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鹿清笃,自神雕开始剑荡诸天!》 第1章 开局屎到临头,我是鹿清笃? “道爷,你这么直勾勾盯着,我…我这实在是拉不出来呀!” 一个面容俊俏,眉宇间带着几分狡黠的少年,坐在一个老旧木桶上,对着眼前呆立之人挤眉弄眼。 被他称作“道爷”的,是一个比他大几岁的道士,此刻,这小道士正圆瞪双眼,满脸的茫然与惊骇,活似白日见了活鬼。 “?” 陆庆督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古装?少年?马桶?拍戏呢? 哪个缺德的导演会拍这种有味道的镜头?再说了,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那具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躯体,而是一双肉乎乎、短粗白胖的手。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脑海,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 我叫鹿清笃…全真教弟子…师父赵志敬…师祖王处一…今日有强敌闯山…奉命看管一个野小子… 念头电转,陆庆督——不,如今应该说是鹿清笃瞬间明悟,这不是片场,是穿越!自己竟成了金庸笔下《神雕侠侣》中那个被杨过多次戏耍的倒霉龙套,全真教四代弟子鹿清笃! “看守杨过?假意拉屎!我靠!” 凭着对原著剧情的深刻记忆,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激灵。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念头闪过的刹那,那俊俏少年脸上狡黠之色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双手猛地捧起那气味感人的木桶,兜头盖脸地朝着鹿清笃砸来! “我艹!” 鹿清笃心中悲愤狂吼,“谁家好人穿越,开局就是‘屎到临头’啊!” 作为读者,当年看书时觉得这段剧情令人捧腹,可如今自己成了被耍的鹿清笃,那就很不好笑了。 顾不得思索其他,鹿清笃腰身拼命一扭,肥硕的身躯重心失衡,直接使出了一招极其不雅却异常实用的江湖保命绝技——“懒驴打滚”! 虽然姿态比原著中那个的鹿清笃还要狼狈,但总算是避免了“屎”到临头的下场。 “好险!” 鹿清笃惊魂未定,心头怒火升腾,他深知杨过这小子滑溜如泥鳅,一击不中必有后招。当下强忍肥肉翻滚带来的眩晕,以手撑地,一个不甚利落的“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连滚带爬地蹿起身,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呛啷”一声,一柄制式长剑已带着寒光出鞘,在杨过地走进了这庄严肃穆的重阳大殿。 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等全真七子以及众多三代弟子,目光齐刷刷落在进来的两人身上。鹿清笃能感觉到,不少目光扫过自己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或漠视,显然原主人缘极差。 见到了活的郭靖,鹿清笃此行目的也算达到。眼看杨过扑到郭靖身边,父子(叔侄)相认,情意浓浓,自己这个龙套四代弟子也没必要当背景板。 正想悄悄挪动肥胖的身躯,混入殿角的道士群中溜走,一只冰冷的手却突兀地搭在了鹿清笃的肩膀上。 鹿清笃心头一凛,慢慢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道士,正是他名义上的师父——赵志敬。 赵志敬此刻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他。 “师父……” 鹿清笃心头打鼓,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无论日后赵志敬如何卑劣,此刻他仍是自己的授业师父,元身记忆中对这位严师的敬畏感尚存。 “哼!” 赵志敬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冷气,看也不看殿内众人,袍袖一拂,转身便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两个冰冷的字: “跟上。” 第2章 赵志敬 “是,师父。” 鹿清笃心中苦笑,知道麻烦来了,他硬着头皮,顶着周围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迈着沉重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志敬身后,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赵志敬所居的静室。里面的陈设倒也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柄长剑,透着清修之地的简朴。 赵志敬径直走到桌后主位,屁股刚沾上椅子,就猛地一拍面前那张坚实的梨木桌案。 “啪!” 一声脆响,震得桌上茶盏嗡嗡作响,也震得鹿清笃心头一跳。 “孽徒鹿清笃!你可知罪?!” 赵志敬面罩寒霜,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鹿清笃。 “啊?师父……” 鹿清笃一脸茫然无措,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惶恐,心中却飞速盘算:“来了来了,领导发难了,职场pua经典开场白!” 作为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社畜,他几乎本能地切换到了“认怂保平安”模式。当下腰弯得更低,头垂得更深,用带着惶恐和无比诚恳的语气道: “弟子愚钝!实在不知做错了何事,竟惹得师父您老人家如此动怒!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师父您要打要罚,弟子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师父您千万息怒,莫要为弟子这不肖之徒气坏了您万金之躯!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啊!” 姿态放得极低,认错认得极快,先把“不敬师长”的大帽子摘了再说。 他这番情真意切,认罪态度极其“良好”的表演,显然大大出乎赵志敬的意料。 赵志敬本已蓄满怒气,准备劈头盖脸一顿重责,可鹿清笃抢先一步“认罪伏法”,让赵志敬胸中那股怒气顿时泄了大半,预备好的斥责也噎在了喉咙里。 赵志敬此人,心胸狭隘,刚愎自用,却又极好面子,喜听奉承。 眼见平日蠢笨,屡屡教他丢脸的徒弟,今日竟能说出这番“体恤师恩”的话来,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便消散了几分,那重罚的心思也淡了。 他捋了捋颌下长须,脸色虽依旧板着,语气却缓和了些:“哼!念你尚知敬畏……说来,你倒也未曾犯下十恶不赦之过。”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鹿清笃,“只是!为师命你严加看管那小孩,你为何擅自将其释放?更敢违逆师命,带其擅闯重阳大殿?鹿清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不把为师的话放在心上,难道你想欺师灭祖吗?” 赵志敬最后一句话,在这礼教森严的大宋朝,已是诛心之论,鹿清笃哪里敢认,面上愈发恭谨惶恐,连忙解释道: “师父容禀!弟子万万不敢有此念想!弟子当时在柴房看管那杨过时,听他口口声声言道,乃是与郭靖郭大侠一同上山。 弟子虽愚鲁,却也知晓郭大侠与我全真教渊源深厚,弟子心想,此事关系重大,若那小子所言非虚,真是郭大侠带来的子侄,而我等因误会将其捆绑拘禁,岂非大大得罪了郭大侠,也伤了与桃花岛的和气?这误会若不及早澄清,恐生嫌隙!” 他偷偷抬眼觑了下赵志敬的脸色,见其捻须沉吟,似有触动,心中稍定,继续加码,并适时送上高帽: “故而弟子斗胆,想着与其干等,不如主动带他去大殿寻人,当面对质!若他真是郭大侠带来的人,弟子及时松绑带其前来,一则澄清误会,二则也显得我全真教处事公允、光明磊落,师父您教导有方!若那小子是信口雌黄、冒充攀附之辈……” 鹿清笃挺了挺他那肥厚的胸膛,努力做出几分“英武”状,“弟子虽资质驽钝,武功低微,但跟随师父您老人家多年,耳濡目染,也学得了您一招半式、万分之一的本事!对付区区一个手无寸铁、毫无根基的小娃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谅他也翻不出弟子的手掌心!” 鹿清笃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进有退,尤其是那句“学得师父万分之一的本事”,简直搔到了赵志敬的痒处。 果然,赵志敬脸上最后一丝冰霜也消融了,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他捻须的手都轻快了几分,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嗯……想不到你这劣徒,平日愚钝不堪,今日倒是思虑得还算……周全。” 他勉强认可了鹿清笃的说法,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罢了!此番确是为师一时不察,误将郭大侠带来的侄儿当作了闯山歹人。念在你初衷尚可,此事便就此作罢。” 鹿清笃心中刚松了口气,却听赵志敬话锋一转,声音再次转冷: “不过!鹿清笃,你给我牢牢记住!今日之事,下不为例!日后若再敢阳奉阴违,将为师交代你的话当作耳旁风,或是擅自做主,打半分折扣……哼!门规森严,休怪为师不讲情面!” “是!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绝不敢再犯!” 鹿清笃连忙躬身应诺,态度无比恭顺,心中却暗道:“过关!” 刚将赵志敬这尊神哄得差不多,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一名三代弟子在门外恭敬禀告:“赵师叔,掌教师伯与诸位师叔伯有请,请您速去大殿议事,商讨那杨过拜师之事。” 赵志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站起身来,整了整道袍,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对鹿清笃挥挥手:“知道了。你且退下,好生反省。” “是,弟子告退。” 鹿清笃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静室。 站在静室门外,听着里面赵志敬远去的脚步声,鹿清笃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道袍内衬竟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感受着这具肥胖、陌生又无比沉重的身体带来的滞涩感,以及方才握剑时那明显的不协调,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当务之急,是赶紧适应这身体,让灵魂和身体相互契合,否则的话,别说别的,连日常生活只怕都多有不便。” 虽然不明白自己因何穿越,但既然自己来了,那如果不想着如何修炼神功,做个绝顶高手当当,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看的那么多武侠? 低头看着自己肉乎乎的手掌,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鹿清笃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霍都的退走、杨过的拜师,都与他无关,他鹿清笃的新生之路,避免了屎到临头,躲过了赵志敬的责难,才刚刚在这终南山上,迈出了艰难而充满味道的第一步。 第5章 全真掌教马钰 “杨过!不得对师父无礼!” 鹿清笃一把将杨过拉到身后,捂住了他还欲叫骂的嘴。 平心而论,赵志敬此人虽心胸狭隘、品行有亏,但对除了杨过外的其他弟子的教导和日常用度,并未苛待。 鹿清笃这身武功底子,也是他教的。更重要的是,在鹿清笃看来,赵志敬对杨过的种种刁难,虽是出于恶意,却在冥冥中成了推动杨过走向古墓、成就神雕侠的“助缘”。这份因果,让鹿清笃面对赵志敬的怒火时,心中并无多少怨恨,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没有辩解,没有争辩,只是拉着兀自挣扎的杨过,垂首肃立,摆出一副“任凭责罚”的恭顺姿态。道家“不争”的智慧在此刻体现,争之无益,徒增口舌。 赵志敬的怒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足足骂了半炷香的时间直到见鹿清笃始终低眉顺眼,毫无顶撞之意,那口气才稍稍顺了些。 他粗暴地一把拽过杨过,像拖一只不听话的牲口,转身便走,同时丢下冰冷刺骨的判决: “哼!鹿清笃!你如今翅膀硬了?竟也能当人师父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习武教人……” 赵志敬的声音顿了顿,充满了恶意的嘲弄,“……为师就成全你!巡夜结束,立刻给我滚到‘经楼’去!为师罚你抄录道经、研读典籍,修身养性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严禁习武练剑,更不得与人切磋!若敢阳奉阴违,或踏出经楼习练一招半式……哼!休怪为师将你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之前几个月,鹿清笃日日苦练,常常与人切磋,赵志敬把这些看在眼里,这惩罚,精准地打在了鹿清笃的“爱好”上。 “是,弟子谨遵师命。” 鹿清笃躬身应诺,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怨怼。 目送赵志敬粗暴地拽着频频回头的杨过消失在夜色中,鹿清笃直起身,脸上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笑意。 “不让练武?正好!求之不得!” 他早已“躺平”,对武功进境本就不抱执念,能在这纷扰的江湖门派中,获得三个月清净无扰的时光,安坐于浩渺书海之间,读书诵经,体悟大道?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天赐的福缘! 翌日清晨,鹿清笃便抱着简单的铺盖笔墨,来到了位于重阳宫深处、环境清幽的经楼。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墨香和淡淡檀木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布满灰尘的光柱中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或新或旧、或线装或卷轴的典籍。这里便是全真教作为玄门正宗的底蕴所在! 虽然历史底蕴或许不如龙虎山天师府那般悠久绵长,但作为当今天下武林执牛耳的句集注》、《近思录》亦赫然在列,就连佛门宝典《楞严经》、《法华经》、《金刚经》、《六祖坛经》等,也占据了整整几排书架。 面对这浩如烟海、包罗万象的思想宝库,鹿清笃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骤然发现了一片绿洲清泉! 什么处罚,什么禁令,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本《老子河上公章句》,寻了个临窗光线好的位置,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不动笔墨不读书”这是鹿清笃前世养成的习惯,他身边备好了纸笔,读到精彩处、疑惑处、感悟处,便随手记下心得。 历代先贤大德的思想精华,透过泛黄的书页,跨越时空,在他脑海中激荡、碰撞,迸发出绚烂夺目的智慧火花。他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忘记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打坐练气。 毕竟什么武学什么内功,那点微末内力,在这浩瀚道海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转眼间,半月时光悄然而逝。 这一日,鹿清笃的目光落在了《金刚经》上。 他并非刻意寻佛经来看,只是随手抽取,他饶有兴致地尝试用这数月来浸润的道家思维,去解读这部佛门至高经典。 当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时,他心中猛地一动。 在道家语境中,“道”是无形无象、不可名状的本体。那么,这里的“如来”,是否也可理解为那超越一切形相、不可言说的终极“大道”本身?并非特指释迦牟尼其人,而是那如如不动、不生不灭的宇宙真谛? 如此一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便与《道德经》开篇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遥相呼应!都是在阐述那至高真理无法被具象化描述,一切可被感官认知、语言定义的表象,都非其永恒不变的本体!而“见诸相非相”,即看破表象直指本质,方能“见如来”见大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道前所未有的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思想的混沌!佛经道典,看似路径迥异,言语不同,其指向的终极真理,竟如此殊途同归!王重阳祖师提倡“三教合一”的深意,此刻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前清晰展开! “儒曰‘存心养性’,道曰‘修心炼性’,释曰‘明心见性’……万法归宗,不离此‘心’!修行的根本,原不在外求神功秘籍,而在内求此心之明澈,以见本性,以合大道!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不止是今生对武学的困惑,连同前世种种生活、工作中的迷惘困顿,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豁然贯通!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喜悦充盈心间,他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哈!妙哉!妙哉!大道至简,原来就在此处!” “呵呵呵……善哉!善哉!”就在鹿清笃开怀大笑的同时,一个温和而充满欣慰的笑声,也自他身后响起。 鹿清笃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长须飘然的老道,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数步之外,正含笑看着他。其人气质冲淡平和,目光温润深邃,正是当今全真教掌教,丹阳子马钰! “掌教师祖!”鹿清笃慌忙起身,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深深一揖,心中惊疑不定。自己方才沉浸于悟道的狂喜,竟丝毫未察觉身后有人,这位掌教师祖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马钰微笑着虚扶一把:“不必多礼。你是志敬门下的弟子吧?贫道记得,你叫……鹿清笃?”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嘿嘿,正是弟子。”鹿清笃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受宠若惊的憨笑,“没想到师祖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竟还记得弟子这微末之名。” 全真教上下弟子数百,自己既非天资卓绝,又非名门之后,掌教真人竟能记住自己这个“小透明”的名字,这份细微处的用心,让鹿清笃对马钰的敬佩油然而生。 第6章 先天功 “贫道观察你,已有好些时日了。”马钰的目光扫过鹿清笃案头堆积如山的典籍和那本写满密密麻麻心得的册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得不说,清笃,你与教中其他弟子,确是大不相同。” 他缓步上,随手拿起鹿清笃那本记录着各种经典解读与感悟的册子,轻轻翻阅起来。越看,他眼中的光芒越是明亮,时而点头,时而沉吟。 “教中弟子,若被罚入经楼抄经读书,纵使不敢心生怨怼,也多半是敷衍了事,心浮气躁,只盼早日刑满。” 马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却能摒弃外缘,真正沉下心来,体悟经典中的微言大义,于三教典籍皆能有所涉猎,且见解独到,发前人所未发……难得!实属难得!” 他抬起头,看向鹿清笃的目光已不仅是赞赏,更带着一种发现璞玉般的欣喜。 作为掌教,他深知全真教虽为武林泰斗,但门中重武轻道、江湖气日盛的倾向,一直是他心中的隐忧。如今见到一个真正醉心于大道、心性质朴沉静的苗子,如何能不喜? “来,”马钰将册子轻轻放回案上,也不待鹿清笃回应,竟直接撩起道袍下摆,就在地板上盘膝坐了下来,姿态自然随意。 “今日得闲,你我且坐而论道一番,如何?” 鹿清笃先是一愣,连忙也学着马钰的样子,在对面恭敬坐下。 起初,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掌教师祖,他难免紧张,言语有些拘谨。但马钰性情冲和,循循善诱,所谈皆是大道根本,很快就让鹿清笃放松下来。 两人从《道德经》的“无为而无不为”,谈到《庄子》的“坐忘”、“心斋”;从《周易》的阴阳变易,探讨到《金刚经》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又由王重阳祖师的“三教合一”思想,引申至儒家的“格物致知”、“正心诚意”。 鹿清笃虽年轻,但得益于前世的信息爆炸和今生沉心经典的积累,加上那份因“躺平”而获得的独特视角,竟常常能提出一些让马钰也为之耳目一新、甚至拍案叫绝的见解。 而马钰数十年的修行体悟、对道典的精深理解和点拨,更是如同指路明灯,往往三言两语,便让鹿清笃有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之感! 时光在思想的交流中飞快流逝。如此论道,竟成了两人每日的功课。 这一日,一番酣畅淋漓的论道之后,马钰脸上带着满足而平和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位越发显得神清气朗、道韵内蕴的徒孙。 他沉吟片刻,起身对着墙上挂的重阳祖师相拜了拜,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紫檀木盒。 “清笃。” 马钰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郑重,“这些时日与你论道,贫道亦是获益良多,心有所感,需往终南后山寻一清静小舍,闭关静修一段时日,梳理所得。” 他捧着木盒走回鹿清笃面前,眼神温和而期许:“临行之前,贫道欲传你一套内功心法。” 鹿清笃闻言,连忙起身肃立。 马钰缓缓打开木盒,盒内并无珠光宝气,只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纸张已微微泛黄的古旧线装册子。 马钰伸出双手,如同捧起千斤重物般,极其郑重地将册子取出。 当册子被完全拿出,那封皮上三个以古朴道韵书写的、铁画银钩般的大字,清晰地映入鹿清笃的眼帘。 《先天功》!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鹿清笃的脑海之中!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饶是他早已“躺平”,心态平和如水,此刻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惊呼出声! “师爷,这……” 鹿清笃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作为全真弟子,作为金庸书迷,他岂会不知《先天功》的赫赫威名? 这不仅是全真教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更是当年重阳祖师于华山之巅,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夺得“天下第一”名号的最大倚仗! 然而,盛名之下,是令人绝望的门槛。 此功玄奥艰深,极难练成。全真七子,无一练就。便是当年的南帝一灯大师,得重阳祖师以《先天功》交换《一阳指》后,虽然在救治黄蓉时说是练成了《先天功》,可其在二次华山论剑时,不仅未能重现重阳祖师的绝代风采,甚至败于疯癫的欧阳锋之手。由此可见,一灯大师所得,恐怕也非《先天功》之精髓,更遑论大成之境。 “我?” 鹿清笃心中苦笑。 别说比肩一灯大师这等五绝人物,就是在全真教四代弟子中,他的武学资质也属末流!这绝世神功,落在他手里,无异于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他甚至没有翻开那承载着无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奥秘的册页,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先天功》恭敬地递还给马钰,脸上带着诚恳的无奈:“师爷,弟子天资鲁钝,筋骨凡俗,只怕……只怕连此功的门槛都摸不着。如此神功,弟子受之有愧,恐辜负师爷厚望,您……您还是收回吧。” “呵呵呵……”马钰并未接回,反而捋须轻笑,眼神中带着洞悉世事的平和,“学成学不成,又有何干系?这全真教上下,自周师叔起,到我们七个不成器的老家伙,哪一个没学过这《先天功》?又有哪一个真正学会了?多你一个学不会的,不多。少你一个尝试的,可惜。” 马钰轻轻推开鹿清笃递还的手,亲自将那本泛黄的册子翻开,平放在鹿清笃面前的案几上。 “清笃,你且看看。” 望着册页上那些古朴玄奥的文字,马钰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当年恩师传我等此功时,我等亦是心潮澎湃,恨不能立时练就,光大我教。奈何……无论我等如何勤修苦练,耗尽心智,却连门径都未能踏入。恩师那时,唯有喟然长叹,言道我等‘修心功夫未到火候’。”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感慨:“这些年来,贫道自认潜心向道,清静无为,已将这心性打磨得颇为圆融。可习练此功时,所得内力虽精纯些许,却总觉似是而非,远非恩师所施展的那般浩大磅礴、生生不息。即便是你武学天赋最高的丘师叔祖,在此功面前,亦是一筹莫展,徒呼奈何。” 马钰的目光重新落回鹿清笃身上,变得温润而期许:“我们这些老家伙,于此功之上,怕是难有寸进了。然此功乃恩师毕生心血所凝,若就此断绝传承,贫道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你重阳祖师?” “如今教中三代四代弟子,论武学根骨悟性,胜过你鹿清笃者,不在少数。” 马钰话锋一转,语气却异常郑重,“然,论及心性之淡泊,对道家‘清净无为’真谛的契合……清笃,放眼全真,恐无几人能出你之右!此功传于你,非是因你资质超绝,实是因你心性最合!” “此册你且收好,勤加参悟。” 马钰将册子轻轻推至鹿清笃面前,语重心长的道:“莫要有太大负担。能领悟其中一二,练出些名堂,固然是祖师庇佑,我教之幸;若实在无缘,也强求不得。你只需依心而行,尽力体悟便是,贫道……绝无责怪。” “……是,弟子遵命。”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马钰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是矫情了,鹿清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本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册子接了过来。 《先天功》的心法口诀,果然玄奥非常,却又异常精炼,不过寥寥百余字。 鹿清笃凝神静气,反复诵读默记,以他前世应试教育锻炼出的记忆力,很快便将口诀烂熟于心。随后,他依旧恭敬地将原册奉还马钰。 第7章 心法心法,因心成法 待马钰确认他已记牢口诀,又叮嘱了几句静心体悟、莫要强求的要领后,便飘然离去,前往后山清修。 目送师祖的身影消失在经楼门外,鹿清笃寻了个蒲团坐下,依着口诀所述,尝试运转《先天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良久,鹿清笃缓缓睁开眼,无奈地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腰背。 体内空空荡荡,除了静坐太久带来的气血不畅,那传说中的先天真气,连一丝一毫的迹象都未曾出现。 “果然……我就不该对自己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鹿清笃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那点因掌教亲传神功而泛起的小小涟漪,彻底平息。他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本《黄帝阴符经》,再次沉浸入那浩瀚深邃的道家义理之中,将方才的尝试抛诸脑后。 自那日起,鹿清笃彻底恢复了“躺平”的节奏。每日依旧是读书、笔记、体悟大道。对于《先天功》,因为马钰的嘱托,他并非完全放弃,而是将其视作了一项……嗯,睡前例行任务。 每晚临睡前,他就像打卡上班一样,盘膝坐好,按口诀运转几个周天,心中全无“练成神功、纵横江湖”的渴望,甚至没有“一定要练出点什么”的执念。 “师爷传了,总得练练,对得起他老人家一番心意。练不出?那太正常了,大家都练不出嘛。” 抱着这种躺平了的心思,鹿清笃完全就不把练功当回事。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这份全然无求、近乎“敷衍”的“躺平”心态,反而阴差阳错地,触及了《先天功》最核心、也最悖逆常理的入门真谛! 这《先天功》,究其根本,绝非世俗意义上的武学心法。 它是王重阳在抗金兵败,万念俱灰遁入空门后,于了却尘缘,体悟大道玄机之时,结合毕生所学,窥探到一丝天地本源奥秘而创出的东西,比起武学更近乎于“修仙”的法门! 为什么王重阳生前说弟子们修心功夫不到家,因为修炼《先天功》最核心的关隘,便在于一个“心”字! 欲练此功,必先“无心”!心中但凡存了一丝一毫“增强内力”、“习武变强”、“克敌制胜”的功利之念,便如同在清澈的湖水中投入泥沙,永远无法映照出那“先天一炁”的本来面目。 当年王重阳为何总是不厌其烦地提点周伯通,要他多修心养性,莫要痴迷于武学争斗? 正是因为在他所有亲近之人中,唯有周伯通那颗未受世俗污染,如同赤子般纯净的“顽童”之心,最接近道家所推崇的“复归于婴儿”的境界。 若周伯通能放下对武学的痴迷和争强好胜之心,以其本真无染的心性去修习《先天功》,或许真能水到渠成。 可惜,老顽童一生挚爱便是武学,这份痴迷成了他最大的心障,终究辜负了师兄的期望。 只怕重阳祖师泉下有知也料想不到,数十年之后的全真教中,竟真出了鹿清笃这么一个“怪胎”!身负足以震动武林的绝世神功,却全然视之如草芥,每日修炼如同应付差事,心中毫无波澜,更无半分“凭此神功扬名立万”的念头。 心法心法,因心成法。 鹿清笃这份“躺平”到极致,近乎“无为无不为”的心境,恰恰成了开启《先天功》宝库的唯一钥匙!他越是“不求”,越是“不争”,那心法口诀便在他体内悄然运转,越是贴近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之境。 他体内那点由全真基础心法修炼出的,少得可怜的后天内力,在这“无心”的《先天功》心法引导下,正发生着微妙而本质的变化!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精纯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开始自发地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遵循着《先天功》的玄奥轨迹。 只是,一来鹿清笃本身那点内力实在稀薄,转化出的“先天之气”微弱如风中残烛;二来他心思全在道书之上,对体内这点细微变化毫无察觉,只当是静坐久了气血自然流动。 福兮?祸之所伏! 三个月的“刑期”转眼即至。今夜,是鹿清笃在经楼“受罚”的最后一夜。 如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他例行公事地盘膝坐好,准备完成那睡前的“打卡任务”——运转几个周天的《先天功》口诀。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空,依照口诀引导那微弱气息流转之际,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缕原本温顺平和的“先天之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点燃!它不再遵循缓慢的周天路径,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又似决堤的洪流,以令人惊骇的速度在经脉中疯狂奔涌起来! “呃!” 鹿清笃闷哼一声,猝然惊醒!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失控的“先天之气”,此刻展现出了它狂暴的一面!它不再滋养经脉,反而像无数烧红的钢针、锋利的刮刀,在他脆弱的经脉通道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细小的经脉寸寸撕裂,气血被蛮横地搅动、逆乱!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板!鹿清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顷刻间布满额头。 “该死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剧烈的疼痛险些让鹿清笃晕厥,他死死咬住牙关,内视着体内那如同失控战车般肆虐的狂暴真气,心中惊骇欲绝! 这真气运行的路线,赫然正是《先天功》的心法路径! “《先天功》!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玄门正宗的至高心法吗?不是讲究中正平和、生生不息吗?怎么练起来比七伤拳还要命?!”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不断撕裂、破坏,再这样下去,无需片刻,便是经脉尽碎、气血逆冲而亡的下场!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去约束、引导那股狂暴的真气。剧痛撕扯着神经,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马师爷不可能害我……《先天功》是重阳祖师所创,更不可能故意留下害人的陷阱……问题,一定出在我自己身上!”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是根基!是内力修为!是经脉强度!” 他想起了王重阳!他老人家创此功时,已是能与林朝英比肩的绝顶高手,内力深厚无比,经脉早已被温养得坚韧宽阔! 而马钰、丘处机等全真诸子,他们在被授予《先天功》时,都已苦修全真玄功数十年,内力虽不及五绝,却也稳居江湖一流,经脉强度远非自己可比。 就连一灯大师,也是在本身拥有深厚佛门内功的基础上,才敢尝试修炼《先天功》! “而我呢?” 鹿清笃心中一片冰凉。自己那点微末的全真内力,在真正的内家高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经脉更是如同乡间小径,脆弱不堪! 《先天功》是“先天”之功!它霸道绝伦,讲究的是逆转后天,返本归元! 这个过程,如同将一条小溪强行拓宽成奔涌的大江!小溪自身若不够宽阔坚韧,如何能承受江河之力的冲刷?其结果,必然是堤毁岸崩! 自己因“无心”之境意外叩开了《先天功》的大门,引来了这“先天之气”,这本是莫大的福缘! 然而,自己这具身体的“容器”——那稀薄的内力和脆弱的经脉——却根本承载不了这份“福缘”,反而成了催命的毒药! 福兮祸之所倚!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狂暴的真气和不断加重的撕裂剧痛,鹿清笃眼前阵阵发黑。死亡的冰冷触感,正沿着脊椎迅速蔓延。 “难道……我这穿越的第二世,竟要死在自己‘躺’出来的神功之下?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鹿清笃淹没,死亡的阴影慢慢笼罩在他的命运之上。 第9章 小龙女,望之非人矣 “坏了!” 鹿清笃心中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这几个月沉迷于道家经典,竟完全忘了杨过这条剧情线。不用想,必然是原著中杨过因受辱反抗,逃入禁地,与孙婆婆、小龙女结缘的桥段上演了! 这是杨过的机缘,鹿清笃自然不会去破坏,但那位古道热肠的孙婆婆……若是因此死在郝大通掌下,那便是全真教的罪过了。 “走!” 没有丝毫犹豫,鹿清笃强提一口真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经脉的隐痛,当先冲出经楼,朝着后山禁地方向疾奔而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禁地入口时,正看到一个老妇人正在与郝大通战作一团。 鹿清笃敏锐地捕捉到孙婆婆身形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动——正是原著中那招出其不意的“裙里腿”! “住手!” 情急之下,鹿清笃根本来不及思考,竟在刹那间将他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先天功05版》气息催发到了极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将之前从不曾用出过的轻功“金雁功”施展的完美无缺,如一只搏击风雨的惊鸿,从众人头顶一掠而过,精准无比地插入了郝大通与孙婆婆之间那不足三尺的凶险空隙! 左手闪电般向下一按一引,堪堪搭在孙婆婆悄然踢出的足踝侧面,用一股柔劲将其腿势带偏。 右手则凝聚起全身残存的所有内力,毫无花巧地平推而出,迎向郝大通那仓促间已来不及收回的,蕴含了蓬勃劲力的凌厉一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鹿清笃只觉得一股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力量,沿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体内。 鹿清笃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噗——!”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箭矢般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郝大通那一掌打的离地倒飞,又重重砸落在地,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彻底瘫倒。 “郝师叔祖!掌下……留情!” 郝大通此刻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方才被孙婆婆的暗招所激,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力道已用老,眼看就要铸成大错,万没想到一个不认识的四代弟子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横插进来,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的一掌,挽救了他和全真教的名誉。 看着鹿清笃惨白的脸,染血的衣襟和那摇摇欲坠的身体,郝大通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愧疚,急忙上前一步,俯身欲扶:“孩子!你……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鹿清笃,一个瘦小的身影已带着哭腔,如同护崽的幼兽般猛扑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鹿清笃身前! “臭道士!你要杀人,杀我好了!谁……谁也不许伤我鹿大哥!!!” 杨过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绝望。救命恩人孙婆婆被全真教高手围攻,而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鹿清笃,竟为了救孙婆婆,被那“臭道士”打得吐血倒地! 眼前的全真教,在杨过心中已彻底化为魔窟地狱! 这个时候,他连带着对鹿清笃的称呼,也下意识地从“鹿师兄”,变成了“鹿大哥”也是铁了心的要和全真教划清关系了。 “混小子……” 鹿清笃有气无力地抬手,在杨过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臭道士,我不是道士啊?”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重伤之下,这一下轻飘飘的毫无力道。 强撑着推开杨过护在身前的手臂,鹿清笃挣扎着想要站起,对着满脸关切的郝大通艰难行礼,声音嘶哑:“郝师叔祖……这位婆婆……夜闯重阳宫,确有不妥……然……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您看……”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孩子!你别说话!” 郝大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心疼。方才那一掌拍出,他心中就已悔恨万分! 他本无意杀人,更不想伤及本门弟子,纯粹是电光火石间的本能反应。此刻看着鹿清笃惨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他只觉得心如刀绞,深恐自己一掌断送了这孩子的性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孙婆婆、杨过? 他抢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鹿清笃的伤处,将他半扶半抱起来,右手三指迅速搭上其腕脉,一股精纯温和的全真内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欲查探鹿清笃伤势。 “咦?” 一番探查一下,郝大通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疑。 从脉象显示,怀中这孩子体内根基内力确实平平无奇,远逊于同辈佼佼者。 按常理,自己那一掌蕴含的雄浑掌力,即便不死,也必震伤心脉,废其武功根基,可鹿清笃的脉象,似乎并危及性命,甚至远比自己料想中的要轻的多。 郝大通凝神细察,脸色从凝重转为惊愕,再由惊愕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鹿清笃那微弱的后天真气之下,竟有一股极其精微,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的奇异能量,牢牢护住了其心脉要害,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这是……炁?!先天元炁?!” 郝大通浑身剧震,作为王重阳的亲传弟子,他绝不会认错!这正是师父重阳真人仗之横行天下、玄妙莫测的《先天功》所独有的先天一炁! 这孩子!他竟然……竟然练成了师父的《先天功》?! 自王重阳仙逝之后,数十年来,全真教梦寐以求的传承,竟在此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四代弟子身上重现! 巨的狂喜瞬间淹没了郝大通,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自责。 自己刚才那一掌,差点亲手打死了全真教未来的希望!中兴的种子!郝大通一想到这个,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耳光! 此刻,什么杨过,什么孙婆婆,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眼中只剩下这个气息奄奄却身负无上机缘的宝贝疙瘩。 郝大通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双掌抵住鹿清笃后背,将自身精纯浑厚的全真内力,源源不断,小心翼翼地渡入其体内,助其疗伤固元,生怕有半点闪失。 杨过初时以为郝大通又在加害,急得双目赤红就要扑上去拼命,孙婆婆连忙拉住他,低声解释:“杨过别急!那道士是在替小道士疗伤。” 杨过这才强忍怒火,紧紧攥着拳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郝大通的手和鹿清笃苍白的脸,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好不容易稍稍安静下来的当口,变故再生!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如同寒泉漱玉,自夜空中幽幽传来: “全真教偌大威名,却只会欺侮一个老妇和一个幼童,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之下,一个白衣少女悄然而立。 她身形窈窕,面容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琢,清丽绝伦,仿佛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然而,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冰冷彻骨,那双清澈的眸子更是平静无波,看向众人时,如同看着路边的草木顽石,不带一丝情感。 小龙女? 饶是鹿清笃重伤在身,但对于《神雕》女主,还是不免好奇。 抬眼望去时,也不由得为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微微一震。但也只是微微一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小龙女美则美矣,却失了人间生气,望之非人。” 鹿清笃心中暗叹,古墓派武学讲究断情绝欲,清心寡念,本与道家“清净”有相通之处。 但她们走得太过极端,彻底斩断了阴阳调和,生机萌动的那一丝“中”,只剩下冰冷的“静”,反而违背了大道生生不息的本意。 也难怪自林朝英祖师以下,门下弟子行事往往偏激执拗,易入歧途。 小龙女目光扫过,见孙婆婆虽狼狈却无大碍,便不再多言,只冷冷道:“婆婆,走了。” “过儿,跟婆婆走!” 孙婆婆拉起杨过一同离去,小龙女本不欲收留杨过,但经此一闹,也懒得再与全真教纠缠,对孙婆婆的举动没有多言。 杨过此刻对全真教恨之入骨,又见鹿清笃似乎无性命之忧,毫不犹豫地跟着孙婆婆离去,不过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鹿清笃。 第10章 贫道鹿清笃,全真团宠 按常理,杨过身为全真弟子,岂能任由外人带走? 但此刻辈分最高的郝大通,心神完全系于鹿清笃身上,对三人离去恍若未闻。其余如崔志方、张志光等三代弟子,见郝师叔不发话,便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身影消失黑夜之中。 郝大通全力施为,耗费大量内力,总算暂时压下了鹿清笃翻腾的气血,稳住了其伤势。 他小心翼翼地将鹿清笃扶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紧张:“好孩子,你现在感觉如何?心口还疼得厉害吗?” “多谢郝师叔祖援手,弟子……好多了。”鹿清笃虚弱地应道,脸色依旧苍白。 这时,张志光才觑着空子上前,低声请示:“师叔,您看那杨过叛逃师门,古墓派的人还用毒蜂蛰伤赵师兄,这事……” “什么杨过!” 郝大通现在一心都在鹿清笃身上,哪里顾得上其他,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事情原委尚未厘清。那孩子既已随古墓派离去,暂且由他,待志敬醒了,问明缘由再议不迟。都散了,该巡夜的巡夜,该值守的值守!” 驱散了围观的弟子,郝大通看向鹿清笃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灼热得几乎能融化寒冰。 他强压着激动,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孩子,你……你告诉师叔祖,你体内那股护住心脉的奇异能量……可是……可是你练成了……《先天功》?!”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来的。 鹿清笃笑了笑,恭敬答道:“回禀师叔祖,弟子愚钝,幸赖重阳祖师庇佑,得蒙掌教师祖传授神功,一时……侥幸,略窥门径。” “好!好!好!” 郝大通连道三声好,激动得长须都在颤抖,“天佑我全真!天佑我全真啊!走!快走!我带你去找掌教师兄!他若知晓,不知该有多高兴!” 他生怕鹿清笃伤势加重,竟不顾身份,直接招呼人抬来一顶软轿,小心翼翼地将鹿清笃扶上去,一路护送至马钰清修的后山小舍,搞得鹿清笃尴尬不已。 当马钰知晓鹿清笃练成了《先天功》时,这位素来冲淡平和的掌教真人,竟也失态地站了起来,几步抢到鹿清笃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当感受到那熟悉,但微弱的“先天一炁”感应传来时,这位年过古稀的老道,竟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待郝大通惭愧地讲述了误伤鹿清笃的经过,马钰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郝大通的鼻子,如同训斥孩童般一顿臭骂。 郝大通自知理亏,臊得满脸通红,只能连连作揖赔罪,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道,竟像孩子般全无一点庄重。 激动过后,马钰立刻修书数封,以最紧急的方式,命人火速送往正在外地的丘处机、刘处玄、王处一等人,信中只写:“《先天功》传人已现!速归!”他要让所有师兄弟,第一时间分享这足以震动全真上下、甚至整个武林的惊天喜讯。 接下来的日子,鹿清笃体验到了什么叫“全真教一级保护动物”的待遇。 为了给他疗伤固本,全真教珍藏多年的天材地宝如同不要钱般砸了下来——百年老参、天山雪莲、茯苓首乌、朱果灵芝……但凡库房里有的、对补气益元、疗伤续脉有效的珍品,统统被马钰下令取来,由郝大通亲自盯着,熬成汤药,一日三顿地灌进鹿清笃嘴里。 他的居所被移到最清净安全的后山精舍,由马钰亲自坐镇附近,生怕他再掉一根汗毛。 当丘处机、刘处玄、王处一等人接到书信,日夜兼程赶回终南山,亲眼确认鹿清笃体内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先天一炁”后,整个重阳宫都沸腾了! 狂喜、激动、感慨、欣慰……种种情绪在这些老道脸上交织,鹿清笃的地位,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鹿清笃,只要不是跑到三清殿上朝着三清塑像撒尿,哪怕他饿了随手掰块供桌上的点心吃,马钰都得笑眯眯地问他:“清笃啊,这块够甜吗?不够师祖再给你挑块蜜饯多的!” 不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万千宠爱,鹿清笃的反应却让所有弟子刮目相看。 他没有丝毫骄纵得意,更无半分恃宠而骄,依旧是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该养伤养伤,该读书读书。对师长们的关怀,他恭敬有礼地感谢,却绝不主动索取任何特殊待遇,仿佛那身负《先天功》传承、被全真教视为未来希望的人,不是他自己。 这份“宠辱不惊,去留无意”的超然心境,在众多或羡慕或嫉妒的同门眼中,反而显得愈发深不可测,赢得了由衷的敬佩。 不知不觉间,“清笃师兄(师侄)”的名号,在四代、三代弟子中,已带上了一层近乎传奇的光环。 几家欢喜几家愁。徒弟的鹿清笃成了全真教的“心头肉”、“未来之星”,当师父的赵志敬,处境却变得极为尴尬和艰难。 杨过叛逃事件的详细经过已被查明。虽然杨过不敬师长、叛逃师门是大过,但究其根源,赵志敬心胸狭窄、刻意刁难、授艺不公才是导火索。 此事让马钰、丘处机等人对赵志敬的评价一落千丈。 尤其是丘处机,他当年未能教好杨康,引为毕生憾事,本将弥补的希望寄托在杨过身上,如今希望彻底破灭,暴脾气的丘处机哪里会给赵志敬好脸色?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在“全真六子”轮番上阵、倾囊相授的“豪华导师团”精心呵护与教导下,鹿清笃的武功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他虽本性不喜争斗,但架不住几位师祖的热情和期望。 丘处机的剑法凌厉刚猛,郝大通的掌法沉稳厚重,马钰的内功精纯绵长,王处一的轻功灵动飘逸……这些当世一流高手的绝学心得,被他们掰开了揉碎了,硬塞进鹿清笃的脑子里。 数载光阴飞逝。如今的鹿清笃,即便再不情愿,其剑法、掌法造诣也已臻至大成之境,一招一式信手拈来,深得全真武学精要。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那稀薄的后天真气,正以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被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先天元炁”。 鹿清笃默默推算,照此速度,只需再有三四年光景,全身真气便可尽数转化为先天元炁!届时,便能水到渠成地依照正版《先天功》心法,让元炁自行周天运转,日夜增长不息,踏入那传说中的“绝顶高手”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堕入魔道追求的“绝顶”境界,对鹿清笃而言,却成了“不求而得”的副产品。 只是,他本人对此依旧兴致缺缺。每日除了完成马钰等人硬性安排的“武学功课”,其余时间,他依旧一头扎进浩瀚的道藏典籍之中。 经楼成了他最常驻留的地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脱脱一个“终南第一宅男”。江湖风雨,武林恩怨,仿佛都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然而,鹿清笃可以不在乎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全真六子却不能不在乎!“中神通”王重阳开创的基业,历经数十年,终于又出了一个身负《先天功》的真传弟子! 这是何等振奋人心之事?若不让鹿清笃下山历练一番,扬一扬全真教的威名,让天下英雄知晓“先天功”道统未绝,几位老道都觉得对不起重阳真人! 更何况,全真教作为武林泰山北斗,避不开江湖纷争与人情往来。鹿清笃已是马钰等人内定的未来掌教接班人,若没有足够的江湖阅历,不懂人心鬼蜮,不识天下英豪,日后如何统领偌大全真?如何应对武林中的风风雨雨?纸上谈兵,终究难当大任! 第12章 杀意 他松开了手,不再理会那小二。转身蹲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乞丐身上的伤处,试图将他扶起,那人身上全无半点肉,瘦骨嶙峋的令人心酸。 “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鹿清笃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若是遇上什么难处,不妨和贫道说说。我虽不才,但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啊……啊……呃呃……” 那乞丐感受到鹿清笃的善意,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激动光芒! 他用那早已废掉的双臂,死死夹住了鹿清笃扶着他的胳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拼命地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想倾诉无尽的冤屈,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鹿清笃心中一沉,只见那人的口中,竟是空空荡荡!舌头被齐根割去,只留下一个可怖的、已经愈合的伤疤! 再看那软瘫扭曲的四肢,断口处骨骼错位的痕迹清晰可见,绝非意外,分明是被人以重手法生生打断! “嘶——” 饶是鹿清笃心性日渐平和,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怒火不受控制的从心底窜起! “该死!究竟是何等凶残暴虐之徒,竟能下此毒手?!这朗朗乾坤,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向来秉持“无为”、“不争”的他,此刻胸中怒火翻腾,道家“贵生”、“卫道”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平日的淡然。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将那乞丐背起,感受着那人轻如鸿毛的体重,和被他瘦骨硌得他生疼的后背,却更坚定了鹿清笃想要“多管闲事”的决心。 必须查清真相!必须讨个公道! 打听消息,最便捷的莫过于找当地丐帮。 鹿清笃背着人,径直来到县城角落香火凋零的城隍庙,这里通常是本地乞丐聚集之所。 鹿清笃来了后,庙内果然或坐或卧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贫道全真教弟子鹿清笃,有事相询,不知此地可有丐帮兄弟?” 鹿清笃朗声道,第一次亮出了代表全真弟子身份。 乞丐们一阵骚动,很快,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风霜和精明之色的中年乞丐越众而出,抱拳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和意外: “原来是全真教的高道!失敬失敬!在下李二狗,正是丐帮弟子。道长有何吩咐,尽管直言!” 鹿清笃将背上的乞丐小心放下,指着他对李二狗道:“李兄,贫道在街上遇见这位兄台遭人驱赶,身负重伤,口不能言。不知李兄可认得他?可知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二狗的目光落在那乞丐的脸上,仔细辨认片刻,脸色骤然剧变,“回道长,这人我识得,是本地秀才,名叫周继祖。” 李二狗说话间,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破供桌上,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唉!道长,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丐帮虽以行侠仗义为宗旨,可……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分舵,实在是……唉!” 他指了指庙里那些大多老弱病残的乞丐,“您看看,就这么些兄弟,大多都是活不下去才入帮求个庇护的,会几下庄稼把式的都没几个,更别说真正的武功高手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鹿清笃,带着一丝期盼和决绝:“道长,恕小的冒昧,不知您……武艺如何?在全真教中,可算好手?” 鹿清笃心念电转,明白对方用意,坦然道:“贫道不才,于剑法、内功一道,蒙师长错爱,尚可称得上略有小成。”他没有夸大,但“全真教略有小成”这六个字的分量,在江湖上已足够惊人。 “好!好!好!之前我们还想着,如何去请帮中高手来,现在有道长在,便不用那么麻烦了。” 李二狗闻言,激动得连道三声好,仿佛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他猛地后退一步,对着鹿清笃便是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天可怜见!道长!李某代周秀才,代这满县被那恶贼欺凌的百姓,求您了!求您仗义出手,除了那城东的‘苏半城’——苏员苏大员外!替周继祖报仇!替此间百姓除害!李某和众兄弟,给您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要跪下,鹿清笃连忙扶住他,“李兄快快请起!锄强扶弱,济世度人,本就是我全真弟子分内之事!何须行此大礼!还请李兄详细告知,这周继祖兄台,还有那苏半城,究竟是何等样人?又做了何等恶事?” 李二狗被扶起,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开始讲述一段令人发指的罪恶: “道长!这周继祖,本是我们县里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虽无功名,却是个难得的善心人!家境虽不富裕,却时常接济我等这些苦命人,粥饭旧衣,从未吝啬。去年,他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娶了个贤惠的媳妇,两口子日子虽清贫,却也和和美美…… 可就在三个月前!祸从天降!周家娘子去市集买些针线,偏偏撞上了那挨千刀的苏半城! 这苏贼仗着家财万贯,更与京城里的某个大官攀着亲戚,平日里就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土皇帝!欺男霸女,强占田产,无恶不作! 那日,这苏贼见周家娘子容貌清秀,竟当街出言调戏,动手动脚!周家娘子性子刚烈,不堪受辱,被逼得走投无路,为了清白当众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活活淹死了!” 李二狗说到此处,一旁就不能言的周继祖便开始哇哇乱叫,双目赤红,咿呀的哭喊,显得格外凄凉。 李二狗拍了拍周继祖,继续道:“这周秀才闻此噩耗,悲愤欲绝。他散尽家财,写好状纸,要去县衙告那苏半城逼死人命。 可恨那狗县令,惧怕苏家在京城的权势,又收了苏贼大把的雪花银,非但不接状纸,反诬周秀才是刁民诬告!当堂就命衙役将周秀才这苦主……打了二十大板!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衙门!” 听着他人讲述自己的经历,周继祖悲痛欲绝,几近昏厥,还是鹿清笃轻抚其背,悄悄给他渡了几分内气,才没让这可怜人因忧愤被活活气死。 “这还没完!” 李二狗的声音也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继续道:“那苏半城嚣张跋扈到了极点,自己害死了人,竟还不罢休!派手下恶奴,当街打断了周秀才的四肢,还用刀子割了他的舌头!那苏贼就站在旁边,狞笑着说:‘断你手脚,叫你爬也爬不到州府告状!割了你的舌头,叫你喊也喊不出冤屈!我看你这辈子,还怎么告我?!’” 庙内的乞丐们之前多受过周继祖的接济,如今想到那可恶的苏半城,无不咬牙切齿,低声咒骂,有几个更是抹起了眼泪。 “不止如此!” 李二狗继续控诉,“那苏贼还放出狠话,整个县城,谁家敢给周秀才一口水、一口饭,就是跟他苏半城作对!轻则砸店毁家,重则家破人亡! 可怜周秀才拖着这残躯,若不是我们这些不怕死的叫花子,靠着丐帮这块招牌勉强护着,偷偷给他塞点残羹冷炙,他早就……早就……” 言至于此,李二狗已经气的说不出话,其他几个乞丐则补充道:“除了周秀才,还有西街卖豆腐的老王头,就因不肯低价卖祖传的铺面给苏家,被他们放火活活烧死在屋里! 南门张木匠的闺女,被苏贼看上强掳进府,三天后尸体被扔在乱葬岗……桩桩件件,血债累累啊道长!” 鹿清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渐渐化为一片冰寒。他放在腰间剑柄上的手,越握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那柄寻常的全真制式长剑,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腾的杀意,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哈哈……好!好的很!” 鹿清笃怒极反笑,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平和,只剩下如同淬火寒冰般的锐利锋芒。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剑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直以来,师爷他们总说……贫道的剑,未曾见过血,终究……算不得大成。”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如同破布般的周继祖,扫过李二狗和众乞丐悲愤的脸,最终仿佛穿透了庙墙,投向了城东那奢华的苏府。 “看来今日……是该让它……痛饮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