怯意,还有人尿了裤子。 “你说你们的家人被控制起来,你们能见到他们吗。”杜林微笑——给了这五个俘虏现实上的一棒子,接下来出场的就是精神上的甜枣。 这时赫默从房子里飞了出来,她落到了椅子左侧的扶手上咕了一声,杜林举手,赫默跳到了杜林的手臂上。 “尊敬的施术者阁下,我可以见到家人。”有中年人确认了赫默的魔宠身份,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 “每次完成任务,我都会被戴上头套,坐大概三个小时左右的马车去见我的妻子和孩子。”还有年轻人胆大心细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小秘密。 “还有呢。”杜林循循善诱。 “每次和家人相聚的时候,我都能闻到海的味道。”有半老的老头这么补充道,他看着杜林,满怀希望:“我的孙子告诉我,他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鱼,那儿肯定离海不远。” “应该是往北走的,我天生敏感,能感应到自己前进的方向。”有年轻人迫不及待的展现自己的才艺。 杜林看向老伊许,老伊许看向老管家,老管家与玛格丽特太太进了庄园,然后抬出了一张挂有西陆地图的挂饰板。 “三个小时车程,并不一定都是走的大道,有可能会绕路故布疑阵,但三个小时内,范围就小很多。”杜林来到地图旁看了两眼:“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想一想,比如你们是在哪儿上马车的。” 五个人报了五个上车的地名,老伊许一听就乐了:“是那家伙没错了,我们亲爱的北方王国东境伯爵克莱恩·萨里奇,五个镇子都在他的领地里。”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杜林微笑着说完,慢步走到五个活口跟前,打量着眼前的五个人类:“你们表现的都不错,在生与死之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们可以活下来,现在请仔细回忆你们家人所在地方的村镇模样,如果有外人,想想他们的口音,如果是在荒野,那就能不能看到山或是海,总之越详细越好,因为我们将派出人员去找你们的家人,而做为回报,在找到你们的家人之后,你们就必须出庭做证。” “萨里奇家族会追杀我们的!”完) 第15章 盟友 盟友 老伊许的命令容不得反对,这是对于世俗之人而言,从教会过来的卡塞尔主教虽然一向嫉恶如仇,但是一想到这一次能够找到活口们的幕后黑手,而且可以让活口们出面做证,从而坐实幕后黑手克莱恩·萨里奇伯爵的罪行,到时候精灵领从外交层面联合大林地和原初造物主教团一起出手,克莱恩伯爵和他的家族必死无疑。 所以卡塞尔主教最终也同意了赦免了这五个活口的罪行——前提是他们出首。 如果说伊许·艾尔什公爵的保证也只能让这些自觉必死的五个活口将信将疑,那来自双母神教会的地区主教的保证就让他们深信不疑了——正神教会的主教做的保证可是真正容不得质疑的存在。 有了公爵和主教的双重保证,五个活口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的,更多的情报出现了,杜林看过口供,光是他们这一队人甚至在克莱恩伯爵的指使下,今年就数次进入南边的大林地,绑架了至少二十个兽人种的孩子,至于孩子的去向……有一句话说的好啊,杀你全家一念起,顿觉普世天地宽。 期间,老伊许问过杜林,如果这件事情交给杜林要怎么处理。 “所有捕奴队成员的人头明码标价,前五个投降我们并指认前队友的可得赦免,主犯克莱恩·萨里奇的家族所有男性直系成员必须死,无论老幼。”杜林对于人贩子没有任何仁慈,这些丑陋的生命活着只会把米吃贵,至于什么不给罪犯留活路他们就会撕票……呵,撕啊,到时候罪犯家族所有孩子都会被明码标价。 对罪犯仁慈,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法律不应该在不该之处展现它的宽容,的确,罪犯也是人,但在杜林看来,人口贩子从来都不能当人——为了活下去而抢面包店里面的面包,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被宽恕。 但为了钱财而拐卖幼崽的人只配与死同行,他和他的家族因为贩卖幼崽而得以茁壮成长,所以他们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片大地从来都不缺复仇的恶鬼,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可不会介意手上染上仇人子嗣的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才是这片大地的日常。 有人也许会说,他们也是人啊。 不好意思,这种观点在这片大地站不住脚,苦主的仇恨可以将人贩子与持有这样观点的疯子一道杀死。 “你终究还是一个仁慈的好孩子。”卡塞尔主教在听了杜林的发言后也是用宽慰的口气感叹道:“灭绝令可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宽容。” 杜林有些小尴尬——这都是仁慈吗。 老伊许也没有啥好说的,只有安塔在众人散去之后跑了过来,她有一点点畏惧的看着杜林:“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你变得好陌生。” “现在呢。”杜林微笑着问道。 “又是我熟悉的杜林了,因为我发现你没说错,如果对仇人不狠心,那怎么才能让失去孩子的父母们获得安慰,而这些人贩子幕后黑手也从他们的生意里获得了太多的好处,这样的家族如果能够流传下来,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的孩子能读好书,上好学,然后再加入这样的生意里来……这对无辜来说太恐怖了不是吗。”安塔说到这里,表情更显得凝重。 你看,这就是我喜欢的姑娘,懂事,有共情心,但绝不会心软错了目标,像人贩子,他们就是该死,如果法律对人贩子展现仁慈,那些被卖掉的孩子呢,那些失去孩子最终在寻找的路上发疯或是死去的父母呢。 难道在制定法律的人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犯罪的附带伤害,他们的牺牲,他们的苦难,他们的委屈……都只不过是时代里的泪水吗。 杜林在上一辈子的时候时常会扪心自问,但他没有学过法律,读不了那些厚重的大部头,从高塔毕业出来的孩子只有异常朴素的是非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切是如此的天经地义。 所以杜林无法理解为什么泰南的法律会这么写,那些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法官老爷们会向世界展示这样扭曲的仁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仁慈,就会让人贩子不伤害孩子吗。 错了,人贩子不伤害孩子最好的办法不就是不拐卖,不偷窃,不强夺孩子。 所以人贩子最好的归途,就是从一开始就去死。 从他们拐卖孩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伤害着孩子,而这种伤害很有可能会伴随着这个孩子的一生。 所以,对于杜林这样毕业自高塔的孩子们来说,这世上的恶人血还是流得太少,以至于坏人心里存不下公理,还让他们蔑视了道理,更让正义显得那么苍白。 幸好,杜林上辈子最喜欢接的活就是杀死这样的人。 看着他们与他们亲族一起倒在血泊中,看着他们的血淌在大地上的时候,是杜林唯一不会有负罪感的时候。 有些人真的该死,而有些无辜……真的需要人帮一把手。 为被拐卖孩子的父母向人贩子与他们的幕后黑手们讨一个公道,杜林一向乐意打个大折扣,甚至会因为看到他们的窘迫而免费提供帮助。 高塔的孩子习惯面对现实,就像他们总是忠于理想。 从来没有天国,人间……也不过是炼狱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不过,这是大人的工作吧。”安塔的声音在杜林耳边响起。 杜林转身看向安塔,也看向她的犹豫:“终有一天也是我们的工作啊,安塔。” 责任总有一天会变成义务,成为每个长大成人的孩子肩上的重担,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就像是东部精灵领,草原精灵们放弃了游牧树林的生活,最早的先民带着母树来到东部扎下根,他们后来的孩子团结起来,照顾幼崽,抚养残老,一代又一代人以自己的血肉化为基石铸就文明,每一双手,都在尽力保护着代表文明的火苗不至于熄灭。 而在杜林看来,生命们团结一心,共造天堂,这才是真正的文明。 某些脚底生疮,头上流脓的东西,再怎么梳妆打扮自己,也不可能代表文明。 它们只不过是生命心中罪恶的具体显现,是贪婪的集大成者,是一切罪恶源头的具现化。“安塔,你知道吗,一年又一年,现在的老人会更老,现在的中年人会变老,而我们会长大……我们终将会接过他们手中的旗帜。”杜林记得自己上辈子的导师,杜林没有才能与天赋,但他依然对杜林的未来抱有信心,因为有他那一代人在清扫那个世界,将死亡与审判公平的散布于每一个罪人,无论罪人是何身份,都逃不了一死。 哪怕杜林后面变成了那样,但他也没有怪罪杜林的打算,只是怪着他自己,因为他太忙了,没能教导好杜林。 所以杜林非常尊敬自己的导师,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也想好好再活一次,但也许有一天,这个世界需要他学贯一生的技能来打扫污秽,到时候的杜林也不会吝啬。 会不会害怕因此而弄脏自己的手? 导师的学徒,有哪一个的青春,不是活在罪人与同行者的血泊中。 高塔的学徒,又有谁没有杀死过罪人,当律法为代表的正义显得苍白之时,高塔的孩子总会站出来。 为什么要站出来呢? 终究是凡人的律法辜负了凡人,所以凡人要抗争,只不过高塔的孩子选择了一条更加激进的血路。 因为就连孩子们都知道,只靠乞求,是求不来什么的,只会让那些人指着自己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 只有斩首的刀落下,他们才会想起他们和他们面对的都是同类。 但太迟了,人间的故事,大抵都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 安塔在这时侧着身子坐到了杜林所坐的大椅子的右侧扶手上,她伸手握住了杜林的手。 “如果你接过了大人手里的旗帜,我就会是你最坚定的盟友。”女孩的脸上满是坚毅,她的这份执着让杜林有些小开心的笑了,眯着眼的他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扶手上的小手手背。 草原精灵的盟友有两重意义,如果是同性,那就是标准的盟友。 如果是异性,那就代表着他与她会结成最坚固的盟约——夫妻,草原精灵的世界里,没有人类的那些莫名其妙,婚姻是两颗赤诚的心能够想到的最好纠缠方式。 “我相信,我们的盟约地久天长。”杜林微笑着回应道。 ……………… 当晚,安塔真的就在客房住下了,老伊许主动出击,老银龙单枪匹马去了艾耶家,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接她。 汗流浃背了吧,艾耶家的各位。 而等到这姑娘儿完) 第16章 晋升 晋升 吃饱的赫默咕咕叫着飞上了鸟架,她今天决定在客厅休息一会儿,然后会回到杜林的房间——那是她的寝室。 而杜林带着安塔享用了早餐,今天的餐点是夏栎制作,有着最棒的鸭胸肉,热巧克力和炸土豆条。 土豆是整个东部精灵领产量最高的根茎类食物,在灾年,它们可是保证人不会饿死的战略物资,而在丰收的年份,这些根茎食物也会和肉类一块烹饪,然后加入大量的盐,制作成容易存放的罐头,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后方给黑区前线防御部队准备的物资,是免费的。 当然,因为最近几年一直丰收,土豆们太多,以至于东部精灵领的卖身契工们都对土豆套餐敬畏有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能让杜林搬上餐桌的土豆块,那当然是用油细细烹饪过,再配以精盐与美味甜番茄酱,连安塔都表示这样松软的土豆条的确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也是没办法,杜林也是天天吃水煮土豆加莎罗肉吃怕了,也是恰好想到了当初快餐食谱,才给土豆先生们找到了全新的末路。 就是赫默不喜欢,姑娘看到杜林手里拿着这东西,咕咕声都直了。 傻姑娘,我又不会给你喂土豆吃。 吃完了早餐,杜林与安塔穿上外套,杜林撸了撸来送行的夏栎:“我和你的安塔姐去法师塔,有人来找我的话,就告诉他我们会在午饭后回来。” ……………… 术士的晋升有多种多样,杜林听过最多的就是龙脉术士——这一切要从西陆龙种说起,这些巨大而且智商还挺高的蜥蜴擅长变形术,老是管不住自己,从远古时代开始就时不时有与各种族产生混血儿的记录,就像是草原精灵最多的就是有着银龙血脉的龙脉术士。 比如银龙眷顾的艾尔什家族,五个百年的时间里,有四条银龙将其血脉加入其中。 没办法,善良阵营的银龙太喜欢同样阵营的草原精灵了,差不多就和人喜欢撸猫一样,而银龙在漫长的生命里,和草原精灵发生点什么,最终又出现点再正常不过了。 有一句荤话说得好——变形术天下完) 第17章 远渡万水千山的相遇 远渡万水千山的相遇 药剂区的师兄师姐都是最标准的死板人,常年的药剂工作让他们将标准刻进了他们的灵魂,哪怕是笑容都是一模一样,直到杜林拿起为他准备的药剂时,这些家伙终于无法再在杜林的血脉上达成统一,开始了施术者之间最轻松的打赌时刻。 “我打赌杜林肯定是银龙术士,艾尔什家族都有那么多银龙术士了,他爷爷就是。”在杜林拿起药剂准备喝下的时候,安塔也加入其中,并下了注:“我出三个银角子!” 大家小赌怡情,重要的就是一个参与感。 杜林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喝下了药剂。 有点苦涩,一如人生,杜林记得有一部电影里,半大的女孩问满脸胡渣的男主角——里昂,你说人生总是这么充满苦难,还是只有小时候这样。 一向如此啊,玛蒂尔达。 下一秒,整个药剂区响起了钟表的滴答声。杜林听到了,他拿出了怀中的怀表,发现表的指针完全不动,这也可以确认为什么整个药剂区的人都不动的原因。 三条路展示在了杜林的面前,出现在杜林左侧的,是一块带着银链的怀表,上面的秒针还在转动。 杜林伸出了手。 晋升分支:时械之魂。 你的灵魂来自机械境,那是被神明入侵却又驱逐了它们的奇怪世界,但当你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了魔法的力量之后,你将获得传奇之力。秩序的力量在你的身体里奔腾,你将在一,三,五,七和九级的对应环级法表中多获得两个法术术式,并且会有多种术式加入你的对应环级法表。 同时,你可以从秩序显迹表格中选择一种你在施法时显现出你与秩序保持联系的方式。 时械之魂。 杜林并不了解。 于是他伸手触碰了右侧的那滴血。 晋升分支:银龙之血。 你的家族中着银龙特有的血脉,这些善良的龙族喜欢你的祖先,并愿意与你的祖先一道生活,觉醒银龙之血,你将获得白银之民血脉,银龙之血在你的身体里奔流,你将获得力量增加四,体质增加四,感知增加二,魅力增加四的效果,同时免疫绝大多数毒素,你自动获得所有寒冰与霜冻类术式,并无条件获得极效效果。 您的躯体里有神秘的力量,选择本分支,您将获得全套的牧师法表。 术牧双修,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世界啊。 想到这里,杜林看上了最中间的那片白色大鳞,他伸出手,在接触到这滴血的刹那,全新的道展现在杜林跟前。 晋升分支:烛龙之脉 你的祖母来自遥远的东土,她为何而来不得而知,但她与你的祖父育有一女,她继承了母亲的血脉,而到了现在,你也觉醒了,选择烛龙之脉,你将继承先民之子的力量,将获得力量增加二,敏捷增加二,体质增加二,感知增加二,魅力增加六的效果。 选择本分支,您将获得全套德鲁伊法表。 选择本分支,您将拥有操纵火焰的力量,所有与焰有关的术式将自动获得极效效果。 杜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晋升烛龙之脉。 杜林·莉莉·艾尔什 旧日职业体系:烛龙之脉术士。 等级:四环术士(七级) 公共经验池:280 术士经验池:75538000 属性: 力量:11 敏捷:18 体质:16 智力:13 感知:23 魅力:30 法表,杜林开始修整自己的可用法术。首先是戏法:剑刃防护,魔法伎俩,冷冻射线,法师之手,传讯术,杜林翻了翻法表,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杜林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术式:神圣指示。 神圣指示 神能,戏法 施法时间:1动作 施法距离:180英尺 法术成分:v、s 持续时间:立即 一束神圣的能量射线,可以瞄准距离内所有生灵或亡灵目标。对该目标发动一次远程法术攻击,如果命中则该目标受1d10点神圣伤害或治疗。 注:命中善良阵营生命时,治疗量为双倍;命中中立非邪恶阵营生命时,治疗量为正常值;命中邪恶阵营生命时,伤害为双倍;命中亡灵目标时,将造成三倍伤害。 当你到达更高等级时,该法术还可以同时创造更多的射线:5级时两条,10级时三条,15级时四条。你可以决定这些射线攻击同一个目标或分别攻击不同的目标,且为每束射线分别进行攻击检定。 哇喔,看起来就很强的样子,杜林毫不犹豫地换下了传讯术,换上了神圣指示。 一环法术:通晓语言,燃烧之手,活化绳,油腻术,侦测魔法,法师护甲,魔法飞弹和羽落术。 油腻术被杜林换成了大步奔行(longstrider),羽落术换成了辉银之爪(silvered cws)。 大步奔行是德鲁伊版的加速术式,辉银之爪能让生物的天生武器被视为银制武器,这对赫默来说都是不错的增强,万一有点什么妖魔鬼怪,也不至于让它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油腻术和羽落术可以用卷轴和药剂代替。 二环法术:隐形术,迷踪步,强化属性,侦测思想,魅影之力,镜影术。 二环法术里完) 第18章 烛龙之子 烛龙之子 时间开始重新流动,导师是完) 第19章 第165章:安尔托艾耶 :安尔托·艾耶1 小小的星相龙从打开的大门外飞了进来,它将装有信纸的小筒子放到了安尔托·艾耶的手里。 自己的孙女最近几天真的是意外的大胆啊。 白发的老草原精灵一边感叹用法师之手抓住一块薪柴往炉火里丢,一边打开了这个小红筒。 打开信纸,上面写满了一个女孩的骄傲。 ·爷爷,杜林今天完成了晋升。 这太正常了,伊许这个老东西运气好啊,杜林这个孩子的风评,安尔托打听了多年,从一开始给冒险者公会做中介,到后来把什么稿子寄给北方的王家出版社,再在11岁那年开始造枪。 这孩子是真的聪明,11岁造枪,还能通过工匠协会的认证,要不是杜林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得这些,他真的能把这么跟他造谣的家伙打成重伤——11岁的枪匠,你骗鬼呢! 虽然如今也只不过是四环的术士,但在安尔托看来,这和杜林这个孩子整天不务正业的造枪和写稿有关,再加上小先生这个虚名——虽然镇子里的孩子有小先生管着,无论对于哪一家的大人来说都是好事,但做一个小先生,对于杜林来说,也过于的虚度人生了。 哪怕你做为一个术士,也是需要时间进行实战并积累战斗经验的,真以为躺着也能变强? 那怎么可能。 但考虑到艾耶家与艾尔什家的漫长友谊,而且还有自己孙女对杜林的倾心,再加上这孩子的天赋与被自己看在眼里的努力,安尔托觉得这两个孩子如果走到一起,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你看,哪怕被这么多的凡物俗事牵扯了精力,杜林这个孩子依然在十二岁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完成了晋升,只有三环就完成晋升,这证明这个孩子的术士天赋已经非常优秀了。 他和安塔两个孩子,虽然一个是法师,一个是术士,但杜林有智慧啊,他做的那些事情,可不是一般孩子能够做到的。 安尔托相信,两个聪明的孩子,肯定不会生出什么愚笨到无法学习术式的孩子。 想到这里,安尔托看向了完) 第20章 欲先攻其事,必先利其器。 欲先攻其事,必先利其器。 杜林很意外的看着艾耶家的那位高蹄瘦骨老管家,他刚刚带来了一封信,艾耶家的家主安尔托邀请老伊许去他家一聚。 在老管家走后,杜林看向了安塔,肯定是这姑娘说了点什么,才会让安尔托这个已经不怎么管事的老头子做出了选择——想必应该是说出了自己的晋升。 考虑到安尔托与老伊许同龄,他肯定见到过自己的祖母,所以杜林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算安塔不说,他们这些老头也应该会看出端倪,而如果杜林随着等级提升而长出角与尾巴,那之前再怎么隐藏身份也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反而是好事。 老伊许肯定还在为安塔怎么才能留下来而头痛,现在他有一个最为正当的理由去艾耶家了。 什么叫骑脸输出啊,这大概就是了。 也好,老伊许欣然应允,并早早去了艾耶家——老朋友这么想我,我得早一些去见他。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杜林干脆带着安塔进了工作室。 “你说你要表演魔术,就是那种不使用幻术的障眼法吗。”安塔好奇的看着杜林。 杜林点了点头,随手从一旁的金属锭存放柜里拿出了一块金属板。 “啊,我认得这块板子,这不是那个先民舱里的碎片吗。”安塔瞪大了眼睛,她指了指这片金属板:“我记得这样的金属板非常坚硬,也非常的结实,甚至连术式与子弹都无法穿透。” “对,这一次,我就想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重铸它。”杜林说到这里,举起左手,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心。 “我感觉到热了。”安塔退了两步。 杜林倒是感觉不到什么,不过他的衬衫袖口并不这么想,只见它在杜林与安塔的注视下先是冒烟,接着就成功自燃了。 一阵尖叫后,扑灭了火焰,换了一身衣物的杜林卷起袖子重新开始聚火,然后将金属板放到了火焰上。 “这真的有用吗?”安塔一边说,一边就看到那块金属板开始卷曲,接着就开始熔化,但它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滴落,而是最终将杜林的手心上方凝聚成了一团液体。 而杜林脸上满是惊讶:“安塔,如果我把这团液体铸造成一把剑,你觉得它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知道,但一定是非常非常坚固的剑吧,也许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破坏?”安塔远远打量着杜林手里的液本团。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造剑,安塔,把你那边的柜子里的锤子模具给我用法师之手递过来。”杜林立即转换思路。 模具很快就来到了杜林跟前,将它放到铁砧上,杜林小心翼翼的将液体灌入模具,最后发现还多了一点。 最终杜林用剩下来的这些金属液体,用术式‘捏’了一把爪刀。 因为材料也就只支持这么小的刃体,再拉长刀体就过薄,那就会失去应有的韧度与坚硬了。 ·人体发出的火焰竟然能够将钛合金板熔化成液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一定把这么说的家伙当成是胡说八道的。 大橘的感叹在杜林脑内响起。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就是事实。 杜林一边想,一边完成了爪刀刀身的淬火过程——工作室的墙是机关,打开就连接着外面的铁匠铺,走出来就有各种各样的铁匠工具,淬火其实还有水淬火和油淬火可选。 然后是锤头。 失去了杜林超凡能力,金属液体很快就凝固了下来,杜林打开模具,将这锤头拿出来也淬火了一次,用铁锤锤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看向安塔。 “安塔,把那把铁木锤柄拿过来。”杜林指向她身后的架子。 她转身,拿过铁木锤柄递了过来。 这些锤柄中的铁木锤柄和模具是通用的,通常都是做为实验性的铁柄,坚韧而轻巧。 杜林装好锤柄,虽然锤体看起来灰扑扑的卖相不好,但考虑到要测试东西的坚固程度,杜林又叫来了自己家的高蹄管家。 “让我用这柄锤子击打大型铁砧,确认它的硬度吗,那少爷您可瞧好了。” 高蹄瘦骨管家以前就帮杜林测试过不少次,算是轻车熟路,一声战吼,这位两米来高的老管家抡圆了手里的锤子,然后重重击打在了大铁砧上。 接着锤柄就断了,锤头飞出一段距离,落在地上蹦跶了两下不动了。 而铁砧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少爷,您是从哪儿获得的这么坚固的锤头。”老管家很是意外的看着眼前的铁砧,他又去捡起了锤头看了又看:“真的是一点破损都没有,真的太坚固了。” “先民金属,我把它熔成了锤头,我记得你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