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如狱,我肉身成圣》 第 道路千万条 道路千万条 大周鸿泰二十四年,处暑。 日头逐渐西移,扬州府内热闹的草市却越发喧哗……白市的车水马龙即将落幕,夜市的酒色笙歌却才刚刚开始! 草市沿江的某处,大批看热闹的百姓抻着脖子、踮着脚尖,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一间木楼民宅大门围的水泄不通,不时发出阵阵“噫”、“好惨啊”、“还有一个”的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惊呼声。 人潮内,一大群膀大腰圆、身穿“卒”字皂衣的府衙兵丁,面对着人潮,一边手执缨枪阻拦着向前涌动的看客,一边瞪大了眼珠子不断在人头攒动的人潮内来回扫视,那一道道精悍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凌冽。 在他们身后,是裹着裹尸布一字排开的六具尸体。 这六具尸体,有长有短、有胖有瘦。 具具鲜血浸透裹尸布。 灭门案! 大案! “好狠的心,真是造孽哟!” “这黑心肝的老老少少也就算了,就是可怜了那俩小的,张二郎多乖巧的小伢子哟,我前几天都还抱过他呢。” “谁说不是呢,怪就只怪他俩生错人家、投错胎!” “那小翠儿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找这公母俩也就够了,这俩伢子好歹也还唤过她一声姨娘啊!” “哟,现在会人话啦?早先这家人糟践人小翠儿的时候,咋就没见你们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那小翠儿死得多惨你们是都没见着啊?她还怀着身子呐!” “你他娘的马后炮……” 听到人潮内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声,伫立在一众衙役中心,手按腰刀巡视许久的魁梧军官终于按耐不住性子,横眉怒目的大声呵斥道:“尔等休得再胡言乱语,此血案定乃见财起意的盗匪所为,再叫某家听到尔等妖言惑众,定以同谋之罪法办!” 这汉子声如洪钟、怒若狮虎,话音一落,人潮内高高低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连先前眼瞅着就要撕打作一团的两名看客都悻悻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言语。 人潮中,七八名身着麻衣短打,露出黝黑小臂、小腿的健壮闲汉拥成一团,也正踮着脚尖好奇的朝里张望。 明明拥挤得摩肩擦踵的人潮,这七八名闲汉周围却空出了一圈儿,周遭看热闹的老少爷们儿们宁可歪歪斜斜的往四周倒,都不愿靠近他们。 就仿佛他们身上都有屎! “大哥,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一条脖子和脑袋一样粗、生得跟个铁墩子似的闲汉,看着热闹好奇的低声问道。 “有啊!” 王文抱着两条膀子、抖着右腿,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肯定的低声回应道。 “啊?” 一众目不转睛看热闹的闲汉闻言,齐刷刷望向自家大哥,眼神中有三分惊讶、三分疑惑,还有三分鄙视和一分关切。 ‘这夯货脑子又被驴踢了?’ 他们心想道。 王文都不用看这群铁憨憨就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不屑的“嘁”了一声:“就凭你们的智商,大爷很难跟你们解释啊!” “嘁!” 一众闲汉不屑的齐齐一撇嘴,回过头继续看自己的热闹。 王文同样一歪嘴,不屑的想道:“这年月,说真话都没人信!” 他连上辈子临死前的跑马灯都还记忆犹新、刻骨铭心,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这世上有没有鬼,他还能不清楚吗? 要世间上要是没鬼,他王文会变成王二虎这个缺心眼的莽夫站在这个鬼地方? 呃…… 说错了,这破地方虽然既没有手机,也没有wifi,但细究起来……好像也还不错? 嗨,随便啦! 上辈子高中失学,跟货车打了半辈子交道,活得不如宠物狗、死得像条流浪狗。 躺在icu里,浑身上下都疼得像有无数把刀子血肉里乱搅、无数把铁锤在骨头上乱锤,明知道自个儿指定是活不成了,还满脑子都是‘爹妈以后咋办,老婆以后咋办,儿子以后咋办’的日子…… 他已经过完了、过到头了! 左右遗产都划分好了。 爹妈还有弟弟和小妹。 老婆指定会再嫁人。 儿子自个儿也会长大。 他王文儿小胳膊小腿儿的,还能挡着小破球自转咋的? 爱咋地就勾八咋地吧! 反正该大爷自个儿爽一把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王文在心底如同播放幻灯片一样快速拉了一遍自己那狗都摇头的往事后,由衷的感叹道:“道路千万条、安全完) 第 我指定是干了票大的 我指定是干了票大的 四更天。 醉醺醺的王文一行人从丽春院里窜出来,借着一点皎洁的月光,东倒西歪的往清河帮堂口方向摸过去。 适时,喧闹的夜市已然散尽,接棒的早市还尚未开张,黑漆漆的街巷中只有悠远的犬吠声在回荡…… 大周自太宗一朝便已废除宵禁制度,并且大力鼓励民间在夜晚售卖酒食。 到现如今,大周许多水陆重镇的夜市之繁荣都犹胜白日,东京开封甚至以不夜城著称! 是以,哪怕是寻常百姓,也能在夜晚随意外出,无有遭巡城兵丁盘查之忧。 一路上,一干夯货还在咂摸着嘴儿,回味方才丽春院小姐姐们的温柔,要不是某个铁公鸡说什么都不肯给他们付宿资,他们怎么都得在丽春院感受小姐姐的温柔到日上三竿才回堂口…… 唯有王文捏着自个儿严重缩水的荷包在咬牙切齿:“陈三刀,你他娘的还真是去吃鸡的啊?” “哈哈哈……” “哈你大爷!还有徐二狗,你他娘今儿还点了一壶明前龙井?你他娘喝得出茶水和大碗茶的区别么?” “嘿嘿嘿……” “嘿你妹!” 一干夯货勾肩搭背的齐声大笑:“哈哈哈哈……” 气得王文一把拽住人群里笑得最大声的徐二狗就要“梆梆”给他两拳。 “等等,大哥等等……” 铁墩似的徐二狗一把架住自家大哥沙包大拳头,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随口胡诌:“我们好像走岔道啦!” “不可能!” 王文停下拳头,漫步经心的扭头四顾:“屁大点的地方,大爷蒙着眼都能摸回去……咦,谁他娘的带的路?怎么把我们干这儿来了?” 他这时候才看清,旁边那座二层木楼,可不就是昨天下午看热闹的那凶案现场吗? 这里并不是他们以往从丽春院回清河帮的必经之路,他们以往都走另一条捷径,昨日下午纯粹是为了看热闹才拐到这边的。 “啊?” 徐二狗不着痕迹的往退半步,摇晃着昏沉沉的脑袋定睛细看:“还真是诶……谁他娘带的路?站出来!” “不是我!” “也不是我!” “一抬脚就到的地头,须得着谁带路啊……” 东倒西歪的一干夯货纷纷摇头。 “噫!” 王文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往前走:“还啰嗦个啥啊,赶紧走啊,真他娘的晦气!” 徐二狗努力摇晃着脑袋,跟上他的步伐:“都跟上啊……大哥!” 他突然大叫一声,一个恶狗扑食一把推在王文后背上。 猝不及防之下,王文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他火冒三丈的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就见一道披头散发、破破烂烂的虚影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阴风从自个儿身后飘了过去。 “啊,鬼啊!” “鬼啊……” 后方醉醺醺的一干夯货也看到了这道人影,惊声大叫着做鸟兽散。 “我尼玛……” 王文同样是吓得酒都醒了,一把拽住身后踉跄着还未稳住身形的徐二狗的衣袖,扭头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向前冲了出去。 “王八蛋,都说了皮肉钱不能请客、不能请客,请了要倒血霉,你们这些狗日的非不信,这回好了吧,出门就撞鬼……” 他惊恐得口不择言的胡言乱语着向前发足狂奔,但跑着跑着就感觉到手里头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的抬手一看,就见一块破布在自己手里飘荡。 再一回头,就见十来米外,自家头马正手脚并用的朝着他这个方向爬,但就在那家伙身后,那道破破烂烂的虚影已不过一步之遥,眼瞅着就要扑到那家伙身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王文才看清,那道虚影满身的血污,身下甚至还吊着半截肠子…… “我尼玛?” 王文怪叫了一声,浑身汗毛倒立,冷汗一阵一阵的往外涌,太阳穴“砰砰”乱跳的就像是炸了一样。 再然后,他就转身一阵风的冲了回去,凌空一跳:“我尼玛!” 地面上正手脚并用拼命往前爬的徐二狗,就听到自家大哥的怪叫声飞速由远及近,带着一阵猛烈的风从自己头顶上“嗖”的一声掠过。他下意识的扭头往后看去,就见到自家大哥正抡着王八拳疯狂的朝着那虚影一顿乱锤。 “我尼玛!” 徐二狗目呲欲裂,扭身就爬起来,朝着那虚影冲上去,闷头就是一顿抽风也似的王八拳。 身为漕帮的打手,会几手庄稼把式那是最起码的。 而像王文和徐二狗这样的小头目和精英打手,即便放到整个江湖上还称不上什么高手,那至少也得是等闲七八个人都近不了身的好手! 可此刻这二人被酒劲混杂着热血一冲头,哪里还记得什么打法、什么套路。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个儿这对儿血肉之躯的拳头,能不能伤到这鬼物! 但这不重要,先抡它! 总之就是一句话……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你可以干我们,但别想我们躺着让你干! 就见四只拳头裹挟着恶风上下翻飞,竟真打得得厉鬼不住地往后退,周遭的阴风里似乎还有阵阵凄厉的哀嚎声在回荡。 二人都听到那低得仿佛风声的哀嚎声。 慌忙之间,他们也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这并不妨碍二人把拳头抡得越发凶猛。 “我~尼~玛……” 又一阵怒吼声飞速由远及近,一条闲汉高举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条凳,凌空一个饿虎扑食砸向飘着的鬼物。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只听到“波”的一声,这夯货举着条凳从鬼物身上穿了过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一条凳砸空的夯货愣愣的甩了甩脑袋,立马就又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转身抡起条凳朝着鬼物胡乱劈砍。 那状似疯虎的姿态,吓得王文大叫道:“你他娘别砍着老子……” “我~尼~玛!” 他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一声怒吼裹挟着一股恶风扑了上来,双手举着一个脸盆似的物件朝着鬼物乱砸。 王文被恶风扑了一脸,下意识的定睛一看,却又吓得一哆嗦,连连怪叫道:“当心点、当心点,别砸着老子……” 好家伙,那哪里是什么脸盆啊,分明就是一块石磨! 这要是被这家伙一磨盘砸在脑袋上,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我尼玛!” “我尼玛……” 就在王文的怪叫声中,方才做鸟兽散的那些夯货一个接一个的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挥舞着诸如条凳、竹竿、门板之类的奇门兵器加入战场,将这鬼物围在中间乱打乱砸。 而被一票彪汉围在中间圈踢的鬼物,也不知道是生前就不聪明,还是死后脑子才变得不好使。 明明都被一票彪汉打得如同随风飘荡的枯叶一样东倒西歪、哀嚎连连了,竟还不知道跑路,还在执着的不断更换着方向和人选试图往他们身上扑。 但好像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一众闲汉“我尼玛”都“我尼玛”得喘大气,也没见着这鬼物有什么变化。 “让开,都让开,都他娘的让开……” 眼瞅着自个儿一票人打了这么久,面前这鬼物还连发型都没乱,暴怒的王文怒吼着躬身一跃而起,高高举起右臂,挥掌如斧,狠狠地一巴掌扣在了这鬼物的头顶上。 只听到“波”的一声轻响,先前无论闲汉们如何“我尼玛”都纹丝不动的鬼物,如同气泡一样消失了…… “嘭。” 王文重重的落地,张嘴猛喘一口气,正想装个叉,眼帘前忽然浮现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状的物件。 在这面令牌,漂浮着一行行散发着淡淡金光,王文勉强能认得的古朴字迹。 【阴差令】 【功绩:20】 【阴德:(空)】 【阴神:(空)】 【百家:黑虎拳(三重)(+)】 他愣愣的慢慢扭头,视线里的令牌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移动,纹丝不动的漂浮在他的视界中心。 面对这说不出是诡异还是神奇的一幕,王文的嘴越张越大,都快能塞进一颗鸭蛋。 ‘我尼玛……’ ‘我不会是在地府干了票大的,跑路到大周的吧?’ 周遭终于喘过气来的闲汉们,眼见自家大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知情识趣的纷纷开口大声喝彩。 “大哥牛逼!” “好一招猛虎硬爬山!” “大哥指定是练出暗劲了……” 新书上路,老爷们别催嗷,咱们先把前期捋顺了,后边才不会吃书~ (本章完) 第 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老登,不是爷们跟你吹!” “当时爷们左一招黑虎掏心、右一招神龙摆尾,上打眼耳鼻喉舌、下打心肝脾肺肾,打得那女鬼跟死妈一样的满地打滚……” 广济桥清河帮大堂内,王文眉飞色舞、洋洋得意,连说带比划的冲自家义父兼顶头大佬讲述自个儿昨晚的醉打妇孺的英姿。 大堂上,清河帮帮主黄兴德端着一个茶碗,满脸痛苦面具的看着堂下唾沫星子乱飞的义子兼头马,从这瘪犊子说‘不是爷们跟你吹’起,他就知晓这瘪犊子又要开始吹牛逼了…… 虽已过知命之年,但自幼习武,至今仍拳不离手的黄兴德身上,依旧看不到多少老态,即便此刻穿着一身儿宽松的葛布袍子,那双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依然散发着一股子仿佛随时都可能暴起抡刀子砍人的剽悍气势,清河帮内上到白纸扇、香主,下到跑腿的草鞋、老幺,谁人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老老实实的? 唯有这瘪犊子,敢跟他没大没小。 偏偏他还拿这瘪犊子没有任何办法。 概因他与王二虎他亲爹王强,不但是自幼相交的把兄弟,而且还是因护卫他黄兴德突围而死,再加上这瘪犊子自幼在他身边长大,早就被他给揍皮了,对他压根就没带怕的! 再再加上他膝下无子,还指望这个瘪犊子百年之后给他打幡…… 他能拿这瘪犊子咋办? “二虎啊……” 黄兴德终于不耐烦的打断了滔滔不绝的义子,开口想要训斥这不着四六的瘪犊子几句,逛窑子都他娘逛出癔症了! 不曾想,他这厢才刚一开口,堂下的王文就把眼珠子一瞪:“老登,爷们有名有姓,姓王名文,你别乱喊好吧?” 黄兴德被他气笑了:“你叫王文?老子怎么不知道?父母所赐之名都敢胡乱更改,你就不怕你爹从坟头里蹦出来打死你个不孝子?” “谁说我不孝了?” 王文仰起头,振振有词道:“这名儿就是我爹给我起的,他说先起个贱名、好养活,等爷们长大了再用大名,就叫王文!” 黄兴德啼笑皆非的笑骂道:“你爹那是起名骂你呢,你还当真?” 王文梗着脖子:“我不管,爷们往后就叫王文,谁要敢再乱给爷们取诨号,别怪爷们翻脸啊!” 黄兴德见他言辞凿凿,心头竟也怀疑当年自家把兄弟,是否真是这么安排的? 可他努力回想了许久,也没想起这一茬儿……当年这瘪犊子还未满月,他那短命的爹就抱着他上门非要认他做义父,要有这么个事儿,他爹不可能一回都没提过。 再思及近日常听手下人讲这瘪犊子痛改前非,不打架闹事、惹是生非,反倒学那些读书人读书认字,心头顿时怀疑这瘪犊子是不是又要整什么三心二意的幺蛾子? 他们王黄两家三代都是漕帮弟子,不混漕帮跑去读书?不怕天打雷劈啊! “我说二虎啊……” 黄兴德语重心长的开口,堂下的王文当即就又要开口纠正,就被他挥手打断:“你听爹的,别把心思和光阴浪费在读书上,你不是那块料,咱好好的练武砍人,一样能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我不!” 王文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就叫王文!” 名字,已经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了。 再叫王二虎,他可就真成那个缺心眼了…… “瘪犊子玩意儿……” 黄兴德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一拍座椅扶手,起身就要再给王文一个美好的童年。 王文戳在原地,梗着脖子看他撸着袖子过来,既不跑、也不认怂。 就在堂内即将上演父慈子孝全武行的档口,忽有一名干练汉子快步入内:“报……” 吹胡子瞪眼的爷俩齐齐回头,看着快步入内的干练汉子。 就见这名帮众入堂站定,抱拳先向爷俩见礼:“大爷、虎哥!” 黄兴德:“嗤……” 王文:…… 面对突然笑出声的黄兴德与朝自己怒目而视的王文,这名黄兴德的近身摸不着头脑嘀咕了一声:‘这王老虎,咋还分不清好赖了呢?’ 王文当然知晓这厮是在给自己解围,可还是气得上前给了他一脚:“杵着干嘛?看戏啊?说事儿!” “哦哦……” 干练汉子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大爷,府尊赵大人遣人送来名帖,邀您今夜过府饮宴!” 爷俩闻言齐齐一皱眉头。 那猫请耗子吃饭,能有好事儿? 黄兴德将刚刚端起的茶碗搁回堂案上,皱眉沉吟片刻后轻声问道:“单请了咱一家?” 干练汉子想了想,回道:“说是还请了三河帮。” 爷俩同时松开了眉头,心知这回赵知府请他们过去,应当不是他们清河帮的事,而是漕帮的事。 清河帮与三河帮,名为帮,但实质上都只是漕帮的分堂。 漕帮因漕运而生,触角也随漕运遍布大江南北,几乎可以说每一个有漕工存在的码头和城池,都有漕帮的影子。 人员之众、势力之雄,远超江湖上号称“天下一大帮”的丐帮! 如此庞大一个民间结社如果也像丐帮那样招摇过市,无疑会引来朝廷的猜忌和打压。 于是乎,漕帮的创派祖师在开山立派之初,便将漕帮分散,令各地堂口都单独成帮、各自发展,只以切口和印信暗中联络,闷声发大财。 不过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密的组织架构也挡不住人多嘴杂、人心浮动。 时至如今,漕帮的组织架构在天下人的眼中已然如同皇帝的新衣。 例如扬州城内,连摆摊的大爷大妈都知晓他们清河帮是漕帮的堂口。 但漕帮本就因大周朝南粮北调的漕运国策而生,先天就依附在官府这颗参天大树上,在经过两百年的野蛮生长后,漕帮已经织出了一大张盆根错节、层层叠叠的人脉网络护身。 可以说,只要漕帮不蠢到扯旗子造反,那么,哪怕是权倾朝野的王侯公卿,也休想撼动漕帮的根基! 当然,大规模的打击清理没有,小范围的敲打和申斥那必然是常有的事。 而漕帮通常也都会十分善解人意的仗义疏财、慷慨解囊……民不跟官斗、和气生财嘛! 这也是为何黄兴德与王文这爷俩,一听到说扬州知府赵一鸣要请他们清河帮吃饭喝酒,就条件反射似的皱起了眉头,听到说还请了三河帮,又都松开了眉头。 如果单单只请了他们清河堂,那不用猜,必然是那位赵一鸣赵知府手头又不宽松了,又不知寻了一个什么由头,唤他们过去敲竹杠。 但既然连三河堂也请了,那就是官府真有事情需要他们漕帮去奔走。 一竹杠敲打漕帮两个分堂? 除非是他赵一鸣不打算在扬州造福桑梓了! “二虎,回去好好拾掇拾掇。” 黄兴德端起茶碗呷了一口,随口道:“晚上随咱去赵府吃酒。”王文仰着头细数横梁,没吭声。 黄兴德皱起眉头,呵斥道:“跟你说话呢,聋啦?” 王文低下头,用大拇指掏了掏耳朵:“您在跟我说话?” “混账!” 黄兴德重重的将茶碗往堂案上一摔,摔得茶水四溅:“老子就算不是你大爷,总还是你爹,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王文面不改色:“我叫王文!王侯的王、有文化的文!” “拉几把倒吧!” 黄兴德突然又笑出了声:“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王老虎’的名头在外边有多响亮,你听说过有取错的大号,听说过有取错的诨号么?” “嗤……” 一旁的干练汉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文没绷住,气愤的大声道:“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干练汉子憋得面红耳赤:“回虎哥,我家的母猪下崽了,一时情不自禁……” 噗嗤。 一刀捅在王文胸口上,他恼羞成怒的转身大步往堂外离去:“大爷懒得与你们掰扯!” 黄兴德冲着他的背影高声道:“别忘了晚上跟老子去吃酒!” 王文的声音远远的传回堂内:“狗才去……” 黄兴德笑骂道:“没大没小的瘪犊子!” …… 王文气愤的一口气跑回他位于后堂的小院子。 刚一推开院门,他就听到了里屋此起彼伏的鼾声。 “我尼玛……”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小院儿,一脚踢开房门:“你们年纪轻轻的,睡得着?” 不大的卧房里,以徐二狗为首的一票闲汉横七竖八的躺在他的床上、桌子上、条凳上。 这班扑街当然都有自己的家,但他们平日里都是宁可挤在他这里打地铺,也不肯回家,今日也没例外。 王文都佩服这班心大的死扑街,昨晚才撞了鬼,扭头就愣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谁都没太当一回事。 你们不应该三观崩毁,怀疑人生么? 不应该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寻阴阳先生、寻道士和尚,给自个儿弄俩护身的黄符、法器什么的嘛? 果真是没文化,啥都不怕! 屋内,听到他的怒吼声,除了躺在他床上的徐二狗挠着屁股翻个了身之外,其余人谁都没动弹。 气得王文上前一脚踹在了这货屁股上:“滚进去点,给老子挪位子!” 徐二狗跟蛆一样使劲往里挤了挤,然后就又没动静儿了。 王文蹬了鞋子躺到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 下一秒,闪耀着淡淡金光的阴差令就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视界中央。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阴差令,心头觉得自个儿那悲催的人生,好像开始变得有些狗血了! 刚开始穿越到大周,发现这个大周就是那个本该被不讲武德的老赵家夺了江山的柴周时,他还幻想着发明肥皂、烧出玻璃,成功走上人生巅峰。 后来他练出那时而灵、时而又不灵的暗劲,又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仗剑走天涯,马踏江湖、快意恩仇的剽悍人生。 现在不但连鬼都蹦出来,他身上还莫名其妙多出一块“阴差令”这种既不科学、也不武学的东西…… 这妥妥的是要武侠转仙侠的节奏啊! “怎么有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王文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出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抹杀了。 就他前世那茶几似的人生,有啥值得能安排这种事情的大人物安排他啊? 他配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必然是他先前在去地府投胎的半道儿上,干了一票大的,抢了某个倒霉阴差的腰牌,跑路到这里的…… 嗯,虽然他什么也不记得,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但肯定是这样没错! 果然,剽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不再纠结的王文,漫不经心的用意念按下了黑虎拳后边那个金光闪烁的“+”号。 “来吧,阴差令!” “让大爷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就在那个“+”号随着他的意念沉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瞬间涌出了无数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现在的模样! 他穿着各式各样的练功服,站在各式各样的场景中心,有时白日、有时黑夜,有时在风里、有时雨里,有时在树林中、有时瀑布下……翻来覆去的打着那套他打过数百遍的《黑虎拳》! 那一瞬间流过的无穷画面,仿佛他当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将这套拳法磨砺了几千遍、几万遍,并且从中领悟到了大量的精义! 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小腹处炸开,在弹指间就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非常神奇的变化。 但都在王文的预料之中! 他可是看过几千本网文,熟知所有奇遇流、系统流、随身老爷爷流等等流派套路的男人! 这点变化…… 他心中稳如老狗的轻声道:“小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忽然炸开“嘭”的一巨响! 那声音,又闷沉又响亮,就像是开山放炮的炮声一样,连房顶都被震得抖了抖,落下大量积灰。 屋里横七竖八熟睡的闲汉们,都感觉到了一股热烈的风拍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一股仿佛谁将变质的榴莲塞进微波炉里加热十分钟的恐怖恶臭在不甚宽敞的卧房里炸开! 熟睡的闲汉们一瞬间就醒了过来,惊恐的捂住口鼻,慌不择路的往屋外冲去。 王文混在人群中,气得面红耳赤的高声大叫道:“谁啊?哪个没公德心的混蛋在屋里放屁?” 所有人一齐看向他。 (本章完) 第 从今开始不当人 从今开始不当人 夕阳西下。 洗漱更衣的王文长身立于小院中心,结实的胸膛随着他调整呼吸徐徐的起伏,一米八五的魁梧身量于沉静中散发着剽悍的气势。 “嘭。” 王文猛然踏出一步,挥拳放远击长,打出一声响亮的气爆。 周遭充当气氛组的徐二狗等人听到这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爆,口中高呼“好一招黑虎掏心”之余,脚下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将圈子拉得更大,唯恐被自家大哥误伤。 ‘大哥果真已经练暗劲了!’ ‘就这力道,要是打到人身上,那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心眼少的人练武果然有如神助……’ 一票气氛组望着动若奔雷的王文,心头乱七八糟的嘀咕着。 场中专注演练黑虎拳的王文自是不知他们丰富的内心活动,只觉得这黑虎拳完) 第 多事之秋 多事之秋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 “脆梨,新鲜的脆梨……” “喝羊汤啰!” 恰逢庙会,到处张灯结彩,将热闹的夜市烘托的越发华美,街上鼎沸的人声与摩肩接踵的人潮堪比年节。 王文带着一群手下坐在路边的羊汤摊子里,盯着街上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看得贼起劲儿。 朴实的羊汤摊子老板老刘头笑容满面的端着切碎的香菜和葱来回打转:“虎爷,还来点小料儿么?” 王文也乐呵呵的摆手:“小料就不用啦,再切个羊头包上,大爷带回去当宵夜……多放椒盐啊!” “好嘞!” 老刘头麻利的净了手,从滚烫的大铁锅里捞出一个羊头,搁在砧板上“笃笃笃”的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整齐的就像鼓点一样。 王文望着街上欢声笑语的人流,耳边听着老刘头的切菜声,心头忽然也感到安宁、感到欢喜! 这他妈才是生活啊! 他端起羊汤:“哥几个,走一个!” “哈哈哈……” “敬大哥!” “祝大哥早日开香堂,日进斗金!” 闲汉们嘻嘻哈哈的端起和脸一样大的羊汤碗,与他干杯。 “扯淡!” 王文笑骂着,端起羊汤喝下一大口,心头觉着这羊汤里要是再有一点点辣椒油,那就完美了! 适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府衙的另一头,一架熟悉的马车从巷弄里转了出来,当即搁下羊汤碗,从钱袋里翻出一枚碎银子拍在桌上:“老刘,结账啦!” “哎,来啦……虎爷,您的羊头肉。” “银子在桌上,自个约啊(秤)。” “多了、多了,虎爷您等老汉给您找零啊!” “存你账上,爷下回再来……” 王文头也不回的摆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穿过长街,迎向马车,嬉笑道:“哟,这么巧啊?你们也上街逛窑子呐?” 马车里登时就传出一声低低的怒骂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想气死老子,好坐老子的位子是吧?” “知子莫若父啊!” 王文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而后凑上前熟练的一屁股坐到车辕上,一巴掌把车辕上同样笑嘻嘻的干练汉子头打歪:“走啊,愣着干嘛!” 干练汉子挨了打,还笑嘻嘻的与满脸恍然大悟的徐二狗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驾!” “叮铃铃……” 马车随着拥挤的人潮慢慢向前蠕动,清脆的铜铃声提醒着来往的行人注意避让。 王文坐在车辕上,晃动着两条腿,吊儿郎当的继续盯着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猛看。 “二虎啊……” 车厢里的黄兴德忽然开口:“你先前说的……可是真?” 王文莫名其妙:“我说啥了?” 黄兴德沉默了片刻,才道:“就是昨夜你们……见鬼之事。” 王文忽然来了兴致:“您这反射弧有点长啊,我上午说的事儿,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黄兴德无奈道:“你小子什么德行,你自个儿心头没点数?搁你你信么?” 王文:“那您这会儿怎么又信了?” 黄兴德又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说:“朝廷要在扬州弄一个司天监衙门,专司斩妖除魔、镇邪度厄,寻咱化缘呢。” ‘司天监?’ 听到这个名头,王文心下瞬间便转了好几个弯,而后反问道:“道士?” 黄兴德:“兴许还有和尚。” 王文:“他们都说了些啥?” 黄兴德:“就上午你说的那种事,说是各府各路都有……瞅他们那正儿八经的架势,不似是假。” 王文挠了挠后脑勺,轻声嘀咕道:“反应挺快啊……” 黄兴德:“你说啥?” 王文:“没啥,只要钱么?” 黄兴德:“还要人。” 王文:“您同意了?” 黄兴德:“胳膊拧得过大腿?” 王文“啧”了一声,怪笑道:“这也不怪人背地里讲咱漕帮的闲话啊。” 黄兴德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落魄户们眼红罢了,他们就是想当鹰犬,还没这门子呢!” 王文嘿嘿的笑道:“那倒也是。” 黄兴德见他不搭话,索性开门见山道:“这么好的机会,你小子就没点想法儿?” 王文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咱就别想那么多了……即便日后真有这么个事儿,但凡您老要还有其他的人选,就甭考虑我!” 黄兴德低声提醒道:“你可考虑清楚了,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王文笑道:“咱爷俩现在不也挺好么?” 黄兴德轻叹道:“老话不都说‘出林笋子高过母’?一代人总得比一代人强啊!” 王文没再搭话,继续张望来来往往的大姐姐们。 黄兴德见他不肯搭话,也没再多说。 就在王文打望得正起劲儿时,忽然听到了徐二狗的声音:“朋友,小心些……你他娘的瞎啊?” 他扭脸一瞥,就见徐二狗正推搡着一个蓬头垢面、肩扛麻袋的中年乞丐。 “俺是你爹!” 那中年乞丐面对徐二狗的喝骂,非但不怂,还梗起脖子把油腻腻的脑袋往徐二狗面前凑:“来来来,小杂种你动你爹一根汗毛试试?” 他的话音未落,就又有七八个蓬头垢面、手拿棍棒的乞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挤到中年乞丐身后,恶狠狠的盯着徐二狗。 徐二狗见状,微微扭头用眼角的余光望向车辕上的王文。 王文面无表情。 “啪!” 徐二狗甩开臂膀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抡在了中年乞丐的脸上,当场就打得他歪倒在一名乞丐怀中:“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睁大你的猪眼,好好认认你家狗爷!” 六尺高的身量此刻却有丈二高的气焰! “小杂种,敢动你爹!”“弄他!” 一票乞丐见状暴怒,抓紧棍棒就齐齐往前凑。 簇拥在徐二狗身后的一众彪汉亦是毫不犹豫的顶了上去:“来来来,今儿弄不死老子,老子就是你奶奶生的! “我尼玛,够胆的动个手儿试试?” 怒喝声炸成一团,周遭摩肩接踵的行人瞬间就朝四面八方散开,唯恐被波及。 偏偏两帮人马就杵在原地像斗鸡一样不停的推搡、放狠话,就是没人真动手。 马车早就停了,王文抱着膀子面无表情的坐在车辕上晃着腿儿看戏,既不下场、也不吱声。 “都他娘的住手!” 就在相互推搡的两帮人马快要压不住火儿的档口,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霹雳般的怒喝声。 人群应声散开,一名同样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身量却格外高大魁梧,怎么看都不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络腮胡乞丐从中挤出来,面色凶狠晃眼四下扫视。 再然后,他的目光就停在了王文的身上。 “某家还道是哪路豪强这么蛮横霸道,连我们这些讨口要饭的苦命人都不放过。”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络腮胡乞丐盯着王文,眼神中依旧闪烁着阴狠,面上却不复凶神恶煞之色:“原来是清河帮的大人物啊!”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应声集中到了王文的身上。 王文面无表情的看了来人一眼,扭头便朝徐二狗扬了扬下巴:“再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啪。” 他的话音刚落,徐二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一巴掌甩在了最开始挑衅他的那个中年乞丐脸上。 打得那中年乞丐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脸望着面前的徐二狗。 一时寂静…… 下一秒,一众乞丐陡然回过神来,目呲欲裂的抡起手里的棍棒就要动手。 “入你娘……” “弟兄们,跟他们拼啦!” 络腮胡乞丐连忙挤到一众乞丐最前方,张开双臂拦住他们,高喊道:“都住手、住手!” 一众乞丐看着他,憋屈得满头青筋绷起。 络腮胡乞丐再度看向王文,不再掩饰眼神中阴狠之意,恶狠狠的一句一顿道:“王老虎,今儿怎么个意思?” 王文依然面无表情:“没什么意思,就是你的人嘴太臭,免为其难帮你管教一下。” 络腮胡乞丐的面颊抽了抽,怒极反笑道:“不愧是王老虎,好大的威风,连我们丐帮的人都敢管教!” “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扯你们丐帮的虎皮招摇过市,吓不住几个。” 王文一扬下巴,轻蔑的说:“不服气就挑个时间,你我两家好好掰掰腕子!” “好好好……” 络腮胡乞丐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发难又有所顾忌,只能发狠道:“今日之事,我秦老八记住了,来日必有一报……走!”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带着人蛮横的分开人群,快速离去。 王文目送他们离去,还想说点什么,却也忍住了。 “驾。” 驾车的干练汉子驱赶健马,小声道:“虎哥,可别大意,这些臭叫子手段阴毒着呢!” 王文拧着眉头,没吭声。 他们漕帮与丐帮虽然都是帮派,但却完全是不是一条儿道上的人。 众所周知,漕帮是因漕运而生,先天就是依附在朝廷这颗参天大树上的一条藤蔓,其成员也都多与官府中人来往走动、极少涉足江湖事,与其说是民间结社还不如说就是朝廷在民间的白手套。 而丐帮则是地地道道的江湖帮派,平素基本不与官府来往,只与江湖各大门派、正道魔道相亲近,其帮众也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行事更是不择手段、百无禁忌,乃是一条名副其实的臭水沟。 平日里,漕帮看不起丐帮这群没钱没势、行事阴毒的臭叫子。 丐帮也看不起漕帮处处为朝廷找补,漕帮朝廷鹰犬的名头就属丐帮叫得最欢实。 是以两者虽然都是大周分堂分舵最多、帮众人数最多的帮派,但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偶尔发生交集,那也都是输人不输阵的口头交锋,极少真动刀兵。 毕竟各有各的营生、各有各的顾虑。 漕帮忌惮丐帮交游广阔,谁都吃不准这帮臭叫子到底能请来多少武林高手助拳。 丐帮也忌惮他们漕帮在朝廷的树大根深,吃不准他们到底能调来多少官兵助阵。 可今日既然沾上这些臭狗屎,日后说不得还真会有麻烦…… 一旁的徐二狗瞅着自己大哥眉头紧锁的模样,想上去辩解几句,又怕挨削,只能期期艾艾的跟在马车旁,闷头往前走。 直到一名披头散发的妇人,嚎啕大哭着“囡囡”、“囡囡”的四下大叫着迎面从他们马车前走过,徐二狗才壮着胆子凑到自家大哥身边,扯着他的衣角低声道:“大哥,我也不想沾惹那些臭叫子,我是摸到……那麻袋里装着的,是个孩子!” 王文眉头一竖,扭头望向那个哭喊得撕心裂肺的可怜妇人,反手一巴掌把他头打歪:“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徐二狗捂着头,不敢吭声。 早说? 他怎么说? 当时那么多人,他要把这事儿挑明,那不是逼着那帮臭叫子跟他们死磕吗? 与那群臭叫子发生点口角、摩擦,没什么。 反正他们漕帮和那群臭叫子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要是引发他们漕帮和丐帮大规模械斗…… 这么大一口锅,他徐二狗小胳膊小腿儿的,哪里扛得动? “说话啊,平日里口条不挺利索吗?” 王文当然知晓这货心头的顾虑,可那妇人的嚎啕声,吵得他心烦不已,原本好好的心情全叫这烂人烂事给搅和了,连街上的大姐姐们他都不想看了。 徐二狗当然也知晓自家大哥心头烦闷,只能垂着脑袋任由自家大哥喝骂, 适时,车厢内一直没吭声的黄兴德开口了,轻声说道:“好啦,多事之秋,莫要惹是生非。” 王文绷着脸“咚”的一拳砸在车辕上,没说话。 车厢内沉寂了片刻,忽而又传出一道蚊蝇般的声音。 “……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这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只有坐着车辕上的王文和干练汉子能听到。 王文没回头,双眼正视着前方,仿佛没听见一样。 但他嘴角也慢慢挑起,歪嘴一笑。 不愧是你啊,黄天霸! 一瞬间,街上来来往往的大姐姐们就又变得美丽动人了…… (本章完) 第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梆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孤月高悬、万籁俱寂。 王文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过小院,拉开院门。 “哎哟。” 门一开,一坨黑漆漆的事物就应声滚进门内,惊得王文“铿”的一声就把腰刀给拔了出来。 “大哥别拔刀,是我、是我啊!” 黑漆漆的事物也被长刀出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拉下面巾指着自己的大脸低喊道。 听着熟悉的声音,王文疑惑的凑上去,借着暗淡月光定睛一看……脖子和脑袋一样粗的铁墩子,不是徐二狗又是谁? 再上下一打量:三尺腰刀、夜行衣、蒙面巾。 他在打量徐二狗的时候,徐二狗也在上下打量自家大哥:三尺腰刀、夜行衣、蒙面巾…… 王文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徐二狗:“嘿嘿嘿……” 王文一脚跨过门槛:“走吧,别误了时辰。” 徐二狗按住腰刀跟上:“大哥,我都打听清楚,秦老八那群的窝子就在东水门外刘家村……” 王文:“在你狗日的眼里,老子就是这么个顾头不顾腚的蠢货?” 徐二狗:“这…哈哈哈……” 王文:“回头再收拾你!” 二人一前一后,翻墙跳出清河帮堂口,一头扎进无边的夜幕中。 不多时,干练汉子便轻手轻脚的走进了还亮着火光的大堂,冲着上方翻书的黄兴德抱拳道:“大爷,虎哥出去了,他手下的徐二狗随行。” 黄兴德翻了一页书,面带愁容的低声叹道:“这混小子都到这个年纪了,脾性还这么烈,往后该如何是好啊!” 干练汉子眉眼低垂,眼观鼻、鼻观心。 …… 黑漆漆的二人捡偏僻无人的巷弄穿行,再经水路出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摸到刘家村内一座两进的大宅院周围。 “豁,挺阔气啊!” 王文打量着这座二进院,惊奇道:“这帮人不是污衣派吗?怎么住的比老子还好?” 徐二狗阴阳怪气道:“对啊,就是污衣派才干那些腌臜事啊,净衣派那些可都是不沾一丁点灰尘的体面儿人……” 王文懂了:“哦,我懂了,杀人放火临时工是吧?” 徐二狗:“哈?” 王文:“你读书少,听不懂我不怪你……” 二人慢慢摸到这座大宅院墙根底下,还没往里翻,就听到里边传来了一阵犬吠声,听声音,少说也有两三条狗。 徐二狗挠了挠头,低声道:“大哥,不太好整啊……” “嗯,这简单!” 王文略一思索,迅速拿定了主意,伸手快速在地面上划出一个长方形,然后直接一点前门:“百十个数儿后,我直接从前门打进去,把里边的人都引过来。” “你在后门等我百十个数,再摸进去找找里边,看看有没有娃娃,这地方不大,应当不难找。”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沉声道:“遇到人只管往死干,出了事儿我担着!” 徐二狗嗤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地上的长方形,轻声说道:“大哥,要不然还是我从前门进,你走后门吧!” 王文一巴掌把他头打歪:“这么好的装逼机会,你想和大爷抢?” 徐二狗:…… “得,那大哥您自个儿悠着点!” 徐二狗站起身来:“顶不住就先退,了不起咱回去点齐人马,再回来砍死这帮臭叫子。” 王文梗着脖子,斜眼看他:“你在教大爷做事?” 徐二狗“嘿嘿”一笑,转身按住腰刀沿着墙根快步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王文蹲在原地,心头默数了一百五十个数后,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向宅院大门。 他拉上面巾,紧了紧裤腰带,而后猛地一抬腿。 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两扇大门飞进了院儿里,院里的犬吠声瞬间就跟疯了一样。 王文扶着腰刀,一脚跨过院门。 “嗷嗷嗷……” 三条看家犬从庭院的各个角落里窜出来,如同三只大黑耗子般冲向王文。 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三条一齐冲向王文的看家犬同时倒飞了回去,如同破抹布一样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王文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 “快起来,冤家上门了……” “好大的胆子,敢来我丐帮撒野!” 就见庭院左右的厢房里亮起烛火,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人影从房门里涌出来,举着棍棒将站在庭院中心的王文团团围住……扑面而来浓郁的酸臭味,就如同潲水发酵,熏得王文呼吸一窒,瞬间就熄了先说几句场面话的心思。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晃眼默数,目光最后落在了人群后方一脸阴沉怒意的秦老八身上:‘八!很好,人齐了,可以发车了。’ 那厢的秦老八,还在拧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王文:“朋友,哪条道儿上,半夜来此……” “铿。” 秦老八的话音还未落,王文腰间的钢刀已然出鞘。 只见他一刀挥洒出一道潋滟的刀光,逼退围着他一干乞丐,而后拖刀突进,如狼入羊群般冲进乞丐群中,一刀砍翻挡在他的身前的乞丐,直取秦老八! “好胆!” 秦老八眼见王文来势汹汹,想也不想的一脚后退,提起手中儿臂粗的熟铁棍便一棍点向王文以攻代守。 而王文见他这么勇敢,当即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挥动劈砍,心想着一刀要么震脱这厮手里的铁棍,要么一刀压垮这厮的下盘趁机近身。 只听到“铛”的一声高亢金铁交击声,势如闪电般一刀劈砍在熟铁棍上的钢刀当场蹦断,刀头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自王文头顶上飞过,歪打正着的插进了他身后一名高举着棍棒朝他后背心打去的乞丐胸膛,当场洞穿。 他的想法没有大错,扬州城能与他硬碰硬角力的高手,算上他义父黄兴德都绝不超过十个。 他只是忘了,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在堂口里翻了许久才翻出的这口烂大街的寻常腰刀,经不住他的天生神力…… “我靠……” 王文看着手里的断刀,全神贯注的注意力都为之一散。下一秒,一股凄厉的破空声将他唤醒,他慌忙抬眼一看,侧身闪避。 “呜……” 熟铁棍裹挟着一股劲风从他脸前扫过。 抽冷子的秦老八眼见一棍打空,毫不犹豫的挥棍横扫,棍头打向王文的腰子。 “嘭。” 棍头反馈回来的实心触感,令秦老八心下一喜,连忙定睛看过去……就见到一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当当的抓住棍头。 ‘空手夺白刃?’ 秦老八的心头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手头刚要变招,就感觉到一股无匹的巨力从熟铁棍另一头传来,强行拽着他往前扑。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察觉到自个儿保不住兵刃,想也不想的就撒开了熟铁棍,同时脚下重重的一跺,试图借力向后跃…… 可惜,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得他的下盘散架往前一倾,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没有王文的腿长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毕竟是一米八五的大长腿! 就见王文一招低扫腿,甩腿如鞭,带起一串残影狠狠踢在秦老八下半身。 只听到“咔”的一声清脆骨鸣声,堪堪起跳的秦老八整个人凌空翻转,一头重重砸在地面上,两条腿向自膝盖处向右弯折,已然断裂。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摔了个头破血流的秦老八打着滚撕心裂肺的大声嚎叫,凄惨的模样让周围那些包围着二人的乞丐喽啰们,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两腿战战,不敢再上前一步。 王文轻轻呼出一口气,默不作声的提着熟铁棍一步步走向满地打滚的秦老八。 左右房舍里微弱的火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淹没了他身后瑟瑟发抖的那六名乞丐。 眼见王文提着铁棍靠近,肝胆俱伤的秦老八一边向另一边滚,一边拼命哀嚎道:“虎爷饶命、虎爷饶命,小的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虎爷,小人向虎爷赔罪,黄金白银,千两万两都认,虎爷饶命啊……” 王文听他叫破自己的身份,脚步不由的一滞,但下一秒就再次甩开大步走向秦老八。 “哎,你看你这事儿闹的,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愚蠢!” 王文叹息着,走到秦老八身前:“先前只准备打残你的,这下好了,我得打死你了……” 秦老八也登时反应过来了,目呲欲裂的怒声道:“老子就是变成鬼,也绝不放过你!” 王文闻言惊喜的一拍大腿:“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咔吧。” 他一棍砸在秦老八的天灵盖上,秦老八登时就一歪头,没了气息,连昨夜吃的豆腐都吐出来了。 “吱……” 一声鞋底摩擦青石板的脚步响起,其他乞丐们陡然清醒过来,转身便扔了手里的棍棒,争先恐后的向着院门冲去,在狭窄的院门处挤成一团。 王文听到身后的急促脚步声,抓着铁棍转身一纵,身形如同大鸟般越过庭院,跳到院门上空,凌空抡起铁棒就是一通乱砸。 “饶命,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杀人啦,杀人啦……” 乞丐们惊恐欲绝的号角声混杂着“砰砰砰”的闷响,响成一片。 但静悄悄的刘家村内,却没有亮起一盏灯火。 唯有一阵悠远的犬吠声,遥相呼应。 …… 当徐二狗捂着一兜金银从后院冲到前院时,就见到自家大哥站在一地尸体中间,左看右看的寻找着什么。 他心下暗自惊骇的口呼着“大哥”慢慢凑上前,就听到自家大哥低低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不知道怎么的,徐二狗忽然就觉得今夜的风,有点寒。 “你找的人呢?” 在反复确认这伙好兄弟已经同生共死之后,王文心头终于是舒了一口气,斜眼看向徐二狗。 徐二狗贼眉鼠眼的拉开衣摆,将里边亮闪闪的金银给自家大哥看:“后院没有孩子,只找到这些。” 王文一皱眉,一巴掌把他头打歪:“你狗日的昨夜不会是摸错了吧?” 徐二狗一听,立马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道:“大哥,昨晚那厮麻袋里装的要不是个孩子,就让我徐二狗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那没道理啊……” 王文挠着头思索道:“难道这伙臭叫子还有别的窝点?” 徐二狗想了想,摇头道:“我没听说他们还有别的窝点啊……” 王文一听,反手就又一巴掌把他打歪:“这他娘的还不是全怪你,你要是早些出来告诉我一声,我也能留个活口问几句,这下好了,全整死了,我们上哪儿找那些孩子去?” 徐二狗捂着头,不动神色的后退了两步后,小心翼翼的低声道:“要不然,我再去寻人打听打听?” 王文想了想,摇着头轻叹道:“算了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遇不着我们,算那女娃命苦。” 徐二狗大点狗头:“是这个理儿,无亲无故的,您能做到这份儿上,那已经是这个了……” 他冲王文挑起一根大拇指,继续说道:“再查下去,可就真要和丐帮死磕了,犯不着!” 王文眼神古怪看了他一眼,轻叹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看来以后是得少打你的头了,给孩子打傻了都!” “哈?” 徐二狗懵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惊声道:“这事儿大爷不保您?” “你大爷?” 王文嘻嘻哈哈道:“你大爷巴不得丐帮把事儿闹大,好把我撵到去衙门上班儿呢!” 徐二狗有些听不懂,但他还是大感震惊:“那您明知这里有坑,还往里跳?” 就为了那个女娃? 这可不像自家大哥的作风啊! “你这玩意儿,估摸着还是八成新……” 王文叹着气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昨夜这死扑街都当街威胁我了,我难道还得等他们把你的尸体送上门了,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徐二狗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遇事还是多动动脑子,能动手呢咱就别瞎逼逼,不能动手就按捺一下性子,等到能动手的时候再动手,你看你这事儿闹的,昨夜你要是没有当街和他们掰扯,事后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不是……” 徐二狗懵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您这……我……” (本章完) 第 勇猛精进 勇猛精进 嗷~ (本章完) 第 不讲武德 不讲武德 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诨号。 程瞎子能在江湖上混出“千里狼”这么个诨号,吃了多少肉且先不谈,但肯定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世面。 但像王文这种恶人先告状都告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厚颜无耻之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他差点就被气笑了,当即提起红缨枪指着王文,怒声道:“人面兽心的狗杂种,我秦兄弟、吴兄弟到底是哪里招惹你王老虎了你要下此毒手?你也有心?你也有肝?你也配为人?众兄弟,随某家生擒此獠,带到秦兄弟灵前千刀万剐,祭他们在天之灵!” “打死他!” “打死他……” 破衣烂衫的乞丐们群情激奋的不断高举着棍棒怒吼着,蠢蠢欲动之势,大有一波冲上来淹没王文的气势。 “放你娘的狗臭屁!” 千钧一发之际,王文奋力大吼了一声,强行压下乞丐们群情激奋的怒吼声:“捉贼拿脏、捉奸在床,你说老子杀了人,老子就杀了人?证据呢?大爷问你,证据呢?” 程瞎子暴怒,指着王文厉喝道:“狗杂种,你敢说我秦兄弟他们不是你……” “去你妈的!” 王文再次粗暴的打断了他的指责:“合着你他娘什么证据都没有,红口白牙的就跑到我清河帮的地盘污蔑你大爷?那大爷还说你是大爷和你娘做的呢,你咋不给大爷磕个头、喊声爹?” 程瞎子气得指着王文的手指都在颤抖:“狗杂种……” 王文瞪着眼睛,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你他妈无凭无据的就敢带人冲进我清河帮的码头污蔑大爷杀了你们丐帮的人?你们丐帮是想与我们开战吗?这个责任你狗日的担得起吗?担得起就尽管放马过来!” 说到这里,他蹭蹭蹭的往前走了三步,九环大刀指着程瞎子的鼻子,气焰简直有三丈高:“你过来啊!” “我、我、我……” 程瞎子被王文夹枪带棒的一通抢白逼进了死角里,气得急火攻心偏生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红耳赤的捂着胸膛眼瞅着就要翻白眼了。 他卡壳了。 好不容易才站住道义的王文,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这厮。 “你不敢过来是吧?” 王文怒声道:“我过去……弟兄们,打死这些踩场的王八蛋,跟我冲!” 话音未落,他已经拖刀冲了出去。 他一动,站在他身后的徐二狗等人瞬间就狂奔而出,跟上了他的脚步:“打死他们……” “滚出去!” “滚出去广济桥……” 百八十号漕工在兄弟八人的鼓动下,气势汹汹的举起棍棒一拥而上。 而那厢方才还看着一副快要抽过去模样的程瞎子,在王文拖刀冲出的瞬间,忽然就不抽抽了,提枪一踮步就冲出人前,手中红缨枪丝滑的往前一送,银灿灿的枪头就仿佛出海蛟龙一样刺到了迎面而来的王文面前,爆开一团绚烂的枪,直取他的头颅、咽喉以及胸口等等要害之处。 “唰……” 王文挥刀缠头裹脑,以九环大刀四尺长的宽阔刀身做盾牌,护身上身要害。 “铛。” 九环大刀磕歪红缨枪的枪头,王文正待暴力突进,那厢扎着马步双臂一前一后将红缨枪夹在腰间的程瞎子已经一扭腰,用腰劲挥枪,将枪头甩回了王文面前,再次爆开一团令人眼缭乱的枪。 “铛铛铛……” 王文被枪逼退,只得集中精神,不断挥刀劈、抹、撩、斩、刺、压、挂、格,险之又险的堪堪将毒蛇吐信般的枪头,封在身前一尺之外。 二人以快打快,程瞎子站的远看得清,只需要以身法和腰劲小幅度的抖动枪身便能枪头发生无数变化。 而王文却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漫天枪影,一边拼命挥刀格挡,一边预判枪的变化…… 不过短短七八秒钟,王文便有种眼缭乱、疲于奔命之感。 “不能再这样被动了……” 他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而后抬腿便将右脚的鞋子甩向程瞎子,口头大喊道:“石灰!”他的动作太快,程瞎子还未看清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耳边就听到王文的大喝声,当即脚下变幻方位,一边后退一边矮身挺枪一挑,笔直的枪身就弯曲成弓形,精准的一枪将迎面而来的鞋子击飞。 然而他的枪头才刚刚拍飞鞋子,就听到“唰”的一声铁环齐响飞速逼近,他独眼一瞥,就见到九环大刀向着自己飞来,慌忙双臂按住长枪奋力下压。 只听到“铛”的一声,回弹的红缨枪枪头如同牛尾拍苍蝇那般,于间不容发之间一枪将九环大刀拍在了地面上。 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高兴……因为他的视界内,已经没有了王文的身影!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他心下猛然一沉。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老虎那可恶的声音就在他瞎掉的左眼旁响起:“黑虎掏心!” 刹那间,程瞎子脑袋中闪过了道上关于王老虎天生神力的传闻,条件反射似的弃了红缨枪,扎稳马步、双臂交叉胸前,准备迎接那只沙包大的拳头。 “嘭。” 一声闷响,程瞎子仅存的右眼几乎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愣愣的低头看向胯下那条大长腿,马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不是黑虎掏心吗?” 他呐呐的问道。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不好意思啊,又骗了你。” 王文移动到他身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然后左手攥着他的衣领,右手自下而上,穿过他交叉的双臂,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胸膛上:“这回不骗你了……黑虎掏心!” 这一拳砸得程瞎子双脚离地,脊椎弯曲如煮熟的大虾。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散了架,如同一块破布一样挂在了王文拳头上。 王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左手松开他的衣领,抓住他的脖子,双手猛然发力一拧…… “咔吧。” 程瞎子意识消失的最后时刻,看到了自己身后头破血流、抱头鼠窜的丐帮弟兄们…… 王文随手扔下程瞎子的尸体,脚一勾捡起地上的九环大刀,转身冲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丐帮弟子。 他刚一步迈出,眼角的余光忽然无意间瞥见一道仿佛大黑耗子般的人影,从一侧的茶寮里闪出来,笔直的冲向自己! 他心下大惊,奋力转过身面向那人,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慢了…… 准确的说,不是他太慢了,而是来人的速度太快了。 他堪堪将九环大刀横在胸前,就看到一只看不见指关节的肉乎乎拳头,一拳崩断九环大刀,重重的砸在了自己胸膛上。 霸道无匹的力道,当场就打得他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那种身体仿佛柳絮般轻飘飘的失重感,令他有种又被泥头车给撞了的错觉。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看清了将自己打飞的那人……那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朴素衣裳,白的须发打理得十分整齐,身高不过五尺,圆乎乎的胖脸本该人一种和善的感官,却被左眼周围一大块青黑色的胎记破坏了整张脸的协调感,此刻那人眼神冰冷的站在河堤上,五尺的身高却有着丈二高的威严气场,一看就知道是久居高位的大人物! 王文一眼就认出此人。 丐帮大仁分舵扬州分坛香主,‘青面虎’彭英! 扬州有数的化劲武师之一! “噗……” 认出来人,王文怒急攻心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这种级数的高手,不在清河帮堂口找黄老登讲数,竟然不要x脸的来偷、来骗我一个平平无奇的草鞋? 这江湖,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愤懑之下,王文不顾胸口疯狂叫骂:“去你妈的臭叫子,不讲武德……” “噗通”。 他重重的砸进了运河里,激起一大团浑浊的泥水。 ‘青面虎’彭英站在岸上,面色阴晴不定的盯着那一团泥水看了足足数十息,才扭过来冷声爆喝道:“都住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本章完) 第 活者为王 活者为王 翌日晌午。 徐二狗翻墙跳进一间偏僻的宅院,轻手轻脚的走向紧闭的里屋前,敲门低呼道:“大哥,是我,二狗。” “吱呀。” 门开了,却不是他敲的门。 而是西侧柴房低矮的木门。 面色苍白的王文倚着门槛,没好气儿的笑道:“你咋现在才来?我都快饿昏了!” 徐二狗看了看紧闭的屋门,“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早些时候不敢乱走啊,怕被那些臭叫子跟过来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快步走过去递给王文。 王文接过荷叶包,咽着口水胡乱撕了荷叶,露出里边橙黄的烧鸡,还热乎着呢! 他捧着烧鸡大口撕了一嘴,含糊不清的问道:“是顾家桥那家烧鸡不?” “是是是……” 徐二狗没好气儿的回应了一声,背靠着柴房墙根蹲下来,仰着头仔细打量他:“你伤势咋样?” 王文轻描淡写的说:“没事儿,就断了几根肋巴骨。” 徐二狗蓦地张大了嘴:“断了几根肋巴骨还没事儿?” 王文笑了笑,转而问道:“堂口情况咋样?” “闹着呢!” 徐二狗揣起双手:“丐帮百八十号人堵着堂口,要大爷交人,我还听说那些臭叫子派了好几路人马出去,要请人来扬州助拳……大哥,咱这回好像把事儿给闹大了!” 王文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可劲对付着手里的烧鸡。 徐二狗纳闷的看向他:“你不怕?” 王文不怀好意的斜眼看他:“你都不怕,我怕个啥?” 徐二狗莫名其妙:“我怕个啥?” 王文“桀桀桀”的怪笑道:“那晚除了我,可就只有你一人儿在场……” 徐二狗愣了好几秒才转过这个弯儿来,无语道:“别闹,咱们可是兄弟,亲的!” 王文吐出一节骨头,浑不在意的说道:“那不就结了?没有证据,他们就是把官司打到金銮殿,也奈何不了老子!” 徐二狗拧着眉头:“那他们整这一出儿……图个啥?” 王文:“强行挽尊呗,丢了面子又折了里子,还不允许别人请几个帮手来找找场子?” “啊?” 徐二狗挠头,不确定的说道:“你这意思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王文嗤笑道:“想啥美事儿呢,都快撕破脸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去?” 徐二狗释然:“我就说嘛,那些臭要饭的可不是打落大牙和血吞的主儿!” 王文不紧不慢的说:“不过吧,即便是还有后续,那也后边的事,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肯定不会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徐二狗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天,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读书少……” 王文撇嘴:“你读书少还挺骄傲?”徐二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而说道:“那按你这么说,你现在就可以回堂口了?” 王文纳闷道:“你来之前,你大爷就没跟你说点什么?不应该啊!” 徐二狗点头:“说了啊,他老人家让我告诉您,先踏踏实实的猫几天,等这阵风过了再回堂口……” 王文怒声道:“那你还问这种蠢话?” 徐二狗挠头:“这不是你自个儿说的没事儿了吗?” 王文盯着他的脑袋看了许久,才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二狗啊,这世间上的道理有很多,什么强弱、什么对错,什么善恶,什么正邪……但其实都胜不过两个字儿。” 徐二狗极有眼色的捧哏:“哪两个字儿?” 王文很是认真的说:“生死!” 徐二狗似懂非懂:“好像是这个理儿。” 王文瞥了他一眼,摇头道:“就好比昨天在广济桥,如果死的不是程瞎子,而是我……你觉得会怎样?” 徐二狗当即说道:“那大爷还不得把那些臭叫子往死里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王文无声的笑了笑:“你自个儿觉着这可能吗?” 徐二狗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怎么不可能?大爷可是你干爹啊!你是他养大的,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王文:“然后呢?你大爷就能为了我一个人,发动清河帮几百号弟兄,去和丐帮死磕?” 徐二狗张口就想回答,可话还未出口,就又闭上了。 王文慢慢说道:“我不是说黄老登不会为了我做到那个份儿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我相信他老人家肯定会为我报仇。” “但他不是一个人,总坛不会允许他那么做,府衙也不会允许他那么做……还有你们,我王老虎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徐二狗不吭声了。 王文:“反之亦然,无论他程瞎子有多少道理,他死了,那就是死了,丐帮不会因为他一个人,就跟我们漕帮开战,即便是跟我们开战,那真实原因也必定不是因为他程瞎子……”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丐帮有人能弄死我,给他程瞎子报了仇,又能怎样呢?” “他程瞎子还能活过来?” “所以啊二狗……” 他轻轻的拍了拍徐二狗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咱该刚的时候要刚、该怂的一定要怂,千万别觉得自个儿有理了、牛逼了,别人就不敢动你……命只有一条,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咱们出来混的,当大的肯定会撑小的,但前提是小的自个儿得争气!” “你说你要是在外边跟人干仗被人干死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去给你收尸啊!” “所以往后要是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只要当大的没发话,那就别管谁对谁错、也甭管会有多大后果,先往死里干……至于怎么收场,那是后边的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真惹了大祸,谁都收不了这个场……秋后问斩那也总比当场就死强吧?” “我在这里啃烧鸡,他程瞎子在哪儿?” “他地下在吃元宝蜡烛香!” 徐二狗瞅着眼巴前的得意洋洋的大哥,使劲儿挠了挠后脑勺:“大哥,读书真这么有用吗?我咋感觉你好像……长脑子了?” (本章完) 第 六合大枪 六合大枪 之后的数日,王文都足不出户的宅在偏僻的小院儿里,安心等待外界那阵风头过去。 肋骨的伤势,比他想象中的愈合要快。 到四天,他的行走坐卧就不受伤势限制,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他又是坐不住的人,伤势一有好转,他就让徐二狗从堂口里给他弄了一杆丈二红缨枪和一门基础枪术《六合大枪》过来。 短兵器打长兵器的苦头,他已经尝到了。 论硬实力,那秦老八、程瞎子,哪个都是他三两拳就能打发掉的货色。 可那二人凭借一寸长一寸强的兵器之利,愣是打得他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虽说到底都是他赢了。 可都赢得都十分吃力,也十分侥幸。 生死大事,岂能侥幸? 王文这人听劝,绝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至于大枪太长,不方便携带…… 他也已经想好了,回头去弄两截可以拼接的身枪。 平日里跟人争斗之时,就用没枪头的那一节当棍使。 真到了跟人生死相搏之时,就接上枪头那一节大杀四方! 计划通! 就见毒辣的日头下,王文扎着马步站在院子一头,两条黝黑泛光的膀子一前一后的抓着丈二红缨枪,演练着枪法基础拦、拿、扎三式。 儿臂粗的积竹铁柲大枪在他的一身巨力下,枪身晃荡如大蟒,枪头摇曳似蛟龙。 “拦、拿、扎!” “拦、拿、扎!” “拦、拿、扎……” 他双目死死的盯着院墙上悬挂的箭靶中心那一点红点,不断挺枪。 锅盖大的箭靶,中心的红点却只有鸡蛋那么大。 此时红心周围的箭靶早就被枪头给戳烂了,而中心那一点红心却还只有寥寥几道枪痕。 他每一枪刺出去,枪身与枪头都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高了、就是低了,要不然就是忽左忽右…… 他试图攥紧枪身,用一身蛮力强行控制枪头走向。 可结果枪头依然不能精准的刺中红心不说,双手还被枪身抖动的劲力震得手腕发软,连枪身的进退都变得十分的僵硬。 ‘看来不能蛮干,得用巧劲儿!’ 他心头升起一股明悟,起身后退一步,挺枪对准天空快速扎枪:“嘿、哈,嘿、哈,嘿、哈……” “嗖嗖嗖……” 轻微的气爆声中,红缨飞扬、枪如游龙,大枪再一次在王文的手中活过了。 他不断变幻着劲力,时而重、时而轻,抖动的枪头和枪身也随着他的劲力变幻,时而凶猛似出海蛟龙,时而平顺如锦鲤游园。 枪身内原本如同烈马般桀骜不驯的劲力,渐渐变得清晰而温顺。 王文渐渐找到了练拳的那种感觉…… 就仿佛,这丈二长的枪身变成了他的手臂,枪头变成了他的拳头。 “枪随劲走,劲以枪……着!” 他福至心灵,拧着枪把的右臂骤然往前一展,前一秒还如游龙般抖动的大枪“嗖”的一声,一枪扎透红心,劲力之大,连黄土夯筑的院墙都被他扎了个对穿! 一枪出,他整个人都定格住了,单手稳稳当当的抓着大枪,闭眼静心体悟方才那一枪的感觉。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一抬眼。 【阴差令】【功绩:10】 【阴德:(空)】 【阴神:(空)】 【百家:黑虎拳(四重)、六合大枪(初学乍练)(+)】 ‘果然,武功必须要真正领悟,阴差令才会收录!’ 王文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心神轻轻将那个流光溢彩的“+”按下。 霎时间,大量画面、感悟如纷至沓来,涌上他的心头。 那些画面之中,有他平举着丈二大枪一动不动的立于瀑布旁感悟枪劲的镜头,有他在夕阳下日复一日挺枪扎箭靶的画面…… 但相较于上回黑虎拳三重晋四重那仿佛当真经过了十数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漫长岁月,这次六合大枪的晋级画面就要少得多得多,王文感觉顶多也就一年的光阴。 他很快就从中清醒过来,脑海中那股子仿佛灵感大爆炸的酣畅感,也才刚刚攀升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随之空虚感,令他想也不想的再次呼唤出阴差令。 就见功绩点从10点,下降到了8点。 六合大枪从“初学乍练”,变成了“初窥门径”,后边那些流光溢彩的“+”号也还依然存在。 ‘就这么点小电影,给谁看呢?让隔壁老外看见了,还以为大爷看不起来呢!再来十年,我说的!’ 他欲求不满的再次按下“+”号,一头扎进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海量画面感悟之中。 这一次的时光就长多了,画面中除了他自己,还出现了一些与之对练灰影,随这些画面一同传递出来感悟中,也多了一些六合大枪的实战感悟。 许久…… 他才睁开了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当他抓着大枪的右手再度摩挲枪把时,大枪反馈给他的那种触感,已……截然不同! 他徐徐起身,单手抓着枪把举重若轻的往上一挑。 只听到“嘭”的一声,枪头破开了黄土墙,将箭靶凌空挑飞。 王文抬头,双手抓住大枪随手一拧一震,雪亮的枪头便爆开一团令人眼缭乱的枪。 “啪啪啪……” 锅盖大的箭靶碎裂成十几块巴掌大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那日在广济桥码头,他若是有这一手如臂使指的枪术,那程瞎子在他手下连两合都走不过! 再看阴差令,功绩点只剩下3点,六合大枪的等级也变成了“融会贯通”。 他舒爽的“啧”了一声,暗道:‘一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他随手一杵,枪把捅穿青石板稳稳当当的立在了院子里,而后转身大摇大摆的往柴房走去,准备弄点水冲个凉…… 适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院门那边传来。 “你终于长大了……” 王文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震惊的一回头,就见到自家义父坐在墙头上,满脸欣慰的瞅着自己。 他抚着怦怦乱跳的心口,没好气儿的问道:“老登,你啥时候来的?” 黄兴德一挑眉,“嘿嘿”的笑道:“你小子一枪捅穿院墙的时候,老子就已经在这儿了!” 王文:…… (本章完) 第 父慈子孝 父慈子孝 “啪。” 王文将一碗凉白开搁到黄兴德面前,不爽的说道:“这里就这条件,将就喝。” “你小子……” 黄兴德看了他一眼,怒声道:“就不能给老子一张好脸儿?” 王文抱着膀子,臭着脸说道:“屁大点事儿,你磨蹭了这么久才摆平,还想小爷给你好脸儿?你在想屁吃!” 这爷俩的相处模式,并非是王文来到大周后才形成的。 黄家和王家三代都是漕帮子弟,黄兴德与王二虎他爹王强,既是发小,又是拜把子的结义兄弟。 这哥俩自少年时就抱膀子一起混迹扬州二十四桥,当年那也是扬州漕帮小字辈里最出位的少年英杰。 后来,杭州坐地虎巨鲸帮猛龙过江,这哥俩奉命伏杀巨鲸帮扬州分舵舵主吴大海。 结果一目了然,黄兴德活着回来了,王强没回得来…… 这些年,王二虎那个缺心眼的夯货,一直都觉着黄兴德假仁假义、出卖兄弟……为啥兄弟俩一起去办事,你黄兴德活着回来了,我爹却挂了呢? 黄兴德在漕帮的地位越高,王二虎心头就越是不平衡,越是像有一团火在烧! 帮主的干儿子哪有帮主的亲儿子听着顺耳呢? 等王二虎到了叛逆期的年纪,更是连表面父慈子孝都维持不住了,平日不是在外天酒地、惹是生非,就是在堂口里斗鸡遛狗、打架斗殴…… 反正就是尽他所能的、变着样的,给黄兴德这位义父找乐子。 直到三个月前,王文变成王二虎,从运河里爬起来…… 王文是有王二虎的记忆的,虽然那些记忆都如同儿时的记忆般遥远又模糊,但只要努力回想,还是都能回想起来。 那些记忆中,当然也包含了黄兴德和王二虎这爷俩鸡飞狗跳、打进杀出十几年的父子情。 在王文看来,当年黄兴德与王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暂且不好说。 但黄兴德待王二狗,的确是视如己出。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亲爹,恐怕都没几个人能做到黄兴德这个份儿上……就王二虎那熊玩意儿干的那些个破事儿,亲爹来了都得被打死十回了! 从这个角度来,王文这个接收了王二虎一切的家伙,的确是该规规矩矩、尊尊重重的给黄兴德磕个头,喊声爹。 只是王文两世为人、三十大几,突然要他去管一个陌生人喊爹,他也很别扭。 再者说,无缘无故的突然浪子回头,他也害怕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乎,他就很是痛快的延续了王二虎和黄兴德的相处模式。 这也是为何先前他闯祸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想着跟黄兴德打……就他惹出的这点小麻烦,对于“久经沙场”的黄兴德来说,也就只够听个响。 …… “你小子这回闯的祸还小?” 黄兴德被王文的恬不知耻给气笑了:“要不是老子腆着老脸到处求情,你都被打死十回了!” “是吗?” 王文忽而笑道:“你敢说你没收丐帮的好处?” “咳咳……” 黄兴德呛了口水,有些惊讶的抬眼看他:“谁跟你说的?” 王文指了指自个儿的脑子:“这点事儿,还需得着旁人告诉我?” 论如何冒充王二虎,不露破绽? 答:嚣张点、真诚点、打直球! 黄兴德盯着他的脑袋,歪来歪去的看了许久,才道:“老子还以为,你这回是误打误撞,没曾想……你小子还真长脑子啦?” 王文抱起膀子:“说说吧,丐帮这回开出了什么条件,换回他们的面子!” 黄兴德沉吟了几息后,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本纸张都已经泛黄的武功秘籍,轻轻搁到矮几上,推到王文面前:“看看吧!” 王文撇了一眼,拧眉质问道:“铁布衫?这种烂大街的玩意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蠢货!” 黄兴德一巴掌把他打歪:“这可是少林真传,不是街上耍把式卖艺的残本假传!” “哈?” 王文一把抓起秘籍,粗略的翻了翻,便见里边的经脉穴窍图和药浴药方厚厚几十页,震惊道:“还真是真货!” 但下一秒他就将秘籍扔回矮几上,警惕的问道:“丐帮下这么大的血本,他们要什么?” 黄兴德看着他,缓声说道:“你先别着急,听老夫把话说完……” 王文险些没绷住:“老登,你不会是真卖了小爷吧?” 黄兴德瞪起牛眼,一根胡萝卜似的食指将矮几敲得‘碰碰’作响:“你能不能先听老子把话讲完?” 王文看了一眼立在院子中心的丈二红缨枪,敷衍道:“行行行,你说你说!”黄兴德轻轻呼出一口气,缓声道:“你这回祸的确闯得有些大,上上下下都要老子给个交代,老子压力也很大……” 王文无声的嗤笑了一声,嘲笑这老登得了便宜还卖乖! 黄兴德绷着脸皮继续说道:“可老子能叫一群臭要饭的给捏住了?” 王文实在是不忍心看老人家强行装逼,叹气道:“您还是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得懂人话。” 黄兴德终于绷不住了,借低头喝水掩饰尴尬:“丐帮死活要我们交人,总堂也不愿为了这么点小事和丐帮撕破脸。” 王文终于拧起了眉头:“然后呢?” 黄兴德面沉似水的说:“我给的回应是……我会将你王二虎逐出清河帮。” 王文拧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忽然说道:“那群臭叫子不知道‘司天监’之事?” 黄兴德“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们上哪儿知道去?” 王文不解道:“你这么玩他们,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黄兴德强压着嘴角:“怎么说话的呢?老夫所应之事可有一字未兑现?他们自个儿无胆,不敢与朝廷作对,怎能怪到老夫头上?” 王文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行啊老登,为了把小爷撵去官府上班儿,没少心思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那日在广济桥码头,他见堂口没有派人来码头支援时,就已经猜到这老登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了。 没想到这事儿都给闹到这一步了,这老登还圆得回来! 黄兴德:“你不想去?” 王文:“我没告诉过你我不想去?” 黄兴德:“你为啥不想去?” 王文:“凭你的智慧,小爷很难……” 黄兴德手动打断:“说人话!” 王文捂着头上身后仰,叹着气正色说道:“我你还不了解吗?胸无大志、好逸恶劳,就想大鱼大肉、美女美酒、无忧无虑的威风完这辈子!” “就我这操性,要是做了官……” “你说我不贪吧,我指定是过不了那清汤寡水儿的日子。” “你说我贪吧,为了几个糟钱儿去做那些昧良心的腌臜事,又不值当。” “官小吧,处处得看他妈的脸色,是人是狗都得叫他一声大人。” “官大吧,成天顾这顾那、束手束脚,还不一定有人领你的情。” “你说咱爷们既不差钱、在这扬州城里也不怕被人欺负……图个啥?” 黄兴德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混小子,不敢相信他竟然还真认真的考虑过这些事。 王文迎着他的眼神,得意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小爷说的有道理不?” 黄兴德迅速回过神来,略一沉吟后开口道:“你说的这些,老子都认可,但你不妨换个方向想想。” “咱爷俩不差钱儿,所以你做了官,即便不做那些昧良心的腌臜事,也能过大鱼大肉、美女美酒、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再说这扬州城里,谁人不知你王二虎是我黄兴德的义子?你若再做了官,咱爷俩联手,扬州几人能给你脸色看?做什么事需要束手束脚?” “你若想上进,有咱清河帮在,扬州遍地都是功劳,随随便便就能送你平步青云!” “你若不想上进,你以前怎么过的,以后还能怎么过,有官府和咱漕帮这两层虎皮,还不够您虎爷威风?”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王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和你爹没得选,生下来就是漕帮弟子,想吃一口饱饭,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一辈子顶天了也就做个不黑不白的苦力头子,被那些体面人当下人一样呼来唤去不说,人还嫌咱腌臜,嫌咱上不了台面。” “现在你有的选,我不想你再走我们的老路……” “去了司天监,进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退还能回漕帮当个富家翁、吃喝不愁。” “我身子骨还成,这清河帮帮主的位子,我至少还能再坐十年。” “十年时间,总够你琢磨明白,自个儿这辈子想过啥日子了吧?” 他说得语重心长。 王文也听得很认真。 他要没记错的话,这老登也没上过几年学堂,往常行事也大都是直来直去,能动手就尽量不吵吵。 这次为了让他去司天监,把事情琢磨到了这个地步……也真是难为他了! 王文强笑道:“嘴上说得好听,那你倒走个过场,让我自个儿选一下啊。” 黄兴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眉开眼笑的冲矮几上的武功秘籍扬了扬下巴:“这不就是你自个儿选的么?” 王文垂下眼睑,轻声道:“回头也别逐我出帮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就说是我嫌贫爱富,自个儿去的司天监吧……另外,徐二狗我要带走,这人我使着顺手,带去司天监也能有个伴儿。” 黄兴德大感欣慰的抚须道:“行,你看得上就尽管带走!” (本章完) 第 司天监 司天监 翌日,天朗气清。 黄兴德和以往一样早起舒展完筋骨,舒舒服服的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回到大堂。 他前脚跨过门槛,立刻便有仆役呈上热气腾腾包子馒头、豆浆油条、酱菜丸子,伺候他用饭。 他放下汗巾,刚刚端起粥碗,干练汉子阿杰便慌慌张张的快步冲进大堂内,抱拳道:“大爷,丐帮彭英来了,人不少……”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怒喝声就从大门方向传来:“姓黄的,滚出来!” 黄兴德一抬眼,便见‘青面虎’彭英领着四五十号丐帮净衣派弟子,怒气冲冲的往里闯。 大批清河帮弟子闻声赶来,堵住彭英等人的去路。 污言秽语的怒喝声此起彼伏,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响成一片,械斗一触即发! 然而大堂内的黄兴德眺望着外边面红耳赤的丐帮一干人等,心头却只觉得畅快无比,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好啦。” 他强忍着笑意搁下筷子,装模作样道:“来者是客,莫教外人说我们清河帮不懂礼数……彭兄,请进。” 沸腾的人群慢慢冷却,堵住丐帮众人的清河帮弟子们让开一条道路,彭英怒气冲冲的大步走进大堂。 黄兴德笑吟吟的伸手相邀:“彭兄,吃了么?坐下来吃两口?” “吃你大爷!” 暴怒的彭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圆桌前,双手抓住圆桌就要掀了桌子。 “啪!” 黄兴德一掌按在了圆桌上,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彭英,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彭兄,三思啊!” 彭英怒气冲天的盯着他,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才把心头的邪火儿给按了回去。 他一巴掌拍在圆桌上,上身前倾,面红耳赤的怒喝道:“姓黄的,你他娘的几个意思!” 黄兴德慌忙伸出双手护住面前的包子稀饭,求饶似的轻笑道:“哎,有话好好说,别糟践东西……” 彭英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从牙缝里往外挤:“好、好、好,你们爷俩玩老子是吧?” 黄兴德诧异看了他一眼,忽而笑道:“彭兄说笑了,你又不是窑子里的娘们儿,老子玩你做什么!” 彭英暴跳如雷的一巴掌拍碎桌面,油条豆浆登时就洒了一地:“姓黄的,你他娘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黄兴德一手稳住半边桌面,脸色也蓦地冷了下来:“是你丐帮无凭无据打上我清河帮要人我黄兴德欺你太甚?还是你丐帮自个儿丢了面子拿不回硬逼着老子交人我黄兴德欺你太甚?” 彭英指着黄兴德的鼻子咆哮道:“你敢说王老虎不是你塞进官府的?” 黄兴德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掌,面不改色的点头:“是啊,是老子塞进官府的啊,哪又怎样?我只答应过你,我会将他王二虎逐出清河帮,没答应过你,我不会将他塞进官府吧?你自个儿没脑子,还指望别人也与你一样蠢?” 彭英怒极反笑,呼吸急促的笑道:“好好好,这一回算老子栽了,咱爷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转身浑身颤抖着大步往外走。 “又要四处哭爹喊娘、求爷告奶?” 黄兴德忽而冷笑道:“那老夫可就要好好与人说道说道,你丐帮这些年在江南干过的那些腌臜事……你不会真以为你们行事密不透风,天知地知你知旁人谁都不知吧?” 彭英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的看向黄兴德。 黄兴德好整以暇的端起面前的小米粥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老夫这几年是收了火,可还没熄炉啊,你们这些狗东西……是怎么敢当老子是死人啊!” “啪。” 海碗在彭英脚下炸开,金黄的小米粥溅了彭英一身。 彭英转身一步向前,怒发冲冠:“你他……” “别几把磨叽了!” 黄兴德粗暴的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滚回去,点齐人马,今天就开打,打到夜市停摆、漕运停运,官府出兵平乱、大家一起完蛋,你可千万别怂、谁怂谁孙子!” 彭英迈出的右脚硬生生收了回去,脸上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大堂外近百号人马,静静的望着大堂内,等待两位话事人发号施令。 只要彭英说一声“打”,今晚扬州街头就能打成一锅粥。 许久,彭英才冲黄兴德竖起一根大拇指,强笑道:“不愧是黄天霸,扛了这么多年大包,还这么有狠劲儿!” 黄兴德冷笑道:“说笑了,没几分力气,哪里端得稳这碗下力饭!” 彭英:“今日之事,彭某记下了,来日必有一报!”黄兴德:“好说,老夫定当奉陪到底!” …… 就在清河帮那边剑拔弩张之际。 王文这厢,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司天监校场的角落里戳蚂蚁。 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官家人的黑纱帽、黑锦服、黑鞘刀,一米八五的魁梧身材配上这身英武的行头,堪称吴彦祖! 只是此时像他这样英武的吴彦祖,校场之上不下……一百个! “黄老登,你又玩小爷!” 王文扔了手里的小木棍,悲愤的喃喃自语道:“说好的来当官,来了却是大头兵。” “大哥、大哥……” 适时,同样一身黑衣黑刀的徐二狗领着五六个王文瞅着很眼熟的黑衣青年过来,介绍道:“这几位是三河帮的弟兄,这位是……” 王文换上了一副笑脸,一拳轻轻锤在为首的高大青年胸膛上:“青儿哥我哪能不认得!” 这人姓张,是三河帮帮主张川的次子,也算是扬州漕帮小字辈里比较出名的纨绔子弟之一。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虎哥!” 张青笑呵呵的冲王文抱拳。 王文扭脸四下看了看:“玉老大呢?” 他问的乃是三河帮帮主的长子张玉,前身在丽春院的大敌。 张青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兄长近来日理万姬……这个点,只怕还没起身呢。” 王文秒懂,嬉笑道:“看来以后我这丽春院小霸王的名头,只有让给玉老大了!” 众人齐齐“吭哧吭哧”的匿笑。 玩笑过后,王文拍着胸脯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咱弟兄就在一个锅里混饭吃了,有事吱声,只要我王老虎帮得上忙,绝无二话!” 张青等人会意,也笑着纷纷抱拳道:“虎哥有事儿也尽管招呼,要人要刀、绝无二话!” “以后咱几个可就跟虎哥你混了!” “虎哥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臭味相同的八人嘻嘻哈哈凑在一起聊天打屁。 末了徐二狗凑到王文耳边,指着校场上那一个个小圈子说道:“大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人是通判陈大人家三少爷陈拙、那人是转运使吴大人家的二少爷吴行、那人是帅司蒋大人的侄子蒋武……” 王文“卧槽”了一声,无语道:“难怪要我们漕帮出人,就这帮大少爷,上炕都费劲,别说上马了!” 吐槽的同时,他心头也对自己的前途感到灰心丧气。 与这群公子哥在一起办事,送死有他的份儿,升官? 只怕得梦里才有了! “铛……” 忽而,一道响亮的铜锣声,响彻校场。 下一秒,五名同样身穿黑色锦衣,胸前却绣有虎纹的黑衣武士冲入校场,连踹带怒斥的高声道:“速速列队、恭迎上官!” 校场之上散马无疆的一百多号黑衣吴彦祖,就在黑衣武士们的连打带骂下,组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方阵。 不多时,一群膀大腰圆、气势昂然的黑衣武士,簇拥着一位身穿朱红圆领公服,腰悬银鱼袋,面上蓄有三寸清须的清俊中年文官,缓步登上校场上方的凉棚。 一众黑衣武士站定之后,王文等人赫然发现,在那中年文官的下首两侧,站了一僧一道。 “本官赵志凌。” 清俊中年文官立于高台中心,神色肃穆的伸手向西北方揖手,抑扬顿挫的高声道:“得官家青睐,忝居扬州府都司天监少司监,卫人道正统、保一方安宁,今日都司天监开府建牙……” 烈日炎炎,赵志凌站在凉棚下激情四射的发表着就职演讲。 王文混迹在人群之中,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站在他身后的徐二狗猛地推了他一把:“大哥,出发啦!” 王文似梦似醒:“啊,去哪?” 徐二狗急声道:“斩妖除魔啊!” 王文:“妈惹法克!” (本章完) 第 燃起来了 燃起来了 百十号未接受过整训的新丁乱哄哄的赶鸭子上架,还未出城,队形就散了。 有马的在前边撒着欢的跑。 没马的吊在后边吃力的追。 有人站在路边撒尿。 有人跑出队列拉屎。 还有人磨蹭着、磨蹭着,人就不见了…… 就跟放羊一样,漫山遍野都是,百十号人,愣是拉出两里多地的“蛇形阵”。 随行压阵的那些精悍黑衣武士,除了约束新丁们朝着他们既定的方向“行军”,其余事一概不闻不问,连有人半道跑路都视而不见。 那股强烈的小学生春游既视感,令王文不得不怀疑,司天监不是带他们去斩妖除魔,而是拿他们去孝敬妖魔。 “大哥,咋办?” “虎哥,我方才看到有人偷溜,那些人也没管,咱们要不然也……” 徐二狗、张青等人这会儿也慌得不行,全围到王文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要他拿主意。 都是漕帮弟子,别的见识没有,干仗的经验他们还没有吗? 就眼前这帮二杆子,别说去斩妖除魔了,干起来家伙事儿不招呼到自己人头上,都得数他们手上有准头! 连乌合之众都觉这伙人太乌合之众,足见这群二杆子散漫得有多离谱。 “我咋溜?” 王文扛着大枪,无语的说道:“你们溜回去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和我家老爷子刚摆了丐帮一道,我现在溜回去,那群臭要饭的能生吃了我!” 都是自己人,他也没收着藏着。 “这……”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要不然……” 张青沉吟了几息后,低声道:“你先跟我回三河帮?咱们一家人,不分你我。” 徐二狗连忙劝解道:“是啊大哥,咱还可以去三河帮,实在不行,去别地儿避风头也成,天下漕帮是一家,到哪儿都不愁没饭吃!” “这……” 王文听后,心头也颇为意动,可他抬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后,还是一咬牙:“算了,咱爷们大张旗鼓的跨进司天监的大门,就这么灰溜溜的望风而逃,实在丢不起那人!” 顿了顿后,他接着说道:“自家弟兄不扯淡啊,你们心头要实在不把握,尽管先走一步,咱们来日方长,不伤兄弟感情。” “草!” 他的话音刚落,张青就不爽的低骂道:“虎哥你说这叫什么几把话,看不起谁呢?” “没说的!” 徐二狗也梗着脖子,使劲紧了紧裤腰带:“来都来了,刀山火海咱也干他一遭,怕它个屌!” “对!怕个屌!” “了不起是个死……” 二人这一提劲,其余人也纷纷开口鼓劲儿道。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生啊死的,兴许事儿没那么大呢?” 王文摆手打断了众人透着怯的鼓劲,而后冲前边骑马的那群官二代扬了扬下巴:“喏,那群公子哥不都还在吗?” 众人眼睛一亮,心头异口同声的高呼道:‘对啊!这群公子哥不还在吗?’ 王文招手:“走走走,追上去听听他们都在唠些啥,这些人知道的肯定比咱们这些人多!” 一群漕帮子弟跟着他,呼啦啦的往前跑。 “……如何一样?亳州的孙大人乃一甲进士出身,杭州的杨大人世代供职皇城司,而咱们这位赵大人,可是自西军起家,戎、马、半、生的儒将啊!” “在这位军爷手底下办差……往后这日子,怕是不轻松啊。” “李兄何必杞人忧天,莫忘了……此间可是扬州。” “是极是极,诗仙有云:‘烟三月下扬州’嘛!”“哈哈哈,妙哉!妙哉!” “哈哈哈……” “妖魔不过畜生之属,我这家将,能披三重甲、善使一对儿金瓜锤,两臂有倒拽双马之力,何等畜生能经他一锤?” “巧了,小弟手下神射手,能开三石强弓,百步之内百发百中,有他掠阵,蒋兄家将可放胆一搏。” “小弟远不及蒋兄、陈兄阔绰,唯有龙虎山翛然真人手书五雷符一张,可堪一用。” “吴兄也好玄门之术?巧了,小弟供有异士,十步之内飞剑取人项上人头犹如探囊取物……” 一帮公子哥低声攀比吹牛逼,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嬉笑声,毫不在意周围投来异样眼神。 笑声中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就好像他们当真是来郊游踏青的。 王文等人混在偷听的人群中竖起耳朵倾听了许久,而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放慢脚步与这群公子哥拉开了距离。 “都听明白了吗?” 王文问道。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徐二狗使劲点头:“听明白了,那位赵大人,拿咱们练兵呢!” “谁问你这个了……” 王文一巴掌把头打歪:“我是问你们,知不知道待会儿该咋办?” 徐二狗晃了晃大脑袋:“该咋办?” 张青:“该咋办?” 王文无语的指了指前边那些公子哥:“他们自个儿不都说了吗,他们个个都有绝活儿,待会儿干起来,咱们往他们身后靠,把功劳让给他们!” 徐二狗双眼一亮,毫不犹豫的冲自家大哥挑起一根大拇指:“高啊大哥!” 张青也“嘿嘿嘿”的阴笑道:“不愧是你啊虎哥!” 就在新丁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之际,压阵的精锐黑衣武士们也在窃窃私语。 一名眯眯眼,嘴角总是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笑意的英挺黑衣武士,饶有兴致的与伴当闲聊:“老刘啊,你觉着这些人,有多少能挺住完) 第 一山不容二虎 一山不容二虎 “结圆阵、结圆阵……你他娘的圆阵都不会吗?” “你他娘的手里攥的是烧火棍吗?拔出来,给老子盯着前方!” 豹头环眼的黑衣武士按着腰刀,来回奔走着大声怒吼,连打带骂的将一个个被虎啸声吓得两腿发软的新丁驱赶到圆阵之中。 王文抓着大枪,口干舌燥的站在圆阵中间,不断四下张望,观察那些精锐黑衣武士们…… 明明周围吵闹得他连身畔的徐二狗在说些什么都听不清,他却满耳都只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牛皮大鼓的鼓点声一样又急又沉。 不怪他怂,实在是方才那声虎啸,太凶暴……太特么吓人了,正常人类都抑制不住来生理本能的恐惧。 与那声虎啸相比,他从黑虎拳里领悟出的“虎啸雷音”,就如同小奶猫的“喵喵”声一样如软萌。 不多时,一股恶风裹挟着一阵剧烈的“哗啦啦”树枝晃动声自荒山传来,动静之大,就仿佛黑暗之中有无数块滚石倾泻而下。 “来啦!” 豹头环眼的黑衣武士扯着喉咙奋力呼喊道:“都仔细了!” 王文应声一扭头,就见左右的精锐黑衣武士们,不知何时退到了圆阵两侧的侧后方,将他们给顶到了前头。 他顿时按捺不住心头惊惶,失声大骂道:“妈惹法克!” “吼!” 凶暴的虎啸声再次炸响,近的就如同杵在耳朵旁嘶吼。 下一秒,一头体大如水牛的黑虎,裹挟着滚滚黑气自黯淡的夜幕之中凌空扑出,在晃动的火光下投下大片仿佛乌云般的身影。 “啊……” 血光迸溅,松散的圆阵如同农夫镰刀下麦子倒下一大片,断肢残尸漫天飞。 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新丁们,奋力抡起手里的刀枪剑戟劈刺在黑虎的身上,却只发出一声声如同钝刀敲击厚木盾的闷响,连条血痕都看不见。 “畜生,吃你爷爷一锤!” 一条身高八尺、身披重甲好似铁塔般的壮汉咆哮着一跃而起,挥舞着两柄锤头足有南瓜大的金瓜锤奋力抡向黑虎,那一刻火光中摇曳的雄壮身姿,就仿佛神话故事里挥舞干戚、死战不休的战神刑天! 黑虎人立而起,锅盖大的虎爪后发先至的一巴掌拍在了壮汉身上。 “啪。” 壮汉以更快的速度,横飞出十几米远,没入浓重的夜幕当中。 “嗖。” 适时,一支羽箭精准的命中了人立而起的黑虎胸膛,却直接反弹了回来。 黑虎落地,狰狞嘶吼了一声,纵身扑入羽箭射出的人群之中,再度掀起一片断肢残尸。 “……急急如律令,着!” 惊慌失措的高呼声中,一道黄符飞向黑虎,霎时间,一道拇指粗细的电光从天而降,“啪”的一声劈中黑虎,将它身上飘荡的黑气劈散了大半、浑身毛发根根竖起。 黑虎吃疼,暴怒的咆哮着扭头望向黄符飞出的方向,缩成黄豆大小的暗金色眸子散发着瘆人的绿光。 未见它有何动作,它身周缭绕的黑气之中却接连飞出五六道面容扭曲的幽魂,无声哀嚎着飘向人群。 “鬼啊!” “别杀我、别杀我……” 面对黑虎尚能鼓起勇气与之搏斗的新丁们这下子是彻底绷不住了,原地四散奔逃,人人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圆阵外围游走的豹头环眼黑衣武士见状,愤怒的冲着小眼睛黑衣武士怒吼道:“这就是你说的大货?”成精的虎妖与养出伥鬼的山君,完全是两码事啊! “不好吗?” 小眼睛黑衣武士紧握着腰刀,轻笑道:“不用咱们再多费口舌,回去之后他们自个儿就会滚蛋!” 豹头环眼黑衣武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最好清楚你自个儿在做什么!”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刀,转身逆着四散的人流大步冲向那头在人群之中发威的黑虎。 “我、尼、玛……” 忽而,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压下了全场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豹头环眼黑衣武士一抬头,就见到一条面如重枣的魁梧大汉,一枪挑着凌空扑击的黑虎,抡过头顶,一枪重重掼在了地上。 这惊为天人的一枪,别说是逆着四散的人群围上去的精锐黑衣武士们有点发懵。 连被掼在地上砸了一个倒栽葱的黑虎,眼珠子都有点发直…… ‘什,什么情况?’ 王文没有愣了,他双眼布满了血丝,瞳孔缩了黄豆大小,表情比黑虎还狰狞! 他抡弯了丈二大枪,一记崩枪疯狂的砸在了黑虎脑瓜子上:“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一枪砸完接着便又是一记崩枪,枪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了黑虎脑瓜子上:“啊?老子问你,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千斤巨力凝聚于枪头数寸之上,纵使黑虎头盖骨的密度几乎超过钢铁,也被这两枪砸得脑瓜子嗡嗡的,暴怒的虎啸声徘徊在咽喉,愣是吐不出来……连眼神都清澈了。 王文虽然莽,但他真没有这么莽。 圆阵一崩,他就想逃命的。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得顾着手下的弟兄们。 这一有顾忌,速度自然就没有那些什么都不顾的同事们快,然后就被横冲直撞、大开杀戒的黑虎给找上了。 当黑虎裹挟着刀子似的狂风扑向他的时候,他那颗都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炸了! 惊慌到极点,那就是完全不慌! 恐惧到极点,那就是无所畏惧! 大家都是老虎,凭啥你这么彪? 来啊,玩命啊! “呜呜呜……” 大枪抡出了弯弓残影,一枪接一枪、绵延不绝的砸在黑虎的脑袋瓜子上,砸得它的大脑袋就像是熟透的大西瓜那样“砰砰”作响。 黑虎数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都被接踵而至的大枪给砸懵了趴了回去,刀子劈上去连油皮都砍不破的虎皮,愣都被沉甸甸的精铁枪头给砸得血肉模糊。 连那些追着新丁们四下乱窜的伥鬼们,都被这凶残的一幕吓得四下徘徊,没有一只敢上前。 而围上来的精锐黑衣武士们瞅着这闻所未闻的剽悍场景,也是既心惊肉跳,又欲言又止,唯恐吵到那条癫狂的彪汉,把他们也当黑虎这么抡…… 最终还是豹头环眼黑衣武士看不过眼,捏着嗓子小声提点道:“混小子,枪是用来捅的,不是用来砸的!” 已经从狂怒中渐渐清醒过来,却也被自己这一手整的骑虎难下的王文听言,简直就跟溺水之人找到救命稻草那样,想也不想的一收枪,使出吃奶的劲儿拼了老命的一记扎枪捅了出去。 “给爷死!!!” 噗嗤! 雪亮的枪头自黑虎左眼刺入,从后脑勺突出,崩出一蓬豆腐渣。 “噗通。” 王文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眼前金星直冒,肺部火辣辣像火燎,双肩和胸膛更是疼的像有针在扎。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目光痴呆的望着半空中四散飘荡的伥鬼们,喃喃自语道:“亏、亏大了,亏大了发啊……” (本章完) 第 从七品灵台郎 从七品灵台郎 都司天监一干人等连夜运送虎妖,秘密回城。 百十号新丁,在穿过了城门后,就只剩下不到三十号人了…… 而此行首功的王文,也再次见到了扬州都司天监的主官,少司监赵志凌。 “你是漕帮弟子?” 见面的地点并不在都司天监大堂,而是在一间如同寻常百姓家正堂的小公廨内,一身青色圆领常服的赵志凌端坐在堂上,下首是上午在校场上出现过的那一僧一道,其次才是今日带队捺山村绞杀作乱虎妖的豹头环眼莽汉和小眼英挺汉子。 四人分列左右安坐,目光上下打量堂下的王文。 王文抱拳行礼,不卑不亢的答道:“回大人,属下的确出身清河帮。” 赵志凌不置可否,接着问道:“你是因杀了丐帮的人,引发漕帮与丐帮争斗,才入的司天监?” 王文微微抬头瞄了他一眼,答道:“大人明鉴,外界的诸多风言风语实属污蔑,属下可是良家子,岂会罔顾大周律令,无端沾染人命官司?” 赵志凌微微点头,继续追问:“当真只因几句口角?” 王文:“大人问的可是七月初六晚属下与丐帮在草市发生的那场争执?那次争执,确非属下惹是生非,实是属下手足无意中撞破丐帮中人拍子的丑事,那群叫子恼羞成怒,当街撒泼打滚!” 赵志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丝笑意,一语双关的说道:“‘惹是生非’好啊,本官就喜欢‘惹是生非’的下属!” 王文抱拳:“大人谬赞,属下愧不敢当。” 赵志凌伸手,大袖飘飘:“来,先见过两位少监副……这位,是茅山高功季良季大人,道号靖虚。” 王文连忙向右上首那位须发白、身姿清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抱拳:“属下王文,见过季大人!” “王文?” 季良老道完) 第 阴德 阴德 王文回到广济桥清河帮堂口之时,天边都已经微微亮了。 可他刚翻墙而入,就望见大堂内还亮着火光。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就见到黄兴德拿着一卷书端坐在堂上,借着烛光看得入神。 王文:“老登,你今年几岁啊?还学人通宵!” 黄兴德听到他的声音面色一喜,但一扭脸的功夫便敛去了眉眼间的喜意,虎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当老子和你一样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闻鸡起舞听说么?” 王文瞥了一眼他那双红肿的眼睛,服气的摆手道:“得,您继续闻鸡起舞,小爷熬不住了,要去睡了……” 他打着哈欠转身就走。 黄兴德连忙起身:“你倒是给老子说说,你在司天监衙门如何啊?” 王文没停步,唯有欠揍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往后你要乐意,可以称呼小爷一声大人!” 黄兴德放心了,笑骂道:“没大没小的混账玩意儿!” 他转身拿起堂案上的书卷,捶着酸疼的老腰慢悠悠的往大堂外走……这人老了,就是熬不得夜呦! …… 王文舒舒服服的躺在自个儿床上,没由来的一阵安心。 刚洗了把脸,一时没了睡意,他索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在捺山村的经历,他重点回忆了一遍。 不单是他自己的表现,包括程先和李衡他们的表现,以及他们的大概实力和所携带的装备。 最终得出结论:所谓的妖魔鬼怪,并非如同神话故事中的那般人力不可力敌,只要能沉住气,完全能将其当做武功高强的武者围杀! 至少现阶段,是这样子。 至于以后会如何,恐怕连程先和李衡他们都不清楚! 不过归根结底,要想不翻车,就得长本事!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几个伥鬼,顿时心疼的翻了个身:‘当时但凡有人能帮顶一下子……’ 要是有功绩点入账,他的铁布衫不就成了? 那门武功要是练成了,以后出门还不得横着走? 他不甘心的唤出阴差令随意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眼神却突然被阴差令的一行数字给吸引住了。 他愣了两秒,突然“唰”的一声坐了起来。 【阴差令】 【功绩:3】 【阴德:8】 【阴神:(空)】 【百家:黑虎拳(四重)、六合大枪(融会贯通)】 “阴德?哪来的?” 他惊喜的失声道,脑海中在刹那间划过数个念头:‘杀鬼给功绩、杀妖给阴德?还是说做好人好事、救百姓于水深火热给阴德?’ 好像都说得过去。 又好像都说不过去…… 他使劲儿挠头,努力根据自己看过、听过的一些有关于地府的传闻和资料,分析阴德的来源。 好一会儿后,他才不确定的嘀咕道:“地府,应该是不管阳间事的吧?若是管,那还需要法律做什么?恶人作恶,直接派阴差勾他的魂儿不得行了么?” “但也不好说啊,那老话不都说积德行善、积德行善吗?还有什么好人下辈子投胎富贵人家、坏人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折磨什么的……”“这些传闻若是属实,那么活人在阳间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会被阴间记录,并且直接决定死后以及下辈子的待遇。” “可这就更说不通了,要是阴间真知晓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得立马就把我这个抢劫阴差的悍匪勾到阴间,打下十八层地狱?” “还是说,我的所作所为,只被阴差令记录?” “这玩意儿……以后不会出卖我吧,把我的所作所为传回地府吧?” 他捏着下巴狐疑的盯着眼巴前的阴差令。 他沿着这个思路了片刻后,忽然就打了个冷颤,连连摇头道:“咦……算了算了,还是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这玩意儿只是个人工智障呢?” 他躺回床上,盯着阴差令上的分类上上下下的扫视,恨不得把这玩意拿在手里好好研究一番:“智障玩意儿,你倒是告诉告诉大爷,这阴德咋用啊?总不能得到我死后才能用吧?” 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一阵雷鸣般鼾声…… ……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太阳刚刚爬上屋顶,王文就爬起来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兴冲冲的回都司天监衙门上任去了。 从七品诶! 放到一些人口不多的小县城,都够格做县令了! 他王文虽然两世为人…… 可他两辈子都没做过官哪! 然后他前脚跨进都司天监衙门校场,后脚就知道,自个儿……高兴得太早了! 倒不是赵志凌半夜变卦,撤回了对他的任命。 任命是真的,他连从七品武官的彪纹公服都领到了。 可问题是……没兵啊! 昨夜回司天监的新丁拢共就三十多号人,即便加上赵志凌赴任随行的五十余号老兵,也只有八十余人。 而程先、李衡这两位少五官,每人手下都有两名灵台郎。 扬州都司天监衙门的武官编制满额是编是五位从六品少五官,十名从七品灵台郎,二十名从八品少监侯,拢共五百余司天卫。 也就是说,眼下即便不算空缺的少春官、少秋官、少中官三位百夫长以及麾下的将兵,单单只是程先和李衡这二人手下就有足足一百多人的缺额! 这么大的兵将缺口,他们能让王文这个生瓜蛋子捡现成的,直接给他配满五十名司天卫? 反正王文去从校场领回来的手下,只有徐二狗、张青他们这几块料,加上他自个儿都不到十人! 如果只是这样,他也顶多只是空欢喜一场。 更坑爹的是,程先他们不但不给王文配兵,还要求他这位灵台郎在一个月内招齐兵员并且形成战斗力。 这算盘子,简直都崩他脸上了。 ‘老狐狸!’ 王文欲哭无泪的盯着眼前还在庆贺他升官发财的徐二狗、张青等人,觉得自个儿的道行实在是太浅了:‘难怪昨儿一直追着我问漕帮!’ 这或许就是……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价格。 不过也对,赵志凌昨儿那一板斧,几乎已经把扬州的官绅豪强给得罪完了,靠他们自个儿,根本别想在扬州招募到一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弟。 那种时候他王文冒头,可不就送上门的冤大头吗? 他简直都能想象出当时赵志凌看到他的心理活动:‘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本章完) 第 江湖仇杀(求月票) 江湖仇杀(求月票) 是夜,王文返回清河帮,寻黄兴德商议漕帮弟子入司天监一事。 “人手好说……” 黄兴德听完王文的叙述,面上非但没有丝毫忧虑、不耐之色,反倒露出了几分畅慰之意:“咱漕帮别的不多,就钱多、人多,莫说是五十人,五百人老夫都能给你凑齐喽。” 王文耐着性子继续听他叙说,他相信这以老登的江湖经验,不会看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 “问题不在于人手上。” 果不其然,黄兴德很快就接着说道:“而是在你这里。” 王文轻叹了一声:“怕那些官老爷过河拆桥是吧?” 黄兴德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儿果然有长进!” 王文撇了撇嘴,端起手边的茶碗一口喝干:“实话说,我与这些人相识甚浅,他们为人如何,我也不能断言,要是咱爷们搭人搭钱、费尽心思,最后却给他人做了嫁衣……可就太侮辱人了!” 黄兴德欣慰的捋了捋胡须,颔首道:“此话不假,不过你既然已经看到问题所在,那它就不再是问题,换句话说……我漕帮弟子是那么好用的?” 王文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不值当!” 黄兴德闻言,心头越发感到欣慰,笑着低声道:“只为了四五十人与他们撕破脸,那的确是不值当,可若是两三百人、四五百人呢?” 王文不明所以的看他,心说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四五十人都得撕破脸,四五百人那还不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做过一场? 黄兴德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笑眯眯说道:“年轻人,凡事不要那么极端,有时候刀子插在鞘里,比刀子拔出来好使!” 王文愣了几秒,忽而双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不愧是你啊,黄天霸!” 只有四五十漕帮弟子的都司天监,是赵志凌他们的都司天监。 可有四五百人漕帮弟子的都司天监,那可就是漕帮的都司天监了! “没大没小的混账东西。” 黄兴德笑骂了一句,接着便又正色道:“不过这只可为一时之依仗,你能在都司天监内走到哪一步,还是取决于你自个儿的本事,你要不济事,纵是给你八百号弟兄,迟早有天你也会……” “我懂、我懂!” 王文一听到他苦口婆心的言语就觉得头大:“你就放心吧,只要他们不过河拆桥,我指定在都司天监好好干!” 黄兴德提点道:“还得少惹点祸,衙门里可不比家里,没谁是你老子!” 王文露出痛苦面具:“是是是,我一定少惹点事……那人手,明儿就凑齐?” 黄兴德:“放心吧,保管个顶个的都是铁打的汉子!” 王文:“可别,能顶事儿的都抽走了,你咋办?” 黄兴德:“家里你别操心,老子心头有数儿!” 王文没有理这个嘴硬的老头,眼珠子滴溜溜瞎转的算计了许久,最终一点头:“成,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他一口应下了,黄兴德反倒不放心了。 “混小子,你可别乱来啊!”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文:“官家有官家的章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既然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官家门,那以后就是官家人了,办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 王文不耐的敷衍道:“嗯呐嗯呐,我心有数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黄兴德:‘你心头有个屁数!’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睡了,明儿还得早卯呢。” 王文一瞅见他有急眼的迹象,麻利的跑路:“你也早点睡,别整闻鸡起舞那出了。” 话都还没说完,他人就已经在大堂外边了。 黄兴德一句话憋在喉咙里,愣是没吐出来。 他看着王文的背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中,沉默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许久,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眯起双眼,如释重负的笑骂道:“狗日的,老子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 圆月高挂,万籁俱寂。 “嘿嘿,美人儿……” 熟睡中的王文正梦中与丽春院的大姐姐们玩捉迷藏,玩着玩着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阴差令。 梦中的王文愣愣的盯着阴差令挠头:“这是啥玩意儿来着?哦对,阴差令……阴差令?阴差令!” 他陡然睁开双眼,想也不想的翻身一滚。 “嘭。” 他仰面砸在脚踏板上,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飘过,凉飕飕的阴风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我尼玛,秦老八你来真的?” 他口不择言的翻身四脚着地,猪突狼奔的合身撞碎房门,一把抄起屋檐下丈二的大枪,扭身挺枪面对黑洞洞的房门,怒发冲冠的大喝道:“呔,何方妖孽,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啪啪啪……” 适时,几道十分细微的瓦片移动声传入王文的耳中。 王文猛地一抬头,望向房檐之上:“还有高手?” 他躬身一跃两丈高,凌空挥动大枪横扫千军,笼罩大半瓦檐。 “铛。” 一口雪亮的长刀挡住了大枪,同时也暴露了挥刀之人的方位。 王文定睛看去,刚刚落在瓦檐之上便一脚踏碎瓦檐,再次一跃而起,挺枪捅向那人:“给爷死!” 雪亮的枪头反射皎洁的月光,爆开一团绚烂的枪。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成一片,飞溅的火照亮了疯狂抡刀的黑衣人。 “哗啦……” 被王文的大枪震得不断后退的黑衣人一脚踩空,坠入瓦檐与院墙之间的阴沟内。 王文见状,毫不犹豫的挺枪飞身追入黑暗中。 “啪。” 就听到一声响亮的鞭,王文“嗷”的一声,拖枪仓皇退回有月光的庭院当中。 他先挺起枪对准阴沟,然后才抽空喵了一眼自己的右胸,就见到里衣被撕裂了一大条,裂口周围正迅速变黑……指定是挂彩了。 “草!” 王文暴怒的抬眼望向阴沟,就见到那黑衣人拖着一条惨白的软鞭慢悠悠从阴沟里走出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后两侧,一侧飘着一道披头散发的虚影。 隔着三四米,王文都能感受到四道怨毒的目光。不客气的说……他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你几把谁啊?老子哪里招惹你了?” 他攥紧了大枪,扯着喉咙声嘶力竭的呼喊道:“敢不敢亮个字号?” 万籁俱寂的夜幕下,他的呼喊声响彻整个清河帮堂口。 霎时间,四面八方便有杂乱的呼喊声传来。 王文心下大定,正想着再说点什么拖延一下时间…… 就听到“啪”的一声,一道惨白的鞭影闪电般的袭来。 王文沉着的一抖大枪,枪头爆开一团枪,精准的将长鞭拨开的同时,又不至于被长鞭缠住。 但就在此时,他只觉得眼角一,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便出现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内! 他心下大惊,本能的便一震大枪,一招崩枪舞动枪头横向拍向那道鬼影…… 只听到“呜”的一声气爆声,大枪仿佛击空一般的拦腰扫过鬼影,但鬼影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接着那鬼影又是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他面门前,伸出双手掐向他的脖子。 吓得王文向后一招懒驴打滚,却还是被鬼影一爪擦右肩,火辣辣的疼。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杵着大枪还未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另一道鬼影出现在了自己左前方,以及一道从天而降当头劈下的惨白鞭影! 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一个大大的血红色“死”字儿! “我草泥马!” 他心乱如麻的破口大骂着,横过大枪凌空抛向那道鞭影,同时一跃而起,疯了一般的一招“猛虎硬爬山”当头拍向左前方的鬼影。 而那鬼影似乎没有多少智慧,还愣愣的举着长满刀子般暗红色指甲的双手,插向他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王文蓄满暗劲大手先鬼影的双手一步,暴扣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只听到“波”的一声,鬼影化作一团黑气消散,而王文的眼巴前也应声弹出了淡金色的阴差令。 但他却顾不得看一眼阴差令,刚一落地,便借力就地向左侧一滚。 “啪。” 惨白的鞭影在他方才落地之处一闪而逝。 稳住身形的王文仓皇的晃眼一扫,发现自己的大枪已经被抛到了房顶上……却是方才他那横枪一抛,令当头劈向他的长鞭卷在了枪身之上,黑衣人顺势就卷了他的长枪抛向身后的房顶。 没了大枪,他王老虎再凶悍,也不过是只没牙老虎! 王文也发现了自己眼下的窘境……有兵器在手,伤不到恶鬼;没兵器在手,对付不了那个黑衣人。 跑路的欲望,在这一瞬间拉满! 碰巧这时,大片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黄兴德那狮吼般的暴怒咆哮声。 “快快快,给老子团团围住,莫要放跑了那刺客!” “里边的人给老子听着,你他娘的若敢伤我儿一根汗毛,我黄天霸不将扒皮抽筋、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院子内缓步走向王文,欲将他逼入死角的黑衣人听到外边的动静,脚步犹豫了那么一秒。 一边缓步后退一边死死对着黑衣人和那鬼影的王文,抓住了这转瞬而逝的机会,转身就一个恶狗扑食,飞身抓住院墙墙头用力一拉,借力跳墙。 “啪。” “嗷!” 又被抽中一鞭子的王文嚎叫着翻墙逃走,狂怒的发出败犬的狂吠:“你他妈有种别走,老子去摇人,杀你全家!” 黑衣人看了一眼他逃走的墙头,扭身跳上房顶,躬身沿着房脊飞速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 “大人,您可要为属下做主啊!” 片刻后,王文披头散发、赤着双足的站在都司天监衙门大堂下方,哭哭啼啼的指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膛告状:“您看那厉鬼把属下给挠的,这儿、这儿、这儿……它挠的哪里的是属下的胸啊,分明就是大人您的脸啊!” “噗……” 堂上端着茶碗饮茶的赵志凌喷出一大口茶水,啼笑皆非的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两侧的季良虚老道、守安大和尚,以及程先、李衡等人,也均是一脸古怪之色。 “二虎啊!” 好一会儿,赵志凌才艰难的开口道:“我们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是……江湖仇杀?” “不可能!” 王文矢口否认:“属下向来舍己为人、与人为善,哪来的什么仇家?再者说,江湖仇杀哪来的厉鬼助拳?” “大人,这分明就是有人不愿看到您坐稳扬州都司天监少司监的位子,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和生存,才对属下痛下杀手啊!” “如若不然,那杀手为何会早不来、晚不来,大人方才吩咐属下抓紧招募司天卫、补足兵员缺额,那杀手便找上门来呢?” “定是那杀手背后之人笃定,属下一但身死,咱都司天监就决计别想再从扬州二十四桥招募到哪怕一个良家子弟!” 他一通分析有理有据、鞭辟入里,夹枪带棒、含沙射影…… 堂内不以为然的五人,神色都渐渐严肃起来。 他们虽然都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匹夫说得很有道理! 若是这厮前脚踏进都司天监,后脚便叫厉鬼给害了,他义父黄兴德会怎么想?会不会迁怒都司天监? 以漕帮在江南的能量,黄兴德若是一心与他们为难,那是真能教他们都司天监在扬州处处碰壁、寸步难行,甚至于他们若不从其他衙门调兵,一两年内都别想补足兵员缺额! 倘若他们被漕帮绊住手脚,无异于是给那些与大周司天监体系为敌的“有心人”,争取了作恶的时间和活动空间! 而赵志凌又恰恰知晓,在大周的阴暗面下,的确有几个死而不僵的邪魔外道组织,在与司天监斗法! “二虎言之有理!” 赵志凌沉思了许久后,一锤定音。 王文连忙抱拳道:“谢大人信重!” 赵志凌摆手:“看你言之凿凿,想必心中已有所怀疑了吧?” 王文:“回大人,属下确已有怀疑对象。” 赵志凌:“哦?说说看!” 王文:“丐帮!” 赵志凌:…… 季良老道:…… 守安和尚:…… …… 你还说不是江湖仇杀? ps:新书期各项数据都非常重要,请求老爷们这阵子别养书,手里有要多余的票票,也请老爷们投给这本幼苗施施肥、浇浇水……小楼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 不嘻嘻 不嘻嘻 都司天监大堂内一时冷场。 喝茶的喝茶,捋须的捋须,盘珠子的盘珠子……谁都没有急着表态。 是,漕帮不好惹! 可丐帮就是个软柿子了? 丐帮若是个软柿子,他们能打着天下完) 第 得加钱 得加钱 “擦,大哥……” 翌日清晨,徐二狗快步冲进王文宿舍,被他包扎成木乃伊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你咋造这样了呢?” 王文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小点声儿,还嫌老子丢人丢得不够啊!” 他慢吞吞起身穿衣裳。 徐二狗连忙凑上去搀住他:“我一来就听到你昨晚被贼人暗算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王文气冲冲的回了一句,末了叹气道:“总之就是一言难尽……你回家一趟,替我向你大爷报个平安,捡好的说,我受伤的事儿你别多嘴!” “完事后,把家里的弟兄都过来,我昨夜已经跟你大爷商量好了,你只管回去领人就是!” 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再代我和你大爷打个招呼,让他再给我挑五十人,凑足一百人……出得多、挣得多!” 徐二狗点着头:“成,我回去就是,那你这边……” 王文:“我这儿暂时没事。” 徐二狗:“哎!” 王文穿好衣裳,佩好官刀,刚要出门就见张青快步冲了进来:“虎哥,赵大人唤你去大堂议事!” …… 都司天监衙门大堂内,还是同样的人、同样的位置。 王文一跨进大堂,就感觉大堂内的气压有些低,堂内的五人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心头顿时就“咯噔”一声,心说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快步上前抱拳见礼:“属下王文,参见大人。” 赵志凌点了点头,一摆手道:“坐下说话!” 王文闻言,心下稍安:“谢大人。” ‘看来不是动丐帮出的岔子……’ 他心头嘀咕了一句。 赵志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沉声道:“对丐帮的审讯,已有初步结果,昨夜袭击二虎你的贼子,的确与你先前和丐帮的恩怨有些许关联。” 王文喜怒交加的一挑浓眉,双目瞪得跟铃铛一样大,失声道:“还真是那群臭要饭的下的黑手?” 此言一出,堂内五人齐齐看向他,沉凝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程先没好气儿的笑骂道:“混小子,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昨夜明明是你咬着丐帮不撒口,现在说这个,岂不是招认你昨夜就是公报私仇么? 当然,在大周官场混,公报私仇那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但这种事能宣之于口吗? “先儿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王文咧着嘴笑道:“进了这个门,咱们就是一家人,自家人之间说几句心里话怎么了?再者说,先儿哥你就说我的怀疑,准不准吧!” 昨夜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袭杀他的杀手,会是丐帮派去的。 包括他说那俩厉鬼是丐帮的秦老八、程瞎子,也纯粹是胡扯! 之所以见到赵志凌后,他会一口咬住丐帮不撒口,那是因为他琢磨了一路,除了丐帮之外委实是找不出完) 第 掌心雷 掌心雷 一番讨价还价的相互画大饼后,会议很快便散去。 赵志凌得到王文漕帮“随时”都可以出一百精干好手的承诺。 王文也得到了赵志凌“不日”就提拔他做从六品少秋官的承诺。 双方都很满意,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从大堂出来,王文与程先打了个招呼后,嬉皮笑脸的跟上了季良老道:“季道长,有空吗?” 季良老道停下脚步,侧身抚须缓声道:“王灵台,有何见教?” 老道士眯着眼轻笑,身上散发着一股方外之人特有的那股子平和、云淡风轻气质,与昨夜在堂内怒怼守安大和尚的横眉怒目之像,判若两人。 “您老别折煞小子了,小子哪敢有啥见教啊?” 王文笑嘻嘻的插科打诨,拉近着二人的距离:“还有您往后还是唤小子二虎吧,王灵台啥的,真是听着浑身刺挠,哪哪都不得劲儿!” 季良老道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浓郁,他微微偏过身,对王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不妨边走边说?” 王文伸手:“您老先请。” 季良抚须一笑,转身刻意放慢了步伐,慢悠悠的沿着走廊往他的少副监公廨行去。 王文躬着身子跟在他身后,活像个保镖:“道长,小子是有个事儿想要请教您……” 季良老道:“但说无妨。” 王文:“就昨晚我被歹徒袭杀那事儿,您老也清楚,我就想着知道,咱道家人有没有什么可以给兵刃开锋,能让兵刃拥有杀伤厉鬼的神奇手段。” “昨晚那歹徒的功夫,只能说稀松平常,倘若是明刀明枪的干,哪怕他有帮手,小子也不怵他。” “委实是那俩厉鬼太神出鬼没,又无惧凡兵。” “小子拿着枪,防得住那歹徒,防不住厉鬼。” “小子弃了枪,防得住厉鬼,防不住那歹徒。” “是左右都为难,进退都挨打……” 季良老道不知何时止住了步伐,面上温和的笑意也渐渐消失,待到他叙说完毕后,他面带愧色的向王文稽首:“此乃老道之过失,老道领都司天监少副监之职,享国朝之供奉、食百家之禄米,本应为诸司天卫提供斩妖除魔所需的一应杀敌、护身之符箓法器。” “只因我都司天监新立,官兵缺失严重、尚未履职,老道便心生懈怠,未能及时将一应符箓、法器送至诸位官兵手中,以致二虎你遇此险境、身负重伤……老道惭愧!” “所幸二虎你吉人自有天相,逃过一劫,否则老道大错筑成矣!” 王文弯腰双手扶住老道士,听他说完后心头也是豁然开朗:“您老折煞小子了,快快请起,事情咱爷们说开了就行啦,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您,连我自个儿都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来搞我……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吧!” 他先前也疑惑过,连他都招架不住那种又有人、又有鬼的敌人,都司天监里其他司天卫如何招架得住?总不能干一仗,就死一半人吧? 原来是有对妖魔鬼怪的特攻宝具啊! 这事儿的确怪季良老道,倘若昨夜他手里有可以杀伤厉鬼的符箓法器,就算留不下那贼子,他也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不过这老道士是个难得的坦荡人,有错就认,身为上官却向他这个下属赔礼道歉…… 他生不起气。 “说得好啊。”季良老道起身,再行稽首:“吃一堑、长一智,二虎果真是个有大智慧的!” “哈哈哈……” 王文竖起大拇指:“您老看人真准!” 季良老道也捋着胡须“呵呵”的笑。 经过这么一闹,二人的气氛越发融洽。 “二虎你所说的给兵刃开锋的手段,老道知晓不少,无论是驱邪符、三阳符,还是更简易的鸡冠血、黑狗血,都可以令凡铁兵刃暂时拥有杀伤鬼物的力量。” 二人边走边说:“但老道以为,二虎你应当瞧不上这些手段!” 王文心说“我瞧得上啊”,但口头还是顺着季良老道的话往下说:“请道长教我!” 季良老道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二虎可愿入我茅山道?” “出家?”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王文心头犹豫了几息后,还是诚实的说道:“道长,按说您老看得起我王二虎,我无论如何都不该拂了您老的面子,只是我这人吧,生性不羁放纵爱自由,这些年行事百无禁忌、五毒俱全,要是拜入您老门下,一怕日后持身不正败坏了您老的清誉,二怕犯戒引得您老出手清理门户……还是算了吧!” 季良老道听出了他的语气中的坚定之意,轻叹道:“莫要这么说你自个儿,老道看得分明,你小子行事虽…不拘小节了些,但你那颗心,要比许多衣衫光鲜的体面人还要来得鲜亮!” “真的吗?” 王文咧开嘴哈哈大笑道:“我也这么觉得诶!” 季良老道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遗憾的微微摇头道:“你不愿入我茅山道,我茅山道诸般玄妙道法便无法传你了……也罢,老道早年间云游四海之时,曾无意间得过一本《掌心雷》秘法,此法论跟脚虽也属我上清法脉,但经过这些年的演化,已与我茅山道法大相径庭,且外界也多有流传,传与你斩妖除魔,也不算违反门规!” “此法可练就一口阳刚雷霆之气,练至小成,便能以肉掌施放雷电之力、隔空伤敌,寻常厉鬼妖魔,绝难匹敌!” “且此法于炼体一道大有裨益,练就此法于武道筑基如虎添翼!” 王文闻言喜出望外,当下撩起衣袍下摆便“噗通”的一声跪倒在地,“咚”的一声就给老道士磕了个响头:“道长传法大恩,小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季良老道欣慰的弯腰扶起他:“孺子可教也!” 王文起身,拉住老道士的袖口:“道长,这么大的恩情,您必须让小子为您做点什么,否则小子这心头过意不去!” 季良老道笑着摇头道:“老道别无他求,只当你我之间结个善缘!” “这等玄妙秘法,您老肯传于小子,已是大恩!” 王文摇头如拨浪鼓:“小子岂能再无视此法的价值,红口白牙骗您一本玄妙秘法?您老必须让小子为您老做些什么聊表心意,否则,小子宁可不要!” 季良老道面对他不容拒绝的坚定模样,越感欣慰:“如此,便劳烦二虎你在扬州为老道寻一落脚之地吧。” 王文抱拳:“小事一桩,道长等小子好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