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监当狱医的那些事》 第1章 女监唯一的男员工 我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就像是瀑布似的打身上滚落下来。 “停!向医生,你的体测成绩合格了!”我放下了体检考核用的器械。 远处同样正经历体检的女囚们,也在狱警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陆陆续续地脱下囚服。 这些女人看到我,有几个忍不住冲着我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被工作人员呵斥了两句,嬉皮笑脸地转过头去。 我瞥了一眼那些白花花的肉体,还真是环肥燕瘦,不一而足。 有体态丰腴,也有娇小玲珑的。 或许是在监狱待久了。 这些女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羞耻心,纵使我在旁边看着,也只是随便遮掩一二。 我倒是匆匆扭过头,不敢多看。 而这时刚刚冲我说话的两位女狱警也走到了我的面前。 为首的女狱警年纪稍大,四十岁上下。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一张瓜子脸,容貌秀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透着些许知性与干练,嘴唇饱满,略施脂粉之下,自带几分成熟之美。 她身材高挑,站在我的身旁,都毫不逊色,她伸手递过来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她神情之中略带歉意: “像向医生这样的年轻男医生来我们这儿报到还是头一遭,这些女囚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男性了,不免有些激动,向医生没有吓到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接过了毛巾:“长这么大头一遭,还挺新鲜的。” 我叫向青,正如我刚才所说,是一名刚刚从省立医科大毕业的心理学专业的医学生。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放弃大好前程不顾,来这所明州望春女监当医师。 这是我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我是来调查姐姐在狱中病故的真相的。 如果弄不清楚这件事,我这辈子哪怕是死,都不会安宁下来。 为此,我不顾女友、导师还有朋友的反对,选择了这条路。 “这些女囚入狱前,不少作风都挺开放的,向医生你别见怪。”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女囚也是人,这也是生理本能,希望你不要太苛责他们。” 面前的女狱警美目流转,似乎觉得我说话有些意思,见我擦完了汗,优雅地伸出手: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所女监的狱长,孙维,我真心欢迎向医生这样能为女囚着想的人,加入我们望春女监这个集体。” 我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不同于她的身份,她的手又小又白,握在掌心里头说不出的柔软,手心透着些许冰凉,让我有几分焦躁的心思平静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孙维握手的时候,手指似乎轻轻在我的掌心划拉了两下。 让我忍不住心中一荡。 只是我还是说道:“领导,我想问一下,以我的情况,能不能调阅女监内的档案记录?” 见孙维朝着我投来狐疑的眼神,我补充道: “我想要了解一下如今在籍犯人的健康状况……” 孙维不疑有他,拍了拍我的肩头,悄声安慰道: “年轻人,按照惯例,调阅档案需要二级警司级别,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们这儿正缺向医生你这样的人才,你也不必觉得前途渺茫,相反的是在我们监狱系统内部,相比于其他各类三甲医院晋升条件宽松。” 孙维指了指身边的另一位女性狱警:“这位梁医师如今已经是二级警督了,她在替几个女囚治疗期间,挖掘到了不少珍贵的案情与线索,她的职务几乎是跳着级往上升……搞不好到时候,比我还有出路呢。” 听到孙维打趣,身边的梁晓茹有几分不好意思,轻轻推搡了一把她。 孙维说话很悦耳,也充满了亲和力,仿佛是一个邻家大姐姐似的。 对我来说,这样反而很有说服力。 “你别听领导这么说,我那都是运气好,不过……”梁晓茹盯着我的胸口,眼底发光。 “向医生,想不到你身材那么好啊,比我们那届的书呆子们强多了。” 说着忍不住一双小手在我的胸口划拉了一把。 刚巧孙维接了个电话,没注意到属下的小动作。 她眉头微微发皱,交代了几句后,转过头对我说道: “向医生,现下刚巧有个麻烦的事情,也正好有你这个专家在。” 孙维看我的眼神里头,多了几分期待,让这双眉目含情的眼睛盯着,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补充道:“刚经过剧烈运动还要劳烦向医生出马,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晚些我请你吃饭,权当给你接风洗尘了怎么样?” “好……好的,这是我分内事,不必这么客气。”我赶紧说道。 孙维对我的回答还挺满意的,她手头还有其他事情要办,略微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体检室。 “向医生,你不是准备光着膀子给女囚做心理辅导吧?” 梁晓茹生得一双桃花眼,她沉吟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我的小腹划拉了一下:“还是准备让我再试试,你这些胸口肉是软还是硬?”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穿戴整齐,才跟着她穿过体测室。 我一路上,也在暗暗打量这个女医师。 梁晓茹身上有股子年轻女孩儿的活力。 可能是监狱生活很枯燥乏味。 难得有我这么个新人,还是个男医生,叽叽喳喳地围着我问个不停。 她三十岁上下,在女监内,意外的年轻。 长相虽然不是什么大美人,但她身材丰腴,四肢有明显锻炼过的痕迹。 一路攀谈,我得知她去年生了孩子,如今腰上有一圈小肚腩,屁股也不如往日里头紧实。 但这模样反而透着几分成熟的韵味,像是一只娇艳欲滴的水蜜桃似的。 “对了,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随时都可以到我的宿舍找我,我还负责照顾新人的生活和起居,我平时都在宿舍待着,回不了家,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咱们监狱别看人不多,但也有不错的妹妹,你要是和谁看对眼了,招呼我一声,我帮你撮合撮合,准能成。” 她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一双湿润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答应什么。 我嗓子眼有点干燥,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她笑了笑,转脸已经给我继续介绍女监的设施了。 仿佛没说过刚才的话一般,让我也有几分恍惚。 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摸不透。 “我们待会儿要见的那个女囚是十一号房的林千雪,她入狱不久,已经多次和同监的犯人起过冲突,关过多次禁闭,是个刺头,你可别给她的长相给骗了。” 我点了点头。 到了工作的时候,梁晓茹一改刚才笑眯眯的样子,无处不透着干练。 见她出去领人,我也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陈设,按照自己的习惯收拾了一下。 不多时,已经听到门外传来了手铐摩擦发出的擦擦响动,这是女囚已经带到门口了。 我也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呆立在原地。 在两个女狱警一左一右的陪同下,我也是看到了那名犯人的真容。 扪心自问,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这么精致的女孩。 正如梁晓茹所说,这个叫做林千雪的姑娘有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极具迷惑性。 几次关禁闭所以被剪了个男孩子气的板寸,饶是如此仍旧能够看出她秀美的姿容。 她的脸蛋很小,如果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女明星还是女网红。 她的身姿也娇小玲珑,让人忍不住生出些保护欲来。 但该饱满的地方,却格外突出。 令我这个学医的都惊讶于这魔鬼身材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娇小的她身上。 我刚才给辅导室开了窗,窗外的夏风吹拂。 让林千雪本就单薄的囚服轻轻飘荡,嫩白如雪,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粗糙的囚服底下若隐若现。 她的四肢都有铁链和镣铐。 或许是娇弱无力,她微微弯着腰,胸前的丰硕,随着她立足不稳,轻轻摇晃。 透过宽大的领口呼之欲出。 她微微喘息,似乎不堪重负。 按照梁晓茹的说法,是因为她多次滋事逐渐加上的,以免她再次暴起伤人。 可她这么小巧的人,拖曳着沉重的刑具,步履维艰,看着我都觉得有几分心疼了。 还真有点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的味道。 此时,林千雪也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等待着的我,原本浑浊没有光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 她惶惶不安地看着狱警,哀叹道:“医生……我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于心不忍。 姐姐的影子似乎和她重合在了一起,姐姐在狱中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绝望? 见我有点出神,梁晓茹敲了敲门框: “向医生,这位女犯在入狱前的几次心理测定里,均未被检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请你对她进行精神方面的评估,待会儿是再教育学习会了,矫正可以晚些时候另外安排,不要耽误工作方面的开展。” 几个狱警和梁晓茹把人送到了我跟前,我赶忙抽出一把凳子让她坐下。 梁晓茹背着手:“犯人林千雪,我现在正式对你发出警告,在评估期间,你有权得到疏导,但同时必须遵守规定,否则将影响你后续的就医机会,你必须全程服从医师的指令,不得试图挣脱或者攻击医师,你所有的行为举动,都会被拍摄在案,作为日后执法的证据!” 第2章 经济犯林千雪 听到梁晓茹的话,林千雪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活像是只担惊受怕的小白兔。 林千雪被梁晓茹呵斥了两句,再也不敢说话,只能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似乎在乞求我的帮助和怜悯似的。 梁晓茹有些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警告道: “林千雪,不要试图说谎和做出危险的举动,向医生是专业医师,听从他的指导,能够有效减轻你的病症。” 林千雪身子像是打摆子似的发抖,死死抱着自己的双臂。 梁晓茹毕竟不是心理医师,虽然在我眼里,要对病患一视同仁,不能展露太多多余的情绪。 但相比她,我神情要柔和许多。 只是也仅止于此,见我不声不响,林千雪脸上闪过一抹漆黑的绝望,她弯着腰,似乎要干呕起来。 “为什么就没有人帮帮我……我好害怕,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是被冤枉的。” 她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说着话。 我见梁晓茹还想呵斥,我皱了皱眉,赶紧拉着梁晓茹走到了走廊上: “根据我的判断,犯人可能对外界刺激很敏感,身体自动触发了防御机制,有应激的表现,长期处于高压的环境里头,难保出些岔子。” 梁晓茹也是学医的,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向医生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我快速说道:“这种情况应该尽量减少环境对病患的干扰,我们对病患进行心理干预,也都是一对一为主。” 我顿了顿:“有太多人在场,可能会影响我的治疗,梁姐要不你们留个监控,人都退出去,我独自和她沟通试试?” 梁晓茹眼底有几分不屑,但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就照向医生你的想法来办,不过……林千雪很有攻击性,有女囚被她生生咬掉过半只耳朵,如果向医生你觉察到她敢轻举妄动,立马呼告,我们就在外面待命,随时都能进来帮把手。” 梁晓茹顿了顿:“这姑娘是个经济犯,这案子不简单,但我们做狱警的不负责这种法理人情,好在她现在上了全套的手铐脚铐,也蹦跶不出什么劲来。” 我答应下来,回到心理咨询室,狱警已经有序退走了。 我走到林千雪的对面的桌子边,一边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害怕,那些人都已经出去了,你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可以和我谈谈吗?” “医生……我害怕,我是不是要坐一辈子的牢,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林千雪抓着自己的头,低声哀嚎,说着说着,双眸落下泪来。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我而言,她只是我的病人,应该对她一视同仁。 纵使她确实是被冤枉的,有所隐情,也应该交给法院来判断。 “我看过你的档案,五年有期徒刑,只要你好好改造,争取适当减刑,没两年就可以离开这儿,重新做人了。”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告诉林千雪。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打哪儿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转过脸,看到林千雪收起了原本的娇柔,脸上挂着对我的不屑和嘲弄。 她咬着自己的薄唇,生生咬出血来。 血抹满了她的嘴唇,让她的秀丽的容颜带着几分妖艳。 她压低声音,对我说:“重新做人?凭什么我要替人在这儿坐牢,真正犯了事儿的在外头逍遥法外?大夫,你就没有亲人给人冤枉了?你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我心中一怔,联想起姐姐锒铛入狱,也是被人所害,半晌说不出话。 这会儿的林千雪已经停止了发抖,神情带着几分清冷和妖冶,哪里还有刚才小白兔的模样。 这分明是一头一口能把我吞了的母狐狸。 我越发觉得梁晓茹说得没错…… 但我个心理学出身的,早些年甚至还见过变态杀人犯,还能给个小丫头片子吓到了不成?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手里头的笔轻轻敲击,随后说道: “林千雪,我是来给你做心理评估的,我觉得从目前你的表现来看,你心思缜密,意志也很坚定,并不需要心理矫正,相反,你需要的是端正自己的态度!” 林千雪恐怕是被人陷害之后,心有不甘,对她来说,如今生存的动力就是对害她的人复仇。 而几次和其他女囚起冲突,按照她的一举一动判断,恐怕既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在监狱内,囚犯形成小群体和隐性的霸凌不在少数。 越是漂亮和小白花的女囚更容易成为那些老油条的目标。 不先下手为强立威,恐怕在狱中的生活不会好过。 被剥光衣服示众,或是殴打敏感部位,亦或是煽动群体孤立都时有发生。 被我这么一说,林千雪忽然沉默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女孩儿的神情,别说疯了,她看着精神集中,甚至冷静得可怕。 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重了,轻咳一声: “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女监内的狱警、医师解决,监狱是帮你们改造的,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那向医生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对面的林千雪忽然说道。 我低下头,发觉这个女孩儿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直犯嘀咕,嘴上仍是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吗?你可以和我说,我帮你和典狱长转达。” 她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拉着它直接按在了她的胸口,我一时不慎,猝不及防接触到了一道丰腴,软得就像是棉花糖,滑得简直和新剥的鸡蛋似的。 我的手就被夹在那道沟壑里头,感受着林千雪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那双眼睛能勾魂夺魄一样的,这场面太唬人了。 就连我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要你帮的不是这个,向医生……你和那些狱警不一样,你是一个好人,只有你可以帮我!只要你帮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哪怕是要我服侍你,都没有关系!” 第3章 来自女囚的诱惑 看出我的眼神有几分动摇,林千雪的脸颊离我越来越近。 我听到她的请求,脑子真是嗡嗡作响,尤其是那只手的感觉都变得冰凉了。 我并没有被她诱惑,只是直觉这个女人非常危险,但我瞥到她虽然语气冷静。 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也在害怕,究竟是什么事情要让她这个胆小的女孩儿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我先一步冷静了下来,能够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为所欲为,对任何男人都是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但我不能够如此,行差踏错那就是万丈深渊。 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女友夏雪初! 我抽出了手,狠狠一甩,把她扒拉在我胳膊上的双臂打落在一旁。 我确实对这个女人很好奇,也对她的处境很同情,但这都构不成我为她铤而走险的条件。 但我的心下同样有一个阴暗的想法不断流转。 林千雪神情之中也有几分震惊,或许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拒绝这种条件。 她双手扒住自己的囚服,轻轻往两侧扯去,语气里只带着癫狂与卑微:“向医生,我只剩下这具干净身子了,你就行行好,你也是男人,你难道不动心吗?只要你点点头,我就是你的…… 多少人求着我,我都不看他们一眼,唯独只有你除外。” 听到她这些话,我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了,我替她拉上衣服,这是一个自负的女人,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会有那么大的恨意,但我不能做这种事情。 “伪君子!你个有心没胆的孬种!”虽然我没有说话,但一举一动间,已经透露出了我的态度,林千雪漂亮的脸蛋一下子扭曲了起来,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和害死我姐姐的那帮畜生都是一个德行,人面兽心,冷血!” 我缓缓抬起头,似乎被什么词句所触动,姐姐……一瞬间,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及到了。 我想起了姐姐从前温婉大方的模样,她总是像个太阳似的照耀着自己,这样的姐姐怎么会去刺伤别人,又怎么会在监狱里意外离世的? 我不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才选择进入监狱的吗? 面前的女人似乎被耗尽了气力,她也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苦命人,有一瞬间,我似乎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了起来。 我看着这个像是坏掉了的木偶似的女人,我可以帮她,她同样也可以帮我。 似乎觉察到我眼神里头的变化,她也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以为我心中生起了什么肮脏的念头,她妖艳地看着我。 门外传来梁晓茹模糊不清的问话声。 林千雪的身姿在我眼前一晃,直接扑到了我的身上,戴着手铐的双手套在了我的脖子上,一双冰冷的唇已经印在了我的嘴上。 女孩儿的唇单薄,可一条滑嫩的小舌头顺势撬开了我的牙关,趁着我没提防指望我嘴里钻。 我没想到到了最后,这女人会这么疯狂,居然强吻我!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准备做什么。 也就在这时,诊室的大门被梁晓茹几个狱警重重推开了,见到这一幕,他们赶紧四七手八脚地把林千雪从我身上扯开。 可我嘴唇一阵剧痛,林千雪临分开的时候,死死咬住我的嘴唇,硬是撕下来一大块肉。 我看着这个女人恨恨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向医生,你没事吧?”梁晓茹关切地问道,几个狱警已经把林千雪制服按在了地上。 梁晓茹递过来一条手帕,让我擦擦嘴上的血迹。 林千雪看着我一口血,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向医生,刚才的事情我们从监控里都看到了,从头到尾,都是林千雪动的手,放心好了,林千雪想诬陷你是不可能的。” 梁晓茹宽慰我说道。 她转过头,呵斥道:“林千雪,我已经事先警告过你了,你这次仍旧恶习难改,我可以向上级申请取消你下次心理辅导资格!” 听到这些话,林千雪的神情快速暗淡了下去,我的心中莫名升起了几分戚戚然,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忍不住问道:“梁医师,按照这次的情况,女囚要被带去哪儿?” “还是关禁闭,只是这次涉及袭击工作人员,时间要延长到半个月。” 似乎对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梁晓茹招呼过狱警将倒在地上的林千雪扶起。 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赶忙叫住了梁晓茹。 “梁医师,根据刚才和女囚的交流,我初步判断,她有较为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躁狂和抑郁的精神状态交替出现,刚才对我出手,也是病情的表现之一,病情很严重,这几天需要再次进行诊治。” 梁晓茹皱了皱眉:“向医生,你确定是这样?” 就连林千雪也没想到为什么我会突然替她说话,只是她紧闭着嘴,不发一语。 我点了点头。 梁晓茹叹了口气:“行,既然是向医生你的判断,麻烦向医生你写一份报告递交上级。” 她没有多说什么,招呼狱警就把林千雪带回了牢房,临走前,林千雪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我一眼,或许又把我当成了看上她身子的恶心男人。 我颓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轻抚心口,感觉心跳剧烈,回想起林千雪的眼神,还有她歇斯底里的举动,头一回生出了些不安。 我微微举起手,手上似乎还缠绕着林千雪的淡淡体香,嘴唇上虽然带血,但那个用尽全力的吻,却让人感觉到是如此的深刻。 好在我只是想和林千雪互取所需,并非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既然我暂时接触不到那些档案,却可以通过林千雪捡一些舌漏,姐姐去世的时间不算太久,知道她的事情的人在这所监狱里可能还存在。 这些话,我不方便问,但林千雪却可以。 “向医生,你还好吗?”正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梁晓茹已经去而复返。 见我抬起头,她似乎是安慰我般的,轻声说道:“向医生果然是专业的,经过你的开导,平时林千雪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今天居然什么都没说,临走前还和我说了声谢谢。”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个……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第4章 涉案几个亿 梁晓茹手头收拾的动作忽然停下了,她警觉地瞥了我一眼。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我的疑问也是在她意料之中似的。 我有点心里发毛,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话,漏了马脚。 “向医生,你有这个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了,不过听我一句劝,不要对这些女囚有太多的同情。” 梁晓茹应该是觉得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对林千雪这样的大美人动了恻隐之心。 但我恰恰没有这么想,我整理了一下话语,正色道: “梁姐,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林千雪的精神状态相当不好,她屡次袭击同牢房的女囚应该有这方面的因素,我不仅仅是监狱的工作人员,也是一位医生,对病患负责是我的工作守则……而且放任林千雪这样,会在监狱造成更大的混乱与伤损。” 我顿了顿:“这也是无形之中,增加了你我的工作压力。” 梁晓茹见我说话十分严肃,不似作伪,也收起多余的情绪,她沉吟了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林千雪关禁闭的事情涉及到监狱里头的规章制度不能违反,你说破天了也不行。” 我看得出梁晓茹在这种事情上都是公事公办,绝对没有半点可以通融的地方,只好话锋一转,问道:“这个林千雪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精神状态会这么差?” 梁晓茹抬手看了眼手表,招呼我道:“也到巡视牢房的时候了,你跟我来熟悉下工作,一会儿路上我边走边和你说。” 我跟着梁晓茹走在走廊上,从她穿着制服的背后,透露出美好的腰身,尤其是夸张的臀腰比,那是真看不出她是个已经生育过,哺乳过了的女人。 梁晓茹发觉我的目光,语气里头带着些许嘚瑟:但谈到工作,还是正经说道“林千雪是黔东南那片的,你别看她长得一张娃娃脸,她是沪上一所985大学的硕士毕业生。” 她面沉如水,继续说道:“说起来也挺可惜的,她农村出身,家里重男轻女,是她姐姐把她拉扯长大的,学费也是她姐姐帮着供的,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她脱离原生家庭的束缚,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听得一怔,沪上985那可是在全国范围内都名列前茅的名校,沪上也是大城市,竞争极为激烈,我们学校出来的都以能去沪上的大医院工作为荣。 我迟疑了片刻:“那她怎么会……” 梁晓茹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她是姐姐手把手拉扯大的,也是她姐姐毁了她,林千雪的姐姐去世得早,就把她托付给了姐夫,她最后替她姐夫顶了缸,经济案件进来的,数额还格外巨大。” 我听得也不禁有几分感慨。 梁晓茹调侃道:“她去年年底进来的,不都说过年的时候,猪和会计最怕过年吗?成日提心吊胆的,她倒好直接给人顶缸送进来了。 但是呢,这件偷税漏税的案子,就在她身上卡住了,她口风很紧,从始至终都只说自己的问题,不配合调查,问她钱去了哪里,都说跑去特别行政区挥霍了,那可是好几个亿,我拿来买套子都能用到下辈子了。 因为她的不配合,给我们刑侦部门造成了很大的阻力,还引起了其他污点证人的翻供,对案件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我听了以后,也是不是滋味,低声说道:“几个亿……这个罪名她还真敢背,都够枪毙的了。” 梁晓茹也有些感慨:“谁说不是呢,女孩子心狠起来,哪有男人什么事儿,她明明有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为了点恩情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她性子太刚烈了。” 她伸手摸进制服裤子里,提了提内裤,动作没遮没拦的。 “领导之前就说过,像林千雪这样的姑娘,‘刚过易折’不是什么好事。” 梁晓茹或许是许久没和人说那么多话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向医师,像你这样的新人,都会对第一个接触到的犯人感触很深。 但听我一句劝,在女监这儿,类似的人事虽然少,也不是没有,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我听得出梁晓茹语气轻松,但话里头的话算是在敲打我,也就是我来望春女监另有目的,不然心里也免不得尴尬。 “梁姐,你说得对,我一定注意……” 梁晓茹似乎听出我语气里头的虚心,说话也柔和了几分,没有继续说教,反而是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要真觉得林千雪可怜,就想法子挖掘出她身上案子的线索,争取让她戴罪立功,我们做医生的,很多时候,在监狱内就是唯一对这些女囚好的人。 如果他们愿意信任你,不妨多试着感化一下她们,或许就有意外收获了。” 梁晓茹的话虽然功利,但我也听得出她是真没把我当外人。 我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苦笑道:“我先适应一下手头的工作,立功不敢想,先别犯错就好了。” 梁晓茹也没有多说什么,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监舍楼。 这栋监舍楼足足有四层楼高,在外围有一圈铁丝网,上面都有灯带通了高压电,在铁丝网外围还有一重混凝土浇筑的围墙,非常的厚。 在围墙四角,都有可以站人的塔楼岗哨,上头站着荷枪实弹的狱警。 在监舍楼附近还有一个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活动场,用以体能训练和临时放风。 此时场上空空荡荡,没什么人烟。 她和站在门口的几个狱警说了几句话,出示了一下证件,狱警还特意打了电话去核对信息,足足弄了十五分钟才放行。 除了最初的岗哨,我也观察到,一路走来,几乎是五步就有一处监控,像是这样的岗哨,足足就有四道,还要经过极为严格的搜身,就连梁晓茹都不能豁免。 我连随身带在身边的钢笔都被收走了。 梁晓茹一路过来,也没闲着,和我说了一下这所望春女监的基本情况和福利条件。 “咱们望春女监除了重刑犯外,还承接一些罪责比较轻的犯人,流动性比较强,监管压力很大,目前,都是做三休一,休息也得全程待命,免得出了紧急情况找不着人。” 第5章 一群饥肠辘辘的女色狼 我来望春女监之前,特意调查过这儿的情况。 望春女监早些年是专门收押省内女性重刑犯的监狱,随着业务扩展,逐渐也有其他的刑事案件罪犯收押。 听梁晓茹提及,这几年监狱内部寻衅滋事的女囚越来越多,新人与老人冲突不少。 这儿一直缺乏医师,都是由梁晓茹身兼数职,和另外一个健康安全委员撑着。 “有你来,真是帮了个大忙了,向医生你在大学听说学的内容很全面,各种科室都来回跑? 那敢情好,咱们这儿的活儿不算太复杂,每天都要查房,不过每人都有分工,只是你也得帮着承担一部分医师的工作,不能单干心理医生这活。” 她柳眉一竖,生怕我反对,说道:“这事儿我已经跟领导申请过了,这是领导的命令,不许推卸责任。” 我苦笑了两声:“只要梁姐你别嫌弃我手艺潮给你帮倒忙就行了。” 在几个狱警的护送下,我们踏入了监舍楼内,一进入其中就感觉气氛骤然一变。 “我们望春女监服刑人员一直很多,目前,四层楼一楼和二楼是高度戒备监区,关押了八百余人,都是重刑犯和涉黑涉恐人员,分为三个监区,你要负责其中一个,一共有两百七十余人。” 我暗暗咋舌,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常住人口”。 很快,我就看到了略显昏暗的牢房,里头是一双双已经失去了色彩的眸子。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也有一些同样关押在这儿的女囚,她们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就像是一头头饿了许久,饥肠辘辘的狼,那眼神里头灼烧着一阵阵的欲望之火。 有几个女囚看到我,显然来了精神,从窄小的牢房里头摸到了铁栏杆边上。 我听到一个挑逗的口哨声,我感觉得到我自己脸色不太好看,四面八方都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哇,是男人诶,我们这个监区得多久没见过男人了?” “这男的长得有点小帅啊,比我以前的姘头都帅多了,小帅哥,看看我!” “我得多久没吃肉了,这回总算能吃顿好的了!” “你们谁都别和老娘抢,你们谁先敢动手,我打断你们的腿!” 我向周围看去,最后说话的那人,正是之前冲着我吹口哨的女人,她发了话,周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虽然还有几个人在那儿小声嘀咕,但大部分人都不敢造次。 还是狱警看形势不对,呵斥了两声,几个狱警还抄了防暴棍。 那几个态度嚣张的女囚虽然在犯人里头作威作福,可见了狱警还是有点悻悻然,缩回了牢房。 但我还是感觉暗处似乎有无数双眸子正盯着我,无时无刻都想着把我吃干抹净。 我深刻地觉察到,比起正常的社会,这里的人似乎被一种不可捉摸的欲望所包裹。 这些重刑犯本来就比普通人更有欲求,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欲望铤而走险,犯下不可弥补的重罪。 到了监狱内,她们的欲望无法宣泄,越来越狂热,直到我的出现。 我隐隐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汹涌澎湃地朝我袭来,这些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法外之徒,到底能对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不敢去想。 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一头自投罗网的小白羊,要给这群饿狼吃干抹净了。 这监狱的活儿不说有多好做,至少,在我看来,绝对是一条不容易走的路。 这小规模的暴动,还未彻底止息,几个狱警只好吼道:“都聋了?都安静点,谁再不回牢房蹲下,准备关小黑屋……” 接二连三狱警的呵斥和责骂,很快把混乱镇压了下去。 看我有几分惴惴然的模样,梁晓茹也觉得有些好笑,她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几根手指在我的腰间一抹。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成了万人迷了?向医生。” 我干笑道:“在这种环境待着,就算是来一头公猪,在他们眼里恐怕也和金城武没差了,梁姐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就一普通人。” 梁晓茹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吓了我一跳。 “向医生你也别妄自菲薄了,我虽然和这帮犯人没什么共同语言,但看男人的眼光却如出一辙,向医生一表人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不过牢内牢外就是两个世界……” 梁晓茹下一句话算是让我有些坐立不安。 “不说女囚了,就连我们这些在这儿长期待着的狱警,久了也会有点受影响,也缺个像向医生这样的男人谈谈心。” 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得到。 “我不是和你说了,你晚上要是闲着没事,来我房间,我们商量商量个工作,咱们是搭档,我也是你前辈,能互相帮衬帮衬……不过出了女监的大门,咱们就是好朋友,怎么样?” 我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梁晓茹已经和我拉开了距离,抛下一句:“你也别急着回答我,过两天也行。” 她话语里头带着什么深意,我不敢多想。 梁晓茹带着我穿过了几道铁门,看得出这一带戒备森严到了极点,光线也透着几分冷清,照得狱警和梁晓茹的脸庞发青发白,有几分渗人。 她的目标挺明确的,很快找到了一间牢房,在牢房门口,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狱警,正对着黑洞洞的牢房内攀谈着什么,看到我们俩过来,女狱警匆匆忙忙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这个女狱警很快眼神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发现她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一丝激动,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梁晓茹冲着狱警说道:“王姐,宋琳琳今天还老实吗?” 根据梁晓茹的介绍,这位女狱警叫王洋,是这个监区的一线管教,已经是警司了,资历很老,是这个监区的老人了。 而梁晓茹今天带我来,就是来带我拜码头的。 我赶忙上前,就想要和王洋握握手,可王洋非但没有接,反而有些讪讪一笑。 梁晓茹指了指囚房:“我要你拜的码头不是王姐,是这囚房里头的这一位。” 第6章 台妹? 梁晓茹话音刚落,手头的防暴棍在铁栏杆里头敲打了两下,借着昏暗的囚房光线,看到一个姿容颇为温婉的中年女囚坐在床边。 她在囚房里头显得格外扎眼,其他女囚看着气息奄奄的,无精打采的。 而她比起其他女囚,她的精神状态颇为稳定,神情也很平静,身上有一股子大家闺秀的味道。 “梁医师。”宋琳琳似乎听到梁晓茹叫她,就跟梁晓茹打了个招呼。 王洋一边给这个囚房开锁,梁晓茹一面给我解释起缘由来: “向医师你毕竟是头一天就职,这一片监区的女囚成分很复杂,两三百人的规模,要我一个人带着你都认个遍也不现实。 在监区内,犯人内部也有级别的划分,像是杀人这一类重大刑事案件,这种犯人在牢里地位最高,而像是娈童或者是诈骗之类的就不大被人看得起。 你只要搞得定这些老大,你在监狱里的日子就会过得安生得多。” 说话间,王洋一改刚才的好说话样子,已经取出了钥匙,打开了囚房的大门,一边厉声呵斥道:“全体起立,稍息!立正!从左到右,报数!” 几个女囚规规矩矩地报了数,根据顺序,依次走到了牢房外头,一字排开。 我看着这些女囚,同时这些女囚也在观察我,有几个年纪小些的,眼睛一闪闪的。 有些女囚忍不住交头接耳道:“新来的男医生……好帅啊……你说我要和他生孩子,他愿不愿意啊?我肯定愿意。” 我循着声音望去,是个年轻的女囚,王洋都还没开口。 不远处的宋琳琳只是微微眯起眼,盯着那个女囚看了两眼,那个女囚似乎自知失言,居然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心中一颤,这宋琳琳看似一团和气,结果也是个笑面虎? 我这才观察起宋琳琳的长相,宋琳琳长相有一种古典美,面容很精致,留了半长的短发,皮肤很白,像是雪一般,鹅蛋脸,微微透着些许丰腴,给人一种母性的感觉。 不过让我惊讶的还是她身上的囚服,是橙红色的。 来的路上,梁晓茹已经和我说过了,在核心区囚服能够表明刑期和危险等级。 深蓝色是普通的刑事犯,普遍刑期小于十年,也被允许参与集体活动。 而藏青色则是重刑犯,刑期超过十年,无期死缓都属于这个分类,是重点监控对象,活动范围很受限。 而橙红色是最危险的颜色,代表的是高度危险犯,往往有暴力倾向和涉黑涉毒,需要24小时派专人盯防,就连接触他人都受到严密管控。 涉毒?还是涉黑? 我心中一惊,王洋已经点了宋琳琳的名,宋琳琳走路像是一只优雅的猫,她的腿虽然被包裹在囚服里头,但看得出修长漂亮,笔直纤细,身材比例也绝对惹火。 宋琳琳一张嘴,我这才听得出,她说话有明显的港台腔,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发腻。 “先生,是新来的医生吧?不瞒你说,我最近妹妹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待会儿专门帮我看看?” 她说话嗲声嗲气的,只是此时却媚眼如丝地看着我,说的话反而很豪迈,吓得我打了个冷战。 似乎是仗着自己特殊,她身子直直往我身上挤,她身段丰腴,时时刻刻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说话间言谈之中透着阵阵湿气,她眼神湿润,仿佛生动诠释着什么叫做女人就是水做的。 都说海峡对岸的同胞里头,女人娇柔软糯,但做事举止很奔放热情。 我不动声色地双手一挡,把温柔乡拒之门外,我是一个有自己明确目的来这所监狱做事的人,我如果不表现得足够强硬,这些女囚就会有非分之想,后患无穷。 我板着脸说道:“请你自重些!如果你继续这么越界,我会直接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都递交给上级,滋扰工作人员,对你的减刑很不利,希望你明白!” 宋琳琳仿佛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胸口,另一只手牵起我的左手,就要往下面伸去,我赶紧夺回主导权,面上多了几分霜寒。 “小帅哥,人家是真的不舒服嘛,自打生了我家老二老三,我这毛病就落下了,时不时还会漏尿,可丢人了……你有本事给我看看,你有什么麻烦,我都帮你收拾了怎么样?” 她浑然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反而意图拉拢我,给我当靠山。 见我不为所动,宋琳琳也不恼,轻笑道:“怎么样?不说话?是不是觉得在同事面前丢人了?没事,你要觉得做不出来,就叫我一声‘妈妈’,叫了我以后就当你是好儿子似的罩着你。” 说完话,宋琳琳微微俯下身,她的身材非常火辣,弯腰的时候,那对玩意儿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周围的囚犯也看着宋琳琳的举动,大部分囚犯都露出了龌龊的笑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眼见我的警告不怎么生效,我也有点脸色发白,这些重刑犯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些威胁她们都听得耳朵生老茧了,当然不会把我当回事。 我一个新人,怎么都抵不过这种老油条。 想到这儿,我心中一沉,给姐姐寻找真相的路,恐怕比我想的还要难走得多。 监狱也是小社会,论资排辈的情况同样存在,你个无名小卒,就连囚犯都不见得看你得起。 这样如何进行调查? 最后,还是梁晓茹看不过眼,他咳嗽了一声:“宋琳琳,好了,我是带他来和你打个招呼的,你在望春女监身份很特殊,日后多照应照应他。” 梁晓茹指了指我:“这是新来的向青,向医生,是负责心理辅导方面的工作的,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这样的医生替你们做辅导,替你们处理个头疼脑热,是你们的福分,别的监区还在外头虎视眈眈,就等着抢人,你们要是把人吓跑了,就哭去吧。” 梁晓茹走到我的身边,轻声对我说道:“宋琳琳是海峡对岸的同胞,是那边的黑恶分子,在内地活动的时候被我们顺利抓捕归案,这女人好说话,但也心狠手辣,你可别太低估她了。” 第7章 浑身淤青的女人 听到梁晓茹这么说,我心里也是有些哑然。 国内早就海清河晏,没有涉黑的土壤了,反而海峡对岸的同胞,那些黑恶势力仍旧颇为猖獗。 根据梁晓茹的介绍,我才知道这个宋琳琳就是那个小帮派的头目,绰号叫做“妈妈”。 因为身份很特殊,而且改造态度良好,平时也会协助狱警方面管理一下其他的女囚。 我看宋琳琳一个劲地朝我抛媚眼,心里也是在琢磨该怎么和这位好好相处,可不管怎么想,都没什么辙。 还是梁晓茹冷冷地说道:“宋琳琳,玩笑归玩笑,克制点,别太过分了!” 哪怕是宋琳琳也对梁晓茹的话有几分忌惮,老老实实地缩回手,只是眼神还在我的身上乱瞟,我都感觉自己在这个女老大的面前,像是赤条条的,什么都给她看穿了。 宋琳琳给梁晓茹制住了,其他犯人当然也不敢造次,一旁的王洋拍了拍铁栏杆,呵斥两句。 这些犯人都老实回到了自己的床铺前,梁晓茹冲着王洋点了点头。 王管教从包里取出名册,按照惯例进行点名。 头一个被点到的就是宋琳琳。 我一边看着巡房的流程,一边用心记下这间307号的成员名字。 这间囚房内,共有二十人。 点到十八人的时候,意外出了点问题。 “叶芬芬!” 王洋点的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只是观察梁晓茹和其他女囚的反应都很冷漠,似乎对这个女囚非常厌恶。 王洋又叫了一声:“叶芬芬!” 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几个女囚面面相觑,王洋和梁晓茹相视一眼,走到了叶芬芬的床位前。 发现本该叠好被子散落地落在床上,里头似乎裹着个人瑟瑟发抖。 梁晓茹没有迟疑,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里头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但我赶紧扭开头,这女囚一丝不挂,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都是淤青。 这女孩子身材娇小瘦弱,皮肤倒是很白,一头乌黑的短发,她侧着个身子,双臂抱在胸前,身子不自然地颤抖,像是怕极了一样。 “报告!”宋琳琳这才不紧不慢地举手。 “怎么回事?”梁晓茹说话显然压着火气,就连王洋也冷眼看着宋琳琳。 “叶芬芬她身体不舒服,早上钻被子里死活没出来,我们也不好管她。” 梁晓茹瞪了宋琳琳一眼,宋琳琳摆明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管这事儿,分明没说实话。 她冲着靠在门口的我招了招手:“向医生,你过来一下。” 我心里有几分尴尬,但毕竟这也是工作的一环,跟着走到了床前。 叶芬芬仍是哭哭啼啼的,声音都要呜咽了,好在进入了工作状态,这女人再年轻貌美,也无法让我有多余的情绪。 “转过来,我替你检查一下。”我皱着眉头说道。 叶芬芬还是哭个不停,一旁的女囚不耐烦了,冲上来推搡了一把:“臭贱人,向医生都发话了,还在那儿装个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退回去!都靠墙站着,再多嘴,小黑屋里头,你们几个一个都少不了!” 梁晓茹瞪了那个女囚一眼。 那个女囚虽然不敢忤逆梁晓茹,但还在低声咒骂,其他几个女囚瞥了一眼正替叶芬芬做诊断的我,又盯着叶芬芬,嘀嘀咕咕的。 “骚玩意儿,我们连男人都碰不上,人大夫给她检查这么大的运气还矫情上了。” “早知道我也装病了,那么个大帅哥给我看病,可把老娘美的,他要怎么摸就怎么摸,我躲都不带躲的……” 我对这些挑逗的话充耳不闻,但也是有点后怕,这也不说别的了。 自个儿现在那就是身处狼窝啊,要不是有王管教和梁晓茹护着,这些女人只能隔远了嗷嗷叫唤,用眼神把我剥得赤条条的,其他事儿还做不了。 要是我一个人在这儿,那可真就是有去无回。 我虽然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但这些人不是涉黑就是暴力分子,几十个精壮的女人一齐动手。 我怕是叫破喉咙,都反抗不得,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叶芬芬看我面生。 知道我是新来的医师,虽然还是畏畏缩缩的,还是捂着脸,张开了双臂,露出了肌肤。 她这个情况,我看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洁白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各种青紫色的淤青,在胸口和敏感部位,还有被啃咬的痕迹,血迹斑斑,到现在都没有消下去。 梁晓茹凑过来,看着这场面也是频频皱眉,见我要动手,赶忙拦住我。 “先别动,王管教帮着做记录,拍照取证。”梁晓茹做事干净利索,王洋也开始对着叶芬芬拍照,身上的伤口没有一处放过的。 “向医生,这些女囚很狡猾,很多时候,你不能因为发了善心就直接帮他们治疗,凡事都要先留下证据,不然可能会害了你。” 我心中一怔,望向叶芬芬的眼神里头多了几分迷惑,但我也知道梁晓茹这么说,不会是空穴来风,也是对新来的我的一种提点。 只是我到底还是一个医生,我也没想到,最终我的职业本能会给我在后头带来多大的麻烦。 “好了,叶芬芬,你情绪稳定下来了吗?这是谁做的?”梁晓茹收起证据,一边询问道。 “向医生,这些伤口是……”一边的王洋好奇地问道。 “基本都是钝器造成的淤青,这些牙印和指甲的刻痕,明显是来自于女人,手段很残忍,而且很阴损,都是集中在脖子下方,平时穿衣服是看不出来的,伤口有新有旧。” 我手指按在叶芬芬的锁骨下方,指着一个已经发黑的淤青说道:“这个得有一周左右了。” 梁晓茹听着也频频点头,但叶芬芬嘴上仿佛上了锁,不管梁晓茹怎么发问。 她都不置一词,只是死死抱紧了双臂,纤细的五指掐在自己的肩膀上都发白了。 王洋说道:“叶芬芬,你的囚服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都还光着膀子,你要这么去跑操拉练吗?” 第8章 咬耳朵 叶芬芬始终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有点尴尬和凝重。 还是站在一旁的宋琳琳说道:“她的囚服都被她自己扯烂了,穿不了了。” 梁晓茹抓起叶芬芬的手一翻,发现上头都勒出一道道的血痕了。 她毕竟是管理这片监区的老人了,也知道里头的门道。 我这才注意到床底下似乎有什么,拽了一把,发现是凌乱的衣服布条子。 她让王洋找了一件衣服给叶芬芬裹上,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一边对我说道: “向医生,我得去107号房一趟,你帮我把名都点了,我去去就回,王管教,你也跟我一起来。” 说着梁晓茹让王洋把名册递给我,领着叶芬芬就出了囚房往走廊一侧去了。 走之前,王洋还不忘把囚房大门给锁上,听到锁头咔嚓一声响,我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我回过头,正看到宋琳琳正媚眼如丝地看着我,她一只手掌轻轻抚摸过自己的下巴,有一种妖艳的感觉。 宋琳琳长得很美,尤其气质格外好,不愧是当年在海鲜对岸都叱咤风云的狠角色,胭脂虎的名头那是名副其实。 她微微撩起的衣角,能够看到一副覆盖面积很大的纹身,雕龙绘凤似的不知道纹的是什么。 “想知道他们去哪儿了?靓仔。”宋琳琳舔了舔舌头。 周围的女囚对我也投以不怀好意的眼神,不过或许是因为宋琳琳就在这儿,她们不敢造次。 这种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107号房关着个叫汪玉敏的,是个贩毒的,叶芬芬做什么事儿都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她说话说到这儿,微微一停顿,见我听得有点出神,吃吃笑道:“咋的了,有兴趣?跟我过来,我给你继续讲呀。” 她牵起我的手,她的床铺离这儿不远,三两下把我拽到了床边上,她自顾自地坐下来。 可能是看管教他们不在,她一举一动挺放肆的,翘了个二郎腿。 “来,我这小床有点挤,是你坐我怀里,还是靓仔要抱着我坐啊?”她说着话,手不老实地一把摸到了我小腹,吓得我赶忙退开。 我赶忙岔开话题:“宋琳琳是吗?她们为什么要去107号房?这几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宋琳琳被我拒绝也不恼火,妖媚地笑了笑:“靓仔别这么急嘛,你这叫得可有点见外了,你可以叫我‘妈妈’,实在叫不出嘴,叫我小宋姐也成。” 听说宋琳琳在帮派里被人叫妈妈,没想到到了牢里,对这事儿还念念不忘。 她看出我眼里的疑惑,她纤细的手在自己前头挤了挤,笑意盈盈地说道:“当妈的孩子有奶吃……” 我板着个脸,说道:“宋琳琳,你注意一下你的行为举动,不要违反女监的规范和制度,这头顶还有监控随时看着,如果你再做这种越矩的事情,我也会第一时间上报上级的。” 宋琳琳脸上的笑容不减,似乎没把我的威胁当回事,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我不吃你那一套,靓仔,不过呢,我挺中意你的,我就给你说说好了,这个汪玉敏和叶芬芬是一伙的,汪玉敏罪大点,级别也高些,但上头还有人,叶芬芬顶多算半个马仔,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就是一条狗。” 我狐疑地说道:“都蹲号子了,还有这种关系吗?” 宋琳琳笑得花枝乱颤,囚服里头应该没有戴文胸,胸前的四两肉随着她的动作一阵乱甩。 看得我赶紧偏过头去。 “号子里虽然大家都是坐牢的,但除了很少一部分人,大家伙儿都得出去讨生活,有个人对你知根知底的,你敢招她惹她吗?何况你出去之后,搞不好还得靠她过日子,你敢得罪她,敢不听她话?” 宋琳琳语气里透着对叶芬芬的不屑。 其他的女囚也说道:“就叶芬芬那个婊子养的,跟着107号房吃香喝辣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现在像条狗似的,给人当撒气包就哭哭啼啼,装无辜了?” 显然在他们的形容里头,这个叶芬芬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些身不由己在身上。 “靓仔,我们这儿还挺老实的,不像是107号房那么不规矩,先不说汪玉敏了,还有个难搞的林千雪,那女人就是一神经病,你和我好,咱们一号子里的人都随你挑怎么样?” “选我!选我!” 周围的女囚也起哄道。 我没有回答她这话,觉得继续和她纠缠不清,搞不好还得给她整些幺蛾子出来。 但听到她提起林千雪,还是和107号房一个屋的,我也心念一动,好奇地说道:“怎么就不规矩了?” “那你可就问对人了。”她朝着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附耳过去,这是要和我咬耳朵。 不得不说,宋琳琳是个很会把握人心的女人,似乎是看穿了我对这件事情有兴趣,才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来。 她还冲着我比划了一个口型:“这儿是监控的死角,看不到的……” 我心中一颤,权衡再三,林千雪是我计划之中的一环,如果能尽可能多了解些线索,对我施行计划也更为有利。 而且,我日后如果想在监狱内顺利执行工作,总是要和这些牢头打交道的。 或是收买拉拢,或是打压威吓,如果能够摸清她们的底,我的把握也能多两分。 我缓缓凑过去,宋琳琳一笑,柔软的手将我一拉,她力气不小,差点给我拽了个趔趄。 我勉强立稳了,没给她一把拽到怀里去。 还没等我坐稳,耳边已经传来了一阵湿热的呼气:“据说汪玉敏有点门道,能搞点在牢里弄不到的东西,所以她在号子里人很灵,而且她后头还有个正主儿,几个监区的都得去拜码头,她说话别人也给点面子。” 我心中一动,压低声音:“这事儿……梁警司他们知道吗?” 女囚潮湿湿润的呼吸,弄得我有点晕头转向的,她继续说道:“不知道,这件事对我也有好处,要不是靓仔你,这事儿我打死都不愿意说呢。” 我刚要说声谢谢,离开她的身边。 谁知道她两只手就像是水蛇似的缠到了我的身上,我感觉到女人的舌头,一下子就在我的耳廓上舔了一下,湿润的唾液一下子就浸润了我的耳垂。 “靓仔,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谢我?” 第9章 监区里头的女刺头 宋琳琳的舔舐显然是老手,就连我都有点心神一颤。 但好在我脑海里一点清明没灭,我本来就是为了套取情报才贴过去的,如今情报到手,我一把甩开了宋琳琳的手,擦拭了一下耳朵,冷冷地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知情不报……” 见宋琳琳似乎被我甩开手有点伤心,我也有点心软,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放心我也不会把你供出去的,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宋琳琳噗嗤一笑,她伸出那条刚才舔舐过我耳朵的舌头,轻轻舔过自己的手背。 “靓仔,你比那些狱警有趣多了。” 这女人真就是一个祸水尤物,就算抛开她那个身份不谈,就这股子媚态,也少有几个人能不在她面前犯错误的。 我刚才虽然赚了她一个情报,但也被她占了便宜,就当是给了她一点想要的福利好了。 不过,见宋琳琳那副模样,就算是比较怕她的那些女囚,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妒忌。 “这骚蹄子……都说海峡对岸那些娘们娇滴滴的,勾男人比咱们这儿狠多了……” “你瞧她那股子骚劲,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搞过了。” 但我也有点担心,这些女囚显然见宋琳琳得了手,对我也是跃跃欲试,其中几个哈喇子都要流地上了。 我呵斥道:“都老实点,以后有什么线索都不得隐瞒,积极配合我们狱方的工作,可以争取改造,还有减刑的机会,你们也不想在牢里多待吧?” 听到我的话,这些女囚明显神色索然无味,有气无力地应和了两句。 倒是得了手的宋琳琳眉开眼笑的,她语气里头透着些许期待:“向医生,那是不是有线索和情报,你就会听我继续说话啊?刚才……咱们没做完的事儿,是不是也能接着做?” 这娘们还真就是得寸进尺啊,我不耐烦地说道:“当然不是,这都是为你们自己好,怎么还讨价还价上了!” 我一边和这些女囚说话,一边也在观察这间牢房的气氛,说实话,宋琳琳除了自己的身份特殊外,手底下也确实是有活儿的。 比起其他的囚房,这儿的气氛明显好得多,几乎所有的女囚都很听宋琳琳的话,在宋琳琳面前,没有人胆敢造次,我巡视床铺的时候,一个女囚拿小指甲挠了下我的手背。 宋琳琳只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女囚就一脸抽了自己七八个耳刮子,嘴角血都打出来了。 我心里不是个滋味,这是把我当做禁脔了?不给别人碰? 宋琳琳也确实是众多牢头里,比较好交涉的一个,既没有什么恶癖,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主儿。 难怪梁晓茹会。” 梁晓茹是个有手段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步步高升。 我没有说话,毕竟和这个汪玉敏不认得,也不知道她为人如何。 在这所监狱里,人性里头的劣性似乎都会被放大。就我所见,无论是林千雪还是宋琳琳都不是常人,都很偏激的样子。 “待会儿咱们去完107号房,其他牢房都走个过场,不然监区赶不上出操,也影响囚犯的评分。” 107号房在走廊的另一头,王洋打开了牢房大门,整个牢房死气沉沉的。 只是我刚走进牢房里头,这些女囚都看向我,尤其是进门左手边那张床边站着的一个女人。 她头发有点枯黄,长得虽然一般,但气质却看着楚楚可怜,和叶芬芬有点相仿。 王洋也没给这些女囚好脸,快速点了波名字,除了已经被带去小黑屋的林千雪,十九个人都应了声。 而让我有些惊讶的,那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女人,居然就是宋琳琳和梁晓茹都提起过的汪玉敏。 光看样子,压根看不出她是这儿手眼通天的刺头。 “是向医生吗?”汪玉敏的声音有点浑厚,倒是和她的长相不大相符。 我冲着他点了点头:“是我,我就是这个监区以后的负责医师了。” 她忽然走了过来,也没顾着梁晓茹,一把抓住我的手,笑吟吟地说道:“听说大夫你替叶芬做检查了?不瞒你说,我今天也有点不舒服,你也帮我查查呗。” 我看得出这女人眉宇间的春情,我心中也有点惊讶,难道说在监狱里羁押久了,人的欲望都会彻底消解,这些女人眼里只剩下男女那活儿了吗? 她抓着我的手,细细摩挲:“这就是男人的手的好啊……又大又粗糙,可比我自己的摸着舒服多了,你就替我查查吧,大夫。” 她话音未落,梁晓茹一把扣住她的手,呵斥道:“姓汪的,你把我当死的不是?骚扰向医生,你反了天了,想和林千雪关一屋了?” 听到林千雪的名字,原本还笑意满满的汪玉敏神情一变,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怨毒。 第10章 不立威就会成为女人的玩物 我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林千雪在这个107号房是个异类,和这帮人格格不入。 汪玉敏暂时往后退了退,不知道是谁暗自骂了句:“死贱货,关小黑屋了都阴魂不散……等出来了,不打死她老娘跟她姓……” 梁晓茹过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查另外几间房,向医生这儿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看着梁晓茹的眼神,我这一路过来,多受她的照顾,要是这么点最基础的小事儿我都摆不平,还怎么调查姐姐的事情? 而且我也是男人,当然也有好胜心,要我在这儿说不行,那可比杀了我都难受。 我从他手里接过点名册:“之前124号房的时候,梁姐你都示范过一回了,你交给我就行,保证完成任务。” 我冲她比划了一下,梁晓茹板着个脸,没给我这个玩笑话逗乐,反而说道:“一切都得按照规章制度办,别太掉以轻心了。” 我听了神情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梁晓茹带着王洋离开了囚房,外头有其他的狱警值守,让我稍稍放心了些许。 我学着之前梁晓茹的样子点名,或许是为了讨好我这个唯一的男大夫,她们对我的命令很遵守。 但我每每说什么话,她们都偷偷在那边笑,和我读书时代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同学似的。 吵嚷得我心烦意乱,看我神情越发不好看,汪玉敏先一步走出来,拍了拍床板,呵斥道: “都老实点,欺负向医生是吧?这男人我罩着的,谁不要脸了,都站出来,老娘打得她漏尿为止,信不信?” 我发现,汪玉敏虽然看着长得很纤细,说话倒是狠毒,这些人似乎都很怕她。 和宋琳琳说的一样,她是这儿的头。 她刚说完话,已经邀功似的摸到了我的面前,就要扒在我的胸口。 我用手拨开她,一边说道:“汪玉敏,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要在这儿太过放肆了,不然我照样能把你送去禁闭室待着,让你好好学学什么是监狱的规章制度。” 汪玉敏嘻嘻一笑:“咋这么见外,叫我玉敏姐就好,我说罩着你就罩着你,好弟弟你说的是,你们男人啊……那可都好一口面子。” 我眼神发冷,这个女人显然看不起我,言谈之中,是把我当做好摆弄的宠物了。 她自以为把男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对付这样的女人,不能和宋琳琳一样,至少宋琳琳还算讲理。 如果给她带到沟里去了,自个儿怕是在这间牢房怎么都抬不起头。 我素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人若犯我,我也不会当个窝囊废,任由她们欺凌。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的村子里,在我看来,汪玉敏就像是村子里常见的恶狗。 你要是怕她,她就追着你咬,嘴下不留情面。 但你要是比它还凶,踹它一脚,它也只会夹起尾巴做狗,不但不敢冒犯你,反而会对你毕恭毕敬,见了你老远都走了。 “什么好面子,说话放干净些!我是这间监狱的心理医师,也是这儿的管理人员,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你别搞错了!”我冷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的话,显然不起什么作用,汪玉敏听着周围女囚们嘻嘻哈哈的动静,几个女囚胆子也大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搡了我两把。 我一个没提防,趁着这个时候,汪玉敏双手握住我的胳膊,硬是把我拉到了她的床上。 几个女囚显然很听她的话,已经把我挡在视线的死角里头。 汪玉敏的床收拾得还挺干净的,就是高度有点矮,我都得稍微弯着点腰,不然非碰到头不可。 我想起叶芬芬的事情,快速扫视了一圈床铺。 “怎么,这么急着和姐姐亲热?这就开始看床了。”汪玉敏的一双眼睛有些欣长,眯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妖媚的狐狸。 她急不可耐地贴在了我的身边,一条修长的玉腿明晃晃地搁在了我的身上。 凑近了,我才发现她身上的味道和宋琳琳他们都不怎么一样,扑鼻而来的一股子酒味还有刺鼻的烟味,张嘴露出来的一口牙,也能看到明显的烟渍,有点泛黄。 我一边板着脸和她周旋,顺着床和床板之间的缝隙一路摸索。 随后摸到了一个明显不同的鼓包,我用力一抠,一小块遮挡的木板就被我卸了下来,叮当一声响,似乎有什么铁器从里头掉了出来,落在地面上。 这动静,吓得原本眼神迷离,已经有几分意乱情迷的汪玉敏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下床去摸索东西。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反应,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双手死死钳住她的上半身,让她不能动弹。 我在宋琳琳那儿就听说,汪玉敏在监狱里有点手段,能搞来别人搞不到的东西。 而我也发现,叶芬芬被撕烂的囚服上有明显是利器剪切的痕迹,囚服很结实,别说是手撕了,就连剪刀剪着都费劲,靠叶芬芬那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把那玩意儿撕成碎片的? 我一脸冷漠地盯着汪玉敏,仿佛无形之中昭示着她死期将至一般。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女人,此时脸上不只有错愕,还有惶恐与不安,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淋着雨的小狗。 望春女监的床铺都很简单,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定期检查也会检查被褥和枕头,想要藏东西唯独只能在床板动手脚,还真让我猜对了。 刚才落地的恐怕就是剪刀之类的东西,这女人有在喝酒抽烟,还霸凌犯人,剪烂女人的衣服。 这些活儿没东西干不了,而且必定是就在屋里的。 我站起身,她还想说些什么,可被我瞪了一眼,愣是不敢说话,两只小手只能拉着我的裤腿不放。 我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汪玉敏居然趴在我的大腿上,胸口的丰满死死挤压在上头。 不止是胸口,还有一双结实有力的大腿也缠了上来,分明是不想放我走。 脸上一闪而过的潮红,让我越发觉得这个女子简直是个色中饿鬼,到了这个档口,还在想着裤裆里的那档子事儿。 她嘴里发出哀叹似的呜咽声,双眸湿润,半晌从喉咙里挤出话来:“别……别说出去,求求你了,大夫。” 第11章 恩威并施 我本来只是想在监狱里头立威,不至于成了这帮女人眼里人人都能摸一手的唐僧肉。 如果能够和这些女囚私底下搞好关系,也有利于我调查姐姐的事情。 自然不会直接给她们都举报揭发了。 不然这梁子可算是彻底结下了。 如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手大棒一手萝卜,能把威立住了,日后才好办事。 眼见她求饶哀叹,我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待会儿就要跑操了,梁警司说过了,别耽误工夫,记得吗?” 我不动声色地弯下腰,伸手拨开她贴在我腿上的上半身,入手之处,像是丝缎一样柔滑。 我低头望去,看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或许是因为我的误触,汪玉敏像是得到了滋润似的,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动人心魄的呻吟,真是个销魂蚀骨的味儿。 我也没多说什么,既然她他了一个下马威。 还是要给他安抚一二的,这掏了一把就当是便宜她了。 她脸颊潮红,看着我冰冷的眼神,也知道我没有透露出来的意思,心中稍安。 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囚,她们的眼神之中,透着的都是一股子羡慕。 但被我瞪了一眼,也不敢和我直视,她们应该也知道汪玉敏的秘密。 看汪玉敏如今这副谄媚的模样,显然猜到了几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得出我拿捏住了汪玉敏,她们还不如汪玉敏有地位,当然不敢造次。 虽然事情都在我的预计范围之内,但饶是如此,我还是觉得有几分紧张,手心都有些冒汗。 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出自己的抉择,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只是到了现在我也不能露怯了。 我走到了几个女囚附近,表情稍稍柔和了些许:“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我记得你们一个叫单晓园,一个叫孙杨云是吧?除非必要,不许离开自己的位置,这个规矩别忘了,没有下回了。” 这些女囚也不敢太和我作对,眼神有点闪躲,自顾自回到床铺去了。 此时的汪玉敏已经快速收拾好了那些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我瞥了一眼,和我猜测的一致,东西不少。 没多久,汪玉敏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抓过我的手,在我掌心里塞了些东西。 “向医生,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我立马到。”汪玉敏实在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挺有眼力劲的。 我帮了她一把,她也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 知道现在我手头有她的把柄,她怎么着都蹦跶不出我的手掌心,干脆就顺从了我。 我手掌里头的东西,我稍加分辨就知道是几根香烟。 这东西在监狱里可是硬通货,拿去卖人情也好,或是换钱也罢,都是好东西。 汪玉敏也确实有恩必报,而且出手大方,这让我对她多了几分改观。 我随口问道:“对了,你们能不和林千雪闹得那么僵吗?都一个房的,犯不着的。” 我不说林千雪还好,一提汪玉敏一声冷笑:“向医生,你和我们说没用,就这死贱人害我们房几次给上头点名批评了,这臭娘们就是个疯婆子,和个炸药管似的,一点就炸!” 不止是汪玉敏,其他人似乎也对林千雪窝了一肚子火。 “就是这个贱人,平时出工不出力,好好和她说话,拽得和个二百五似的,谁特娘稀罕啊。” “向医生,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服了,是她和我们过不去,她就没心思好好在牢里待着等改造。” 听到这些女人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我也发觉,我可能错怪了这帮女囚了。 我一边把烟揣进口袋里,一边问道:“那叶芬芬那事儿……” 汪玉敏干笑了两声:“向医生,你是个好人,但这事儿牵扯有点深,她得罪的人也不是我,我那也是听人的话办事,你要是想保个周全,就甭插手了,这事儿就是叶芬芬自找的。” 这里头恐怕也有点隐情,汪玉敏也是好心提醒我,她们这个小团体里头水深得很啊。 我听宋琳琳说,汪玉敏在她们那个贩毒组织里头也不是头目,至多就是个小堂口。 我隐约感觉这件事儿不简单,这个人物连汪玉敏都不敢说,惹不起…… 我让汪玉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要转身走到门边。 汪玉敏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大夫,下回你帮我和上头说说,把我们几个都调去你们后勤医疗部打扫卫生赚积分行不?” “赚积分?”我一怔,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这会儿,就见到王洋和梁晓茹从其他的囚房回来,正打开门,听到我问话,接茬道: “她们这些犯人只要不是立即执行的死刑犯,以小组为单位参加学习、劳动和各种考核,只要通过了就能提请减刑,一年就那么一次机会,积分是给我们这些狱警看的,积分不够,是不配提请减刑的。” “都怪林千雪那个贱人……” 她瞥了一眼我和汪玉敏拉在一道的手,倒是没说什么,继续说道: “她们这屋,因为多次斗殴,今年分都要扣完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双方都有责任。” “查完房了吗?” 梁晓茹这眼神,我立马甩开了汪玉敏的手。 汪玉敏似乎对梁晓茹有点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站得板正,也挪回了床前。 “查好了,都没有问题。”我赶紧回答道。 “好的,王管教这边一片都已经查完房了,带出去跑操吧,回头该带去学习的学习,该劳动的劳动,别耽搁功夫了。” 梁晓茹利索地下着指令,一边对我说道: “向医生,你跟我来,叶芬芬的外伤多,你是医科大的高材生,这事儿你来帮着消毒处理一下,人我已经带去诊室了。” 一边说着话,我们俩都走出了囚房,只不过,我和梁晓茹两人走过其中一间囚房,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人正盯着我在看,这种感觉让我后脊发凉。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却没有什么发现。 梁晓茹看到我神情有几分紧张,不由得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是怕了吗?向医生,怎么感觉你很紧张的样子?” 第12章 有困难找梁姐解解压? 我小声说:“梁姐,我刚才感觉到这间囚房好像有人在看我,浑身不自在。” 梁晓茹看了一眼我指着的方向,不由得哑然失笑道: “没事,别太疑神疑鬼了,在我们望春女监干的,心态要是不好的,熬不过半个月就得走人了。” 她停下脚步,陪着我趴在一旁的窗台边沿。 她忽然冲着我笑了笑: “我之前和你提的那档子事儿,你认真想想,在这儿找个宣泄口收拾一下压力,排解下寂寞也是好事,不然迟早挺不住。”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荒诞,人不干那档子事儿还能死了不成? “咱们在里头弄,回头出去还是朋友,不碍事的,在里头和外头那就是两个社会,都不一样的,你以后不用我说就会懂的。”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提议对我而言确实很诱人,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我咬了咬牙,说道:“对不起啊,梁姐。” 梁晓茹反而笑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这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你小子瞎了眼啊,以后你求着我,我都不乐意陪你呢,走吧。” 照梁晓茹的说法,除了这两间牢房有些难处理。 大部分囚房都还算好收拾,点个名就能走。 也不是谁都想当出头鸟的。 就连107囚房的那几个,要不是有林千雪这个异类,也都老实得很。 不过梁晓茹也说,我既然是作为本院的医生,同样还要监控女囚们的身体状况。 明天查寝,还得负责记录和处理女囚的情报,再统一整理成册,方便日后管理。 “对了对了,包括三围和生理周期都得记录在案,一件都少不了。” 梁晓茹笑眯眯地说道。 我尴尬地说道:“这不会给人当做性骚扰吧?” 梁晓茹背着手,走在我前头: “那帮人还巴不得你骚扰她们呢,要是你肯亲自给她们测,她们怕是得三两天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这话听着有点酸溜溜的。 我没有接茬,梁晓茹也感觉讨了个没趣,转了个话头: “向医生第一次查房,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在107号房适应得不错。” 我笑了笑,说道: “还行,算是有惊无险,没我一开始担心得那么离谱,这儿的人都还是能沟通的,多接触多谈心,总能说得开的。” 梁晓茹听完,罕见地面色一沉,似乎想要说些重话,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向医生,我知道你还年轻,当医生的也觉得救人治病是天职,对病人总有一些恻隐之心,我刚来望春女监的时候就是这样,但你要知道,这儿的人都是不容于社会的‘人’。” 她眼神有几分锐利,盯着我说道: “她们和你知道的那些人都不一样,所以面对这些人你得把你的善良收一收,这儿的人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恶毒,你也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时候朝你发难。” 她目光悠长,看向外头: “她们都是一群癞皮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改造完了也不会变太多,她们不在乎这辈子怎么过,但咱们是正常人,被她们一把拽下水,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我看她这么有感受,心头也是重视了起来。 “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同事因为一念之善把自己搭进去了,我不希望向医生你是下一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在107号房,和汪玉敏的事儿都说了一些。 没想到梁晓茹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汪玉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大部分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犯人也有压力,总要找个口子的。” 我摸了摸揣在兜里的东西。 “汪玉敏这事儿你处理得很好,那可是个刺头,给你个新人治得服服帖帖的,我还真看走眼了。” 听了梁晓茹说,我才知道她已经和狱警打过招呼了。 要是汪玉敏她们真的要对我不利,第一时间就会有人捞我。 “她给你的啥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吧,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拿了就拿了,记得报备就行,孙狱长素来很好说话,也主张拉近和女囚之间的关系,你这样正合她的意思了。” 我们俩一路往医疗室走去,透过几重铁丝网,已经看到女囚们正列队从监舍楼里出来,左右都有狱警维持秩序,前头还有负责带队的狱警同志。 浩浩荡荡以囚房为单位出操。 “对了,林千雪的报告上去以后,典狱长有批示,关个两天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会给她第一时间安排到你那儿去,你提前做一下准备。”梁晓茹从后腰摸出大楼的钥匙。 “还有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你想想,这儿的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帮人本性就是恶的,对这种人,你只能提防着他们,永远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明白吗?” 我半晌无言,梁晓茹已经几次三番和我提起这件事,这让我想起我的姐姐也曾经锒铛入狱,心里不是滋味,我觉得这件事没有她提的那么极端。 可我却想不出如何还口,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跟着她推门走了进去。 “不过你和这些女囚搞好了关系,可以试着从她们嘴里套点线索,这才是真正能够帮得到她们的事情。”我和梁晓茹一道走进准备室,梁晓茹当着我的面,脱掉了那身紧身的制服。 她里头穿了一件有些透光的白衬衫,窗户没关,日头打进来照在她的身上,能够清晰看到里头蕾丝花边内衣的轮廓和胸口的硕大,我脸一红,赶紧低头准备起治疗外伤的药水。 梁晓茹也披了一件白大褂。 “林千雪的经济案,还有汪玉敏身上的贩毒大案,目前都还有许多悬而未决的案情未全部侦破,还有很多犯人逍遥法外,你随便找出一件,大功一件绝对跑不了,到时候提职称,孙姐肯定吝啬不了,你想要啥条件尽管提,肯定给你满足。” 我笑了笑,有点无奈地说道:“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我看他们那都是馋我的身子,要找线索怕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但饶是如此,我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我看了一眼准备室放置的那台电脑,忽然问道:“我明天做资料整理,能翻翻过往的女囚资料不?” 第13章 替女囚处理伤口 梁晓茹听我旧事重提,眼神在我身上绕了一圈,低着头收拾着文本,淡淡地说道: “有些档案都有密钥锁着的,大部分人也没闲心思翻那东西,别瞎折腾了。” 我没有接着问,隐隐感觉梁晓茹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什么,准备好东西,我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医务室就在心理辅导室隔壁,一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有两张操作台,看上去都很陈旧了,也没有分房间就直接在中央拉了一道白色的门帘,上头还沾着点污血。 其中一张操病床上,隐约躺着个人影,时不时抽泣个两声。 梁晓茹说自个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先离开了病房。 我掀开病床的帘子,将调配好了的生理盐水给叶芬芬挂上,叶芬芬身上穿着一件病号服,背对着我侧躺在床上,她身形比较消瘦,瘦骨嶙峋的,看上去没几两肉。 脸长得反而很漂亮,我尽量柔和地说道:“转过来,我替你上药,你身上一部分伤口破了,不及时处理容易化脓感染,你体质也比较虚弱,我给你挂个葡萄糖,吊完这瓶,我让人送你回去。” 听到“回去”俩字,叶芬芬身子吓得一哆嗦,像是吓破了胆似的。 但她似乎胆子不大,不敢忤逆我的话,虽然害怕,还是缓缓躺平了身子。 我一边准备药剂,眼也没抬一下,吩咐道:“衣服自己脱了,哪儿有伤口你自己都清楚,都扒干净,我帮你消毒。” 女囚怯生生地看着我,但因为入狱以后,无论是体检,还是看病甚至是去接受探视,都需要脱光衣服接受搜查,人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就这么一点点给磨没了。 她没有太犹豫,还是把衣服给拨开,露出那些伤口,哪怕之前我瞥见过一眼,也觉得触目惊心。 我镇定了一下心神,平静地说道:“手伸出来,我先帮你把针挂上。”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学打点滴也就学了个大概,好在她血管明显,一次就成功了。 见我松了口气,她反而安慰我道:“大夫没事……我不太怕疼,你尽管扎就行。” 我觉得这姑娘还怪有意思的,笑了笑:“你进来多久了?看你的样子年纪似乎不大啊?” 我一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一边拿出酒精棉在她胸口位置清理着创口,她受的都是皮肉伤,但架不住创口多,位置比较密集。 这些伤口就算是我见惯了各种外伤,都觉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下得了这样的口,把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给咬成了这样。 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对叶芬芬有仇,还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或许是因为伤口位置很敏感,我每次擦拭创口涂抹外伤药,她都下意识地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呻吟根本抑制不住。 而且或许是疼痛和瘙痒,都让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对这种情况也是见怪不怪了,替她缠好了纱布。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嘴,见我没什么反应,这才有点害羞地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我说:“我今年二十四,六年前进来的,判的是无期……” 我倒是没想到她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判得会这么重,我也有点尴尬,丫的自个儿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夫我没事……硬要说这件事也是我咎由自取,怪不了什么人。”叶芬芬脸上一变,挂着淡淡的无奈和哀伤。 我本来还生出些恻隐之心,但梁晓茹的话,犹在耳边,让我不禁硬起了心肠,随口打发了两句。 我一边上药和消毒,一边观察着这个女囚。 比起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林千雪,叶芬芬似乎是个更为合适的人选。 她在望春女监的资历比较长,在监狱里同样没有足够依靠的人。 她也没有那么偏激,至少能够轻易混入像是汪玉敏这个群体内部,而不是像林千雪这样鹤立鸡群,独来独往。 “这么说来,你就没转过监狱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我一直都是在这个女监,我是在本地被抓的,户籍也在当地,为了这事儿……我和家里也都闹翻了,在哪儿不是关着,我也没有脸面去见父母。” 似乎想到难过的地方,叶芬芬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我正让她侧着身子,清理她自己收拾不到位置的创口和淤血,对她动手的人很恶毒,就连这种角落都没有放过。 “大夫,你能救救我吗?”叶芬芬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你如果是说替你做治疗的话,你大可不必这么说,帮助你是我的义务。”我没有太把她的话当回事,反而微微一笑。 “这些伤口都帮你收拾好了,两天换一次药,你要是自己换不了就让狱友帮着处理下……回头记得去领一套新的病号服。” 听到这话,叶芬芬像是吓破了胆,仓皇间就要爬下病床。 我赶忙按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 叶芬芬声泪俱下,身体甚至随着啜泣一阵阵地发抖,勉强哀求道: “医生,我只能依靠你了,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能救我的只有你,我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 “救救我医生!” 我没想到她情绪会在此刻爆发,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双手赶紧扳住她的上半身,替她用病号服裹好,额头见汗。 “你先和我说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女监这儿的条件不算差,你既然都已经熬了六年,又何必铤而走险!”我低吼道。 她被我这么一吼,支支吾吾了好一阵。 我看她稍微冷静了些许,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是不能帮你,但也得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话似乎给了叶芬芬一丝丝希望,她原本浑浊的眸子闪过了一点亮光。 我咽了咽口水,双手不由自主地在面前搓了搓,权衡再三。 “先说说你的情况,我再判断该不该帮你,别想耍滑头。” 看她渐渐警惕的眼神,我稍稍透露道:“我帮你,也不是无偿的,你应该明白……” 第14章 险些铸成大错 我看着叶芬芬的眼神极为复杂,似乎内心在不断挣扎。 我没有逼她做出选择,很快,叶芬芬握住了我的手,乞求道:“向医生,不用你说得那么复杂,只要你答应我,我这身子随你使唤,出了监狱,我都是你一辈子的奴隶……” 我微微皱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这女人看似可怜的眸子下,透着几分狡黠,不仅如此,我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梁晓茹说的那些话,在这间监狱里的囚徒,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罪孽。 我也庆幸自己没有透露自己的计划给这个女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这个女人不能彻底倒向我,那就得切断和她的联系,以免惹得一身骚。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也不想再听到这些胡言乱语了,下一次,我还要把这儿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上级,希望你自重!” 我语气冷漠,就连叶芬芬也有点惊讶我变脸会这么快,眼底有浓浓的不甘! 她伸手死死抱住了我,还想做垂死挣扎,我冲着门外大喊道:“梁姐!梁姐!” 很快,梁晓茹从外头带着两个狱警走了进来,瞬间就压制住了叶芬芬把她从我身上扯了开来。 我松了口气,这时候打开的门外头吹进来一阵风,让我感觉到一阵透心凉,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穿着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现在就像是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梁晓茹看我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担心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出什么事情了?” “这个女人试图袭击我,希望我帮她脱狱,我拒绝了她,她就准备对我出手,我不敢轻举妄动,直接叫你们了。” 我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梁晓茹似乎对这件事也见怪不怪了,让几个同事把叶芬芬押了出去,叶芬芬离开之前,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除了哀求,还带着几分不甘和痛苦。 “你喝两口水压压惊,你处理得很好,没有单独面对叶芬芬是对的,没有犯常识性错误。”听到梁晓茹的鼓励和肯定,我心中一安,并不是因为我做得对。 而是这里的女囚很大概率曾经多次发生过类似的情况,至少我的清白还能得到保全。 虽然很可惜不能让叶芬芬为我所用,但这所监狱内,我做什么事情都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就可能从狱警沦为阶下囚。 “叶芬芬接下来会怎么处理?梁姐。”我喝了两口矿泉水,低声问道。 “多半会和林千雪坐一桌,关个天,她是初犯,按规矩不会罚得很重。”梁晓茹似乎也对这些突发状况,折腾得焦头烂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知道这事儿是因我而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说道:“梁姐,我看你也是够累的了,我替你按摩一下,松松筋骨吧?” 梁晓茹摸了摸我的手掌: “行啊,不过我还有点文件要递交上去,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回头我再来找你怎么样?” “我估计这事儿,还得找你核对一遍,你也别慌,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今天就暂时什么地方都别去了,就在准备室休息一会儿。” 说完,梁晓茹就急匆匆离开了。 我检查了一下医疗室的情况,一时之间没了方向。 打开那台摆放在准备室内的旧电脑,电脑没有设置密码,应该是公用的。 但有个系统用以存储文件,除了一些危险级别比较低的犯人可以随意浏览他们的档案外,一些身份危险和特殊的女囚都有权限密码。 我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姐姐的线索,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最后只好有些颓唐地坐在了桌前。 见梁晓茹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我今天为了应聘起了个大早,又经历了不少事,一阵阵的犯困。 干脆找了张病床拉起门帘,躺了下来,准备小小眯一会儿。 没过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揉了揉脸,梦里姐姐的背影仍旧定格在离开家乡来到明州务工的那一天,姐姐为了我的学费和家里的生计奔波,最终却落得客死他乡的命运…… 每每想到这儿,就算是再好的美梦也只能化作一团阴霾,笼罩在我的头顶。 窗外风雨欲来,我拉上了屋子的窗帘,天气变得有些昏暗,我点亮了治疗室的灯光,望春女监是所老监狱了,这儿的设备都有些落后。 我虽然是来调查姐姐的事情,但我也想做好本职工作,这地方缺医少药的,除了基本的药物和生理盐水之外,要啥啥没有。 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难怪梁晓茹和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一副有心无力的表情了。 我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药品,推开了准备室的大门,意外发现,在长沙发上坐着个人影。 她随意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微微歪着脑袋,凑近了能够听到她轻微平和的呼吸声。 “梁姐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今天带我也够辛苦了,眼瞅着都累坏了。”我走到了她的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摸上去,我就感觉到她肌肉有点僵硬,显然是忙活久了,全身肌肉紧绷,久而久之,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之前和大学里一个喜欢研究中医的教授学过一手推拿。 我也是感激梁晓茹这一早上来带我,按照古法已经摩挲起女人的肩膀,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加大。 位置也从肩膀渐渐扩大到了女人的腋下和胳膊。 除了按摩放松肌肉,五指也灵活地在女人的穴道上一寸寸地跳舞。 女人似乎也逐渐有了感觉,从最初的呼吸声渐渐转换成了低沉的喘息,随着我力道幅度一寸寸加大,女人的声音也再也压抑不住,她的声音里头透着苦闷,同时也有甜美。 我知道这是按摩奏效了,只是逐渐我觉得有些许不对劲……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像是梁晓茹。 第15章 坏了,按摩按错人了 这个女人的声音更低沉些。 我低头看去,她的身材比梁晓茹还爆炸得多,一身制服穿在她身上都要成紧身衣了。 只是她发型和梁晓茹都有点相仿,都是齐耳短发,我睡眼惺忪,一下子没给认出来。 这下好了,按摩错人了……我赶忙想要收回手,谁承想,面前的女人手脚利索比我动作还快。 应该是我按摩的时候逐渐使劲,把她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她那双如玉似的漂亮手,反手一扣已经锁住了我的脉门,我想动作,整只胳膊就像是针扎似的疼。我脸上的表情估摸着都扭曲了。 她随后又是一剪,从沙发上翻身过来,一个利索的擒拿,把我压在了膝盖下头。 “误会啊,你抓错人了,我是新来的……”我叫苦不迭,连忙求饶。 “我们望春女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男大夫了?”身后的女人低声呵斥道,语气里也是将信将疑。 她不由分说把我提了起来,我听到她腰间“咔咔乱响”,一双银手镯已经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的手上。 “别别别,大姐,我真是新来的,你不信就去问梁晓茹,她带我的……” 我话音未落,准备室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了,梁晓茹从门外进来,低声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沈云霞,你怎么对同事动手?” 我真是来了救星,急忙叫道:“你听到了没有,我没骗你吧?” 可沈云霞丝毫不让,就当着梁晓茹的面,一双冰冷的银手镯已经锁住了我的双手,她一声断喝:“站直了。” 我被她一提拎,只好挺直了腰杆,被她架在一旁。 我这时候才有功夫打量起沈云霞的长相,她的穿着和其他狱警都很相似,都是一身藏青色的外套,里头穿了一件白衬衫,很修身。 她的肩膀上挂着肩章,比起梁晓茹好像还要高个一级。 比起梁晓茹和之前见过的典狱长孙维,沈云霞一眼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她言辞间不苟言笑,言谈举止都透着威严,就连刚才呻吟的时候,都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 我端详着她的外貌,她的身高比起梁晓茹都高出半个头,身材高大,长手长脚,看着很是干练。 她有一双上挑眼,透着锐利的锋芒,嘴唇丰厚饱满,微微干裂,似乎是在外奔波了一日没有工夫喝一口水,但仍能看出其中的娇艳,好似一朵动人的玫瑰。 她檀口微张的模样,让我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其余的五官也颇为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难以让人直视她的锋芒,她仿佛是一尊神女一般,不可侵犯,同样透着刚正凛冽。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美人,谁如果贸然靠近,都会被她刺伤。 但也能看得出她品性高洁,眼底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次的事儿,也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怎么都失了话语权了,只好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旁边,半点话都不敢说。 梁晓茹看我的样子,也说道:“沈云霞,这位向医生确实是新来的狱医,你先把他放了,这件事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都是同事,我们好好把话说开了。” 沈云霞嘴上不留半点情面,冷冷地说道:“就算他是新入职的同事,但对同事直接上手进行性骚扰,我有权利直接让他停职查办,我们的队伍里就不应该出现像他这样的男性,这无疑是给我们其他的同事埋的炸弹!” 她满脸厌恶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秽物似的。 我心里就纳闷了,刚才我替你按摩那会儿你咋啥都不说,我看你叫得也挺欢的啊。 但这话肯定说不出口,只好低垂着脑袋,尽可能冷静地说道:“我只是把你当做梁姐了,我是觉得梁晓茹今天很辛苦带我,就准备替她按摩放松一下。” 我顿了顿:“说什么性骚扰,你说话也要凭良心,我替你按摩都是帮你按得普通的部位,像是肩膀和胳膊,最多也只是外侧的腋下,敏感的区域我一概都让开了。” “我承认我有不对之处,我给你道个歉……”我说话也有几分委屈,但该说的话,我也没有拉下。 说话也不卑不亢,没有装孙子。 可沈云霞似乎当我是空气,她直接说道: “孙狱长也是,我们明明是女子监狱,为什么要招个男人进来,又有什么男人会想着进女监?这种人目的本就不单纯,放任他在监狱内为所欲为,就是对队伍的不尊重,也是对囚犯安危的不负责,这件事,我待会儿就去找她谈谈,这种害群之马,留在队伍里,绝对会出问题。” 她自说自话,让我颇为憋屈。 孙维和梁晓茹都是好人,至少对人热情,对我这个新入职的员工也是真诚以待,没有藏私。 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我万万不能接受,沈云霞因为我的事情去侮辱和责怪这两人。 我愤慨地说道:“这位孙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借题发挥,我承认因为我的失误,对你造成了侵害,我道歉,挨打立正,我什么都不说。但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专业,我的工作和动机和人格!而且我递交了申请,也经过了一系列的选拔,都是以高分通过的,你凭什么质疑我?请你不要先入为主,以你的臆测来推断人的想法。” 沈云霞没想到我还会激烈还嘴,更是怒不可遏,她厉声说道: “一嘴歪理,这种人哪里能留?走!跟我去见孙狱长,我要让她好好给个交代!” 看到她的举动,我心里没有什么慌张,反而只有一种遗憾,觉得是自己丢了孙维的脸。 “沈云霞,够了!比起向医生犯的错,你挑动队伍内部矛盾的情况,更是孙狱长明令禁止的,好,你既然要去找孙狱长,我也要找她给这件事评评理,你可别忘了,上个月你才吃过孙维狱长的警告,你太讲究结果正义了,之前那个事情你没忘吧,难道你想重蹈覆辙?” 梁晓茹阴沉个脸,和沈云霞针锋相对。 我心里有个预感,这件事恐怕没法好好收场了。 第16章 形形色色的同事们 只是沈云霞似乎也有自己的顾虑,她面色坚毅,最终还是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差点没给摔了,踉跄了几步,回到了梁晓茹身边。 梁晓茹赶紧扶住我,冷冷地说道:“手铐钥匙呢?” 沈云霞不情不愿地把钥匙丢在了沙发上:“这件事我早晚会提告领导,女监不需要一个男性医师,为了团队稳定,我暂时不和他计较!” 沈云霞说完话,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倒是梁晓茹直到她离开,还死死护在我身前,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松了口气。 她掉过头,用发愁的神情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怎么惹了这么个瘟神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但也觉得这个场合笑出来,多少有点不识相,赶紧合拢了嘴。 梁晓茹弯腰在沙发上摸索了两下,摸出那把手铐的钥匙,替我打开,一边说道: “这事儿是你不对,但沈云霞动了手铐,那就是小题大做了,犯了组织纪律的,要不是她这么冒失,我还真不好怎么把你捞回来。” 说着,她飞了个白眼给我:“怎么着,我和沈云霞你都分不出来?按个摩都能摸错了?不过……她摸着舒服不舒服的?” 说着说着,梁晓茹用手肘戳了戳我肋下,神情之中多了几分揶揄。 我尴尬地舒展了一下手腕:“没……没摸清楚,对了,梁姐,这个沈警司是什么来头,看着气性这么大,这么不待见我?” 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甚至不知道沈云霞是谁,如果不是梁晓茹及时赶到,我可能稀里糊涂就要直接丢到号子里了。 “沈云霞这人还挺不错的。” 梁晓茹相比起最初和对方针锋相对的样子,一反刚才的态度,对沈云霞颇为敬重。 “她也不是特意针对你,她是为人处世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从梁晓茹的口中,我才知道沈云霞在望春女监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她和我一样都来自沿海的农村,只是早早参军服役,退伍后分配到望春女监工作。 “她当初是能够直接进明州政府坐办公室的,比咱们天天和囚犯打交道可轻松多了,吹吹空调到点下班,人不愿意,一是她这人嫉恶如仇,有信念;再者就是她确实是个认死理的,非要到一线证明自己。” 我倒是没想到沈云霞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不由得让我对她肃然起敬。 “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女监这些囚犯,哪个不是老油条,想要撬开她们的嘴,那可够呛的。所以沈云霞总是用一些不怎么符合规矩的法子,领导觉得她只讲结论正义,不讲程序正义,已经警告过她了。” 梁晓茹不管是对犯人守口如瓶,还是对沈云霞剑走偏锋都有些无可奈何。 “她依然我行我素,结果就出了岔子,她从一个女囚身上诱导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并把这件事递交给了上级,可这个女囚犯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发觉沈云霞的程序有点问题,当庭翻案,给她找到了空子,不仅仅是帮几个犯人脱了罪,还在监狱酿成了惨案。” 我听到这儿也是一声叹息,这也算是好心办坏事儿了。 看我这模样,一旁的梁晓茹笑着说道:“你也别太和沈云霞计较了,她性子如此,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有点不太好相处了,在组织里都没什么朋友,也就我对她客气点。” 梁晓茹指了指我们俩旁边的沙发:“她平时工作强度很大,我和她讲,要是累了就来准备室休息休息,这事儿我保管不和别人说出去,这下好了……” 我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这事儿是我不对在先,都是同事,没什么话说不开的,这闹得不愉快,回头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她,我请她吃个饭,就当我给她赔礼道歉了。” 听梁晓茹这说法,我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谁不喜欢一个心胸开阔的同事。 就沈云霞那一点就炸的炸弹样儿,梁晓茹还能不计较那么多,和她当朋友,给她预留了一个私人空间,就这点胸襟,就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这事儿我去和她说,不过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我见了她都得躲着,等她气消了再说。” 梁晓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说道:“对了,待会儿跑操结束,汪玉敏说想来这儿打扫卫生,还说这事儿和你打过报告了,有没有这一出?” 我其实还挺抗拒和汪玉敏接触的,但也知道想要在监狱里头扎根下去,和这帮刺头搞好关系也是挺必要的事儿。 相比其他不熟络的女囚,我对汪玉敏还算有恩。 有利益关系往来,在监狱里远比感情来得牢靠得多。 见我半晌不语,梁晓茹也没有催促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对过往的资料这么惦记,但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害组织的利益,我也好,孙狱长也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既然想做什么,就努力抓住机会往上爬,有舍才有得,要是能够付出点色相,就换来侦破大案的线索,我脱衣服可比你快得多。” 梁晓茹话说的俏皮,但眼神却颇为坚毅,她的意志很坚定,她虽然说沈云霞疾恶如仇,一心为公,但她在我眼里何尝不是这样的女人。 只是她还奉行原则,比其他人多一份底线与温柔。 我点头说道:“梁姐,如果符合规矩,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吧,早上得打扫完,尤其是心理咨询室,桌子都落了灰了,得擦干净,一个干净的环境,对心理状态不稳定的病人有安抚的作用。” 梁晓茹大力拍了拍我的后背:“行啊,小伙子比我想得上道得多,你去诊室等着,我这就去帮你叫人。” 说话间,她对着传呼机招呼了两声,就把我打发回心理咨询室了。 我心中也有些忐忑,但想到沈云霞的背景,却怎么都对她记恨不起来。 没多久,心理咨询室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第17章 一次就好 王洋推开门,身后还跟着汪玉敏,手里提拎着一堆打扫的器械。 我倒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见就她一个,我笑道:“我这儿也不小,还好久都没收拾了,你一个人就那么点工夫能行吗?” 说着还和王洋打了个招呼:“王姐,让你专程走一遭,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王洋性子柔,对同事说话都柔声柔气的,而且她年纪在监狱里头算大的了,很有包容感。 “哪儿的话,这是我分内的事儿。” 不过,她对女囚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听到我的问话,冷声说道: “汪玉敏,这可是你自己提的,要自个儿来,要是你做不完这活儿,积分一分没有!我话可给你摆在前头,现在回去叫人还来得及,别害人害己,错失了好机会。” 汪玉敏都是滚刀肉了,浑然没给当回事,嘻嘻哈哈道:“头儿,我一个人就行,那些个娘们都磨洋工的,能有我一个人能干?当初卖货找客人那都是我一条龙……” “去去去,甭提你那光辉岁月了,嫌没法子吃枪子是吧?”王洋骂了两句。 “人都交给你了,要有什么不老实的,直接联系内监,正面逮着那就是大功一件,有她们好果子吃。”王洋一边替汪玉敏解开手铐,一边和我叮嘱道。 我点头称是,王洋还有其他活儿要干,也没有继续在这儿耽误,估计是回牢房带囚犯去车间劳动改造了。 我回过头,正准备给汪玉敏派发活儿,就看到她双手抱着扫帚,一双透着丝丝魅惑的眸子,湿润得仿佛带着浓浓的雾气,格外动人心魄。 到底是食髓知味的女人,比起其他人多的是几分妩媚与妖娆。 看着这个女人,我心里更多的是不是滋味,回想起的也是梁晓茹所说的,有舍才有得。 我不能耽误太久,在望春女监原地踏步十几年,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想要接触到那些隐藏在档案后的真相和线索,只能抓紧一切机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向医生,看来你是想明白了……现在这儿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了。” 我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诊室门。 汪玉敏身子就像是没骨头似的就要贴到我的身上来,我有点仓皇地往后退了两步,奈何整个诊室的空间并不大,身后还摆了一张大书桌。 “向医生,其实想来找你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那些骚浪蹄子一个个都发着瘟呢,我在牢房里一个给了一脚,就那发骚的样儿,都给我拦着了。” “要是全来了,向医生你恐怕招架不住地给咱们吃成人干了。” 她说着话,伸出猩红的舌头在自己的嘴唇上舔了舔。 我干笑了两声,勉强调侃道:“听你说的,我像是进了盘丝洞似的。” 我轻轻把她推开,指了指周围的污迹:“先别说了,你要是耽误时间活儿可是做不完了,也别做些越矩的事情,你也知道这到处都是摄像头看着,你也不想和叶芬芬她们俩凑一桌吧?” 汪玉敏早被欲求熏得头昏脑涨,两腿都有些发抖,但到底还是听得进去些许人话。 她如梦初醒似的看着我,却不想后退半步,这唾手可得的男人,只能看不能吃,那可比杀了她都要难受。 “心肝儿……”她颤着声叫道。 我权当没听到,淡淡地说:“桌子都得擦干净,那边的门帘和床单都需要拆下送去清洗……” 汪玉敏忽然打断我道:“向医生……”她缠绵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仿佛一条美人蛇盯住了我这只青蛙。 “我也不求多,你摸摸我,就一次就好……”汪玉敏忽然扯着囚服说道。 我见她这样,只好板起脸说道:“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手放开!不要我再重复第二次,再想整幺蛾子,立刻从心理咨询室滚出去。” 我说完话,汪玉敏面目忽然扭曲了起来,她脸色似乎有几分不快。 一步步往我面前逼近过来。 “向医生,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关几天小黑屋,老娘都多少日子没开过荤了,把你吃了,这也值了!”汪玉敏也是欲火攻心,她本来就是色中饿鬼,十几岁爬了床再也没下来过,这些年关在牢里,把她饿坏了。 “好弟弟,你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你就从了姐姐,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姐姐可打算把自己干干净净地送给你,你就是我的心头好,天底下的男人哪都不及你……” 但她也不傻,找了找摄像头的方位,一瞬间就把我逼到了死角,将门帘一扯,暂时遮蔽住了摄像头的视线。 我想着该怎么处理,虽然我人高马大,收拾个女囚应该不在话下。 但摄像头现在显然看不到情况,如果我打了她,回头上司问责起来,我怎么都说不清。 不能打她,那我也不能从了她。 眼见汪玉敏已经拉住了上衣的下摆,就要往上掀。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向医生!向医生!我是王洋,狱政那边有人过来通知,说林千雪送进去之后用私藏的勺子自残了,那边请你过去看看。” 王洋似乎等不及,直接推开了大门。 汪玉敏慌慌张张地放下手,原本贪婪的神情瞬间又变回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求着看着我。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劝我,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 我懒得理会她,快步走到了王管教的身边:“伤口严重不严重?” “具体情况狱政那边没说清,他们那边人手也不太够,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是找不到梁警司的人,才来找你的,你带上医疗箱和我走一趟吧。” 我没有耽搁时间,去准备室提了个药箱。 刚回来就听到汪玉敏咒骂道:“林千雪这个贱货,人不在这儿都要坏老娘好事,出来以后,老娘非把她那破嘴撕烂了不可。” 王洋的出现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我心中也暗自后怕,下回说什么都不能在有遮拦的地方和这女囚单独相处了,万一被她们抓到把柄,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 付出代价,也得有收益,这白白给这些女囚白嫖了,我一万个不甘心。 第18章 我来照顾林千雪? 我也懒得去管汪玉敏这只母狐狸,几次接触,也算是明白了,这人得寸进尺,而且被欲望操纵,脑子里只剩下那点玩意儿,就连我拒绝她,她都会下意识地替我找借口。 禁闭室一般由狱政科管理,相对于我之前去的二区,这地方不在同一个地界,中间隔了老远。 大楼外头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我在王洋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禁闭室。 几个管教干警正七手八脚把一身是血的囚犯从禁闭室内抬出来。 几个小时前,我才和林千雪打过交道,万万没想到,此时再见到她,她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地躺在其中一个干员的怀里,这幅模样看得我不禁有点难受。 梁晓茹也是收到了消息,前后脚赶到了这儿。 她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搞成这样的?一地都是血,人会不会有事?” “向医生,你替她看看,赶紧处理下伤口,要是严重恐怕得出去就医了。” 我蹲下身,正看到林千雪勉强睁开眼睛,她苍白无血的嘴唇干涸得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她呼吸也微弱了不少。 不过我稍加判断,对梁晓茹说道:“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没什么生命危险,伤口不大,我现在进行包扎,梁姐你帮我打个下手。” 梁晓茹不含糊,帮着我拿着生理盐水和消毒的酒精棉,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转移到干净的房间。 我还是头一次感觉到林千雪这个女人的柔弱,记忆里头的她,疯癫强韧一心复仇,如今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我看着她小腹处的创口,那是用钝器一下下硬生生凿出来的洞,千疮百孔都不足以形容。 也不知道要多狠的心肠,才能在自己身上开这么个口子。 “再往里头挖几寸,怕是连肠子都要挖出来了。”我连连摇头。 还是一旁的梁晓茹语气平静地说道:“为了出狱,这帮犯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还算轻的,有犯人趁管教不注意,一头攒在监狱的石墙电网上一命呜呼的,一群疯子……” 我一边处理伤口,梁晓茹半开玩笑地苦笑道:“这下生活卫生科那帮人头要大了,就这一轮疏忽,绩效分怕是要一扣到底,一年白干了,恐怕就连值班的那几个也逃不过。” 在监狱里,不能造成非自然死亡是写进法律里头的,算是最为重要的一条原则。 所以所有的狱警和工作人员都在保障这些女囚的生命健康。 一旦出现问题,那都是要有连带责任的,绝对小不了。 像是林千雪这样的自残,工具是从哪儿来的?看守的人在哪里?哪个环节上出问题,哪个环节上的人就要对此负责。 梁晓茹说得轻巧,但背后却是十几号人替林千雪买单。 我替林千雪清洗好了伤口,又涂抹了药膏,这才给她包裹上。 望春女监也算是缺医少药,手头的药品太少,做不到面面俱到。 我抹了把汗:“梁姐,接下来这人怎么办?她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全程看护,让她待在禁闭室内,如果她再有自残行为,只要揭开伤口就很容易对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梁晓茹稍加思索,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我说道:“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还是送医疗室进行观察,最好能够给她戴上手铐之类的刑具限制她的行动。”我认真说道。 “这也太便宜她了。”梁晓茹显然有些懊恼,或许正是因为林千雪做的事情,影响到了组织的运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就连素来好脾气的梁晓茹也很是生气。 但她思前想后,确实也没有别的法子,事实上之前出岔子大部分也和我说的情况类似处理了。 “那就暂时征用一下你那心理咨询室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办,还得劳烦你照顾一下她的生理需求。”梁晓茹说道。 我没想到梁晓茹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张了张嘴还想要推拒,但话到了嘴边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虽然是个麻烦,对我而言,未必不是个机会。 和林千雪合作可能是最好的情况了,而我始终没有找到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 “行……”我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事儿不会让你一个人处理的,我另外联系俩同事和你轮班,这哪儿来的大小姐,还得找几个人专程伺候着,这小黑屋坐了不到半天,等伤好了,继续加倍坐!” 我和梁晓茹还有其他狱警将林千雪送回了心理辅导室,路上还和沈云霞擦肩而过。 沈云霞似乎还很不痛快,见到我没有言语,直直就离开了。 等回到心理辅导室,汪玉敏正愁眉不展地打扫着卫生,她弯腰驼背,全然没有刚来那会儿的精气神。 见到我回来,她一溜小跑,刚才涣散的心神居然好起来了。 “向医生,向医生!事儿处理完了?” 她刚问完话,看到林千雪被抬进来,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臭娘们……” 身后的王洋对接手看守汪玉敏的管教问道:“咋样,打扫得还干净吗?还老实不?” “还行,都好好收拾了,就是有点变态,我往里头望呢,看到她抱着向医生的衣服使劲闻,要是我没给拦着,她还准备揣兜里偷偷带回去。” 听到这儿,我冷汗直冒,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王洋点了点头,对同事倒是笑容满面,转头就呵斥道:“行了,这次分妥了,你要再在这儿耽误功夫,这分我照样扣你,好了,回去了!” 汪玉敏有点悻悻然,还是探头问道:“王管教,能让我和向医生再说两句……一句话就行。” “别耽误功夫,你聋了吗?快走!”几个管教推了汪玉敏一把,她不情不愿地被推到了门口。 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仍是探头喊道:“向医生!下回我再来打扫,你可别给林千雪这狐狸精把魂儿给勾没了!她瘦巴巴的,啥都不会伺候,换我来……” 话都没说完,已经哎哟叫唤了起来。 “别瞎嚷嚷了,也不嫌跌份!”王洋的说话声渐行渐远,估摸着是押着汪玉敏走远了。 第19章 你是我的专属病人 梁晓茹把人交给我就走了,嘴上虽然嘱托了几句,但我看她的眼神里头,对我的是肯定和信任。 这让我有几分心痛,但我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不能直接告诉梁晓茹。 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够真相大白,我会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梁晓茹。 哪怕随后被她亲手送进监狱也无妨。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将目光转回到了林千雪,她现在仍是因为失血过多,很是虚弱。 双手都被拷在栏杆上,脚上还拖着沉重的锁链。 不过饶是如此,我也看到我看她的同时,林千雪也在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盯着我。 这也是我第二次和她接触,我读得出她的眼神里头多了几分别的情绪,就像是其他的女囚看我似的,她似乎也压抑不住心里隐藏的情绪。 梁晓茹和我说过,在女监这个压抑的环境里头,物质的需求尚且可以被满足,但人的精神上,尤其是女人对男人会有一种天然的渴望。 这也代表了人的情感慰藉,这儿的女人无一例外如此。 我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和梁警司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从现在起,我会负责你的治疗方面的工作,直到你伤口痊愈,能够正常恢复到监狱生活中去。” 我们俩彼此对视,她确实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囚。 或许是因为入狱不久,暂时还没有被这里的生活所同化,心中的仇恨难以消解。 我也觉得,她和我有几分相似,也许是因为彼此都有个姐姐? 我也说不好其中的缘故。 林千雪没有接茬,一双灿如星辰似的眸子,就这么看着我。 我有点招架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也不是第一次关禁闭了,犯得着这么伤害自己吗?” 我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快:“你这样只会造成更为恶劣的影响,对你的减刑和人身自由……”她始终静静地听我说着话,眼神炯炯,明亮得我一时哽住了。 林千雪勉强直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她冲着我轻声说道:“这不是向医生你要见我,我才急着出来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和,但在我听来,却很疯狂。 为了我?宁可损伤自己的身体,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但看着她的眼神,我忽然也明白了。 比起其他已经习惯了监狱生活,开始逐步接受自己身份的女囚。 林千雪始终都想着尽快出狱复仇,她从未丧失过半点动力,她撞过南墙,也和其他狱友不对付,虽然意志不灭,但她在监狱里可谓是孤立无援。 直到我到来,给了她一丝希望,她也意识到,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从今往后,都可能没有这样的转机了,她将不得不一辈子沉沦在监狱之中,像是只歇斯底里的母兽一样。 林千雪为的是自己。 我看得到她眼神里头的炙热,正因为如此,我心情很复杂……在经历了叶芬芬和汪玉敏这些女人之后,我也知道这里的女人每个人都并不无辜。 罪恶寄生在她们的身上最终开花结果。 林千雪也从来不是那种普通的女人,仇恨缠绕着她,让她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女人,除了用疯狂来形容,别无他法。 她听上去情意绵绵的话语,在我了解了这些女囚之后,显得毛骨悚然。 现在的我,行差踏错都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这场和林千雪的交锋之中,我必须掌握主动,时刻保持理性和警惕,不然……万劫不复。 我收拾着医疗用的器械,没有再去看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千雪蛊惑的话语从身后传来,她声音不大:“你不是说了,要我帮你,互取所需吗?这件事我就连做梦都记得。” 我沉默着,她也很清楚,我需要她,她也只能依赖我。 我们俩已经成为了不得不互相依赖彼此的关系,她至少比叶芬芬这种性情不定的,可靠得多。 比起其他娇滴滴,或是贪婪的女人,林千雪就像是一朵寒风山崖上的坚韧小花。 我看到她眼里头的不耐烦,伸出手摆在了她的面前:“那么欢迎你成为我的病人。” 林千雪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诧异,只是看到我眼底的真诚,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握住了我的手,眼底总算是多了几分认同:“那就劳烦向医生当我的专属大夫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和她握太久的手,而是紧张地观察了下头顶的摄像头。 林千雪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也赶紧松开了我的手。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我背对着摄像头,以一个尽可能低的声音询问道。 林千雪的眼神之中闪烁着机警,我看得出她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但她也在权衡利弊。 是否应该告诉我一切,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 她没有考虑太久:“我已经尽可能在人前营造出精神状态异常的表象了,我希望向医生能帮我出具一份精神状态评估的证明,能够证明我的精神状态有异,需要出狱就医。” 我思忖了片刻,也知道这件事代价太大,一旦暴露,就连梁晓茹她们恐怕都要被牵连进去。 但更让我觉得恐惧的,还是她所图之大。 我下意识地问道:“如果你顺利脱狱,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复仇……我要让害了我姐姐的人,和让我落到这个地界的人付出代价,我进来之前就说过,他们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林千雪说到此处,咬牙切齿,仿佛要生啖其肉,她目眦欲裂,本来娇媚的容颜变得逐渐狰狞,但仍旧不失一种疯狂的美感。 她走的是一条自我毁灭的路,以她的准备恐怕就连活下去的选项都没有。 但她足够诚恳,没有对我有半点藏私。 像是这样真诚的人,却让我觉得害怕,这事儿反而让我哭笑不得。 “听完我的,向医生你也说说看,你有什么想要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妖艳。 “是要我当你的私人奴隶,一辈子对你唯命是从……还是其他的呢?” 她说话的时候吐息如兰,那种千娇百媚的模样,这才让我意识到她也是一个压抑着本能的女人。 第20章 你能不能别急着死? 林千雪看我一副尴尬的表情,似乎也被我的一举一动给逗乐了。 她放松了些许,再也不是刚才那样苦大仇深的模样,反而是身子微微前倾。 她穿得囚服很单薄,或许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怕她私藏违禁物品,除了外衣,她身上不着寸缕,微微前倾透过她的囚服口子,能看到她的丰满。 不得不说她的身段都是顶级的,替她止血的时候,我无意间摸到过她的身子,比起叶芬芬那种有些干瘦的身材。 林千雪显然是有在锻炼的,抚摸上去能够明显感觉到让人觉得颇为舒服的肌肉,小腹处更是有长久锻炼才有的人鱼线。 胸脯也颇具规模,真有些细枝结硕果的味儿了。 我咽了口口水,刚想说话,这个动作被她捕捉到了,她笑得花枝乱颤。 我心里有些生气,好歹我们俩还在合作,我这也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见到这种美人哪有不动心的道理,要她这么嘲笑吗? 只是我嘴上没说,心里总有几分怨念,如果不是为了姐姐,我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 她笑了好一阵,见我冷着脸站在一旁,知道我是生气了,连忙道歉:“是我不对,但你也该说说,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只有你说了,我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和我合作不是?” 她话语间透着诚恳。 时间也足够急迫,如果继续在这儿纠缠下去,等会儿负责照顾林千雪的狱警上门,就错失好机会了。 “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我压低声音说道。 我没有选择透露太多。 林千雪见我认真起来,也收起那副玩笑的模样,问道:“谁?” 我一字一句地吐露道:“向婉莹。” 每说出一个字,我都感觉胸口如同刀绞,姐姐的名字是那么熟悉。 以至于我永远无法忘怀姐姐去世的时候,我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时至今日,这种痛苦仍旧萦绕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向……她是你的亲人吗?”林千雪敏锐地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轻声问道。 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果你能查到她的线索,帮你脱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看着她眼底燃烧起来的熊熊复仇之火的模样,忍不住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这么年轻,不妨多考虑考虑自己……”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缠绕着几分湿润:“你是在担心我?” 我挠了挠后脑勺,干脆地承认道:“是吧,我不太忍心你为了些不值得的人寻死觅活,我是个大夫,对自己的病人理该负责,能别死,就甭死了。” 林千雪的手掌轻轻摆放在铁栏杆上。 或许是因为有相同的际遇,让我们俩多了些共同话语,气氛也没有最初那么剑拔弩张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身形渐渐趴伏下来:“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参考的,还是……谢谢你。” 她的容貌还透着些许稚嫩,就是这样看着幼嫩的脸庞,透着那么沧桑,仿佛已经看穿了人世似的。 或许就像是梁晓茹所说的,这儿的女囚固然都有自己的恶,却同样有超过普通人的经历。 林千雪既然答应下来了,我也没有继续透露更多的情报。 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显示时间,示意林千雪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我转头收拾起了桌子上的药品,不多时,门外已经有两个面生的警员走进来。 “向医生,林千雪我们就先带走了啊,晚些送回来。”这俩狱警看着年纪不大,看样子就像是大学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似的,笑吟吟的。 其中一个笑起来,脸上还有甜甜的小酒窝,算是个小美女了,穿着狱警的制服,也是英姿飒爽。 我点头道:“行,人记得给我送回来,下午六点还得上一趟药,可别忘了,这几天是关键期,回头等十天半个月就不必这么卡着点了。”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招呼道:“我到时候要是不在,你打我电话,发我微信都行。” 我探头看着俩狱警:“你们来个,把微信加了成不?” 俩小丫头推推搡搡的,还笑嘻嘻的,倒是活泼年少,最终还是那个带着小酒窝的姑娘大步走到我跟前。 “向医生,我叫郑童。”她说话落落大方的,我和她互换了一下微信,就让她们把林千雪带走了。 我叉着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就看到梁晓茹推开门从准备室过来。 “咋的,看上人小姑娘了?要姐姐给你介绍介绍不?”梁晓茹语气里带着疲惫,就是我听着这女人说话咋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我赶紧说道:“我这事业都八字没一撇呢,我只是感慨咱们女监是真的人手不足,就连那么年轻的小丫头都给叫来帮着处理重刑犯了。” 梁晓茹拖开我房间的凳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谁说不是,我都巴不得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了,你别看孙狱长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接任望春女监也没多久。” “她每天是咱们女监最晚走的,处理文件都得忙活到深夜三四点,还得替女监这儿站好最后一波班。” 听到这儿,我不禁对孙维肃然起敬,孙维也是有家有业的女人。 只是为了这份工作,选择以单位为第二个家,这种负责任的女人确实难能可贵。 “你还别说,你是不是觉得沈云霞脾气不好,做事也不太按规矩来,为啥还能留在这儿?” 梁晓茹也是生怕我继续和孙云霞过不去,一个劲地给我调解。 “她对工作很上心,办事也很负责任,她一个人能顶四五个人的效率,工作里确实缺不了她。” 我赶紧说道:“梁姐,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这点最基础的主次我还是分得清的,公是公,私是私,只要她不找我麻烦,我顶多见了她当没见着,准不和她置气。” “这才对嘛。”梁晓茹笑了,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她是真心替我着想,怕我惹了沈云霞,两人不对付,影响开展工作。 “对了,都这个点了,我刚从领导那儿回来,你还记得不,领导要替你接风洗尘来着,她让我直接带你去食堂,开个小灶。” 第21章 孙维的提点 路上梁晓茹不忘和我吹嘘望春女监的员工食堂有多好吃。 “咱们这儿都吃时令菜,明州最多的就是应季水产,大黄鱼和螃蟹管饱,这儿做饭师傅都是老手了,做了几十年牢饭了,手艺可差不了。”梁晓茹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腰际。 “最近没咋锻炼,你瞧瞧肚子上都长了个游泳圈了。”她伸手进去,掐着腰际上的肉,一脸愁容。 其实我知道她身材很不错,是有过锻炼的健康身体,也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于是笑了笑:“梁姐你这要是叫胖,多少女人都得撞南墙不活了。” 因为我们俩是提前应邀去的,这个时分的食堂几乎没有人,梁晓茹领着我走进了一个小包厢。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冷菜,桌子看样子还挺精致。 梁晓茹拉着我坐下,我和她说了一下林千雪的病情,就在这个当口,孙维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和梁晓茹赶紧站了起来。孙维微微一笑:“这就吃个便饭,不用这么正式,向医生这也是给你接风洗尘,你是主角,客气什么,坐着吧。” 她从容地坐在我的对面,姿态很优雅,如果不是她穿了一身制服,谅谁都会觉得她是个当家的贵妇。 孙维尤其有一股书香门第出来的书卷气和从容,看着就很温雅干练,我还是头一回觉得温润如玉这个词,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么妥帖。 “向医生这一早上工作还习惯吗?”孙维招呼员工上菜,一边问我道。 “还行,多亏了梁姐帮衬,不然够焦头烂额的了。”我有些惭愧地笑了笑。 孙维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一到我们明州女监,就出了那么多岔子,我不觉得你有什么焦头烂额,能够将这些事情一一处理好,也是你的能力,别太妄自菲薄了。” 孙维的话语很真诚,让我心里头暖暖的,她确实很会说话和把握人心,难怪沈云霞和梁晓茹都很服她。 一旁的梁晓茹搭腔道:“向医生,你和沈云霞的矛盾,领导也知道了,虽然沈警司意思是还在搜寻证据,找机会让你离开望春女监,但孙狱长没有听取她的意见。” 我还是第一回知道有这一茬,在梁晓茹的口中,沈云霞也算是贼心不死,跑去了孙维的办公室,最后被孙维以不要破坏组织的团结为由,按下了这件事。 同时也警告沈云霞不要继续无事生非,抓着这件事小题大做了。 梁晓茹特意提起这件事,我听得出是要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这是告诉我,孙维做事不会因为关系亲疏和能力强弱来区别对待。 她对所有的望春女监的成员都是一视同仁。 只是,我刚要说什么,看着对面的孙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另有言语要说,她的眼睛仿佛有什么魔力,似乎能够看穿人心的秘密。 我心里也有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直视这双眼睛久了,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虚,暂时也不敢继续看了,低头扒拉了两口海鲜。 梁晓茹适时地说道:“领导,叶芬芬和林千雪怎么处理,她们的调查结果都出来了,报告我也已经都递交了,就等你的批复了。” 孙维喝了口汤,头都没抬,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 “向医生,看着这些女囚,是不是心里不怎么好受?” 我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或许是因为学医,让我有了一颗悲天悯人的心,看她们在欲海沉浮,看着她们为了逃离监狱不惜一切代价,都觉得惋惜和苦痛。 “领导说得对……不过我会尽快适应的。” 孙维主动给我夹了半只螃蟹,爽朗一笑:“这倒不必,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我们虽然不能和这些囚犯做朋友,但至少在保持自己的立场的情况下,有几分同理心未必是坏事。” 似乎看到我双手略显紧张地绞在一起,她伸出白玉无瑕的手掌,轻轻拍打了两下,甚至还轻轻拉了拉我的中指。 这让我稍稍放松了下,不得不说,哪怕孙维没什么架子,但我不知怎么的,坐在她的面前,仍旧很有压力。 “小向,我知道你急着晋升,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有冲劲,想着拼尽全力往上爬,人都有少年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和囚犯打交道,是经年累月的事情,尤其重刑监区的那些囚犯,和她们相处往往是几年,甚至十年……这是急不来的。” 孙维手掌滑润,却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垫在手中,透着些许凉意,让我冷静了不少。 我不由自主地反握住她的手,她慈爱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继续说道: “和这些重刑犯相处,讲究的就是水滴石穿,和以心交心,有同理心,你才能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和她们交往,才能进一步挖掘出她们心理的秘密……” 说到这儿,孙维的话停了下来,她看着我,仿佛在看我的态度。 我心里有几分焦躁,孙维似乎知道什么,正在试探我的态度,我感觉自己仿佛在走独木桥,左右都是万丈深渊,一个走不好就要摔个粉身碎骨。 我咽了咽口水,勉强板正表情,说道:“领导教训的是。” 孙维轻松地笑了笑:“我这些年都主张女监的成员把这儿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无论是狱警还是囚犯,是实实在在要在这儿生活的。 去年我们就举办了面向犯人们的春节联欢晚会,也一起包了饺子吃了团圆饭,也是旨在让这些回不了家的天涯人有点家庭的温馨。” 说着这话的孙维,面容似乎带着一丝丝的母性,透着些许神圣的感觉。 仿佛她真是这个监狱的大家长,平等地对待着每个人。 孙维放下筷子,说道:“好了,咱们也把话头收回去,关于叶芬芬和林千雪,作为事件的经历人,同样也是林千雪的主治医师,我想听听小向你对这两人的处理有什么想法。” 第22章 孙维究竟知道多少? 对孙维的询问,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这说明孙维确实没有把我当做外人,而且也是平等地从我这儿询问意见。 感受着被孙维握在手心里的温度,我心里多的是几分激动。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也知道这俩人都是犯了错误的,不能因为我和她们的关系而心软。 我犹豫了片刻,说道:“再怎么也得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来办,犯错了要罚,不然不足以服众,哪怕是有什么隐情,也不是逃脱责任的借口。”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就林千雪的情况,如果不对她进行心理干预,难保她从禁闭室出去,仍会破坏监区的秩序,转移牢房,同时进行心理治疗,双管齐下可能会有所成效……” 提到林千雪的时候,我还真有些心虚,微微低下了头。 “至于叶芬芬,我和她接触不算深,感觉她并不是很有问题……” 我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孙维耐心地倾听,露出雪白漂亮的脖子,没什么装饰,却透着些许诱人的气息。 “你说得很对,我们监狱对犯人还是主张尽可能让她们改过自新,深刻认识到她们的错误,你是我特意要进来的,也是我觉得不进行干预,一味劳动改造和再教育是不得行的。” 感觉我说的话,似乎能够蒙混过关,我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不过,我听晓茹和云霞说过了,小向你似乎和这些女囚都走得很近嘛。” 正当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孙维不咸不淡地抛出了一个话题,我一下子吓了个激灵,冷汗顿时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我看着孙维的眼神,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勉强笑了笑:“算是吧,我……感觉有点越线了,领导,我认识错误,会积极改正的。” 孙维呵呵笑了笑,她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说道: “能和犯人搞好关系未必不是本事,我也知道这些犯人是什么德行,你有性别优势,就别放过了。” 她看着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补充道:“你还是少有能和林千雪这个犯人有说有笑的,我很看好你。” 这话一出,我算是明白了,自己做的那些事儿恐怕都没逃过孙维的法眼。 她这是教育我,还顺便敲打敲打我呢。 “和犯人关系好了,就得想办法从她们嘴里掏点情报出来,必要的时候,耍点小手段,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个度,你得把握好,并不是法无禁止即可为,沈警司的事儿还犹在眼前呢。” “是……是是的,领导教训的是。” 见我似乎有些拘谨,孙维似乎也觉得说得差不多了,笑了笑,招呼我们俩开了席。 虽然如梁晓茹所说,这儿的海鲜新鲜美味,但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食不甘味。 “小向,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孙维停下筷子。 “我……倒也不算是。”我勉强挤出个笑容来,只是我话音未落,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双筷子,上头还夹着一块鱼腹肉。 “吃吃看,都是新鲜到的大黄鱼,这块肉最嫩,也就比巴掌肉差些,晓茹都先吃了,你再不吃可就没有了。” 我都没想到孙维会放下身段喂我吃口鱼,似乎为了喂鱼方便,她还特意挪动了两下椅子,身子靠得很近,我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我吃,我自己吃。”我把鱼肉吞进嘴里。 孙维笑意满满地坐在旁边看我,我囫囵吞的,没尝出什么味道,眼见孙维似乎又想夹一块,我赶紧拦住她,自己动手。 “小向,刚才是我的问题,不该给你太大的压力,这件事你心里有个度就可以了,我们该吃饭的吃饭,不谈公事了。” 忙活了一早上,我也确实有点饿了。 孙维的态度,至少让我把心稍微安了安。 就干脆坐下来好好吃了一顿,饭吃到中盘,孙维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先走了。 我看着她也不得不很佩服她,孙维这人性子多变,她可以是在应对工作时候的女强人,下起命令和对女囚都不手软。 对同事却也可以温柔有加,她也有自己心机的一面,至少她拿捏我那段,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但她刻意给我留了脸面,不仅如此,似乎也对我的手段和行事不反感。 一旁的梁晓茹见我拿着螃蟹,半晌没动作,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 “我说你也别想太多了,我还是头一回见领导和一个人说那么多的,领导这人很简单,一心为公,只要你不做有害监狱的事儿都没差,你看沈云霞当初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最后不还是领导死保下来了。” “只不过领导也说了,做任何事儿都别过线了,这个线你自己得想清楚,摸透了。” “嗯,梁姐你和领导说得都很对……我回头真的好好想想,这里头的门道……可不好拿捏。” “行,你能自己想得通透就行,赶紧吃,吃完还有活儿呢。” 我们俩都不是什么浪费的主儿,风卷残云似的将剩下的饭菜光了盘。 只是我刚到心理咨询室门口,就看到王洋站在那儿,身边还有俩面生的狱警。 “王姐,你咋来了?这是又出了什么岔子事儿吗?”我看到王洋就感觉来者不善。 王洋无奈地苦笑道:“向医生,这回又得给你添麻烦了,又是汪玉敏,她一回号子,就一直喊闹肚子,好说歹说,非要让我们去请你过来帮忙看看。” 梁晓茹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咋的了,还点上人名了?我不行?” 王洋憋着笑,说道:“那还真不行,汪玉敏说你技术不行,是个半路出家的。不过人给我骂了,现在正在号子里叫呢,喊得和杀猪似的,隔壁号子不乐意,俩屋子人隔着铁栏杆骂着呢,吵得太厉害了,我就过来问问,向医生能不能帮忙过去一趟?” 我也看得出来王洋这个管教,做事心肠比较软,也挺纵着那些个女囚的,如果换梁晓茹,这话估计问都不会问,直接就放狠话,让他们想都甭想了。 我不由得笑道:“王姐,爱莫能助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我这次没有理会汪玉敏,后续会扯出一堆麻烦事儿,差点断送了我的狱医生涯。 第23章 肆无忌惮的宋琳琳 等王洋走了,我和梁晓茹说着话,走廊上迎面就看到了沈云霞。 她手里提拎着饭菜,看到我也是面色不善,我瞥了一眼,看到饭盒里头,都是些素菜,没什么荤腥不说,做的也是没什么油水,一看就没啥胃口。 我想着孙维的话,下意识想和沈云霞打个招呼,谁知道她不领情,装作没看到我们俩就走了。 看她走远了,我嘴瓢道:“梁姐,沈云霞还减肥吗?她身段那么好了都……” 梁晓茹翻了个白眼:“那沈云霞节俭,她吃的一般员工餐,你以为我们每天吃的和这回似的,大鱼大肉?我在望春这儿开荤腥,这还是第三回,还是蹭得你的光。” 我一怔,想起我之前实习医院的饭菜,那咱们大夫之间都直接说是猪泔水都不如,哪想到这还有高手……一想到后续我可能还得吃这些菜,我就想着有点糟心,胃口倒了大半了。 “沈云霞是不怎么在乎这种享受的人,领导说这种品质很难得,这是脱离了低级趣味,我可不这么觉得……该吃吃,该睡睡不是?” 梁晓茹对这事儿倒是颇有微词。 我趁着中午没人,就干脆整理了一张用以治疗病患的药品清单,还有一些简易的器械。 我在大学时代学过一些中医,对于针灸推拿还有一些涉猎。 正收拾着,王洋去而复返,身边还带着宋琳琳。 对于这位港台的同胞,我一直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不过梁晓茹让我有麻烦就先找她处理,对她也还算信任,让我暂时对她放弃了些许警惕。 “靓仔,好久不见啦!”宋琳琳抢在王洋之前开口。 我没有接茬,只是好奇地望着王洋,王洋也有点无奈:“宋琳琳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正准备找向医生你检查检查。” 我苦笑着看着王洋,觉得这个老好人在这个每个女人都心机多多的望春女监里头,活得可真叫一个吃力。 但替这些女囚治病和检查身体是我的分内事,我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台,拉开窗帘布,说道: “躺上来吧。”王洋搀扶着宋琳琳躺上台子,用手铐把人给扣在了上面。 我听到身后没什么动静,回过头看去,只见宋琳琳正坐在手术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王洋已经出去了,我给她吓了一跳,她眯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的笑容很甜美,不像是其他坐牢的女人,不少都神情昏暗,她仿佛颇为自在。 不得不说,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我以前小时候看台剧,里头娇滴滴,爱撒娇,多愁善感的女人,就和宋琳琳长得一模一样。 听梁晓茹说,宋琳琳已经三十七岁了,但她保养得很好,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如果放在人海里,谁能想得到她曾经是在海峡对岸,叱咤风云的女大佬呢。 她勾了勾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小臂,笑着说道:“靓仔,怎么这么见外呢。” 我板起脸,厉声说道:“请你放尊重些,你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请直说,如果你来这儿是想要说这些话,我现在就找王管教带你回去。” 我指了指门外,宋琳琳故作委屈,娇滴滴地说道:“靓仔,你好不近人情……我都被你吓到了,好好,我这里难受,你帮我看看嘛。” 她显然是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胡乱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和宋琳琳打过交道,知道她是个混不吝的人物,领导让我要知道把握对女囚们的尺度,但在宋琳琳面前,不用太有顾忌,不然反而她容易得寸进尺。 怎么都得杀一杀她嚣张的气焰,至少梁晓茹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我也是照葫芦画瓢。 “躺下。”我指了指手术台,宋琳琳这回倒是乖巧地躺到了上头。 我还没出手,宋琳琳已经大胆地拉住自己的衣领,缓缓往下扒拉。 “靓仔,你快些,我都要难受死了。”她又娇又腻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畔,让我有些头昏脑涨,更多的也是一种心猿意马。 但我还是按住她的手,干脆用听诊器按在了她的衣服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身材也是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胸前层峦叠嶂,绝对称得上既有高峰又有深谷。 她躺在手术台上,三十好几的人,也不见得高峰有什么倾斜的,居然还颇为挺翘。 透过轻薄的囚服,我感觉到她的胸口似乎有一团火在烧似的,而且或许是因为诊室内密不透风,她的肌肤上分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透过囚服都渗透到外头来了,我的听诊器和手掌都浸染着她的汗水。 随着我的动作,她没被锁上的那只手,忽然按住了我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往我的指间钻。 “靓仔……能不能再大力些。” 我看她的眼神已经逐渐迷离,面色也飞起了一抹红晕,仿佛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似的。 我冷哼了一声,一把挣脱了她的手:“没有什么病症,宋琳琳,你是不是装病?” 宋琳琳的神情恍惚,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直到我要去外面通知王洋。 她赶忙叫住我说道:“靓仔,你就不想和我多相处相处吗?” 我不为所动,此时的她香汗淋漓,更添几分妩媚。 我淡淡地说道:“你要是没病就别占用诊疗室,我这儿是做心理诊疗的,可不是给你当茶水间的,没有问题就赶紧滚出去。” 宋琳琳目光闪烁,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我的后脊一阵发凉,这个宋琳琳和之前所见的压根不同,很有侵略性,仿佛之前见到的女人是她的画皮与伪装似的。 “我的要求也不高,每个礼拜来个一次,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靓仔你只要躺着就成,姐姐能自己来。”宋琳琳快速说道,她似乎笃定我一定会答应这件事,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我都觉得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了,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第24章 晴天霹雳 如果不是我看宋琳琳神色清明,我都怀疑她疯了! 这话从宋琳琳口中说出来,简直离谱。 可宋琳琳坐直了身子,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向医生,你是个聪明人,想要在女监站稳脚跟,我可以帮你,这儿刺头不少,你一个新人迟早会被那些女人吃干抹净,那为什么不跟我呢?” 我还想说什么。 宋琳琳却没有等我说话,反而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个男医生故意跑到女监来,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吧,没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她伸出头,在我的耳边轻轻呢喃道:“你看上哪个女囚了,我也能把人送到你这儿来,只要你愿意,我帮你想办法,我这人只是馋,但不吃独食,这活儿就得是你情我愿吃得才香。” 我不寒而栗,这女人太可怕了,居然敢拿这种东西过来做筹码,如果不是我疯了!就是她疯了! 我忽然理解了孙维和梁晓茹的话,这儿的犯人有不少难缠的主儿。 只是我的神情之中却也多了几分犹豫,姐姐的事情,虽然我拜托了林千雪做调查,但她在监狱里身单力孤,远不如宋琳琳这个老油条。 说不定……说不定宋琳琳本身就是姐姐那件事的经历者。 但这同样是违背我原则的事情,这么做,我对不起认真帮助我的人们,无论是孙维还是梁晓茹。 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个恶魔小人在我耳边低语,只要从了宋琳琳,一切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能够少奋斗多少年,早早从监狱脱身,有什么不好的? 另一个天使小人,则告诉我千万要坚持自己的本心,不然和这些毫无下限的女囚有什么区别? 最终,我还是一咬牙,碾碎了那些混乱的杂念,低声说道:“宋琳琳,你现在出去我当无事发生,你说过的这些话,我都当没有听到。” 我还是没法战胜那些良知与善念,条件再好,我也不能答应。 宋琳琳脸色没变,伸出手摸在了我的胸口:“靓仔你身材还蛮有料的嘛,我也没有想让你立马答应,我还在台北的时候,多少男人想爬上我的床,我都没答应,我有耐心,我也有时间……不过,靓仔你可能没有什么时间了。” 她意有所指,只是我全然只当她是在危言耸听,冷笑道:“我没时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向你低头的,你可以走了,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希望你也不要老调重提。” 正当我们俩还在争执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这声音很急促,让我觉得有几分不安。 敲门声很快就停了,门外,梁晓茹神情凝重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我和梁晓茹接触这些时间,哪怕是遇到叶芬芬的破事,她神情也没有这么沉重过。 出事了? 我脑子里浮现出种种可能,但却没有半点头绪,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看了一眼正站在一旁的宋琳琳,发现她正悠哉游哉地坐在一旁,似乎和她没什么干系似的。 “向医生……不对,向青,你被暂时停职了,除了负责照顾林千雪,你手头的所有工作都停下来,暂时不要离开心理咨询室。”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这到底是出什么纰漏?难不成我的身份和动机暴露了?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扭头看向宋琳琳,可宋琳琳翘着二郎腿,一摊手说道:“和我没关系,别看我,靓仔那我先回去啦,有缘再会。” 说着,她让梁晓茹帮着解了锁在手术台上的手铐,梁晓茹脸色铁青,但也只能无奈照做。 目送着宋琳琳在王洋的押送下,离开了诊室。 “梁姐,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事情,要停职这么严重?” 梁晓茹眼神之中也有几分不确定,我也还是头一回看到她这么动摇。 “我来说吧,我就说你这样的人在女监纯纯的害群之马,第一天就露出原型了,刚才在禁闭室,叶芬芬通过管教联系狱政部门,说有重要案情要报告,她举报你在对她治疗时,进行了胁迫,多次口头侮辱和殴打她,致使她身体多处挫伤。” 沈云霞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丝毫没有什么快意可言。 显然就连鄙视我,都让她觉得恶心。 “梁晓茹已经对叶芬芬进行过二次检查了,确实有部分新伤痕,她一口咬定这些伤口是你造成的,要我说,在叶芬芬移交狱政部的过程之中,除了你和叶芬芬有长时间的接触,还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你这个畜生,叶芬芬受到狱友霸凌,已经全身是伤,你还要对她进行多次凌辱,你还算是个医生吗?” 沈云霞的话,就像是铁锤似的一锤锤敲在了我的心口。 叶芬芬?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这个恶毒的女人要这么陷害我?! 我好心给她上药,只是拒绝了她的请求,她就要这么对付我? 可这也不对,叶芬芬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她也没有动机害我啊? 我的脑海里各种推测来回涌动,可这些人我几乎都只是一面之缘,和她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们为什么要害我?!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心慌意乱,赶紧抓住了梁晓茹的手:“梁姐,你相信我,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是被陷害的!” 梁晓茹神色也有几分为难,但她也没有推开我的手,反而握住了其中一只。 “你先别急,这件事没有像沈警司说得那么证据确凿,具体的判断,还要由领导来下,领导让你暂时停职,也是想要让你远离事件的中心,不要干扰到了调查。”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大可放心,我和领导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沈云霞冷哼道:“有什么合理的交代,犯人就是这个男的,其他人哪个不是知根知底的,都是自己人,只有他来的第一天,就出岔子了,不是他还能是谁?趁早结案!少些祸端。” “沈云霞,你少说两句!事情一天不水落石出,事情一天不能算完!这话我说的,不服你冲我来!”梁晓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