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帆影》 第 这特码是哪啊? 这特码是哪啊? 阳光、白色的沙滩、椰子树,还有满地乱爬的螃蟹。 以上这些,便是程浪醒过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一切。 昏迷之前呢? 程浪躺在潮乎乎的沙滩上,任由调皮的浪舔舐着脚板心,思绪却在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中被拉回了昏迷前的场景。 他分明记得,自己只是从自家渔船跳进海里,然后刚刚入水就被一只水母给狠狠蛰了一下,等他在刺痛中惊慌失措的冒出海面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不,不对 程浪茫然的又一次看向了周围,他对昏迷前的经历是否真实都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强忍着全身像是被暴打过一顿的酸痛,他艰难的坐了起来,接着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赤条条的不着寸缕,仅仅脖子上用皮绳挂着一枚吊坠。 老子的衣服呢? 程浪很是反应了一下,昨晚上岸的时候衣服还在吗?怎么昨晚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下意识的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吊坠是一只蚕豆大小,浑圆温润透明,中间还有些许红心的水母,这不知道是水晶还是玉石材质的水母下被一条黑色的皮绳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试着转了一圈,他竟然没有找到这根皮绳的绳头。 这是我的吗?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吊坠了?程浪捏着这枚小吊坠翻来覆去的打量着。 “哗啦”又是一串海浪涌上来,轻而易举的淹没了他的双腿。 要涨潮了 程浪换左手摸了摸额头,确定自己没有发烧,这才跌跌撞撞的站起来,顺便松开了那枚不知为何出现的吊坠,任由它继续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环顾四周,沙滩不过百十米宽,更远处除了椰树便是茂密的热带雨林,以及层峦的矮山。 不死心的再看看被潮水冲刷的海岸线,他却不由的一阵心慌,他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沙滩。 没有被沙子打磨的宛若籽玉一般漂亮的玻璃种燕京绿,没有各色的塑料瓶、玻璃瓶、铁皮桶,更没有破烂的渔网和挣断的缆绳以及各种形状的泡沫浮标。 这是一片从未被人类污染过的净土。 我还在地球上吗? 海风的吹袭下,程浪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这特码是哪啊? “哗啦——” 又是一串海浪涌过来,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管这里是哪,现在已经开始涨潮了,他如果不想被夜晚的凉风冻死,最好快点去弄些保暖的衣服穿在身上。 抬头眯缝着眼睛看看仍旧刺目的阳光,全身赤条条的程浪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捂着腚沟,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的走着,期待着能见到哪怕一片破布也好。 可这视野之内除了右手边漂亮却荒凉的白沙海岸线和左手边茂密的热带丛林,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一番犹豫,他走到丛林的边缘,走到一棵香蕉树的边上,扯下一大片叶子胡乱围在腰间,顺便也摘下了一小串香蕉,扒开一根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品种? 程浪看了看手里这根并不算大的香蕉,这比超市里最贵的香蕉香味还要浓郁,而且还不像野香蕉一样有那么多的籽。 这这还是在地球吗? 压下心头的惊讶和荒缪的猜测,程浪拎上一小把香蕉继续往前走着。 这条海岸线看着也就一两公里的的长度,再远点儿便开始出现了弧度。显然,小岛应该并不算大。 既如此,先转一圈看看,万一有人呢? 抱着这个美好的想法,程浪加快了脚步,一边用手里的香蕉填饱饥饿的肚子,同时也愈发的留心着周围的环境。 约莫着过了只有不到半个小时,漂亮的金色沙滩变成了黑色的礁石和拍案的浪。 就在这些礁石之间,却有一条不过一米宽的小河从小岛腹地蜿蜒流淌最终汇入了大海。 但相比这些,目光所及之内,沙滩上却散落着些许莹白的人骨和左一堆右一堆的篝火灰烬。 在更远点的位置,竟然还搁浅着一艘黑色的木质大帆船! 稍作犹豫,他迈步绕开那些吓人的白骨,又跳过那条小溪流,快步跑向了那条大帆船。 等离着近了,他却愈发的惊讶,这条木质帆船能有五六十米的长度,腰线位置分布着一圈锈迹斑斑的火炮,艉楼两侧还各自延伸出来一个灯楼以及两层的外跨露台。 近乎下意识的,他便想起了那几部海盗电影里,飞翔的河南老乡号。 所以老子穿了? 可这是穿到了加勒比世界还是穿到了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 总不能是王路飞的世界吧? 哈哈哈不可能怎么可能。 程浪内心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同时也仰起头,继续打量着这条大船。 相比还算漂亮的船体设计,在船头的一侧,却破开了一个足有卡车头大小的破损,以至于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浸水的底层里,用来压舱的生锈铁锭和长满贝类的石块。以及二层堆积的各种破败腐烂发黑的货箱,乃至三层那些摇摇欲坠的火炮。 不仅如此,这条船的船锚已经只剩下了锚链,船身上半部分三根桅杆断了两根,即便仅剩的那一根,也像是遭到了雷击一般乌漆麻黑的格外狼狈。 那根朝前断裂的主桅杆,顶端的瞭望塔都杵在了沙滩上,以至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上还戳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欧式单手剑。 但以上这些,却又显得格外古旧,船身各处遍布黑色的霉斑,锚链上半截满是锈迹,下半截则生长着大量的贝类。 这不会是一艘幽灵船吧 程浪站在折断的桅杆边上暗自盘算着,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又或者,这条船会不会是某个电影的拍摄现场? 从海面吹来的微凉海风拉回了飘走的思绪,也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身上也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片刻之后,他小心的推了推已经倒塌的粗大桅杆,在确定它足够稳固之后,这才手脚并用的攀着它爬上了这条大船的露天甲板。 至于破损的底层舱,他却并不准备进去,那里面黑灯瞎火的,自己又赤着脚,真有什么危险他看都看不到,又或者哪怕只是踩上一根生锈的钉子,就足够要了自己的小命。 成功爬上露天甲板,程浪靠着船帮蹲下来,继续观察着这条大帆船。 这是一条三桅大帆船,船头方向有一层高出露天甲板的艏楼,船尾方向的二层露天甲板之后,还有一座更高一层的艉楼,这座艉楼正对着船头方向的,是一面被打碎了绝大多数玻璃的落地窗。 虽然离着较远,但他依旧可以看到,破碎的落地窗里面是室内驾驶台,它的正上方便是露天驾驶台。 探身往前看了看,让视线透过不远处的甲板通气格栅,他还能看到下一层火炮甲板摆着的那些锈迹斑斑的前膛火炮。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至少得先找一套衣服穿 打定了主意,程浪猫着腰,踩着被晒的干裂,而且不知道会不会断裂的甲板小心翼翼的走向了通往艉楼的木门。 一路走来,木质的地板潮湿滑腻,时不时的便会有寄居蟹爬来爬去,但沿途经过的每个房间却都像是被海盗洗过一遍似的,根本没找到一件没有糟朽的衣服或者任何看起来能当衣服穿的布料。 沿着这条通道一路走到头,便是这条t字型走廊的横竖交叉点。 这里有一根直径足有半米,其上挂满了一面面小镜子,而且直通头顶天板的柱子。 在这根柱子左右两侧靠墙的位置,各有一条通往楼上楼下的折返楼梯,那楼梯上同样有大量的破损。而在柱子的后面,便有一道对开的大门。 这两扇大门可着实有点惨,左边那一扇有一道接近一米长的古旧刀痕,右边那一扇,则被什么重物砸出了西瓜大的一个窟窿。 再看这道门两边靠墙位置的另外两扇单页门,它们都已经被砸开了。 咽了口唾沫,几乎快要放弃的程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道对开的大门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大门。 这 撞门的人难不成是个傻子? 反应过来,他立刻闪身穿过这道大门,悄无声息的关上并且进行了反锁。 在自己以及身后靠着的大门左手边靠墙位置,是一个通往楼下的木质楼梯。 再看右手边,靠墙却是一个武器架,上面零星的摆着一支长满锈迹的燧发枪和几把刀剑。 而在这个房间左右两边,还靠墙各自摆着一个和墙面等大的展柜。 但这两个展柜里却像是遭到了洗劫一般,所有带有玻璃窗的柜门都被扯了下来,展柜里的东西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正对着大门的方向,便是一道正对着船尾,可以清楚的看到海面的落地窗。 可就连这面落地窗都已经破烂不堪,连带着也让挨着落地窗的地毯长满了黑色的霉斑。 在这面巨大的落地窗和大门中间,是一张几乎可以当作单人床用,带有繁复雕的木头桌子,以及一把高背的木头椅子。 无一例外,它们也长满了黑色的霉斑,而且这房间里同样藏匿着不少寄居蟹甚至做窝的海鸟。 小心的走到破碎的落地窗边往外看了看,程浪稍作犹豫,顺着大门左手边的楼梯,轻声缓步的来到了楼下。 这是一个有楼上两倍大小,足以用奢华来形容的房间。 三面都是已经破碎的落地窗,窗外还有一圈带有木质栏杆的外跨阳台,那阳台上,甚至还残存着不少盆。 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一番打量,刚刚自己下来的楼梯正下方是个上锁的房间,右手边对应楼梯的位置似乎有个等大的隔间,在这两者之间,便是一道被撞烂的木门。 紧挨着的左右两侧墙角,还各自分割出了面积颇大的洗手间和一间等大的厨房,它们同样拥有漂亮但却已经破碎的落地窗,毫无疑问,房间里的东西也全都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 剩余的位置,三米宽四米长的大床看起来格外的夸张,不远处还摆着一架钢琴和一套沙发。 只是可惜,这些曾经不知道有多么奢华的家具,此时也全都已经发霉了。 踩了踩脚下的满是霉斑、鸟粪以及海沙的地毯,程浪踮着脚小心的走到了大门右手边那个隔间的门口。 轻轻转动门把手,单扇的房门被轻而易举的打开。 这是一个长条形的房间,最尽头有一扇齐腰高的窗子,让窗外的阳光尽情的打了进来,也让他得以清楚的看到,这里悬挂几十套各种风格的服饰以及各种样式的靴子、腰带乃至各种颜色和风格的三角帽。 万幸,或许是因为这个房间的窗子没有破碎,房门密闭的也比较好,所以房间里的这些衣服,除了挨着窗子的那些已经被晒的褪色,其余大部分保存的都还相当不错。 只是看着那些似乎尚且还能穿的衣服,他却不由的又一次冒出了被压下去的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时代?又或者,这到底是哪? 苦思无果,程浪随手拽来一条丝巾当作毛巾,擦干净了身上沾染的沙子和残存的海水以及脚下沾染的污渍。 紧跟着,他又挑了一套丝绸材质的白色衬衣衬裤,一条类似帆布材质的裤子,以及一件棕色的皮质马甲和一条宽厚的腰带。 将这些全都穿在身上,他最后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双厚实的羊毛袜子和一双与杰克船长近乎同款的靴子套在了脚上。 将这一套换上,程浪站在进门墙壁上挂着的镜子面前,用那条丝巾擦掉镜面上的些许灰尘,出神的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自己,常年在海边晒出的小麦色皮肤,大四实习的这一年在自家渔船上卖力气练出来的肌肉,还有从小营养足够催出来的大高个子。 当然,还有比“睡醒”前长了几乎两倍,此时都已经披肩的黑色头发,以及满脸的胡茬。 “别看了先生,我敢保证,你是这条船上最帅气的男人!” 就在程浪愣神的时候,他面前这面穿衣镜竟然特码开口说话了! “卧槽!” 被吓了一跳的程浪不由的蹦出一句国骂,整个人也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穿衣镜。 这面固定在墙上的镜子是个标准的“鹅蛋脸”,上下长能有一米出头儿,最宽的地方超过了半米,暗金色的镜框雕刻着繁复神秘的纹,那些纹的纹路沟壑里,还掺杂着血红色和海蓝色交织的线条。 但相比这些,最诡异的却是此时镜面里浮现的浓厚雾气,以及藏在雾气中的那张干瘪泛绿的脸。 这特么是个显示器? 冷静下来的程浪倒是松了口气,他自以为抓到了这个“布景”的漏洞。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对,对方刚刚说的并非汉语,并非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或者方言,但他却又听的懂对方每一个发音所代表的意思。 他甚至确信,自己也会讲这种语言,而且能像母语一样流畅的无障碍流利! “抱歉,看来是我吓到你了。” 镜子里的那张干瘪的绿脸陪着足以称得上“奸诈猥琐”的谄媚笑脸。 “你是谁?”程浪尝试着用这种新语言问道。 “我?我是全知全能的圣芭芭雅魔镜” 这面镜子骄傲的自我介绍道,“我同时也是这条船上的密探,航海日志的记录者,更是船长最忠心的走狗。” “圣芭芭雅魔镜又是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魔镜不由的问道,随后便看到程浪以拿锤子的方式,戒备的抄起了一只尖头靴子,格外防备的看着自己,大有一言不合就把靴子丢过来的架势。 “请务必放下您手里的武器,即便它只是一只靴子也足够把我砸烂的,我来回答您所有的疑问就是了。” 魔镜立刻再次浮现出谄媚的笑容解释道,“圣芭芭雅是波塞冬时代最伟大的占星师,300年前女武神杀死波塞冬之后,圣芭芭雅用一枚波塞冬的铠片和9杯波塞冬之血打造了我这面全知全能的魔镜,当作一份微不足道的小礼物送给她爱慕的一位船长。” “波塞冬?女武神?” 程浪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两个关键词,反而问道,“这条船上的人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捡重要的说。”程浪攥紧了手里的靴子建议道。 “请稍等一下,让我翻一翻我们的航海日哦——!女武神在上!圣芭芭雅在上!我这是睡了多久!时间怎么一下过了100年!”魔镜似乎比程浪更加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程浪也跟着愣了一下。 “接下来我说的是100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魔镜语气中带着慌乱说道,“女武神号的上一位船长带领他的临时水手们,在一份藏宝图的指引下航行了两个月才来到这里,他们的目的是藤魈。 但是非常不幸,上一任船长先生低估了这座岛上的野人的战斗力。 如您所见,所有的人都被抓走了,那些野人还指使着他们豢养的鳄鱼破坏了这条船。” 魔镜的解释里出现了不少他之前从未听过的名词,同时镜面上也显示出了这条船各处的情况。 破裂漏水的船舱,倒塌的桅杆,以及各处的刀痕破损,当然,还有遍布各处的黑色霉斑。 “然后呢?”程浪下意识的问道。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魔镜里再次浮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一个个身高能有两米,腰间裹着草裙,身上各处遍布黑毛的野人。 他们趁着夜色冲上了这条船,杀死并且带走了所有的船员,抢夺走了几乎所有的东西。 更为惊悚的是,他还在镜子里看到了一条足有两辆轿车首尾相连那么大的鳄鱼。 它三两口便咬破了船头,接着又在船头下沉之际跃出水面,冲上甲板并且一口咬断了粗大的主桅杆! 在接下来的血腥画面中,围攻鳄鱼的水手相继被杀,那些野人在沙滩上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将那些被他们,不,被它们杀死的水手甚至尚且活着的水手用粗大的木棍穿起来,架在篝火上开始了炙烤、啃食。 甚至,就连那头巨大的鳄鱼,都张着大嘴吃下了那些野人丢进嘴里的人头和骨骼。 紧接着画面一转,夜色中,一个黑发的断臂男人单手握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挣扎的跑进了船舱。 将手里的石头埋进了主桅杆下面的压舱石之下,他拿起一把斧头便要打碎身旁的木桶。 然而,还没等他得手,进水的船舱里却又浮出一条更小一号的鳄鱼,一口咬住了他的腰开始了死亡翻滚。 眼瞅着程浪就要吐了,魔镜适时的停止了“回放”,镜面里也重新浮现出了那张惨绿但却顺眼了许多的嘴脸。 “这就是100年发生的事情了” 魔镜哀伤的说道,“最后画面的男人是女武神号的最后一任船长,他带回了藤魈,但还没来得及让藤魈孵化便死在了沙滩上,悲惨成为了那些野人的食物。 我终究只是一面魔镜,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最终只能陷入了沉睡。” 说到这里,魔镜的声音从哀伤变得激昂,“女武神保佑,时隔100年,我终于又等来了新的船长! 船长先生,请带领我和女武神号离开这座荒蛮的小岛吧!”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程浪错愕的看着魔镜,“船长?你是说我是船长?” “当然,不然是我吗?” 魔镜自嘲的反问道,“虽然您用衣服挡住了,但我刚刚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您的脖子上挂着的船长信物。 我看到了它和女武神号船心之间的牵绊,不会错的!在这件事情上你瞒不过全知全能的圣芭芭雅魔镜。没办法,谁让我是一面镜子呢。” “船长信物又是什么?”程浪下意识揪出脖颈挂着的吊坠问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魔镜的语气中多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信不信我让你多出一地的分身?” 急于获得更多信息的程浪用手里的靴子敲了敲镜面,发出了清脆的铛铛声。 “请小心点儿!这个世界可都再找不出我这样的铠器了!你要好好呵护我才对,而不是像个粗鲁的原始人一样用武力进行威胁!” 魔镜眼瞅着那只靴子又要碰到自己,立刻改换口风谄媚的解释道,“船长信物当然是船心赋予船长力量的唯一媒介,也是船长能调动船心的唯一凭证。” “船心又是什么?”程浪顺着话题问道。 “当然是这条船的心脏!” 魔镜理所当然的答道,“没有船心的船根本没办法进行远洋航行,它们只配被叫做会漂浮的木头。” “船心的作用又是什么?” “作用?” 魔镜反应了一下,“当然是修复船只的损伤,还有,为船长提供力量。” “提供力量?什么力量?”程浪问这话的时候,甚至下意识的攥了攥拳头。 “这是只有船长自己知道的秘密” 魔镜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即便我是全知全能的圣芭芭雅魔镜,也没办法知道船心给予了船长什么样的能力。” “好吧,船心又是怎样修复船只损伤的?”程浪问出了新的问题。 “密室里还保存着足够多的铁橡血芯,它们足够用来修复船只的所有破损了。” 魔镜答道,“但只有您,尊贵的船长先生,只有你可以命令船心来修复这条船的损伤。 100年前那些野人之所以能占领这条船,也是因为船长不在,否则的话那些英勇的临时水手们肯定能击溃那些野兽。 但我也要提醒您,只修复好船只的损伤并没有用。 如果想离开这个荒蛮的小岛,您还需要至少两个月的食物储备和足够让这条船动起来的水手。” 似乎看出了程浪的迟疑和无措,魔镜的画面上也显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猩猩雕像,语气中带着怂恿说道,“这是藤魈,也是上一任船长来这里的目的。 它现在仍在进水的底层舱里,如果你能找到这件东西并且让它成功孵化,那么你就能获得最好的操帆手。” “藤魈又是什么?” 程浪不由的顺着话题问道,同时也观察着镜子里的雕像。 这个黑黝黝的大猩猩雕像怀里,还抱着一根暗红色的藤条,那藤条之上,还坠着一颗血红色的果子。 “它是每一位远洋船长都梦寐以求的宝物,相传只要把它埋在主桅杆的根部,浇灌足够多香醇的果酒就会长出望海藤,望海藤攀附主桅杆而生,并以藤蔓代替全船的缆索。 当望海藤结出完) 第 恶意 恶意 许久之后,程浪攥着那条黑色的长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恭喜您,尊贵的船长,看来您已经知道该怎样驾驭船心了。”刚刚被喷了一口鲜血的魔镜态度愈发谄媚了些。 “没错没错” 程浪呓语般的回应了一声,随后便不再理会那面魔镜,拖着那条黑色的长鞭,转身走出了衣帽间。 他确实知道了该怎样使用船心和船长信物。 事实也像魔镜说的那样,船心确实具有吞噬原材料来修复船只损伤的能力,也仅仅具备这样的能力,但船心赋予船长的能力却更加多样。 那只曾以吊坠形态出现的水母此时就寄生在他的心脏之中,自己也和这条船保持着同生共死的关系。 作为交换,他首先拥有了水下呼吸的能力。 其次,那条长鞭被赋予了水母足以致命的毒刺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能让这条船在某种意义上隐形! 程浪不由的看向了手中攥着的鞭子,这条通体漆黑的鞭子,握柄仅仅只有最多30厘米的长度,但鞭子本身却有四五米那么长,而且长满了细密的,仅仅只有米粒大小的鳞片。 如果需要,它的长度还能变的更长,尤其这条鞭子末端的鞭梢,更是隐藏着大量足以致命的细小蜇刺。 除此之外,他也通过船心了解到了这条船的最大秘密——它的龙骨竟然是用波塞冬的脊椎做的,而手里的鞭子,竟然是从波塞冬身体里抽出来的筋! 拆骨抽筋 这是一个需要死守的秘密! 程浪深吸一口气,他记得魔镜说过“女武神杀死了波塞冬”这样一句话。 他更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无论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这条莫名其妙属于自己的船使用波塞冬的脊椎当作船身龙骨,用他的筋做成的鞭子,这就是怀璧的罪! 想明白这些的瞬间,他甚至从心底升起了砸碎那面谄媚的镜子来保守所有秘密的念头。 他是个渔民,更是个水手,这是一个从业者必须胆子比船还大,心思必须比鱼籽还细微的职业。 如果让他杀人,他或许会抗拒,但只是打碎一面会说话的镜子谁还没摔过几部手机罢了。 但最终,他还是忍下了这个念头,现在他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对怎样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更是毫无头绪,他还需要那面自称全知全能的镜子的帮助。 将这件事藏在心底,程浪转而开始琢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修好这条船,以及找到那个黑猩猩雕像和足够多的食物补给,最重要的是,找到足够多的果酒,然后离开这座危险的小岛。 当然,在这一切的计划之前,他必须先验证一下,船心赋予自己的能力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又或者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拖拽着那条黑色的鞭子离开艉楼回到露天甲板,程浪只是轻轻甩动鞭子,鞭梢便随着他的心意,如臂使指一般缠绕在了倒塌的桅杆上。 扯动鞭子收回来,他走到船帮边缘,再次甩动握在手里的鞭杆,这次他用力了一些。 “啪!” 清脆的响鞭声中,细长的黑色鞭梢狠狠的抽在了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之上。 这一鞭子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那块足有一人高的黑色礁石竟然直接被拦腰抽断变成了两截。 等上面那半截礁石“哗啦”一声掉进海里的时候,他也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快步跑到船头,朝着沙滩边缘的一棵椰子树又一次将鞭子甩了过去。 这一次,原本只有四五米长短的黑色鞭子在空中极速拉长,最终在堪堪触碰到树上的椰子之前无力的摔在了满是礁石的沙滩上。 一番估算,程浪也已经有了底,这鞭子最多只能伸出去大概十米的长度,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料,而且足以证明这诡异的真实了。 接下来就是水下呼吸和隐身了 程浪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跳进海里。 他可是记得,那面魔镜似乎能看到全船各处,他更记得对方说过,船心赋予船长的力量是最大的秘密。 在目前不知道那面镜子是否心怀鬼胎的前提下,有所保留或许能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毕竟那可是魔镜,在读过的、接触过的寓言、动画或者电影里,魔镜就没一块是好的。 打定了主意,他重新回到了衣帽间,至于他的船长信物。水母已经寄生在了心脏之中,那条鞭子则化作一条黑色的毒蛇纹身缠绕于手腕和掌心之间。 “魔镜,修复这条船的材料在什么地方?”程浪进门之后开口问道。 “请先帮我擦掉脸上的鲜血吧” 魔镜颤抖着用惊惧的语气答道,“它在腐蚀我的身体,女武神在上!圣芭芭雅在上!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请帮帮我!” “快点说” 程浪随手扯过来一件衬衫,一边擦拭着镜面一边问道。 “密室,当然是在密室里。” 魔镜连忙答道,“就在楼梯隔间里,那里有一道门,打开门就能看到船长储备的铁橡血芯,只要把铁橡血芯投喂给船心就能轻易的修复这条船绝大多数的损伤。” “投喂给船心?”程浪看着魔镜里显示的位置茫然的问道,“我该怎么投喂?” “尊贵的船长,等您找到血芯自然就明白了。” 魔镜压抑着激动说道,“还有,那个房间的钥匙在我的背后,取钥匙的时候请务必小心一些,我的身体非常脆弱。” 稍作迟疑,在某种意义上称得上走投无路的程浪最终决定给予这面谄媚的魔镜一些信任。 试着取下这面看着不大,但却少说有百十斤重的魔镜,程浪立刻注意到,在镜子的背面挂着一把样式复古的金色钥匙。 “请把我挂回原来的位置”魔镜谄媚的请求道。 闻言,程浪只能将钥匙叼在嘴里,重新抱起魔镜,将他挂在了墙壁上。 “我的身体有些歪,请让我的下半身往左,不,往右一些,抱歉,我忘了我是一面镜子。” “你的嘴可真够碎的” 叼着钥匙的程浪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仔细的调整着位置,满足了这面镜子的奇怪要求。 “您真是一位温柔而且富有耐心和正义感的船长” 镜子里的绿脸谄媚的送出了不要钱的赞美,同时也透露出了一个额外的关键信息。 “在船心修复船只损伤的时候会有些异象,请不要担心,更不要害怕,您是船长,这条船上所有的一切都不会伤害您的。” “还有吗?”程浪将钥匙拿在手里问道。 “就这些,请记得尽快找到” 说到这里,魔镜却停了一下,镜面上也浮现出了新的画面,“尊贵的船长先生,海面上那条船是您的朋友吗?”“海面上的船?” 程浪看向镜面上浮现的画面,碧波荡漾的大海上,一条拥有两层火炮甲板的白色三桅帆船正朝着他们沿着之字形线路接近,白色的船帆上,还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这图案是一枚海蓝色镶金边的鳞片,戴着一顶血红色的王冠,鳞片中心的位置,还绘制着一把黑色的三叉戟,偏偏,那三叉戟上还戳着一颗骷髅头。 “不是,我不认识。”程浪如实说道。 “那是波珥兰公国皇家猎魔团的帆船” 魔镜语气阴冷的介绍道,“他们是波塞冬的走狗,当年上一任船长来这里寻找藤魈的臧宝图,就是波珥兰公国的大公送给他的礼物。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一场阴谋,为了杀死上一任船长的阴谋!” “所以是敌人?”程浪不由的绷紧了神经。 “至少绝对不是朋友” 魔镜说道,“尊贵的船” “程浪,我叫程浪。” “尊贵的程浪船长,请带我立刻去密室躲起来吧。”魔镜出乎预料的请求道。 “躲躲起来?” “不然呢?” 魔镜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们有那么多人,但我们两个只有您有战斗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躲起来。 当然,在那之前最好能先找到藤魈,我猜他们肯定也是来找藤魈的。” “这么说他们的船上有果酒?”程浪反应极快的反问道。 “您真是喜欢开玩笑,任何一条远洋船的船舱里都会储备足够多的果酒的。” 魔镜说完才反应过来,“哦——!英明的船长!我真是太蠢笨了,竟然才意识到您的打算。” “你可以少一些虚假的恭维” 程浪说着,已经再次摘下了刚刚挂起来的镜子,带着它离开衣帽间,来到了大门另一侧楼梯下,上锁的隔间门前。 顺利的用那把金色的钥匙打开了隔间的小门,程浪钻进去的同时问道,“你确定这里足够安全?” “当然,整条船没有比这里更加安全的了。” 魔镜解释道,“请把我挂在墙上吧,有我在,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程浪依言而行,将魔镜挂在了墙壁上,同时也借着门外的光线打量着这个并不大的楼梯间。 这个比衣帽间还要狭窄的房间里摆着一口口的木头箱子。 只不过,这些箱子却大多都是空的,就算少数几个里面还有东西,也已经腐朽发霉一碰就烂了。 “不用找了,为了来这里,上一任船长几乎光了所有的金币,现在请关上门并且上锁吧。” 魔镜说着,镜面里已经出现了刺目的太阳,也让这个没有窗子的房间亮堂了许多。 闻言,程浪立刻关上房门,用刚刚那把钥匙进行了反锁。 “请打开我对面的那扇门” 魔镜继续说道,“修复船心的铁橡血芯就在那里面,而且那里还有通往底层舱的楼梯,您要尽快把藤魈带回来,那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 “你最好没有骗我” 程浪说着,打开了进门右手边的木门。这道门之下果然有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行走的楼梯。 “我用圣芭芭雅和女武神发誓,没有谁比我更忠诚于这条船的船长了。”魔镜谄媚的答道。 稍作犹豫,程浪穿过狭窄低矮的木门,沿着那条楼梯走了下去。 与此同时,魔镜的镜面上也闪过一道惨绿的光线,紧随其后,楼梯间外面的木门消失,和墙壁彻底融为了一体。 借着身后打进来的“阳光”,程浪沿着楼梯一路走到底,最终看到了一个不过十个平米,勉强只有两米高的狭窄密室。 在这间密室的一面墙壁上,有一道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门,其余三面墙分别靠墙摆着三个两米长短一米见方的木头箱子。 而在房间的中央,还有一根根粗大的血管把周围的墙壁和地板中间一个两米直径的“水池”连接在了一起。 这口圆形的水池里,便泡着一颗缓慢跳动的巨大心脏。 他甚至隐约看到,在这颗心脏里,似乎隐约藏着一只水母。 几乎在看到这颗心脏的瞬间,他也产生了一丝丝的明悟,只要把箱子里的东西投入这个水池,便能让这颗心脏充满活力,便能修复这条搁浅的破船! 弯腰打开一口箱子,这里面放着的,却是一根根血红色,不足一米长的“木棍”。 同样,在他打开箱子的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颗硕大的心脏都跟着加快了跳动,并且产生了强烈的吞噬渴望。 还得等等 程浪重新扣上了木头箱子的盖子,不管那面魔镜心思如何,此时外面还有条越来越近的大船呢,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引起对方的注意。 起身走到唯一的一扇木门边上,程浪谨慎的打开了门口,这里有一个继续向下的楼梯通往了进水的底层舱。 稍作犹豫,程浪的手中出现了那条长鞭,谨慎的甩动鞭子,让鞭梢轻轻的落入进水的底层舱。 左右摇晃鞭杆,见这底层舱里没有鳄鱼,他这才循着曾在魔镜里看到的画面,趟着水来到了主桅杆的根部。 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他便在两块压舱的铁锭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那颗黑黝黝的,约莫着排球大小的大猩猩雕像。 拿好这座雕像,程浪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密室,并且用力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等他踩着楼梯重新回到楼梯间的时候,魔镜里的绿脸也跟着松了口气,转而把满是阳光的画面切换到了那条越来越近的大帆船上。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条大帆船距离他们竟然只有不足百米的距离了! 但那条船却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前进,以近乎漂移的方式停在了小岛边缘,并且用船头的撞角粗暴的从侧面撞烂了女武神号船尾的船舵! 与此同时,程浪也听到了猛烈的撞击声,感受到了脚下这条船产生的巨大震颤! 这些混蛋是故意的!而且充满恶意! (本章完) 第 当然是故意的!(感谢血红幽灵的巨额打赏!为血红幽灵大佬加更) 当然是故意的!(感谢血红幽灵的巨额打赏!为血红幽灵大佬加更) 藏起来的楼梯隔间里,盯着魔镜的程浪,他的脸色阴沉了许多。 刚刚那一撞可并非随机选的位置,反而是故意的,甚至可以目的非常明确。 破坏船舵,这就相当于停车的时候故意拆了旁边那辆车的方向盘一样恶毒——对方在担心这条已经搁浅百年的破船跑了! 魔镜呈现的画面里,那条大船甲板上的海员们正在肆意的笑着,一个船长打扮的人也拔出了腰间的刺剑朝向一挥。 紧跟着,一个个身强力壮的水手便挥舞着弯刀开始了跳帮。 “能听到声音吗?”程浪低声问道。 “我只是一面镜子”魔镜答道。 “好吧”程浪失望的继续看向镜面里的画面。 他听不清跟着跳帮过来的那位金发船长说了些什么,但那些水手们却已经冲进了船舱各处开始了寻找。 “不用担心”魔镜低声解释道,“他们在确定这条船的船心是否还在跳动。” “他们会不会找到船心?”程浪紧张的低声问道,他已经听到这隔间门外有人进来了。 “不会的” 魔镜对此似乎极为自信,“艏楼的下面有一颗虚假的船心室,他们会找到那里的,等他们看到干涸的船心池就会放松警惕了。” 果不其然,随着画面轮转,几名水手在船首楼的底层找到了一座枯涸的水池。 片刻之后,一无所获的水手们重新在这条搁浅的破船露天甲板上汇合,那位意气风发的金发船长,也再次挥舞着他的华丽刺剑发出了命令。 “你刚刚说距离这条船搁浅已经过去了一百年?”程浪低声问道 “100年又一个月七天19个小时44分钟”魔镜给出了一个格外精准的回答。 一百年了怎么还用的燧发枪和刀剑? 程浪暗自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将这个疑问说出来,他此时已经勉强接受了自己来到这个古怪世界的事实,也清楚自己接下来恐怕还会遇到更多“不合理”的存在。 恰在此时,越来越多的水手已经以这条破船为跳板开始了登陆,就连那位金发船长也跟着走上了海滩。 这位船长倒是格外谨慎的观察了一番程浪留下的脚印,随后又朝着左右问了些什么。而那些刚刚在船舱里搜寻的水手也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他们肯定要去岛上寻找藤魈了” 魔镜幸灾乐祸的说道,“那头鳄鱼是远古凶兽,战斗力几乎可以和海怪持平,他们这些人可不够它塞牙缝的。” “不知道他们的船上会不会留下些水手”程浪忧心忡忡的说道。 “至少会留下足够多的炮手” 魔镜笃定的说道,“但那没有任何用处,那头凶兽的鳞甲可不是火炮可以打穿的。” 这话刚刚说完,画面却被魔镜切换到了那条大船的甲板上。让程浪和魔镜始料未及的是,那条船的水手们,竟然从船舱里拽出来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在周围那些水手们的逼迫之下,这些人同样借助搁浅的女武神号走上了沙滩。 紧跟着,一名穿着白底红边制服的男人便强迫这些人分别喝下了些什么。 “嗵!” 伴随着突兀响起的炮声,画面又一次转移到了那条船上,它的火炮开火了! 那些火炮无一例外,全都打向了小岛的腹地! “吼——!”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小岛上的鸟类齐刷刷的飞上了湛蓝的天空,紧接着,魔镜里的小岛腹地开始有树木接连发生了倒塌。 与此同时,那名金发船长却已经带着人,沿着程浪留下的脚印跑向了小岛的侧面,只留下了那些被绑住手脚,而且刚刚似乎吃下了毒药的人在沙滩上无力的扭动着身体。 近乎下意识的,程浪便冒出了救人的冲动,但就在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一条足有公交车那么大的鳄鱼却已经顺着狭窄的河道摇头摆尾的冲了出来!一口便吞掉了四五个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足足二十多号人已经被这条凶猛的鳄鱼吞了大半! 同一时间,刚刚赶来的那条船上的火炮也开始了嘶吼,一颗颗炮弹精准的砸在了那头鳄鱼的身上! 但这些威力惊人的炮弹却像是在帮它挠痒痒一般,竟然根本没有打出任何的伤口,反倒激起了那头鳄鱼的凶性! 在上下双层火炮的交替射击之下,这头鳄鱼虽然没有受伤,却也被打的连连后退,始终都没能进入水下。 “那头鳄鱼在岸上的战斗力还要弱一些,如果让它进入大海,只要几下就能咬开船壳。” 魔镜心有余悸的解释道,“所有人都低估了它的战斗力,包括女武神号上一任船长和刚刚新来的朋友。” “毒药呢?” 程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刚刚那些被当作诱饵的人吃下的毒药呢?” “我不知道” 魔镜摇摇头,“除非让我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毒药,但我猜大概不能杀死它,否则的话他们大可以放下诱饵然后离远点耐心的等着,那些毒药最多只能让它变得温顺一些。” “然后那位船长趁机去鳄鱼的老巢寻找这个?”程浪用手端着那块从底层舱里找到的黑黝黝的雕像问道。 与此同时,魔镜的画面里,那片丛林里也出现了一只只腰间围着草裙,胯下骑着小号鳄鱼的野人! 他们拿着生锈的刀剑,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海岸线的方向,他甚至能通过魔镜,看到这些野人丑陋的脸上浮现出的兴奋和凶性! “我猜是这样的”魔镜说完,却发现程浪竟然又一次推开了通往船心密室的木门。 “你要去做什么?”魔镜连忙问道。 “修船,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程浪话音未落,已经沿着楼梯跑进密室,又一次打开了靠墙的那些箱子,抱起一大抱血红色的木头杆丢进了浸泡着船心的水池里。 他是故意的吗? 当然是故意的! 谁让你故意拆我方向盘的! 既然你拆我方向盘,那你就别怪我在你加油的时候放个二踢脚了! 感谢血红幽灵的巨额打赏!为血红幽灵大佬加更 (本章完) 第 必要性 (感谢血红幽灵的巨额打赏!为血红幽灵大佬加更!) 必要性 (感谢血红幽灵的巨额打赏!为血红幽灵大佬加更!) “咚!咚!咚!” 几乎就在这些被称为铁橡血芯的木头杆被丢进去的瞬间,水池里的海水便像是沸腾了一般冒起了无数的气泡,那颗心脏也在一瞬间膨大,继而开始了加速跳动! 在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这条船的各处钻出了一只只仅仅只有硬币大小的螃蟹,它们贴着墙壁,贴着甲板的缝隙,以极快的速度爬到了全船各处,在船舱、木门、甲板甚至家具的破损处吐出了细密的红色小泡泡。 在这些小气泡的相继破裂中,破损处开始渐渐生长、修复,船身内部甚至甲板,都渐渐被一层愈发浓郁的血雾笼罩! 这条船的异象毫无疑问引起了另一条船的注意,并且不出意外的让留守的水手们产生了一瞬间的慌乱,以至于原本还算整齐有序的炮击都变得杂乱无章! 这被程浪刻意制造的动静引发的微小失误,给岸上的鳄鱼和那些骑着鳄鱼的野人们制造了珍贵的可乘之机。 仅仅眨眼间,那头巨大的鳄鱼便冲进了满是礁石的海水里,那些野人也骑着小号鳄鱼冲过了火炮和燧发枪的射界。 甚至,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野人,直接冲上了搁浅的女武神号,并且以此为跳板,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冲上了那条船! 至此,惨烈的单方面屠杀变成了更加惨烈的跳帮战。那条把撞角捅进女武神号吃水线的帆船也急忙开始了扬帆试图后退。 “喀啦啦——” 刺耳的酸涩摩擦声中,粗大的撞角刚要离开女武神号,几个野人却已经用手里锈迹斑斑的刀剑砍断了船帆的缆索,甚至其中一个全身不知道被燧发枪打中了多少次的野人更是已经冲上了露天驾驶台,在咽气之前一刀砍死了舵手! “咔嚓!咔嚓!” 那头巨大的鳄鱼也彻底冲进了大海,仅仅只是两下,便咬穿了那条船的船壳! 败象,就此开始。 随着越来越多的野人冲上那条船,甚至冲进两层火炮甲板,连那些火炮也跟着相继停止了射击。 在咚咚咚的跑动声中,已经有野人一手拎着一个不知死活的水手,借由女武神号回到了沙滩上,将手里的尸体叠放在一起坐在屁股底下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拔出腰间别着的木棍,这就开始钻木取火! 当程浪回到楼梯间的时候,厮杀几乎已经来到了尾声,越来越多的野人拎着水手们回到了沙滩,其中几个甚至已经把同伴的尸体都用粗大的木杆穿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岛腹地,那名船长也带着他最得力的水手们和留守的老弱野人以及所剩不多的小号鳄鱼开始了占尽优势的厮杀! 但是,当海岸方向的炮击声开始变得杂乱的时候,这名年轻的船长内心也冒出不妙的念头。 “去支援海岸线!” 这名船长发出了命令,他们此时距离那座被藤蔓遮掩的残破石质庙宇已经只剩下几十米了! “船长,黄金!那里有黄金!” 一名水手指着不远处一座小瀑布下的水潭贪婪的大喊道,众多水手们也不由的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就在那座废弃庙宇的一边,那座小瀑布下的水潭里,闪烁着一大片刺目的金光! “继续杀!” 这位年轻的船长也瞬间改变了决定,就算那条船被毁了,只要找到藤魈,他就有足够的把握离开了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摸了摸胸口皮袋里的瓶子。 这瓶子里装了半满的葡萄果酒,葡萄酒之上,还飘着一艘漂亮的小帆船,这就是他有自信离开这里的关键! 但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准海岸线上出现的变数并非鳄鱼巨大的战斗力。 “那头鳄鱼的动作好像变慢了!” 密室里,魔镜将画面切换到了两条船夹角的海面上,此时,那头巨大的鳄鱼就那么静静的,懒洋洋的飘在被血染红的海面上,它甚至张大嘴巴,任由海水冲刷掉粗大锋利的牙齿之间卡着的烂肉碎骨。 “船修到什么程度了?”程浪此时更关心其他的问题。 “底层舱还没有修好,而且刚刚那条船的撞角撞坏了我们的船舵。”魔镜立刻转换了画面,此时,底层舱的破损已经小了大概五分之一的样子,照这个速度,想修好漏水的底层舱,恐怕还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行。 难不成是料加少了? 程浪想到这里问道,“魔镜,修复这条船,我要用多少铁橡血芯才够?” “您问到了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魔镜连忙浮现出那张惨绿的谄媚嘴脸解释道,“圣芭芭雅不希望我在有关海船领域向她爱慕的船长提供建议,所以我对船心没有太多的深入了解,我也不允许学习相关的知识。” “帮我盯着外面的情况” 程浪说着,再次转身钻进了船心室。 此时,浸泡船心的水池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再没有气泡冒出来,那些铁橡血芯也已经尽数溶解在了里面, 看来是真的不够 程浪发了狠,索性把已经打开的箱子里剩下的那百十根铁橡血芯全都抱出来丢进里水池里。 “咚!咚!咚!” 在这些木头棍被丢进去的瞬间,那颗丰润了许多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一些,而且水池里也冒出了更多的气泡。 相应的,这条船给出的血雾也愈发的浓郁,血雾中的那些小螃蟹都变得了勤快了许多。 回到楼梯间照着镜子观察了一番,程浪返回船心房掀开了另外两个木头箱子。 可惜,让他颇为遗憾的是,这两个箱子全都空空如也,连一根铁橡血芯都没有找到。 无奈的再次回到楼梯隔间,他还没等问些什么,魔镜便开口说道,“那些野人跑了!” 抬头看向魔镜,画面里,那些野人不知为何,竟然放下了刚刚点起的篝火上炙烤的“食物”,疯了一样骑着鳄鱼跑向了小岛的腹地。 倒是那头最大的鳄鱼,仍旧懒洋洋的飘在两条船之间的海水里悠闲的晒着太阳。 我能杀死这头鳄鱼吗? 程浪内心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杀掉它,此时这头鳄鱼懒洋洋的,正是最好的机会。 那么,我有必要杀死它吗? (本章完) 第 鳄鱼和藤魈(感谢李广射鸟大佬的巨额打赏,为李广射鸟大佬加更) 鳄鱼和藤魈(感谢李广射鸟大佬的巨额打赏,为李广射鸟大佬加更) “魔镜,如果不杀死那头鳄鱼,我们有办法离开吗?”程浪暗暗攥紧了拳头问道。 “也许能” 魔镜答道,“等我们的船修好之后,再孵化出藤魈,如果那时候那头凶兽愿意回到它的巢穴里,那么我们就有机会。 相比这些,我觉得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另一条船沉入海底之前,赶在那些野人的前面尽可能多的把果酒搬上来,它们是孕育藤魈的关键。” “这么说,我们就必须杀死那头鳄鱼。” 程浪喃喃自语道,他可不认为那些野人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属于他们的果酒搬到船上。 但愿船心赋予自己的水母毒刺能对那条鳄鱼有效果吧 程浪咬咬牙,起身打开了楼梯隔间的门。 “船长先生,你要去什么地方?”魔镜下意识的问道。 程浪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迈步走进了浓郁的血雾中,踩着楼梯来到了这条船的露天甲板上。 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那头懒洋洋的鳄鱼,程浪用力做了个深呼吸,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鞭子。 “让你吃!” 程浪发了狠,猛的甩动鞭子,让细长柔软但却裹挟着致命毒素的鞭梢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那条鳄鱼张开的大嘴!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舌头的瞬间,原本懒洋洋的鳄鱼却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并且反应极快的闭上了嘴巴! “啪!” 巨大的鞭声中,鞭梢在被鳄鱼咬住的同时,便已经开始注入大量的毒剂,这条漆黑的鞭子,也从程浪手握的鞭杆部分开始一路往鞭梢褪变成了白色! 电光火石间,那条鳄鱼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下意识的咬紧嘴里的鞭子开始了死亡翻滚! “噗通!” 毫无防备的程浪一个措手不及被拽进了大海里,但那条鞭子,却也死死的缠住了鳄鱼的嘴巴! 程浪是个土生土长的渔民,水性自然不会差,但在入水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此时在水里几乎和在岸上一样灵活,甚至对身体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 没等疯狂翻滚的鳄鱼用尾巴甩到自己,他便已经果断的松开鞭子,用力踩水灵活的躲开,甚至凭借对方甩动尾巴激荡的水流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试着召唤那条鞭子无果,初次和如此大的凶兽搏斗的程浪想都不想的游向了对面那条船,顺着那头鳄鱼咬开的破损溜进了底层舱。 几乎前后脚,那头鳄鱼也冲了进来,将仍旧被鞭子死死缠住的大嘴探入了船舱的破损处,同时也用庞大的身躯和粗壮的脚掌撕开了相对脆弱的船壳! “这特码也没用啊!” 程浪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喊,玩了命的就往楼上跑。 那条只觉得整个口腔都已经麻痹的鳄鱼自然不依不饶,凭借着巨大的身躯和力量,直接顶破了头顶的甲板! 程浪此时已经顾不上那条鞭子了,他玩了命的一路跑上露天甲板,又从露天甲板跳进了水里,刻意朝着远离女武神方向的海岸线跑了过去。 无论如何,女武神号是自己离开这座恐怖小岛的保证,绝对不能让那头鳄鱼给拆了! 等他跑上满是礁石的海岸线,那头仍旧被绑着嘴巴的鳄鱼也一路爬上了露天甲板。 它巨大的身躯,也压迫着这条已经漏水的船彻底坐滩,让整个底层舱都泡在了水下。 一番左右甩头见甩不掉绑住嘴巴上缠着的鞭子,这头鳄鱼用尾巴猛的一甩,轻而易举的砸断了这条船的主桅杆,随后它也噗通一声跳进海里,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已经在岸上朝着那波离开的人狂奔的程浪! 然而,几乎就在它冲上岸的时候,它的动作却跟着越来越迟缓,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最终,这头庞大的鳄鱼彻底停止了爬动,紧随其后,仍旧缠在它的嘴巴上的那条已经变得雪白的鞭子也从鞭梢位置开始一路往鞭杆的方向变的血红、暗红,最终变成了原本的黑色。 但在这个过程中,那条鳄鱼也像是被抽干了全身血液一样,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鳄鱼干。 离着老远一番观察,程浪小心谨慎的跑回去,握住鞭杆用力一抖,轻而易举的将似乎变重了一些的鞭子收了回来。 “啪!” 在清脆的响鞭中,鞭梢狠狠的抽在了那头鳄鱼的鼻尖上,但这头鳄鱼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确定对方已经死透,程浪连忙跑向了刚刚那条大船。 然而,刚刚那么一番折腾,这条船的底层舱都已经沉入水下了,船舱破损处,更是有大量红色的酒液和清水哗啦啦的流淌出来。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这条比女武神号还惨的破船上,程浪彻底绝望了,刚刚那头鳄鱼在这里面一连串的死亡翻滚几乎破坏了所有的货物和橡木桶,他能看到的就只有飘在水上的木头片了! 艹艹艹艹艹! 程浪顾不得许多,连忙跑进船舱开始了寻找。 这一番努力,他总算在一个类似厨房的房间里,找到了仅剩的半桶果酒。 将这半桶果酒小心的扛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游回了尚且没有被完全修复的女武神号底层舱里。 “希望够用” 他将这酒桶放在主桅杆的下面,又穿过那道隐秘的小门回到船心房,无视了魔镜谄媚的赞美,抄起那块黑黝黝的大猩猩雕塑就往底层舱里跑。 重新搬开压舱的铁锭将雕塑塞进去,程浪小心的打开了橡木桶的木头塞子,将里面的果酒一点点的倾倒出来。 随着汩汩的酒液流淌而出,这条船的船舱里也渐渐弥漫起了酒香味。 在大半桶果酒的浇灌下,压仓的铁锭和石块被一条淡蓝色的藤蔓拱开了一条缝隙,紧随其后,这条藤蔓攀附着粗大的主桅杆根部开始了向上生长。 眼瞅着半桶果酒已经流淌殆尽,但那条藤蔓却仅仅只是往上爬了不足一米。 可此时,他却找不出完) 第 首杀的战利品 首杀的战利品 当程浪彻底沉到了海底,他也坚定了内心,蹬着随处可见的礁石快速游动着。 船心赋予了他水下呼吸的能力,即便如此,跃入水中的程浪仍旧下意识紧闭着嘴巴,他仍旧不相信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 但奇怪的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随着他距离身后的女武神号越来越远,他却并没有任何快要窒息的不适感,不仅如此,就连在水下的活动,都像是失去了水的阻力一样,前所未有的自如顺畅。 难道是真的? 程浪试着张开嘴,却发现涌入嘴里的并非海水而是附着了浓郁海腥味的空气。 大着胆子吸了口气,又试着用鼻子进行呼吸,他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精彩。 这比恶魔果实的效果还强啊 程浪在内心给出了他自己的客观评价,随后从水底小心的拉近着和沙滩上站着的那名金发船长之间的距离。 此时,那些亡灵仍在和野人以及鳄鱼进行着死斗,但那位船长却已经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打量远处的女武神号了,甚至在他前面,都已经聚集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亡灵水手。 杀死他还是活捉他? 程浪最后一次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但很快,他便做出了决定,杀死他! 这个行事狠辣的船长刚刚能拿出墓碑,谁知道他接下来又会掏出什么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手中也再次出现了那条黑色的长鞭。 缓缓浮出水面,程浪瞄准了斜前方几乎背对着自己的金发船长,咬牙用力挥动胳膊,以最大的力量将手里的鞭子甩了出去! “呜——” 在巨大的臂力加持下,快速飞向金发男人的长鞭带起了沉闷的风声,也让那位金发船长警觉的转过了身体。 但他还是晚了 “嗤!” 几乎没有任何的意外,黑色的长鞭轻而易举的缠住了对方的脖颈,并在眨眼间便将细密的毒刺扎进皮肤。 “嗤” 随着程浪扯动鞭子,鞭梢也立刻收紧,这名金发船长只是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紧跟着,他的身体也像远处那条巨大的鳄鱼一样变得干瘪,周围那些亡灵水手,更是在他失去生命的瞬间失去了控制,或是悍不畏死的或是冲向了那些野人和鳄鱼,或是冲向了海里的程浪。 “过来吧你!” 仍旧浮在水面上的程浪用力一拽鞭子,将那具轻飘飘的尸体拽到了身前,随后以远超那几个亡灵水手的速度,带着尸体潜入水下,又快速游回了女武神号。 将根本不敢看的尸体甩到甲板上,程浪却并没有停下,反而再次从破损处离开,带着仍在追杀自己的亡灵水手又回到了岸上,并且用鞭子拽走了那座墓碑! 这下,所有的亡灵水手全都陷入了狂暴之中。倒是原本追着程浪的那些,却像是畏惧被他抱在怀里的墓碑一般远远的躲开,继而冲向了野人们。 见状,程浪稍稍松了口气,抱着墓碑又一次游回了女武神号,最终回到了露天甲板上。 放下墓碑,他紧接着又把沉重的魔镜也给扛到了甲板上,“他的身上有什么我们用的上的东西吗?” “他肩头斜挂着的皮带,重点是那个瓶子!快去拿那个瓶子!”魔镜不等程浪把他放稳,便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闻言,程浪走到略显干瘪的尸体边上,从他的腰间解下了一条自右肩至左边腋下固定的皮带。 在这条皮带靠近左边腋下的位置,有一排四个并不算大的小包。 完) 第 错过要等一百年 错过要等一百年 女武神号甲板上,程浪拔出了那把看着就让人从内心感到不适的匕首。 “这是黑精灵匕首” 魔镜叹息道,“用受尽折磨的黑精灵炼制的匕首,因为精灵对大海天生的厌恶,以及生前的折磨。 这支匕首也带上了黑精灵的诅咒,我猜那头鳄鱼吃下的毒药就是用这枚匕首炼制的。” “你刚刚说,黑精灵?”程浪古怪的问道。 “黑色头发的精灵,其实和拥有银发的精灵没有什么区别,唯独他们的耳朵更接近人类。 所以如果他们自己不主动承认,除了精灵公国的人很难分辨出来。 但黑精灵其实很少出现,而且本身也不被精灵公国接纳和认同。 他们在精灵公国被认为是不祥的象征,毕竟那些酒鬼引以为傲的就是可笑的尖耳朵和银色头发。” 魔镜并没有注意到程浪古怪的脸色,继续介绍道,“不仅如此,黑精灵也是猎魔团的主要猎杀目标。 有传闻说,杀死波塞冬的女武神其实就是黑精灵,但这一说法并没有确切的根据。 总之,这把匕首是一件非常邪恶的东西,我建议您还是把它销毁吧。” “这件事回头再说,说说这个又是什么?” 程浪将匕首插回皮带,拿起了被魔镜看中的那支号角。 这支号角仅仅只有食指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一根不起眼的钉螺一般。如果不是魔镜提醒,他甚至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把号角。 “海蜃号角”魔镜给出了回答,“它几乎是大多数船长的必备之物,尤其海盗船的船长。” “这也是用波塞冬的铠片制作的嗯铠器?”程浪掂了掂这个“钉螺”问道。 “不不不,它可不是。” 魔镜介绍道,“海蜃是一种可以制造迷雾的海怪,这支号角是用它的独角制作的。 只要吹响它,就可以借助船心的力量在海上制造一片迷雾,这种东西其实非常常见,甚至可以说每一位船长都拥有一枚海蜃号角。 海蜃的独角每年都会脱落,但不同的制造工艺制作的迷雾范围大小和时间是有区别的,这枚既然是波珥兰皇室成员的用品,品质应该不会太差。” “这种东西不用消耗波塞冬之血的吗?”程浪问道。 “当然不用,它其实只是调动船心力量的一把钥匙。 所以它只能在海上使用,而且它不能一直使用,具体使用的时间长短要看天气和制造工艺。” 魔镜尽职尽责的介绍道,“总得来说,因为女武神号并非一条快船,这支号角在关键时刻将会对我们的旅途非常有用。” 闻言,程浪直接将这枚小小的号角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座墓碑有什么神奇的吗?” “它也是铠器,使用方法和虚伪假面差不多” 魔镜立刻解释道,“因为更换了持有者,所以同样需要波塞冬之血洗刷,但它需要十杯。” “然后就能召唤亡灵水手了?”程浪问道。 “当然没有这么容易” 魔镜连忙解释道,“以后这条船一旦有水手不幸遇难,就可以把墓碑贴在他的额头上,如果他愿意为您进行最后一战,他的肉体和灵魂就会进入墓碑等待机会。 当然,只要将波塞冬之血涂抹在阵亡水手的嘴唇上,就能忽略死人的意见。” “那些大猩” “不不不,藤魈可不行,海妖同样不行,这座墓碑只对人类水手有效。”魔镜补充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 程浪顿时没了兴趣,他身上现在就只有两杯波塞冬之血,就算他想用那块墓碑,也还差着好几杯的量呢。 更何况,他去哪找愿意为他赴死而且已经死了的水手去? 这一人一镜的闲聊到了这里,那些任劳任怨的藤魈大猩猩们也已经将另一条船上所有看上去有价值或者用得上的东西尽数搬回了女武神号的船舱各处。 此时,岸上的大混战仍在继续,那些悍不畏死的野人终于拼杀干净了最后一位亡灵水手。 但这一战也让他们元气大伤,沙滩上躺满了野人和鳄鱼的尸体,即便剩下的那些,也已经疲惫不堪全身挂彩了。 “我们或许可以杀了那些野人,他们的巢穴里肯定有很多宝贝!”魔镜忍不住怂恿道。 “这些一会儿再考虑” 程浪看着那些缓缓退入丛林的野人问道,“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魔镜,我们的船修好了吗?” “彻底修好恐怕需要至少一整天或者更久的时间” 魔镜立刻答道,“但现在的状态至少已经可以离开海岸线了,而且那条船上所有的物资也都已经搬到了我们的船上。” “既然这样,扬帆!让船后退!” 程浪果断的下达了命令,同时也在藤魈大猩猩们“喔喔喔”的回应声中,迈步走向了船尾的露天驾驶台。 无论如何,与这座小岛尽量拉开距离都是必须的,这样无论他还是那些大猩猩,至少能在野人出现的时候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随着命令的下达,刚刚从另一条船上抢来的船锚在黑红色的藤蔓拖动下丝滑的收起,随后被两个大猩猩一手拽着船帮,一手抓着锚钩,轻而易举的便挂在了固定船锚的另一条藤蔓上。 这些大猩猩确实称得上最优秀的水手,在他们的操纵之下,刚刚换上的新船帆顿时吃满了风,轻而易举的推动着这条船后退着离开了搁浅的礁石区,重新回到了碧波荡漾、阔别百年的大海里,最终停在了距离小岛不足一海里的平静海面上。 此时,女武神号仍被船心释放的浓郁血雾包裹。 船身各处,那些忙碌的小螃蟹仍在咕噜咕噜的吐着细密的泡泡来修复着搁浅百年积攒的各种损伤。 就连那些藤魈大猩猩们都没有闲着,他们或是拿着抢来的刷子,或是拿着破衣服撕成的抹布,仔细的清扫着全船各处的垃圾。 作为奖励,程浪在魔镜的提议之下,让大猩猩们腾出了10个橡木桶,灌满了从船瓶里倾倒出来的果酒。 这对于这些大猩猩们来说,绝对是最好的奖励,他们甚至自发的选出了两名“队长”。 领导那些大号藤魈的队长,程浪给他起了“大圣”这么个好记又充满寓意的名字。领导那些小号藤魈的队长,则获得了“悟空”这么一个名字。“尊敬的船长先生” 摆着巨大办公桌的船长办公室里,魔镜谄媚的说道,“距离这条船彻底修好还需要足足一整天的时间,您真的不准备去这座小岛的腹地看看吗?您杀死了那头巨大的鳄鱼,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那座小岛深处有什么宝贝吗?” 一门心思只想离开这里,但却又不知道该去哪的程浪不由的反问道。 “这里在藏宝图上被称为荒蛮岛” 魔镜解释道,“荒蛮岛位于绝望海的深处,这里更是每百年才能允许一条船进入和离开这里。 尊敬的船长,这么苛刻的条件怎么可能只为了藏匿藤魈和望海藤的雕塑呢? 我断定,这座岛上肯定还有更加重要的宝藏,这可是错过要等上足足一百年的难得机会!” “我带你一起去找?”程浪突兀的反问道。 “我我就算了吧。” 魔镜连忙说道,“我只是一面可怜又脆弱的镜子罢了,带着我只会给您增添麻烦的。” “我自己可认不出什么东西是宝贝” 程浪如实说道,他确实想去这座岛上转转,但却并非为了什么宝藏,他只是想找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请您在船长室门外的柱子上选一块大小合适的镜子带上吧” 魔镜早有准备的说道,“我会通过您随身携带的镜子给您一些提示的。” “说起这个,你是怎么看到船舱里的情况的?”程浪好奇的问道。 “我和船心签订了永远忠诚于这条船的船长的契约” 魔镜谄媚的答道,“所以只要挂在这条船里的镜子都是我的眼睛。” “我带出去的镜子也是?”程浪问道。 “不能太远,而且仅限于船长。”魔镜略显“羞耻”的答道。 “你羞耻什么” 程浪无奈的摇摇头,不放心的问道,“我离开之后,如果那些野人打上来怎么办?” “这次我们有藤魈” 魔镜连忙解释道,“他们是最好的水手,虽然没办法进行跳帮战,但防御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敌人不使用火炮和燧发枪,而且已经杀死了那头鳄鱼的前提下,那些野人根本不是藤魈们的对手。” 略作犹豫,程浪点点头走进了艉楼,从船长室门口的柱子上摘下一面仅有掌心大小的镜子塞进了兜里。 他并非信任魔镜,恰恰相反,他正是因为没办法信任魔镜,所以才准备去岛上看看,这其实也是对魔镜的测试。 没有过多犹豫,程浪先是命令藤魈把船又往小岛的方向开了一段距离,随后便从甲板上直接跳进了大海。 凭借船心赋予的能力,他很快便又游回了那条代替女武神号的沉船附近。 不过,他却并没有上岸,反而沿着那条不过一米宽的小河逆流而上。 这条小河的河水足够清澈,头顶的阳光也足够的刺眼,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沿途两岸的一切,时不时的,他甚至会冒险把头探出水面观察一番。 直到进入小岛的腹地,他才逐渐意识到,这条河的两岸竟然各有一条石块垒砌的甬道,那些甬道上,时不时的便会看到一条鳄鱼。 但这些全身满是伤痕的鳄鱼却都被缰绳一样的绳子拴在一根根长满了青苔的石柱上,倒是并不用担心它们会冲进河道里。 继续往前游动,这条小河的尽头竟然是一座流量并不算大的瀑布,瀑布正下方,便是一个闪耀着金光的水潭。 在这水潭一侧的岩壁上,大量的藤蔓遮掩之下,是一座似乎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庙宇。 此时,在这庙宇前的空地上,那些野人们似乎正在进行着古老的祭祀仪式。 看了眼水潭里那厚厚的一层闪着金光的金币乃至各种金质器物,程浪却并没有动手,这里的金币太多了,就算让他随便捡又能捡走多少? 与其冒险在这些金币上浪费时间,倒不如耐心等等,找机会去那座庙宇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在他的耐心蛰伏之下,天色渐渐变暗,庙宇门口的祭祀活动终于伴随着被抓的几名水手被斩杀而宣告结束。 很快,随着夜幕降临,那些野人们将充当祭品的尸体抬到了远处,围着一堆堆的篝火开始了分食,只留下了几颗人头摆在庙宇前的石头台子上。 小心的从水里冒出头来,程浪一番仔细的观察,随后重新沉入水下,贴着水潭底部铺着的厚厚一层金币,小心翼翼的游到了距离那座庙宇最近的位置。 再次冒头一番观察,他这才小心翼翼的爬出水潭,以匍匐的方式动作缓慢的挪到了废墟庙宇的门口。 这庙宇内部倒是灯火通明,等他走进高大的石门,也立刻看到了远处一排排木头架子支起的黄金托盘里点燃的油灯。 当然,他也借着烛光看到了那个似乎正在给油灯添油的年老野人! 没等对方呼喊出声,程浪下意识的便甩出了鞭子,用鞭梢缠住了对方的脖颈,与此同时,他也快步跑过去,接住了对方手中那个装有灯油的黄金油瓶。 “噗通” 鞭梢释放的毒素让这名头发白的年老野人几乎没有反抗便摔倒在地。 将这个全身弥漫着腥臭味的野人扶正了身体,程浪将庙宇内部打量了一番。 在这座庙宇里,供奉着一个单膝跪倒,双手并拢往上高举的野人石像。 他即便跪着,身高少说也有两三米以上,但他跪拜的那座石像却有将近十米的高度。 至于这座庙宇本身,恐怕少说也有15米的高度,相比之下,那个仅仅只有不到两米高的门反倒小的像个老鼠洞一样可怜。 竭力仰着头看向站立的石像,那是一个手持长枪,身穿铠甲,披散着一头长发的女人,甚至,她的长发上还残存着斑驳的黑色染料。 这是女武神? 程浪将手持长枪的女性石像认了出来,不久前魔镜曾经提及过,镜面上也成展示过女武神的形象,甚至就连女武神号的船首像都是她。 就是她斩杀了波塞冬? 那么那个跪倒的野人又是什么意思? 程浪的注意力不由的放在了跪倒的野人石像并拢且高举的双手之上,如果这座庙宇里可能藏着什么,恐怕也只有那里了。 (本章完) 第 快特码开船! 快特码开船! 看了看庙宇外面,程浪咬咬牙,贴着墙绕到了石像的身后,随后轻轻一甩鞭子缠住了石像的脖子借力,踩着野人石像后背爬了上去,只留下了一道从门口蔓延进来的水渍。 等他站在了跪倒的野人石像肩膀上的时候,因为高度的原因,地面的那些篝火已经没办法照亮更上面一些的石像掌心是否有什么东西。 看了看庙宇的石门,程浪本着来都来了的质朴念头,再次甩动鞭子缠住了石像手掌的大拇指。 故技重施的拽着鞭子。踩着略带弧度的手臂小心的爬上巨大的掌心,这上面竟然还真放着些东西! 这是一个仅仅鞋盒大小,落满了灰尘的木头匣子。这匣子虽然没有锁,他却用尽了力气都没能打开。 恰在此时,庙宇的门口传来了动静,一个长头发,只靠皮裙围住腰部的女野人用黄金托盘端着一条烤的金黄的大腿走了进来!那条腿的脚上甚至都还穿着鞋子! 没等程浪甩出鞭子,这女野人便嗷唠一声大喊,她手里捧着的盘子和那条烤的外焦里嫩的大腿也“当啷啷”一声砸在了残存着水渍和脚印的石板地面上! 艹! 程浪连忙趴在了野人石像的掌心,小心翼翼的把镜子往外探了探。 借着镜子的反光,他也清楚的看到,少说有四五十号野人冲进了庙宇,围在了那个被毒死的老野人周围,用程浪听不懂的土语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 其中一些,甚至已经抬头看向了程浪所在的方向! 收回小镜子,程浪用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镜面里先是展示出了船长室里的燧发枪,见程浪摇摇头,立刻换上了火炮甲板那些不久前才抢来的火炮。 这一次,程浪立刻点了点头。 几乎前后脚,悟空带领的小号藤魈已经跳进了火炮甲板,他们两两一组的负责一门火炮,其中一个只是轻轻一拽,便让火炮往后退了一米。 另一名藤魈直接用大长胳膊抓着一团湿布团捅进炮口,等抽出来之后灵活的左右手一换,将一包火药塞进了炮口。 等他再抽出胳膊,却直接绕到了火炮尾部,而另一个则将一颗实心炮弹直接塞进了炮口,并且用大长胳膊往里捅了捅。 他这边才把胳膊抽出来,已经绕到后面那个立刻往前一推,同时把抵抗后坐力的绳子挂在了炮架上。 而那个塞炮弹进去的,也立刻抄起了旁边炭桶里烧的火红的铁钎子做好了准备。 在程浪的远程观摩下,小号藤魈的队长悟空猛的一挥大长胳膊,火炮甲板的大猩猩们立刻依次将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火炮尾部的引信,这镜子里的画面,也顿时被浓郁的火药烟气遮掩。 “咚!咚!咚!咚!” 伴随着紧随其后传来的一声声炮响,一发发实心炮弹相继越过海面、沙滩,最终砸在了距离庙宇有段距离的热带丛林里。 这挑衅一般的炮击顿时激怒了岛上的野人,也让庙宇里的这些野人立刻找到了“帮凶”! 在呜哩哇啦的喊叫声中,大多数野人纷纷冲出了庙宇,抄起了抢来的生锈刀剑,骑上鳄鱼又一次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沙滩的方向。 庙宇里,程浪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将那个打不开的盒子塞进了怀里,此时这庙里面就只剩下了五六个野人,而且看对方那愤怒却又无奈的鬼样子就知道,他们不敢爬上来,或者说不允许爬上来。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弄死那几个野人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对面那座女武神雕像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程浪立刻意识到了不妙,特码这座野人雕像的平衡好像被自己打破了! “别别别别别别别!” 在程浪惊恐的念叨声中,这座单膝半跪,身体前倾,双手捧着努力往前伸的野人雕像最终“咚!”的一声撞在了女武神手里拿着的那把形如马槊的兵器之上! 危机关头,程浪下意识的甩动长鞭钩住了女武神的脖子。 然而,就像前脚捅完一个篓子,肯定还有,主动加个更。 感谢业余摄影吃货厨子、five、法兰多雷因、15年老书虫虫、 飘飘取景框1诸位大佬的打赏 (本章完) 第 波塞冬的宝藏和诅咒 波塞冬的宝藏和诅咒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被风推动的女武神号尚未跑出最高航速,但在船头的正上方,却随着程浪调动船心,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水母轮廓。 这只水母拥有上百条触手,那些触手甩动间,隐隐还能看到些许的红光。 蓦然间,这只水母骤然下落,用巨大的伞盖包裹住了女武神号,那些细长且数量繁多的触手,也在转瞬间缠住了整条船的底壳。 但这只水母却更像是一团没有实质的光影,即便它已经将整条船包裹住,却依旧没有影响被风吹的鼓胀的船帆。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被这只水母包裹的女武神号身影变得斑驳模糊,各处渐渐变成了与海天背景接近一致的颜色。 如果用一个准确的形容,这条船就像是变成了一块透明度极高的冰块一样。 所以如果离远了看,这条船确实像是消失了一般,但如果离近了,却仍旧能隐约看到整条船的轮廓以及被折射的光线,以及船尾的航迹。 “停止炮击!” 程浪下达了新的命令,脚下一层的火炮甲板也立刻安静下来,远处的鳄鱼在没了火炮的轰击之后,也立刻冲了过来。 “嘟——” 露天甲板上,程浪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海蜃号角。 伴随着低沉的哨音,以女武神号为圆心,半径一海里范围之内,海面宛若沸腾了一般冒出浓密的气泡,同时也蒸腾起了大片的水雾。 仅仅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浓郁的雾气将这片海域包裹的严严实实,海面上蒸腾的气泡也彻底掩盖了船尾的航迹。 “收帆!” 程浪发出了新的命令,那些大猩猩们也立刻扯动缆索,将所有的风帆都卷了起来,任由这条船在浓郁的海雾中借着惯性随波逐流。 在程浪紧张的注视下,那头巨大的鳄鱼横冲直撞的从船尾往后百十米的位置游了过去,随后在影影绰绰的海雾中茫然的停下来,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紧跟着,它又换了个方向开始横冲直撞,却依旧没有找到那条突然消失的大船。 “去拿个火药桶过来” 程浪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朝身旁的大圣说道。 后者也颇为人性化的小声“喔”一嗓子作为回应,接过了从火炮甲板递来的火药桶。 这个足有小号煤气罐大小的火药桶上,还缠绕着一圈手指粗细,包裹着蜡油的导火索。 “点燃导火索,然后尽可能的往那条沉船的方向丢,能做到吗?”程浪朝大圣问道,后者也立刻轻轻捶着胸口做出了保证。 “扔吧” 程浪果断下达了命令。 大圣先是甩了甩粗壮的胳膊,随后让悟空帮他点燃了导火索,随后像是在扔铅球一般,在甲板上一阵助跑,将这橡木制作的火药桶丢出了女武神号,丢进了浓郁的海雾中。 “噗通!” 隐约传来的落水声让程浪心头一紧,生怕那导火索被海水打湿熄灭。 可即便没有爆炸,这微弱的落水声也吸引了那头鳄鱼的注意,它顿时擦着船壳的边缘飞速游向了火药桶落海的方向。 “轰!” 几乎前后脚,火药桶轰然炸响,窜天的水柱和被爆炸震晕上浮的大量海鱼更加坚定了那头鳄鱼冲过去的念头。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头鳄鱼撕咬、冲撞那条沉船的恐怖声音。 稍稍松了口气,程浪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接下来只要耐心的等着那头鳄鱼消气自己回去就够了。 至于女武神号,现在还不能动。 虽然头顶垂下来的水母能提供长达6个小时隐形时间,但他担心,一旦他们动起来,船尾的航迹会再次引起那头鳄鱼的注意力。 更重要的是,虽然水母提供的隐形能力可以随着船移动,但刚刚通过海蜃号角召唤的这片浓雾却不会,它们只会留在原地,直到12小时之后才会消失。 如果想再次动用海蜃号角,则要在浓雾消失之后再等12个小时才行。 既然暂时动不了,他索性把注意力放在了头顶罩住的水母身上。 按照刚刚船心的“提醒”,这只巨大的水母最长可以帮忙隐形6个小时。 但相应的,无论他让这条船在水面之上隐形一分钟还是六个小时,都会有双倍的“冷却时间”。 虽然听起来限制颇多,但程浪却已经非常满足了,这些能力配合海蜃号角,让这条船简直像大海上神出鬼没的刺客一般。 既然是刺客,那么耐心就是必须的素养。好在,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想到这里,他重新拿上带回来的战利品,脚步匆匆的走进了船长办公室。 将所有的战利品一一放在桌子上,程浪迫不及待的问道,“魔镜,看看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特殊的?” “尊敬的船长,您的运气非常不错,竟然找到了一块波塞冬的铠片。”魔镜谄媚的夸赞道。 “你说这个?”程浪捏起他带回来的那块鳞片,“这东西就是铠片?” “没错,这就是铠片,您真是睿智。” 魔镜依旧那副时刻都在溜须拍马的猥琐模样,“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这些繁杂而且不值一提的常识吗?” “说说吧,闲着也是闲着。”程浪捏起铠片心不在焉的回应道,实则却支棱起了耳朵。 “相传女武神杀死波塞冬之后,将波塞冬的一万八千枚铠片和十八万杯鲜血洒入了大海。 波塞冬死后,他的铠片和鲜血也被戏称为星海大陆的万能补丁和万能胶水。 用铠片和波塞冬之血制造的神奇物品叫做铠器,就比如我和那张伪善假面,我们都算做铠器。 当然,波塞冬的铠片和鲜血最重要的功能其实是为一条船孕育船心。” “船心是用他们孕育的?”程浪诧异的问道。 “当然” 魔镜里的惨绿人脸点点头,“船心也被称为女武神的馈赠,正因为女武神斩杀波塞冬并且洒下了铠片和波塞冬之血,才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没有船心的船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远洋航行,那只配被叫做飘在水上的木头。” “所以说,大海上拥有船心的船最多只有一万八千条?”程浪追问道。 “您真是睿智” 魔镜谄媚的说道,“但实际上,波塞冬到底被女武神剥下了多少铠片洒下了多少杯鲜血并没有准确的数字。 关于这一点,有一句自大航海开始就流传于世的俏皮话足以说明一切。” “什么俏皮话?”程浪好奇的问道。 “星海六大公国公主浴缸里的木头鸭子都有船心”魔镜挤眉弄眼的说道。 “呵”程浪哑然失笑,这句俏皮话确实足够说明一切了。 “所有人都希望成为船长” 魔镜继续说道,“只要成为船长,就能得到船心赋予的能量,无论是什么样的能力,哪怕不出海,都能过上好日子。甚至有传闻说,船心的力量是从波塞冬的身上抽取出来的,海上的船越多,波塞冬就越虚弱,也就越没有复活的可能。 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大海重新被波塞冬统治,如果那个暴君复活,简直是所有陆地生命的灾难和海妖与海怪的盛宴。” “是海权和陆权的碰撞”程浪忍不住叹息道。 “您的总结真是精辟!”魔镜说着,甚至还鼓起了掌,“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 “你真是个屁精” 程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说出来,坦白说,马屁精并不讨厌,讨厌的是不拍自己拍别人的马屁精。 “女武神洒下的不止波塞冬的铠片和鲜血” 魔镜却在这个时候用难以抑制的狂热语气说道,“她还扯下了波塞冬胸前的七片血红色逆鳞,以她的长枪为笔,在这七片逆鳞上写下了有关这个世界的秘密。 传闻,如果谁能得到七片逆鳞得到世界的秘密,就能满足任何愿望,很多时候,这个秘密还被称之为波塞冬的宝藏。” “世界的秘密?任何愿望?” 程浪愣了一下,他想回家,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这个愿望也可以吗? “没错” 魔镜的语气愈发激昂了些,“无论是成为星海和大陆共同的主人还是其他的任何愿望,都能得到满足。” “女武神还从波塞冬的身上扯下了什么?” 程浪看似无意的追问道,实则却绷紧了神经,他在获得船心赋予的力量时就得知了两个秘密: 这条船的龙骨是由波塞冬的脊椎打造的,自己的鞭子则是抽出波塞冬的筋制作的。 “只有这些了”魔镜说道,“波塞冬又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和鱼肉也差不多了 程浪暗自腹诽,鳞片被刮了,脊椎和筋也没了,那不就是一坨软趴趴的肉吗 话虽如此,他却多少松了口气,既然传说里波塞冬并没有丢失脊椎和筋脉,那么这个秘密就只有自己知道,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程浪转移了话题问道,“说说剩下的两样东西吧,它们有什么特殊的吗?” “这座黄金波塞冬雕像显然是波珥兰公国的东西” 魔镜说道,“整个星海大陆,包括海妖在内,虔诚信仰波塞冬的就只有波珥兰公国,这种东西也就只有他们做的出来。” “它不是什么铠器?”程浪略显失望的问道。 “当然不是”魔镜答道,“但它能值不少钱。” “好吧,下一样,这个盒子又是什么?”程浪问道,“我试过,根本就打不开。” “请拿近一些”魔镜说道,他那张惨绿干瘦的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副眼镜。 将打不开的木头盒子往魔镜的方向凑了凑,后者沉默片刻后疑惑的说道,“奇怪,在我眼里它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普通的木头?”程浪皱起眉头,“你不是自称全能的圣芭芭拉魔镜吗?” “圣芭芭雅,不是什么圣芭芭拉。”魔镜不满的纠正道,“铠片还号称只有一万八千块呢。” “所以你看不出这是什么?”程浪抄起木头盒子一边翻来覆去的打量一边问道。 “抱歉,我看不出。” 魔镜略显尴尬的说道,“或许以后我们有机会可以去请教圣芭芭雅,她肯定能告诉我们答案。” “她还活着?” “她曾经目睹了波塞冬被杀的全过程,所以得到了波塞冬的诅咒永生不死。”魔镜怜悯的说道。 “永生不死是诅咒?”程浪愈发的疑惑了。 “等您有机会见到她就知道了,对她来说,永生不死确实是诅咒。”魔镜遮遮掩掩的答道,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见状,程浪也就不再多问,将那个打不开的木头盒子送去了楼下的楼梯隔间,就像初遇魔镜时对方说的那样,那里是整条船最安全的地方。 重新回到露天甲板,周围已经听不到那头恐怖的鳄鱼制造的任何动静了,此时天色也因为夕阳彻底沉入水下暗了下来。 也许可以离开了? 程浪暗暗权衡着,他并不想在这座岛附近久留——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与其等着包裹女武神号的水母消失,倒不如冒险趁着现在离开。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发出了命令,“扬帆,起航!” “喔喔!” 那些藤魈们立刻予以回应,相互协作拉扯着藤蔓,让卷起的风帆:“哗啦”一声垂落下来。 然而,当看到那面风帆时,程浪却愣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在离开搁浅的礁石海岸线的时候,藤魈们给这条船换上了抢来的全新船帆, 可这才多久? 这条船的风帆怎么又变得破破烂烂满是大大小小的破洞,而且还长满了黑色的霉斑了? 回过神来,他离开跑回了船长办公室,朝着魔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个” 魔镜尴尬的说道,“时间过去了足足一百年,让我这面不中用的镜子忘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 “别卖关子!”程浪没好气的提醒道。 “就像圣芭芭雅一样,这条船其实同样携带着波塞冬的恶毒诅咒”魔镜言简意赅的答道。 “波波塞冬的诅咒?”程浪愣了一下,“什么诅咒。” “在这条船孕育出船心的时候,波塞冬的诅咒就出现了,祂诅咒这条船是一条不洁之船,是所有海妖的敌人。” 魔镜顿了顿又说道,“简单的说,这条船的卖相不会太好,船身上长满了让绝大多数海妖厌恶的黑色霉斑。 尤其它的船帆,只要出海离港,在太阳下山之后到升起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永远都是破破烂烂的,虽然这不影响女武神号的航行,但船帆毕竟是船长的脸面,所以” “所以什么?”程浪问道。 “除非找到波塞冬的宝藏获知这个世界的秘密” 魔镜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或许是唯一能解开波塞冬恶毒诅咒的可能了。” “没有别的办法?”程浪阴沉着脸问道。 “大概没有吧”魔镜的语气越发的没有底气了。 “波塞冬吃饱了撑的诅咒这条船做什么?”程浪下意识的问道。 “大概是因为她叫做女武神号吧”魔镜猜测道。 难道是因为 程浪慕然间想到另一种可能,难道是因为这条船的龙骨是用波塞冬的脊骨打造的?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那条鞭子?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程浪无力的嘟囔了一句,重新打起精神问道,“我打算趁着夜色离开了,你知道想离开这里该往什么方向走吗?” “当然!当然知道!” 魔镜的语气重新变得谄媚,“我还保留着来这里时候的航路日志,请带我去驾驶台吧,我来帮您指引离开绝望海的航向。” (本章完) 第 便秘的吞岛 便秘的吞岛 被夜色笼罩的浓厚海雾中,一条通体长满了黑色的霉斑,船帆破烂的三桅帆船一次次撞碎海浪,在风的推动下执着的在这片发怒的海域划着之字形。 这是女武神号离开那座岛的完) 第 撞角 撞角 吞岛留下的龟壳里,程浪仰头看着。 (本章完) 第 王子殿下请停船 王子殿下请停船 “加布列尔王子还没有消息吗?” 绝望海海域,波珥兰皇家猎魔团舰队,八条船的旗舰里,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船长问道。 “没有消息”他的大副立刻答道,“一直没有信翁飞回来。” “阿尔图斯船长” 船长室里,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温和的提醒道,“你们的任务是保证加布列尔王子的安全,如果一直没有信翁飞回来,我觉得不如派一条船过去看看。” “舒尔德管家,你忘了那份藏宝图里的要求吗?” 阿尔图斯船长语气冰冷的说道,“荒蛮岛每百年只允许一条船靠岸,更不要忘了,守卫这座岛的是一只吞岛,我们这些船连让它打个饱嗝都做不到。” “而且加布列尔王子带着水手墓碑和黑精灵毒药,他还拥有永不迷航的天赋。” 大副也跟着说道,“岛上的那些野人和鳄鱼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最好是这样”舒尔德管家说完,转身走出了船长室。 “我讨厌这个卖屁股的娘娘腔” 阿尔图斯船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杀意,“他想怂恿我们进入荒蛮道来阻止加布列尔王子找到藤魈。” “为了马里安王子能继承王位?”大副猜测道。 “也只能是为了马里安王子”阿尔图斯船长笃定的说道,“更是为了瓦文萨伯爵留下的那张藏宝图。” “不如我们杀掉他怎么样?”大副低声提议道,“这里是绝望海,任何人死在这里都很正常。” “船上还有马里安和大公的眼线” 阿尔图斯船长连声音都压低了一些,“挑一条快船,全部换上我们的人,在周围海域游荡,我怀疑加布里尔王子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您是说,我们被他留下来当作诱饵?”大副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丝没有藏好的失望。 “这或许是加布列尔王子能活下来的唯一选择” 阿尔图斯船长低声分析着,“难道你让他驾驶着由藤魈控帆的船和我们汇合吗?我敢赌上我所有的金币和大公馈赠的燧发枪,他的船恐怕刚刚进入射程,这支舰队里就会有人朝他开炮。” “我这就去安排!”大副立刻说道,“我亲自去!” “先把船上的客人灌醉”阿尔图斯船长最后提醒道,“尤其那个该死的娘娘腔。” “交给我吧!”大副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船长室。 “嗝——!” 女武神号的厨房里,程浪灌下了最后一口果酒,全靠海鲜填饱了肚子。 他必须承认,无论这些甜腻腻的果酒还是刚刚随手用海水煮熟的那些海鲜,味道都非常不错。 心安理得的将收拾厨房的工作丢给藤魈,程浪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船长室,他要继续好好睡一觉才行。 毕竟,这条船只有他自己来负责掌舵,相比趁着现在海况没那么暴躁抓紧赶路,养足精神来应付暴虐的大海才是更加理智的做法。 借着酒劲,这一觉他睡的格外舒服,而且总算没有被打扰,让他得以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伸着懒腰爬起来,程浪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了看,此时外面的天色昏暗了许多,但海况却依然不错,而且浓雾也终于彻底散开了,以上这些都是好消息。 “魔镜,我休息的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吗?”程浪穿好衣服问道。 “确实出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有好消息和坏消息,您先听哪个?” “好消息”程浪说道。 魔镜的语气愈发的谄媚了些,“经过一整夜的修复,这条船已经恢复如初了。” “坏消息呢?” “因为女武神号搁浅了太久,所以” “快点说” “所以我们从另一条船上搬来的火炮似乎被当作修复材料用掉了。”魔镜说着,镜面上也出现了火炮甲板的情况。 原本不经意的扭头看过去,程浪却傻了眼,这哪是火炮甲板,这一层只剩下了一根根锈疙瘩! “还还有吗?”程浪努力做了个深呼吸问道。 “有有一些” “说!” “昨天藤魈从那条船搜刮来的金币、银币还有铜板也被当作修船材料消耗掉了。” “一枚都没剩?”程浪瞪圆了眼睛问道,他都没来得及看看找到了多少金币呢! “一个铜板都没剩下”魔镜小心翼翼的说道,“您您带回来的波塞冬黄金像也也用掉了。” “还有吗?”整颗心都在滴血的程浪面无表情的问道。 “那头鳄鱼的骨骼和皮甲也被用掉了” 魔镜说完,还不知死活的追加了一句,“那些东西如果带出绝望海,少说能卖出几千枚金币。” “还还有吗”程浪艰难的问道。 “就这些,就这些了。” 魔镜见程浪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也愈发的小心翼翼,“那个,尊敬的,尊贵的船长,我们要继续出发吗?现在海况非常好。” “出发!” 程浪咬着牙说完,转身走出了卧室,站在舵盘边上,朝身旁等待的藤魈说道,“扬帆!起航!” “喔喔!喔——!” 伴随着藤魈在窗边的嘶吼,露天甲板上立刻给出了接连的回应。 “哗啦”一声,船帆在藤蔓的拉扯中落下,并在瞬间便被海风吹的鼓胀。 至于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的那些损失,程浪就算憋着一肚子火儿却也根本没地方撒。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好歹东西没有浪费。 在魔镜谄媚的指引下,重生的女武神号航速越来越快。甲板上的藤魈们也在天色愈发昏暗,在风帆重新变得破破烂烂之后点燃了全船各处的船灯。 然而,程浪刚刚驾船跑了不到一个小时,身后却传来了魔镜的大喊。 看了眼外面的海况,程浪回头问道,“怎么了?” “在我们的右舷很远的地方似乎有条船!”魔镜立刻答道。 “你确定吗?”程浪重新握住舵盘问道。 “我是一面镜子,我不会看错的。”魔镜说着,镜面上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回头看了一眼,画面里幽深的夜色中,几盏灯光一闪而逝,随后便相继熄灭。 “对方熄灭了船灯,他们肯定发现我们了!”魔镜惊慌失措的答道。 “熄灭船灯!”程浪立刻发出了命令。 顿时,这条船艉楼两侧的灯楼以及全船各处挂着的船灯也在藤魈们的忙碌中相继熄灭。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程浪头也不回的问道。 “冒险船、海盗或者军舰都有可能。” 魔镜语气中的紧张更多了几分,“无论哪一个,他们熄灭船灯要么是不想被我们发现,要么是想劫掠我们。” “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更大”程浪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我也这么认为”魔镜连忙说道,“尊敬的船长,我们要改变航向吗?” “不用,我们继续赶路。” 程浪做出了决定,这个时候改变航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尽量拉开距离才是最主要的。 与此同时,他也在分析着己方的劣势,显而易见,女武神号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自己,其次就是缺少了至关重要的远程火力。 想到这里,程浪从脖颈处拽出了海蜃号角送到嘴边用力吹响。 “嘟——” 低沉的号角声中,女武神号周围,半径一海里范围之内的海面开始沸腾,继而蒸腾起了浓郁的雾气。紧随其后,他又调动船心,又一次用出了已经完成冷却的隐形能力。 在那只巨大的水母遮掩下,藏匿了身形的女武神号悄无声息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号角制作的雾团。 眼下,他只能期望着远处那条船把注意力放在身后的雾团上,让他得以有机会驾船溜走。 女武神号右后方,两只信翁扑扇着翅膀飞离甲板,在夜色中飞往了身后舰队的方向。 “我们追上去!”这条快船的驾驶室里,阿尔图斯船长的大副代替船长下达了命令。 很快,在海风的推动下,这条船越跑越快,最终一头扎进了程浪制造的海雾中,并在不久之后从另一头冲了出来。 “找到他了吗?”大副问道。 “还没有,但这个航向肯定是在离开绝望海,我们应该可以追上!”这条船的船长答道。 “信翁” 大副说完,拿起桌边的羽毛笔又一次写下了一封信塞进玻璃瓶交给了身旁等待的水手。 后者立刻将这枚手指大小的玻璃瓶塞上木头塞子并在融化的蜡油中蘸了蘸,随后绑在了一只白色的信翁鸟脖子上。 “扑棱棱!”伴随着翅膀煽动的声音,这只信翁也飞出了窗户。 “用你的能力找到那条船吧”大副扭头朝这条船的船长命令道。 “是!” 这位船长立刻挺胸抬头予以回应,随后取出了他的船长信物,那是一枚猫头鹰造型的哨子。 “滴——!” 尖利的哨音中,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黑色大鸟从远处飞来,最终平稳的站在了似乎特意为它留出的巨大窗台上。 “嗤” 那名船长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指尖划了一下,随后将涌出的鲜血涂抹在了这只海鸟的眼睛上,接着又在自己的眼睛上涂抹了一下。 “噗通!” 这名身材肥胖的船长一屁股坐在了船长椅子上,那只黑色的海鸟也略显笨拙的转了个身,扇动翅膀离开这条船,飞入了夜空之中。 几个小时之后,后方舰队里的阿尔图斯船长接到了信翁送来的急信。 “看来真的成功了” 阿尔图斯船长看完信件之后稍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却邀来了舒尔德管家。 “加布列尔似乎成功了” 阿尔图斯船长说话间,主动给舒尔德管家倒了一杯酒,“我的大副带着王子的所有心腹去追赶了。” “在您剿灭叛军和劫持加布列尔王子的海盗之后” 舒尔德管家端着酒杯和阿尔图斯船长轻轻碰了碰,“马里安王子承诺在未来授予你伯爵的世袭爵位。” “马里安王子会是波珥兰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大不,国王。”阿尔图斯船长真诚的说道,“最优秀的国王。” “我对此深信不疑,阿尔图斯船长,那就开始吧。”舒尔德管家催促道。 “舰队听令!” 仍旧端着酒杯的阿尔图斯船长走出船长室大喊道,“魏克曼大副和达力船长趁着庆功酒宴叛逃,并且伙同海盗准备劫持加布列尔王子,全舰队立刻追击予以歼灭,不许有一块木头飘在海上!” “是!” 船上的众多水手轰然响应,不多时,这七条火力充沛的军舰齐刷刷调转了方向,跟着由阿尔图斯船长指挥的旗舰杀向了“叛逃的船只”。 “我找到了!不!幽灵船!那是一条幽灵船!” 船长室里,坐在椅子上紧闭着眼睛的达力船长惊恐的大喊道,“我看到了!那是一条三桅帆船!破烂的船帆!黑色的船身!还有桅杆上猩红的眼睛!很多猩红的眼睛!” “你刚刚说猩红的眼睛?”魏克曼大副立刻问道。 “没错!猩红的眼睛!有很多!” 达力船长船长颤抖着说道,“这条船没有点亮船灯!但那些猩红的眼睛非常显眼!” “没错了!是加布列尔王子!” 魏克曼大副激动的说道,“那些红色的眼睛是藤魈!他们是藤魈!和藏宝图里记录的一样!快!落在他们的桅杆上仔细看看加布列尔王子在不在船上,他肯定认得出” “啊——!” 恰在此时,达力船长却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眼睛也突然流出来大量的血迹。 “他发现我了!”说完这句话,捂着眼睛的达力船长也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啪!” 女武神号的二层露天甲板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鞭,刚刚落在桅杆上的一只黑色大鸟被程浪一鞭子抽成了两半。 “刚刚那是什么?”程浪回到室内驾驶室问道。 “应该是某位船长的窥探能力” 魔镜答道,“那只黑色的大鸟在被击中之后立刻就消失了,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这只能是某位船长的能力。” 闻言,程浪沉默片刻后说道,“改变航向!左舵60!” “喔!喔!” 窗外的藤魈们立刻给出了回应,并在他转动舵盘的同时跟着调整风帆。 “我们去哪?”魔镜紧张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 程浪如实答道,“但我们必须改变航向,魔镜,你能指引我回到原来的航路吧?” “当然,我尊敬的船长先生!” 魔镜的语气也跟着兴奋了些,“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指引您原路回到这里。” 在程浪的操纵之下,原本抢风航行的女武神号变成了完全的顺风航行,这航速也跟着陡然提升。 与此同时,他也在时刻盯着舵盘一侧架子上的船钟。 他从那位波珥兰皇室贵族手里抢来的海蜃号角每隔12个小时才能使用一次,此时距离他可以再次吹响海蜃号角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一个小时前,让船身隐形的水母才彻底消失。 换言之,他必须在可以重新动用让船只隐藏的能力之前,尽快找到一片覆盖面积足够大的海雾躲进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随着天色渐渐变亮,海风越来越大,但这海面上,却根本看不到一团雾气。 相反,他甚至都能从魔镜里看到身后极远处似有若无跟着的那条帆船了! 就连女武神号的头顶,都再次出现了昨晚见过的那只大鸟,仅有的区别,也只是这只鸟变成了淡蓝色,而且不再落在桅杆上,反而一直在头顶近百米的高空盘旋着。 程浪知道,他躲不掉了。 “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魔镜慌乱的问道。 “不管它,继续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程浪咬着牙说道,“只要我们能找到一片海雾就有希望。” 话虽如此,可这茫茫大海之上一望无际,哪里看得到什么海雾? “那条船追上来了!” 魔镜惊慌失措的说道,“我看到了!是波塞冬的走狗!是波珥兰公国的军舰!他们还打出了旗语!他们说嗯?哈?” “怎么了?他们说什么了?”程浪下意识的追问道。 “他们说” 魔镜语气古怪的说道,“他们说王子殿下请停船,王子?” (本章完) 第 惨胜后的绝境 惨胜后的绝境 “王子?” 程浪同样愣了一下,“被我弄死的那个是王子?” “普通的贵族可不会随身携带船瓶这么宝贵的东西” 魔镜提醒道,“尊贵的船长,我们不能停下,如果让那些波塞冬的走狗知道你杀了他们的王子。 不,只要他们发现他们的王子不在这条船上,他们肯定会用炮弹拆了我们的女武神号的!” “藤魈能进行跳帮战吗?”程浪突兀的开口问道。 “他们最擅长的是操控风帆” 魔镜忧心忡忡的答道,“投掷或许也是他们的强项,但跳帮战他们并不占优,燧发枪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 “我们躲不掉了” 程浪说着已经锁死了舵盘,“我会把你送去密室,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带你离开绝望海。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你恐怕要和我一起为这条船陪葬了。” “这是我的荣耀”魔镜的语气中这次没有了谄媚。 “最后一个问题” 程浪问道,“那些藤魈如果战死了” “他们还会复活的” 魔镜不等程浪说完便立刻答道,“只要给望海藤浇灌足够多的果酒,那些藤魈就能重生。”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很确定,他们本质上并非生命,并不存在死亡的定义。” “重生的藤魈还会是原来的藤魈吗?”程浪忍不住追问道。 “当然是!” 魔镜似乎看出了这个新手船长在担心什么,“连记忆都不会变少。” “那我就放心了” 程浪说着,已经来到了船长室,打开楼梯隔间的门,将魔镜挂在了墙上。 等他跑进衣帽间拿了一顶三角帽扣在头上,并且快速返回室内驾驶室的时候,身后追来的那条白色帆船距离他已经非常近了。 即便不借助望远镜,他都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条船的双层火炮甲板伸出来的粗大炮口。 “全船注意!” 程浪打开窗子大声发出了命令,“做好跳帮准备!” “喔喔!喔喔喔!” 全船上下的藤魈们顿时予以热烈的回应。 与此同时,船舱里的小号藤魈们,也流水线一般从底层舱传递上来一个个足有煤气罐大小的火药桶,一颗颗浑圆的实心炮弹,甚至一柄柄缴获来的弯刀。 出乎程浪的预料,这些藤魈并没有把这些武器亮出来,他们虽然人手一把弯刀两颗炮弹,又或者一个火药桶。但这些东西却都藏在了船帮里面,又或者他们粗壮的身体后面。 尤其那些个头略微矮小一些的藤魈,他们甚至还并排站在艉楼的露天驾驶台上,挥舞着大长胳膊,热情的朝着斜后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白色帆船挥手致意,并且发出了喔喔喔的喜悦喊叫。 在这极具迷惑性的热情呼喊中,对面那条船甚至也有水手同样跑上船首甲板招手开始了回应。 “半帆!” 程浪咬着牙发出了命令,留在桅杆上的那些藤魈也立刻拉动藤蔓收起了一半的风帆。 随着速度下降,两条船也越来越近,已经将黑色的头发藏在三角帽里的程浪渐渐的甚至看到了窗外那条船上有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正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向自己! 眼瞅着追上来的这条船也已经降下了风帆,并且速度同样越来越慢,程浪猛的转动舵盘大吼道,“全帆!右满舵!” “哗啦!” 早已做好了准备的藤魈们立刻大力扯动藤蔓放开了刚刚收起的风帆,配合着程浪开始抢占t字头。 “嗡!” 撕裂空气的嗡鸣声中,女武神船头二层甲板上的巨大弓弩也将那支绑着火药桶的箭杆发射出去,这是他们此时唯一的一支远程武器! 这支保存了百年的古旧箭杆带着身上绑着的五个火药桶依旧劲头十足,径直撞在了对面那条船的驾驶台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对面那条船的舵盘和舵手已经被炸没了,甚至就连露天驾驶台的地板都被掀开了老大一个天窗! 后者的反应其实同样不慢,几乎爆炸响起的同时,那条船的双层火炮也在稍晚一步之后相继开火。 “咚!” 完) 第 好消息 好消息 当太阳又一次跃出海平面的时候,女武神号所在的位置附近,那些浓雾却并没有散去,这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但相比这些好消息,坏消息却并非没有反而更多。 首先,船心释放的用来修船的血雾一直没有散去。 其次,遍布全船各处的望海藤也像是中毒了一般开始发蔫,甚至滴下了一滩滩暗红色弥漫着腐臭味道的粘液。 但这些异状,号称全知全能的圣芭芭雅魔镜却根本给不出解决办法,他甚至和程浪一样,根本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因为这些异状,现在这条船动都动不了,万般无奈之下,宛若困在孤岛上的程浪只能放出了那三名俘虏,在许诺离开绝望海之后会送他们去最近的有人小岛上之后,这三位俘虏也在程浪的逼迫之下,不情不愿的答应帮忙控帆。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的攥住那些滴着红色粘液的藤蔓的时候,这三位俘虏却先后发出了惨叫。 根本没等程浪反应过来,他们便被大量的藤蔓缠绕、包裹,随后像是揽入怀抱一般,把他们按进了桅杆里。 “这正常吗?”躲在室内驾驶台的程浪咽了口沫心有余悸的问道。 “不正常”魔镜干巴巴的答道,“但我解释不了。” “现在怎么办?”程浪同样干巴巴的问道。 “等等着吧大概吧”魔镜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我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办。” “似乎也做不了别的了” 程浪顿了顿,“那些藤蔓不会把我也吃了吧?” “不会,肯定不会。” 魔镜这次的语气却笃定多了,“您是这条船的船长,船心是不可能伤害你的。” “那就好” 程浪咽了口唾沫,转身下楼钻进了卧室,钻进洗手间便开始了呕吐,刚刚那仨俘虏被拉扯进去的景象实在是过于恶心了一些。 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他这才拧开水龙头漱漱口又洗了洗脸。 再一次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的程浪却又睡不着了。 索性,他又跑去楼上的办公室,将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摆在了桌子上。 除了挂在外面驾驶台的魔镜,如今他还有一只装着船,但却同样没有水手可用的船瓶,以及一座需要至少十杯波塞冬之血才能重新使用的水手墓碑和一张面具,以及一个打不开的木头盒子,外加一块铠片。 原本,他还有两杯波塞冬之血的,但在昨天晚上那名都没被船长记住名字的水手俘虏睡熟之后,程浪用唯一的一杯波塞冬之血重启了面具,又用另一杯复制了对方的脸。 这张面具确实神奇,在戴上之后,不但整张脸变得和对方一模一样,而且连黑色的头发也变成了和对方一样的淡金色。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上这些东西” 程浪喃喃自语的叹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指望的上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坐立不安之下,他索性打开靠墙展柜的门,从里面随意的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他认识纸页上的文字,那同样是方块字,字面意义上四四方方带棱带角的方块字。 但每个方块字的内部结构,却又像是几个从未见过的字母糅杂在一起组成的。 偏偏,他认识它们,而且清楚的知道每一个字所表达的含义。 就比如手里的这本,这是一本由波珥兰公国皇家图书馆印刷,介绍星海大陆六公国以及星海诸岛物产的书籍。 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也许这里面能找到有关藤魈的介绍,又或者能找到目前的破局办法呢? 在这本书里,详细而系统的介绍了各国的情况和物产,其中甚至还夹杂着风土人情,以及一些海岛的情况。 好死不死的,当他看完了有关星海大陆六公国以及海盗城的介绍之后,下一个被拉出来介绍的,便是一个叫做“铁橡岛”的地方。 有关这个地方的介绍倒是格外的简单,仅仅只有一句“自从波塞冬陨落之后的完) 第 晕船的船长 晕船的船长 “醒一醒!尊贵的船长啊!快醒一醒!出大事了!” 当魔镜惊慌失措的呼喊将程浪惊醒的时候,落地窗外的天都还没彻底亮起来呢。 “又怎么了?”程浪慌里慌张的坐起来问道。 “船!足足七条船!” 魔镜惊慌失措的大喊道,“肯定是波塞冬的走狗们的舰队!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他们已经冲过来了!” “扬帆!起航!扬帆!起航!”程浪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拎着魔镜跑出了船长室。 等他来到室内驾驶台的时候,因为太阳升起而变成白色的风帆已经被海风吹的鼓胀,船锚也已经被藤魈们拉起来固定在了船头的两侧。 在风的推动下,停留了足足一周的女武神号动了起来。 但是,还没等她跑出最高的航速,身后那七条船却已经接连散开,凭借着高速从两侧包围过来。 “嘟——” 几乎就在这七艘船朝着他相继开火的同时,程浪也再次吹响了海蜃号角。 然而,不等迷雾升起,一发发的炮弹却已经砸在了女武神号的周围。 “他们打出旗语,要求我们停船!”刚刚被挂在墙上的魔镜说道。 “停个屁!跑起来!快跑起来!” 程浪一边穿衣服一边嘶吼着发出了命令,同时,他也调动船心,再一次召唤出了那头巨大的水母。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炮声响起,终于,一发炮弹砸在了船身的女武神号的船身侧面,砸烂了一大块船帮。 这准头惊人的攻击之下,就连他刚刚召唤出的水母都跟着烟消云散! 即便如此,程浪却仍旧没有停船,他必须要让这条船尽快跑起来,赶在两侧包抄的船抢占t字头之前离开他们的包围圈! 但是很显然,女武神号的船速并不占优,而且自从那块龟甲片碎裂之后,它的防御力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这下真的要完了” 程浪攥紧了舵盘胡思乱想着,他甚至开始猜测,等自己被他们以海盗的名义抓到之后,是会被带回去绞死还是会直接杀死丢进海里。 密集的炮声中,越来越多的实心炮弹砸在了女武神号的周围,或是激起大团的水,或是撞烂船身溅射了大量的木屑。 万幸,重新复活的藤魈们身上多了一套盔甲,让他们不被那些足以杀人的木屑影响继续操纵着风帆。 “呜——!” 在一道沉闷的气流破裂声中,一对链弹自远处飞来,打着转撕开了最后面一根桅杆上的纵帆。 “哗啦!” 这面风帆的下半部分应声坠落,哐当一声砸在了程浪头顶的露天驾驶台上。 要完了 程浪心头一凉,这些天的航行和学习已经让他明白,没了这面纵帆,他们对风的利用将会大打折扣,眼下顺风跑影响还不算太大,但想抢风航行就要受到影响了。 换言之,他现在根本不敢转弯! 索性,他直接锁死舵盘,离开室内驾驶台跑上了甲板。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藤魈抱着备用的风帆从货舱跑向了船尾的最后一根桅杆准备紧急更换纵帆。 奈何周围以及身后的帆船,已经打来了越来越多的链弹! 在这凶猛的火力之下,这条船另外两条桅杆上的风帆也被尽数撕开。 “准备接舷战!” 程浪发出了命令,同时也戴上了那张面具,给自己换上了那名水手俘虏的脸。 几乎就在藤魈们拿上从火炮甲板递上来的弯刀和燧发枪的时候,周围那些船也渐渐围拢过来。 “轰轰轰轰!” 在一连串的炮击中,刚刚跑出迷雾范围的女武神号两侧吃水线相继炸开了一个个圆形的破损,对方根本不打算留活口! “堵住破损!” 程浪发出了一声大喊,货舱里的藤魈们也立刻用提前准备的木板钉住了那些往船舱里灌水的伤口,甚至就连寄生于船上的望海藤都开始涌动藤蔓帮忙封堵漏水口,同时用密集的根系抽取着灌入底层舱的海水,又从全船各处的藤蔓将其排入大海。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炮弹打过来,这条刚刚重新起航的帆船却眼看着就要沉了! 要完了 程浪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知道,他自己已经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也好,万一死了,说不定能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呢 想到这里,他取出了长鞭,准备在沉船之前跳进水里,游去对面能杀一个至少保本了! 然而,几乎就在他扬起手中的鞭子的同时,不远处的海面之下却浮起了一座小岛! 不,那不是小岛!那是一个巨大的龟壳!是吞岛!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吞岛已经从龟壳里舒展着四肢和头尾,随后以惊人的速度撞向了身后追兵的那条旗舰! “咚!” 宛若艮雷一般的闷响中,那条旗舰竟然直接散架了! 但那只吞岛却根本没有减速,反而流畅的兜了个圈子,像是一颗被大力捅出去的超大号台球一般撞向了完) 第 指向海盗城 指向海盗城 当程浪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万幸,持续的颠簸似乎没了,但这昏暗的底层舱里,却只有他自己和怀里装有呕吐物的橡木桶。 解开腰间的藤蔓两次试着站起来无果,喊都喊不出的程浪只能取出鞭子,用尽力气敲打着装着呕吐物的橡木桶。 不多时,两只藤魈走了进来。 “带我上去”程浪有气无力的说道。 “喔!” 这俩藤魈短促的应了一声,其中一个直接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程浪就往上跑,另一个则单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拎着装有呕吐物的橡木桶跟上。 等程浪被抱到露天甲板上的时候,头顶是明媚的阳光,周围风平浪静,却也看不到任何的小岛、陆地或者风帆。 甚至,就连吞岛都不知道去哪了。 躺在二层露天甲板上很是缓了一下,程浪接过一名藤魈用木头扎杯递过来的果酒漱了漱口吐到船外,随后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甜腻腻的果酒。 趁着身体恢复的功夫,他也在观察着这条船。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万幸,刚刚一路上来,这条船所有的破损都已经被船心修复,桅杆上也已经换了新的船帆。 但在松了口气之余,他却又难免想到了不知所踪更不知死活的魔镜。 耐心的等待片刻,直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这才招呼着藤魈把自己抱回了船长室。 此时,这船长室里的家具摆设也都已经恢复原状,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被换了新的。 不死心的一点点挪动着身体去衣帽间和楼梯隔间以及船心室看了一眼,他依旧没有找到魔镜的存在,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无力的吁了口气,程浪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蒙上被子闭上了眼睛。他要休息一下,更要想想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借着酒劲睡着的程浪终于被饥饿和尿意叫醒,摇摇晃晃的再次爬了起来。 再次醒来,天旋地转的眩晕终于消失,只是身体的无力感却是实打实的。 脚步虚浮的走进洗手间,程浪解开腰带,一边撒尿一边琢磨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没了魔镜的帮助,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方式就只剩下了办公室里那些抢来的书籍。 但相比这些,更加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清楚现在这条船在什么地方。 “哦——看看这有力的水柱!看看这绽放的琥珀色尿!我尊敬的、尊贵的船长!您终于睡醒了!” “艹” 成功尿到手上的程浪呆滞的回头,然后便发现,洗手间的镜子里出现了一道半身人影! “你你是魔镜?!” 程浪惊喜的问道,此时这镜子里的人穿着一套漂亮的黑色燕尾服,领口还系着红色的蝴蝶结,就连头上都多了浓密的白色羊毛卷头发,凑近了看,那哪是头发,分明是细密的鹅绒。 唯独魔镜本身的皮肤,依旧是惨绿惨绿的满脸谄媚之色。 “如您所见,我尊敬、尊贵的船长先生,我是魔镜。” 镜子里的人说着还转了个圈,“我的新形象怎么样?” “比以前帅气多了”程浪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我以为你死了呢。” “我是一面镜子不是吗?只要不被打碎,我是不会死的。”魔镜搓着惨绿干瘦且细长的手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浪后知后觉的洗了洗手,随后系上裤子问道。 “圣芭芭雅把我当作礼物送给了她爱慕的船长,本意就是让我和船心融入在一起的。” 魔镜解释道,“但因为一些原因,那位不能提及名字和经历的船长并没有这么做,其后继承这条船的人同样不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我自己也不清楚,直到您把我送进船心室。不瞒您说,在这之前的几百年,我从未得到进入船心室的机会。” 说到这里,戏精一样的魔镜也再次涕泪横流,并且不出预料的抽出了那条红色手帕擦了擦眼泪又用力擤了擤鼻涕。 “所以你以后就只能出现在这面镜子里了?”程浪问道,同时也开始琢磨着,是不是给这面镜子拉上一道帘子了。 “不不不” 魔镜将红色手帕往身后随手一丢,“以后我可以随意出现在这条船上的任何一面镜子里。” “这样也不错” 程浪彻底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是在您睡着之后才醒过来的”魔镜答道,“所以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吧,新的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抱歉船长先生,我们字面意义上的迷航了。” 魔镜愧疚的答道,“不如我们移步会议室或者船长办公室聊聊吧,在这种污秽之地和我尊敬的船长先生谈事情实在是太失礼了。” “那就办公室吧,我先去换一身衣服,还有,你以后不许出现在任何洗手间的镜子里。” “一切听从您的安排”魔镜微微躬身,随后便从镜子里彻底消失没了踪迹。 “这条船的秘密很多啊” 程浪喃喃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脱掉身上脏兮兮而且潮乎乎的的衣服,好好洗了个热水澡,随后钻进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换上。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名矮个子藤魈也走进来,抱起他换下的衣服和弄脏的被子走向了火炮甲板,勤快的开始了清洗。 船长室里,程浪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将一面镜子和他的战利品摆在了桌子上。 在离开绝望海之前他从那些沉船里得到了一张藏宝图、一个船瓶,三个疑似装有金币的箱子,以及一枚铠片外加一箱玻璃管。 当然,还有挂在脖子上的海蜃号角,藏在怀里的那张伪善面具,以及楼梯隔间里的,那块需要浇灌十杯杯波塞冬之血才能使用的水手墓碑和那个打不开的盒子,外加那枚从荒蛮岛获得的铠片。 “先说说这次的收获吧” 程浪说话间,伸手将三个疑似装有金币的箱子尽数打开。 这三个箱子里,完) 第 消失的船 消失的船 被刺目阳光笼罩的海面上,女武神号的室内室外驾驶台全都没人,舵盘也被彻底锁死,全靠由藤魈操纵的风帆带着这条船漫无目的的在海面上尽量跑出舒适的乘船体验。 船头艏楼的大厨房里,程浪像个赌徒一般揭开了木盆上盖着的湿布。 当他看到木盆里密密麻麻的青豆豆芽的时候,整个人也像是疯了一样又蹦又跳的挥舞着手里的湿布。 这已经是他们被吞岛丢出绝望海的的武装商船!” “啪!” 程浪立刻将装有果酒的木头扎杯拍在紧挨着锅炉的桌子上,起身端着盘子一溜烟的跑上了甲板。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的时候,在正东方向,一条三桅帆船正在画着之字形路线乘风而行,金色的夕阳洒在那条船吃饱了风的白矾上,让上面黎卡公国的纹章以及一个稍小一号的火烈鸟标志在望远镜里看得格外清楚。 “那就是黎卡公国的纹章?”程浪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 “流出金水的熔炉和接住金水的高脚杯,不会错的,那就是黎卡公国的纹章!” 魔镜激动的大喊道,“船长,我尊敬的、尊贵的船长!我们是海盗!我们现在就冲上去劫掠他们吧!杀光他们!抢走他们所有的货物!连一只老鼠都不给他们留下!” “你去?”举着望远镜的程浪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 魔镜卡了壳,“我只是一面镜子,这么英勇的战斗当然是尊” “我也不打算去” 程浪放下望远镜说道,“那是武装商船,你觉得我们这条没有一门火炮,只有一支床弩的女武神号能扛过对方几轮火炮攻击?” “额” 魔镜顿时卡了壳,神情萎靡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继续迷航吗?” “远远的跟着他们” 程浪说道,“他们总要靠岸的,不管是小岛还是大陆,只要我们看到港口,自然就知道是哪了。” “哦——!您真” “闭嘴,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程浪说着,已经迈步走上了驾驶台,解除舵盘的锁定,同时大声喊道,“左满舵!全帆!” “喔喔!” 随着命令下达,船上的藤魈们欢呼操纵风帆转动,配合着程浪完成了船只转向,和远处那条武装商船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在身后跟着。 “女武神垂怜!波塞冬垂怜!锻造之神垂怜,酿造之神垂怜!我们难道又被海盗盯上了吗?” 火烈鸟号武装商船的露天甲板上,中年船长森法先生举着望远镜战战兢兢的祈祷着。 他虽然两个月前才庆祝过自己的四十五岁生日,但却是实质意义上的完) 第 你最好是明白了 你最好是明白了 “我也看不到了” 魔镜跟着说道,但他的语气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我猜大概一样是船心赋予船长的能力。” “艹?同款能力?” 程浪不由的一愣,“这种能力很多?” “很少”魔镜说道,“这和操纵风一样,都是非常稀有的能力。” “既然对方藏起来了,那么我们也停船吧,我可不想不知不觉的进入对方的火炮射程。” 程浪犹豫片刻后做出了决定,他并不想让对方误会,尤其女武神号晚上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 “一切都听从您的决定,尊敬的船长先生。”魔镜谄媚的说道。 “收帆!” 程浪高声做出了决定,那些大猩猩们也在喔喔喔的喊叫中开始了忙活。 与此同时,为了安全起见,程浪也摸出了海蜃号角送到嘴边吹响。 低沉的哨音中,以女武神号为圆心,半径一海里范围之内的海面渐渐蒸腾起了浓郁的雾气,最终将整条船遮蔽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魔镜融入了船心的缘故,自从离开绝望海,魔镜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浓雾之内和浓雾之外的一切,这倒是意外之喜。 约莫着一个小时之后,远处那条武装商船召唤的淡薄海雾消散殆尽,但那条船却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看来我们又要迷航了” 程浪的语气倒是谈不上失望,虽然那条船找不到了,但对方的航向在太阳下山前却没有变过,他大可以沿着对方的航向继续慢慢找,相信总能找到陆地或者海岛的。 “至少我们有了大概的航向” 魔镜的语气同样谈不上失望,“尊敬的船长先生,您不如趁着有时间继续研究一下捞回来的战利品里那个打不开的盒子。” “那可能只是一块实心的坚硬木头” 程浪无奈的说道,这些天他除了忙着种豆芽以及听魔镜对星海大陆以及诸岛的介绍,唯一干的正经事便是在魔镜坚持不懈的催促甚至哀求中研究从荒蛮岛带回来的那个木头盒子。 可惜,任凭他用了各种方法,甚至让藤魈用斧子去劈砍,那盒子却都没有伤及分毫,自然也就更没有打开。 “请您务必再试试吧” 心痒难耐的魔镜再一次抛出了上次和上上次都有效果的借口,“既然盒子都这么坚硬,它里面肯定保存着了不得的铠器。” “有机会再说吧” 拿那个木头盒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程浪果断选择了放弃,“我先睡一会儿,你辛苦下盯着外面。” 说完,程浪不再理会魔镜过分旺盛的好奇心和苦苦哀求,转身下楼钻进了船长室扑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就在他躲在梦境里给女武神号的底层舱种满了各种绿色蔬菜的时候,这海面上却又有两条帆船缓缓驶入了程浪用海蜃号角制造的浓郁海雾边缘。 “你确定火烈鸟号就是前面消失的吗?”其中一条船的船长朝身旁的大副问道。 这位大副乍看之下和人类样貌无异,但在他的脖颈两侧,却各有三道深蓝色的裂口。不仅如此,他赤裸的双脚指缝间,也生长着薄薄的脚蹼。 “没错,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这位“杂种”大副答道,“我的表弟一直就在火烈鸟号商船上担任厨师,他这一路上都在按照我的吩咐把腐烂的海鱼挂在厨房窗外的海水里。 我敢保证,那条船肯定还在原地,我都已经闻到那条烂鱼的臭味了。” 闻言,这条船的船长说道,“这么说船心赋予森法先生的能力应该是让船只隐身 通知我弟弟,我们穿过这片海雾之后高速撞过去,还有,记得升起海盗旗。” “是!” 这位长有颈腮和脚蹼的杂种大副立刻大声应了,随后提着红色的船灯跑上露天甲板,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条船发送了准备战斗的灯火信号。 “他们说,穿过这片海雾之后高速撞过去,记得升起海盗旗。” 船长室里,刚刚把程浪叫醒的魔镜及时的翻译了浓雾边缘两条船之间的交流,随后激动的说道,“尊敬的船长,我们怎么做?如果那两条船进入海雾,他们肯定会发现我们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介意劫掠” “不用说了” 打算路见不平先下手为强并且怒刷好感的程浪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大圣!悟空!起锚!扬帆!准备冲撞!” “喔!喔喔!” 蹲在桅杆瞭望塔上的大圣立刻予以回应,霎时间,这桅杆上也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随着破烂的风帆被风吹的鼓胀,程浪也调动船心召唤出了那只巨大的水母,将女武神号包裹起来,随后在浓雾中彻底消失。 “大圣” 露天驾驶台,程浪握着舵盘发出了命令,“我们先冲撞距离最近的那条船,冲撞结束之后,你立刻用床弩把两个火药桶打出去,再加上两桶海鱼油,朝着另一条船的风帆打!” “喔喔!”大圣捶打的胸口做出了回应。 浓郁的雾气中,程浪用鞭子将自己牢牢的绑在了室内驾驶台身后的柱子上,同时双手也握紧了舵盘,在魔镜的指引下,操纵着女武神号朝着一个方向径直撞了上去! 渐渐的,他在浓雾的边缘看到了那两条已经升起了海盗旗的三桅帆船! 但因为天色,也因为浓雾的遮挡,更因为罩住女武神号的水母,那两条船却根本没有看到斜下里冲出来的“同行!” “咚!” 沉闷且突然的撞击声中,女武神号周身笼罩的水母消失,这条在夜间鬼气森森的帆船也骤然出现在了所有海盗的视野中。 相比这些目瞪口呆满脸恐惧的海盗同行,女武神号船头水面之下的海犀撞角,却已经轻而易举的撞烂了这条船尾部的舵板,顺便在吃水线的位置捅开了一个足够大的窟窿!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呼啸,女武神号船头,那支巨大的箭杆带着两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以及三个装满了海鱼油的橡木桶,划过了被撞的这条船的船尾甲板,精准的砸中了另一条船的风帆! “轰!” 猛烈的爆炸声中,巨大的火球笼罩了那条船的桅杆,不但瞬间点燃了风帆,甚至还极其好运的将最重要的主桅杆给炸断了最上面的小半截! 这些突然遭到偷袭的海盗发愣,程浪可不会,在他的指挥之下,女武神号粗暴的推开了被撞烂尾部的海盗船,赶在那两条船开火之前便冲进了浓厚的雾气中! 这只是个开始,程浪可没打算就此收手,反而冲出雾气团,借着风重新提高航速的同时,也在等着仅仅只用了几分钟的船只隐身能力完成冷却。 这里发生的一切,远处的火烈鸟号上的森法船长和路廷先生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那条幽灵船缠上那两条船了”森法脸色惨白的低声说道。 “我们该感谢那条幽灵船” 路廷心有余悸的说道,“被他缠上的那两条海盗船是朝着我们来了,森法,你刚刚看到他们的海盗旗了吗” “看到了,看的清清楚楚。” 森法咬牙切齿说道,“红色的火炮和白色的弯刀,是那对儿最近一直在找火烈鸟麻烦的木匠兄弟!哦——!女武神在上!那条幽灵船消失了!” “小点声,我看到了!” 举着单筒望远镜的路廷先生略显无奈的说道,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森法先生实在是不适合担任船长这份工作。 在他们远远的窥视中,重新让船只隐形的程浪也已经再次将船速提到了最高,并且在魔镜的指引下再次冲进了他亲手制造的浓雾之中!“咚!” 的火炮反击中又一次隐入了浓雾之中。 “幽灵船!是幽灵船!” 两条海盗船上,已经有水手开始惊慌失措的大喊,并且被逐渐蔓延的恐慌情绪笼罩,以至于无论是忙着修补漏水的船舱还是扑灭风帆上的火灾都出现了不少的错误。 “我们再来一下怎么样!”室内驾驶台,躲在镜子里的魔镜兴奋的大喊道。 “我们还剩几个火药桶?”程浪问道。 “还有最后一个火药桶”魔镜立刻答道,“但是海鱼油还有很多,至少几十桶。” “你会发灯火信号吗?”程浪一边操纵着女武神号兜圈子一边问道。 “当然,这并不难。”魔镜自信的答道,“我在这条船上生活了四百多” “给之前我们追着的那条船消失的方向发信号” 程浪没等魔镜说完便开口说道,“让他们过来把这两条船击沉”。 “让让他们来?”魔镜不情不愿的问道,“难道我们要和他们分享战利品吗?” “难道我们自己把那两条海盗城撞沉吗?”程浪反问道,“快点发信号。” “请把一面足够大的镜子放在露天甲板对准那条船消失的方向吧”魔镜肉疼的说道。 闻言,程浪笑了笑,把这任务交给藤魈,他自己则兜着圈子,把船开到了浓雾之外,找了个距离那两条海盗城足够远的位置放慢了船速。 很快,船头露天甲板上临时布置的大镜子开始闪烁船灯的火光,朝着远处发出了灯火信号。 “那条幽灵船在朝着我们发送信号” 火烈鸟号商船露天驾驶台,路廷先生举着望远镜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说了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森法船长紧张的问道,他同样看到了远处闪烁的灯火,但却像对面的程浪一样,根本看不懂这些。 “他说他已经看到我们了” 路廷叹了口气,“还说,让我们去击沉那两艘海盗船证明我们不是一伙人,否则他就来撞碎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森法脸色惨白的问道。 “你觉得那真的是一艘幽灵船吗?”路廷先生冷静的问道,却并没有急着发布命令。 “难道不是吗?” “幽灵船会在意我们和那两条船是一伙的吗?”路廷继续问道。 “难道不是?”森法船长根本没有思考便开口问道。 “算了,不管是不是,森法,我们要听从对面的要求还是继续留在原地?” “让我来做决定?”森法指着自己错愕的问道。 “醒醒,你才是船长!”路廷没好气的提醒道。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森法颤抖着重复着,同时也攥紧了拿在手里的三角帽。 “对方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他们已经开始倒数了,从5开始。” 路廷举着望远镜蒙骗道,对面的灯火信号并没有倒数,只是把刚刚的“邀请”重复了一遍。 “过去,我们过去!” 森法船长做出了决定,“我们过去击沉那些海盗!” “那就下命令吧,船长。”路廷先生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全船听令!” 森法船长高喊的同时,也用三角帽捂住了脸,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 顿时,这条完全隐形的武装商船骤然出现,等他把三角帽重新戴在头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恢复了原状。 “起锚!扬帆!” 森法大声喊出了命令的同时,远处“幽灵船”却轻盈的兜了个圈子,隐入了那片浓雾之中,只留下了最后一串灯火信号。 皱着眉头用望远镜看着那条船消失的方向,路廷先生看了眼身旁的船长森法,犹豫片刻后还是提醒道,“对方消失了,而且留下来最后一条灯火信号。” “那条幽灵船说什么了?”森法举起望远镜一边朝那边打量一边紧张的问道。 “他说,让我们带走除了船长之外的所有海盗,而且只允许我们带走海盗。”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路廷先生点点头。 “我们要听对方的吗?”森法继续追问道。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船能抵御那条神出鬼没的幽灵船就不必听他的。” “那就帮帮他们吧” 森法立刻找了个无懈可击的体面借口,“这些海盗如果能缴纳一些赎金,说不定能弥补我们这几个月的损失。” “还记得黄昏时看到的那条船吗?”路廷突兀的换了个话题。 “记得,难道那两条海盗船是那条船引来的?”森法立刻瞪圆了眼睛。 “你确实没有做船长的天赋和敏锐度” 路廷先生无奈摆摆手,“快点过去吧,等击沉他们,带走海盗船长之外的所有水手之后我们就离开,另外,如果明天再遇到那条船,我们或许可以和他们聊聊。” 闻言,森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力一拍脑门儿,“哦——我明白了!” “你最好是明白了” 路廷愈发无奈,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的男人,怎么会在做船长这件事上如此的蠢笨。 (本章完) 第 海盗兄弟和结束迷航 海盗兄弟和结束迷航 在这位“蠢笨”的船长指挥下,火烈鸟号扬帆起锚,在路廷先生的指导下,谨慎的抢占了那两条刚刚破灭船帆大火,仍在忙着堵漏的海盗船t字头位。 “轰!轰!轰!轰!” 伴随着猛烈的火炮声,一发发的炮弹砸在了两条船吃水线的位置。 不多时,这两条船便相继开始下沉,那些海盗们也相继跳进大海,寻找着任何可以帮着自己漂浮的东西,同时还不忘掏出提前准备的白布挥舞着。 “谁是船长?” 露天甲板上,路廷先生举着一个铁皮喇叭筒大喊道,“指认船长就能活下来。” 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泡在海水里的众多海盗们纷纷将手指向了不远处一高一矮又一胖一瘦的两个人。 “除了船长,所有人丢掉武器,排着队上来。” 路廷发出了新的命令,“你们知道是谁袭击了你们,所以不要耍样,跟着我们离开,还是留下和那两位船长一样受邀成为那条船的船员,我相信这很容易就能做出决定。” 仅仅只是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威胁,那些海盗水手们立刻疯了一样游过来,你争我抢的攀着丢下来的绳网上船,任由水手们给他们的手脚砸上了镣铐。 甚至,在路廷先生的逼问之下,很快便有海盗水手为了避免被丢回大海,毫无保留的出卖了其中一位大副,以及他安排在这条船上的奸细。 很快,火烈鸟号武装商船上的奸细也被砸上了镣铐,和这些海盗一起被丢进了几个畜栏里严加看管。 即便如此,这些已经被关进过畜栏多少次的海盗们却纷纷松了口气,反而通过唯一的一扇窗子看着海面上抱着橡木桶茫然无措的两位船长。 “要不要开赌?” 其中一名海盗突兀的开口提议道,“我猜我们的船长登上那条幽灵船之后肯定要从甲板水手做起。” “帮厨,肯定是帮厨。”另一名海盗说道。 “我猜是木匠,他们兄弟两个本来就是木匠出身。” 这话一出口,这些海盗水手们立刻哄堂大笑,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更是穿过了小小的窗子,传到了海面上那俩满脸死灰的船长耳朵里。 “他们走了” 女武神号室内驾驶台,魔镜开口说道。 “我们也该出现了” 程浪话虽如此,却并不急着让笼罩全船的水母消失,反而又等了片刻,直到确定那条武装商船越跑越远,这才解除了隐身。 这突然出现的“幽灵船”顿时让仍旧飘在海上的那俩船长吓的脸色惨白。 “游过来” 已经戴上了伪善面具的程浪站在船边喊道,“或者死在这里”。 稍作犹豫,这俩船长松开抱着的橡木桶,不情不愿的游了过来,老老实实的接住头顶甩下来的藤蔓攥在手里,被一点点的拽上了露天甲板。 都没等站稳,周围那一圈身高足有两米,眼睛猩红的大黑猩猩便把他们吓的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程浪开口问道。 “我是克尔维克,是哥哥。” “我是贝尔维克,是弟弟。” “我们两个是亲兄弟”这俩海盗船长在各自介绍之后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亲兄弟?”程浪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兄弟俩。 这俩人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怎么看实在是都不像兄弟俩。 “我们真的是亲兄弟”这兄弟俩异口同声的说道,似乎颇为在乎这件事。 “我没有怀疑你们” 程浪摆摆手,身后立刻有两名小号藤魈上来,上下其手的将这俩人的衣服扒光,甚至格外仔细的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找了找。 直到确定他们身上再没有藏匿任何的东西,程浪这才说道,“想活下来的话,就坦诚的回答几个问题,我们是同行,所以我不介意放过你们。” “哥哥”身材瘦高的那个朝身材矮胖的那个问道,“我们要回答吗?” “你想问什么问题?” 身材矮胖的哥哥克尔维克警惕的问道,同时也难以避免的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船心赋予了你们什么样的能力?”程浪好奇的问道。 稍作犹豫,克尔维克不情不愿的答道,“增加火炮百分之五十的射程,但是战斗结束后的一天时间里,炮手会变成聋子。” “你呢?”程浪看向瘦高个贝尔维克。 “水下呼吸,以及在跳帮战的时候增加水手的力量并且暂时忘掉恐惧和理智。” 贝尔维克答道,“但在战斗结束之后的一天时间里,活下来的水手们会变成只能躲在底层舱里的胆小鬼。” 这都什么搞笑的能力? 程浪咧咧嘴,却并没有小看这兄弟俩。 从某种层面上,这俩人真可谓一个擅长远攻,一个擅长近战,这俩要是配合好了,战斗力同样恐怖。 “我们愿意支付赎金,不知道能不能放我们离开。”克尔维克试探着说道。 “你们的船已经被我击沉了”程浪提醒道,“船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是我的了”。 “我们还有别的筹码” 克尔维克连忙说道,“只要你愿意把我们送到海盗城” “你们的筹码等下再说吧” 程浪说着,接过了小号藤魈从这兄弟俩的衣服里翻出来的东西。 值钱的物件属实不算多,加在一起也仅仅只有62枚金币和58枚银币而已。 “让我看看你们的船长信物” 程浪拔出一支燧发枪,同时另一只手里也多出了一条漆黑的鞭子,让他们拿出船长信物,这并非他好奇,反而来自魔镜的提醒。 按照魔镜的说法,很多海盗船长都会藏匿至少一条不起眼的小船,赋予他们力量的船心,便在藏起来的小船上。 这样他们出海战斗的船即便沉了,他们也不会失去船心赋予的力量。 当然,这么做不是没有缺点,一名船长牵扯的船心太多,船心赋予他的力量不但不会增多,反而会变弱。 赤身裸体的兄弟俩略显无奈的对视一眼,他们的手中也各自多出了一样东西。 克尔维克手里多出来的,是一枚大炮造型的烟斗。他的弟弟,瘦高的贝尔维克手里多出来的,却是一截黑色的布条。 都不用催促,克尔维克便开口解释道,“只要我点燃烟斗就能调动船心。” “我需要用这条黑布蒙住眼睛”贝尔维克跟着解释道。 “还算坦诚” 程浪说着,周围的藤魈们已经将一条条藤蔓甩进水里,配合着刚刚暗中跳下水的藤魈,将一门门火炮、一桶桶火药、一筐筐的炮弹,以及在那两条沉船上发现的各种物资打捞上来,整齐的摆在了露天甲板上。 “把那个矮个子送去船舱看管起来”程浪发出了新的命令。 话音未落,便有两名身高两米的藤魈取来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了位船长的脖颈,并在他试图说什么之前,拿起一条裤子扯下裤腿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等藤魈们把他送去了船首的畜栏,程浪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被扒光的高瘦船长,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单独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你们是怎么知道那条商船的位置的?” “哥哥船上的大副在火烈鸟号商船安排了奸细”贝尔维克怯懦的答道,他那瘦高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 “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吗?” 程浪漫不经心的追问道,实则却支棱起了耳朵,同时看向了手里的魔镜。 “知道,我们在朱鸟群岛东北方向,大概两天的航程。”贝尔维克战战兢兢的答道。 “海图”“喔!” 身旁的小号藤魈首领悟空也跟着应了一声,并在不久之后取来了一张海图和一支铅笔。 “把我们现在的位置标出来。” 程浪说道,“等下我会用同样的问题问你的哥哥,如果你们回答的问题不一样,那我只能把你们做成腌肉了。” 畏惧的看了眼程浪,贝尔维克最终还是跪在甲板上,拿起铅笔在海图上一番寻找之后,在靠近绝望海的边缘画了个x。 “大概就是这里”贝尔维克将地图递给程浪说道。 “堵住他的嘴巴,再往头上套一个橡木桶。”程浪摆摆手,“然后把另一个带过来。” “喔!” 身旁的藤魈应了一声,动作麻利的完成了“打包”,推搡着瘦高个走进艏楼,不多时又把刚刚带走的矮个子船长带了回来。 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并且让对方在一张新的海图上标注了现在的位置,程浪在一番比对无误之后摆摆手,“把他也关起来。” “请等一下” 克尔维克先是愣了一下,连忙开口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和弟弟。” “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程浪饶有兴致的问道。 “卖卖给猎魔团?”克尔维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然呢?”程浪反问。 “不,我愿意支付赎金,我能拿出比把我们卖给猎魔团更高的赎金!”克尔维克慌里慌张的说道。 “更高是多少?”程浪追问道。 “90不,100枚金币?” 克尔维克开了个价,“我们两个在猎魔团的悬赏加起来才只有57个金币,100枚金币已经非常公道的价格了。” “拿钱”程浪干脆的朝着身上连片布都没有的克尔维克伸出了手。 “我们的钱在海盗城的海妖酒馆” 克尔维克略显尴尬的说道,“只要你带我们回海盗城,我就把金币给你。” “这里距离海盗城有很远的距离”程浪抖了抖手里的海图,“很不巧,我们并不顺路。” “我们愿意支付船票” 克尔维克咬着牙说道,“每人50枚金币,一共两百枚金币,这个价格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我们需要很久才能赶到海盗城”程浪再次提醒道,“这一路上你们不吃饭不喝水吗?” “这些不包含在船票里吗?” “当然不包含在里面” “我拿不出更多了”克尔维克说道,“我们在海妖酒馆只存了两百枚金币。” “既然这样,我向你们提供饮食,你们在我都需要的时候陪我聊聊天怎么样?”程浪提出了一个对方始料不及的条件。 “可可以,但我们希望能穿上衣服。” 克尔维克警惕的说道。 “当然” 程浪说着再次朝身旁的藤魈摆摆手,同时问道,“你们为什么劫掠那条武装商船?” “我们接下了剑鱼商团的悬赏” 克尔维克对此倒是毫无保密的想法,只是语气里难免带着遗憾,“只要再击沉火烈鸟号,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赏金。” “听说你的大副在他们的船上安插了奸细?”程浪不置可否的问道。 “我的大副就来自剑鱼商团的指派” 克尔维克接过藤魈递来的短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解释道,“奸细也是他亲自安插的。” “知道那条武装商船上都有什么吗?”程浪问出了新的问题。 “黎卡公国特产的葡萄酒” 克尔维克说道,“另外还有几门黎卡公国制造的火炮,这些在朱鸟群岛都能卖出大价钱。” “所以他们要去朱鸟群岛?” “没错”克尔维克系上裤带答道。 “带我们的客人去休息吧,记得给他的头上套上橡木桶。” 程浪摆摆手,“安排人手时刻盯着他们。” 克尔维克倒也不反抗,老老实实的任由藤魈带着他走进了艏楼的畜栏。 他是个海盗,这样的情况又不是完) 第 今日九折优惠 今日九折优惠 “停船?我们为什么停船?” 当太阳跳出海平面的时候,火烈鸟号武装商船的露天驾驶台上,刚刚松了口气的森法船长不解的看着身旁的路廷先生。 “当然是做生意” 路廷先生信心满满的说道,“总之停船吧。” “你是说那条船?”森法压低了声音,用一只手捂着嘴低声问道,“他不会劫掠我们吗?” “如果他想那么做,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成为俘虏了。” 路廷先生笃定的说道,“相信我,森法,这确实需要冒险赌一次,但我有很大的把握,我们船舱里那些沉重的火炮说不定能卖出去!” 不等森法说些什么,路廷先生又补充道,“只要卸掉那些火炮,我们的船就能以更快的速度赶到朱鸟群岛,即便只是一天,也能让对我们心怀不轨的人措手不及。” “停船!”森法船长咬咬牙大声发出了命令,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路廷先生不会害自己。 “他们怎么停船了?”身后不远,隐匿了船身远远跟着的女武神号露天驾驶台上,魔镜不解的嘀咕道。 “看来对方是个聪明的商人” 程浪笑了笑,随后便看到远处那条船上有人在打着旗语。 “在说什么?”程浪问道。 “黎卡公国火炮有售,今日九折优惠。”魔镜古怪的翻译道。 “我就说对方是聪明人” 程浪笑了笑,随后喊道,“收帆!抛锚!” “喔!” 藤魈们齐声应了一嗓子,卖力的拉扯藤蔓收起了白色的风帆。 “嘟——” 几乎就在船停稳的同时,程浪也吹响了海蜃号角,这海面上也在片刻之后被一团浓郁的雾气包裹。 “那条船开过来了!”魔镜惊讶的说道。 “悟空!火炮做好准备。”程浪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又一个让魔镜看不懂的命令。 “喔喔!” 火炮甲板的藤魈们立刻给出了回应,与此同时,程浪也解除了这条船的隐匿状态。 片刻的等待过后,点燃了所有船灯的火烈鸟号武装商船开进了浓雾,并在一番游曳之后,朝着女武神号以头对头的角度开了过来。 这无疑是在释放善意,否则的话,他们大可以趁着女武神号收帆抛锚来抢占更适合炮击的t字头位。 在双方都足够谨慎的态度中,两条船渐渐靠近,最终在相距不足50米距离的时候,火烈鸟号也抛下了船锚。 “我是火烈鸟号武装商船的船长森法” 离着老远,站在驾驶台上的森法船长单手拿着三角帽捂在胸前微微鞠躬,随后将三角帽挂在锁死的舵盘上,举着个铁皮喇叭热情洋溢的大声说道,“海上偶遇的朋友,我们的船上有一批黎卡公国锻造的优质火炮,因为我们急着赶路,所以想九折抛售,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什么尺寸的火炮?每一门多少钱?”同样站在露天驾驶台上的程浪在魔镜的低声提醒下大声问道。 “都是制式的15币口径,优惠之后每一门只要22枚金币” 森法热情洋溢的大声回应道,做船长他或许不在行,但经商这件事上他有足够的自信。 “有没有镶嵌铠片的高级货?”程浪在魔镜的低声提醒下再次问道。 这么多天以来,他倒是早就从魔镜那里搞清楚了火炮的口径种类。 这个世界的火炮口径,是用金币的直径来进行计算的,“15币”简言之就是15枚金币排列在一起的长度。 各国发行的金币虽然图案样式略有区别,但重量和直径却是统一的,按照他的估测,大概也就只有一厘米上下。 “镶嵌铠片的火炮我们只有两门” 森法暗暗攥了攥拳头,压抑着激动说道,“都是5币口径的小炮,每一门镶嵌半枚铠片,单价两千枚金币,都是黎卡皇家锻炮厂的最新产品!” “买不起呀” 程浪暗暗嘀咕了一句,此时他们船上总共也就只有407枚金币,相比做梦去买那些价格高得离谱的小炮,买些普通的大口径火炮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高声说道,“这些小炮就算了,我想买一些15币口径的火炮,但我需要验货。” “我们这就为您准备,稍后我将亲自为您介绍!” 森法说完,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顿时,船上那些脏兮兮的水手们便立刻拉扯着缆绳,合力从底层舱拽上来一门火炮,将它们装载到已经放进水里的一条小船上。 片刻之后,那位森法船长亲自划着一条船慢悠悠的来到了两条船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已经戴上了伪善假面的程浪也划着小船赶了过去。 “这就是我们降价出售的15币火炮” 森法根本没有问及程浪的身份,只是等他靠近之后便主动介绍道,“是黎卡公国皇家铸炮厂的最新产品”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手里握着的那面小镜子,程浪心里有了底气,开口问道,“我计划购买20门,你的船上有这么多存货吗?” “20门?” 森法一番盘算之后说道,“有,我们有20门火炮,但其中两门是用过的二手货,不知道” “那就18门吧” 程浪拒绝了二手货,随后说道,“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这已经是我们的成本价了” 森法为难的说道,“这样,我虽然没有办法在价格上给您优惠,但我可以免费送您100颗各式炮弹,您觉得怎么样?” “谢谢您的好意” 程浪想了想又问道,“不知道你们是否回收二手火炮,我的船上有一些老旧的火炮,我想用它们换一些常规补给或者任何你们船上可以出售的商品。” “朋友,我不得不提醒您,旧的火炮并不值钱。”森法好心的提醒道。 “总比丢进大海里要强得多不是吗?”程浪反问道,经过昨晚一整夜的“试探”,他已经大致确定船心应该不会朝着火炮张嘴了,那些抢来的破旧火炮也就没有了压舱的必要。 “我们的船上有黎卡公国酿造的葡萄酒” 森法说完才想起来刚刚路廷先生的提醒,连忙补充道,“还有,这里距离朱鸟群岛其实并不远,如果您愿意和我们搭伴去一趟朱鸟群岛的话,您船上的旧火炮也许能卖出高价。” “朱鸟群岛很缺少火炮?”程浪好奇的问道。 “当然” 森法解释道,“自从几年前朱鸟群岛各个小岛开始相互对峙之后,他们就急需各种火炮来完善海岸线的防御。 但是因为朱鸟群岛缺少铜铁矿以及铸炮技术,所以他们的火炮和火药一直都仰赖进口。如今不管什么口径的火炮,他们都来者不拒。” “我之前从未去过朱鸟群岛” 程浪如实说道,“所以不知道方便解释一下他们对峙的原因吗?” “很简单” 森法船长压下心头的诧异解释道,“朱鸟群岛盛产一种朱鸟石,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血红色宝石,自从几年前一座小岛上发现了一座储量巨大而且品质极高的矿脉之后,各个小岛为了那条矿脉就开始了对峙。” 稍作停顿,森法船长继续说道,“除了朱鸟石,朱鸟群岛还盛产一些名贵的香辛料,那些东西只要能运回星海大陆,同样能换来很高的利润。 现在朱鸟石开采几乎已经停滞了,但香辛料的产量却非常大,我们这次也是冲着香辛料去的。 怎么样?我们不如一起搭伴去朱鸟群岛吧?只要赶到朱鸟群岛,我愿意帮您把那些老旧火炮卖出最高的价格。” “我需要考虑一下,这和我们原定的航向有些许的偏差。” 程浪稍作犹豫之后答道,“在这之前,我们不如先进行火炮交易吧。” “如果您愿意同行,我愿意在每一门火炮现有的价格上额外优惠两枚金币。” “请先准备火炮吧” 程浪指了指身后,“我要和我的大副商量一下,稍后在付款的时候我会给您答复的。” “没问题” 森法船长倒是格外的痛快,“我们这就进行准备,这门火炮请您带回去吧,我们只要换一下船就好。” 程浪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两人相互走上对方的小船交换了船只,随后各自划着小船赶往了各自的帆船。 划着几乎超载的小船回到女武神号的旁边,程浪接过藤魈甩下来的藤蔓绑在买来的火炮上,让藤魈们帮忙将其拽了上去。 等他将对方的提议转述给了魔镜,后者立刻笃定的说道,“那个精明的商人想让我们帮忙护航。” “只有一天的航程,倒不是不能去一趟。” 程浪颇为期待的说道,他迫不及待的想上岸逛逛,更想看看这个世界陆地上的样子。 “如果半路再遇到打劫海盗,我们还可以额外再赚一笔。”三句话不离老本行的魔镜语气中同样多了些期待。 “那就同意他们的交易吧” 程浪说话间已经走进了船长卧室,从楼梯隔间里翻出了他们所有的资金储备——407枚金币又51枚银币,以及18枚铜板。 同一时间,已经回到火烈鸟号的森法也在和路廷先生进行着讨论。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森法船长颇为忐忑的问道,他这次带来的火炮如果运到朱鸟群岛,每一门都能卖出25枚金币的高价,这能让他每一门火炮都赚上足足15枚金币。 如今让出了三分之一的利润只为了换取仅仅一天的“护航”,让他实在觉得有些心有不甘。 “也许会吧” 路廷先生模棱两可的答道,“虽然我们确实少赚了一些,但只要让或许仍在盯着我们的海盗发现我们多了一条护航的船,我们接下来的返程也会安全很多。” “也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海盗”森法船长忍不住说道。 路廷先生认真的提醒道,“结交这样一条船的船长没有坏处”。 “但愿如此吧” 森法说完看向了露天甲板,“准备交易火炮!”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门门被木头塞子堵住了炮口的15币火炮被水手们用提前准备的木头框架分别固定上了4个空橡木桶,随后一一推进了大海。 这是在海上进行火炮交易的传统,为的便是避免被买家趁着购买火炮发起接舷战,同时也避免了卖家趁着出售火炮发起接舷战。 很快,足足18门火炮被推进大海,又被随后跳下去的水手们用粗麻绳将它们绑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勉强悬浮于海上的火炮舢板。 片刻之后,程浪也在对方打出的灯火信号提醒之下,再次独自划着船赶了过来。 “我愿意和你们搭伴前往朱鸟群岛,如果沿途发生危险,我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程浪说着,将装有360枚金币的木头箱子交给了另一条小船上的森法,两人也再次交换了小船。 此时,这条小船上还多了几个装有15币炮弹的木头箱子。 “感谢您的善意,这将是我们之间友谊的开始。” 森法双手接过箱子的同时感激的说道,他依旧没有问及程浪的名字以及远处浓雾里那条若隐若现的帆船的名字。 在一番仔细的清点之后,森法说道,“没错,一共360枚金币,先生,接下来我们会在海雾之外等您,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去朱鸟群岛。” “我们会尽快做好准备的”程浪微笑着做出了回应。 目送着森法独自划船离开,程浪也划着船重新回到了女武神号。 直等到那条火烈鸟号武装商船驶离了浓雾,他才指挥着女武神号起锚杨帆,缓缓开到了那些火炮的旁边。 接下来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藤魈们的忙碌中,昨天才抢来的火炮被悉数送进了底层舱和根本没多少货物的货舱,那些高价买来的15币火炮则被一一拽上甲板,拆掉了提供浮力的空橡木桶以及框架之后,安置在了火炮甲板上。 虽然这火炮甲板两侧还各差一门火炮才能“满员”,但程浪已经非常满足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勉强有了些远程火力,哪怕这样的火力在魔镜看来仍旧有些不值一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