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镇天司》 第 杀敌搏命,大秦武卫 杀敌搏命,大秦武卫 斜阳如血。 残破的青石城墙在夕阳下映出血色的斑驳,更透出几分肃杀与悲凉。 风从断壁残垣之间穿过,吹起清冷的呼啸,带着几分血腥气息。 “咳咳……” 屋宇燃烧的烟气直冲肺腑,让伏在断墙边,身穿灰黑皮甲的青年军卒咳醒。 他叫张远,今年刚满十六,顶了殉职父亲的职,成为大秦庐阳府新补录的九品皂衣卫。 现在他被驻守庐阳府丰田县的赤鳞军征召入伍,死守丰田县城。 城外两万燕国大军围困三月,丰田县三千守军已经只剩不到八百。 半日前的一场遭遇战,张远跟袍泽被冲散,他奋力冲杀,奔逃到街巷废墟中躲藏。 刚才脱力昏睡之间,他的意识竟然陷入一片迷离梦幻。 那梦幻之中,他化身身穿藏青军服,戴金丝眼镜的张远,生活在名叫华夏的地方。 华夏,有喷吐火焰的战车。 华夏,有翱翔九天的铁鸟。 华夏,有使命必达的东风神箭。 华夏,寸土必争,将士如钢铁洪流。 梦幻记忆,张远所乘坐的飞天舰舟横越虚空,撞在一尊千万丈青铜巨棺上戛然而止。 “华夏,大秦……” 筋骨酸痛传来,让张远目中慢慢有了生的光影。 痛,代表活着。 痛,代表着虚幻散尽,归于真实。 这里没有华夏,只有大秦。 不输于华夏璀璨,甚至更精彩绝伦的大秦! “对,我叫张远,我爹是庐阳府九品皂衣卫……” “我,是大秦皂衣卫,父死子承,兄终弟继,为我大秦百死不悔的大秦武卫。” 张远抬起头,看向前方巷口走来的几道身影,刚才的梦幻经历画面在脑海之中沉寂。 手掌握紧刀柄,张远微微屏住呼吸,身躯放松,伪装成伏尸样子,希望能躲过搜寻。 三位燕军军卒在前,他没有逃脱围杀的把握。 “这些黑皮狗的骨头真硬啊,围城三个月,都快死绝了还不降。” “确实,刚才我斩杀那个,脖子断一半了,还瞪着眼睛盯着我,那眼神……” “老秦人嘛,说到底咱以前也算秦人,可惜……” 三个黑甲军卒低语,似乎真的将张远当成伏尸,脚步前行的声音慢慢远离。 燕国,三百年前秦国燕北侯慕容昭在妖邪蛊惑下反叛,占据一郡之地立国为燕。 这三百年来,燕国不断攻伐劫掠秦地。 直到脚步声消失,张远方才长舒一口气,伏在断墙边的身躯刚准备站起身,忽然他浑身一颤,奋力往前一个翻滚。 “当——” 长枪扎在断墙上的声音传来,带着震响。 “哈哈,这黑皮狗还晓得装死呢!” “真要装死,你别把刀握那么紧啊!” 手持长枪的燕军军卒长笑,长枪回转,一个横扫。 “呜——” 长枪带着呼啸向着张远腰身横扫而至。 张远不敢用手中刀去挡挥舞的枪杆,只能再狼狈的往后退。 一寸长一寸强,军中战兵挥出的一枪,能砸碎脑袋大的青石,不是张远手中三尺钢刀能挡住。 断墙外,两位燕军一人持短刀圆盾,一人握着重斧,目光警惕扫视。 这街巷是城门口的混战之地,随时都可能有两方军卒出现。 退后三步,张远后背撞在冰寒墙角,坚硬的墙壁让他后背绷紧。 前方,持着长枪的黑甲军卒长枪抖落碗口大枪,步步前行,将张远逼入绝境。 看着那震动的枪锋,张远身躯原本的酸胀消失,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存在。 这是生死一线的时刻。 他的眼睛紧盯枪锋,握紧刀柄的手掌缓缓放松。 当初带他的赤鳞军老卒告诉过他,面对长枪,一定要盯紧枪锋,在枪锋扎来的瞬间出手。 以刀破枪,只有一击机会。 那个老卒,两个月前死了。 被长枪扎穿了喉咙。 “嗡——” 抖动的长枪向着张远胸膛扎来,枪锋带着的丝丝呼啸声响,可以感受到这一击有多快。 如此急速的一击,绝对能一枪扎穿皮甲,扎透身躯。 枪锋瞬间到张远面前两尺。 张远能感受到长枪锋刃带出的冰寒,还有对方双目之中的张狂杀意。 军中搏杀,一击分生死。 枪锋到身前一尺! 枪锋上透出的寒意似乎要穿透张远的胸腹。 就是现在! 张远原本直握的长刀倒转,化为横握,刀锋向上,随着早已蓄势的手臂往前一挑。 “刺啦——” 刀锋擦过枪身,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长枪枪锋一颤,被上挑两尺,越过张远头顶,“叮”的一声扎在断墙上,火四溅,激起一片碎砖石。 黑甲军卒一击不中,一声怒喝,长枪回收,准备再刺。 怎么可能给对方再刺一枪的机会! 再刺一枪,张远必死! “杀——” 一声低喝,趁着对方收枪的瞬间,张远左脚往前一步跨出,左手手臂探出,一把抓住对方脖颈。 这是军中拳法铁甲拳的变化,本当胸一拳化为抓扣,多出了五指前伸的距离。 他手掌用力之大,抓住对方脖子的瞬间,已经抓破油皮,带出五道血痕。 手指捏住对方气喉,让那黑甲军卒面色霎时涨红如血。 黑甲军卒想退,张远右手横握的长刀已经擦着其腰间斜拉出去。 “噗嗤。” 刀锋从对方腰间软皮甲的缝隙处拉过,带起一捧鲜血。 黑甲军卒痛哼一声,松开长枪,双手抓住张远手臂。 断墙外,持着重斧的黑甲军卒已经发现战局不对,怒吼着冲来。 张远抓着对方脖颈的手掌死不松开,右腿抬起,飞膝撞在其腰腹,撞在刚才长刀拉出的血口上,鲜血与肠肚崩裂喷洒。 “嘭——” 这一击让对方浑身一颤,身躯扑倒,抓住张远手臂的手也松了。 张远抽回左手,双手握刀,高高扬起。 “尔敢——” 持着重斧的黑甲军卒暴喝,向着张远冲来。 张远刀锋不停,一击斩下。 “噗——” 刀锋斩过颈骨,带出磨牙一般的声响,鲜血迸发喷出的鲜红,还有首级滚落,身躯扑倒的声响交织,透着战场中独有的壮烈凄美。 军前搏杀,一击分生死。 杀敌搏命。 大秦武卫。 新书起航,再杀一回。 (本章完) 第 秦人张远在此,燕狗来战! 秦人张远在此,燕狗来战! 张远横刀在手,微微喘息,看着被他的勇烈所震慑,脚步微微顿住的持斧军卒。 他双目赤红,面前仿佛浮现一片无尽火焰,脑海深处一面玉色光幕浮现。 混沌! 飞天舰舟的主控平台,混沌! 这是华夏最强的科研结晶! 飞天舰舟上所有华夏军卒,训练、指挥,学习,全都依靠混沌来完成。 虚幻记忆之中的华夏混沌,竟然出现在张远的脑海! 那记忆,那华夏,是真的! 一团沸腾的鲜血与青灰色的光影冲入光幕。 抽取杀戮气血与修行记忆,反哺自身。 混沌靠着这一手段,为飞天舰舟培养百万战兵! 光幕之中有血色翻涌,一颗鲜红血珠,一颗灰色珠子从光幕中滚落。 两颗珠子在张远脑海之中炸裂。 血色珠子化为气血,灌注张远经脉,让他气血震荡,经脉鼓胀。 他瞪大眼睛,握紧拳头。 那炸裂的血珠,让他的气力直接增长五十斤! 血珠炸裂的同时,灰色珠子化为一道光影长河,在他的脑海之中闪现。 光影之中,一位黑甲大汉不断挥拳舞刀,长枪点刺。 五年寒暑,凝缩在一息光影。 这是一位从军五年的战卒修行记忆! 光影散去,张远面前所有血色也跟着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长刀,双目之中全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能感觉到,刚才光影之中所有的修行感悟,都灌注在自己身上,与自己所修的军中流传八式披风刀法相印证,都化为自己的武道修行! 原本堪堪算纯熟的刀法,现在就好似刻在骨子里,闭眼都忘不掉! 这就是混沌的逆天手段! “去死——” 前方止步的黑甲军卒一声低喝,拖着重斧向张远冲来。 张远握紧手中刀柄,八式刀法在脑海中流转,浑身热血沸腾。 “秦人张远在此,燕狗来战!” 一声长喝,在断墙败壁之间震荡。 “是张远!” “快去救援!” 不远处街巷,数道高呼传来。 站在巷道中持短刀圆盾的燕军面色难看,翻身冲进断墙,低喝一声:“速战速决!” 持重斧的燕军军卒手中拖着的斧头擦地上挑,向着张远胸腹撞来。 这等长柄重兵,一击能撞碎胸骨。 别说被撞上,就是拿手中兵器去磕碰抵挡都不能。 张远手中三尺钢刀要是被斧头碰上,直接就会被磕飞。 如果是之前的张远,定然已经慌乱,只能往后退。 可此时的张远,拥有一位老卒的战斗记忆,还有纯熟到极点的刀法感悟,再面对挑来的一斧,感受已经完全不同。 左脚退一步,右手拖刀,长斧擦着张远的前胸皮甲挑空。 一击挑空,持斧军卒手掌下压,脚步前进,要将斧头劈到张远的肩膀。 就在这瞬间变换招式空挡,张远本后撤的脚步陡然前冲。 半步冲前,与对方前踏的一步相迎,原本两人之间的八尺距离直接化为四尺。 那下压的重斧也劈空,只斧柄砸在张远的肩膀。 张远浑身一颤,左肩硬顶住斧柄,右手拖刀上扬,刀锋从下而上,擦着持斧军卒的腋下斩出。 披风刀法,上步撩刀。 “刺啦——” 刀锋擦过持斧军卒的胳肢窝,从无甲的衣襟穿过,划断对方的筋骨肌肉,从肩窝透出。 一截臂膀,直接被一刀卸下! 鲜红炽热的血喷出,洒落持盾军卒一脸。 持斧军卒惨叫一声,斧头掉落,捂着肩膀踉跄后退。 张远一刀得手,一时间也茫然站在那里。 刚才那一刀,太顺。 那种刀锋上撩,斩入血肉,在筋骨之间穿透的顿挫感,清晰到每根手指都能感受到力量的反馈。 这一刻,好似刀锋就是自己的手臂,自己的手指。 如臂指使。 这个文绉绉的词,是营中唯一的读书人陶公子说的。 修刀法,刀锋有手指触动的感觉,如臂指使,就算大成。 也就是说,张远现在的披风刀法已经到大成境界! “噗——” 一根箭矢射穿捂着断臂奔逃的军卒后背,让其扑倒在地。 巷口,军卒奔行时候兵甲碰撞的声音传来。 “张远!” “张远!” 急促的呼唤声传来,让张远面上的茫然消散,面上露出笑容。 那是,袍泽。 生死相托的袍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大秦战歌起处,袍泽生死不负。 张远的笑容,在对面持盾燕军眼中,不啻凶魔。 从装死到斩一人伤一人,张远展现出了一位大秦武卒的武勇凶悍。 脚下退两步,持盾燕军转身就跑。 张远楞一下,抬头看向街巷前已经冲来的身影。 他拖着刀,走出断墙边,到巷道中,看着扑倒在地,还在挣扎的断臂燕军。 神色变幻,张远手中刀举起。 “噗——” 长刀斩落,鲜血飙溅。 “哈哈,你小子这是抢功啊。” “嚯,张远你这小子能积两功呢,了得。” 几个奔行来的身影将张远围住,收拢了掉落在地的燕军兵器,剥了衣甲,拥着张远快速离开。 不过片刻,数十位身穿黑甲的燕军冲入街巷,搜寻无果,拖着那两具燕军尸骸离去。 ———————————————— 空荡的石屋,散落的兵器。 十多个军卒围坐。 张远袒露肩膀,靠坐在矮墙边发愣。 同营袍泽救援而归,张远只是有些脱力,肩头被一斧柄砸青紫。 众人都说他命大,那等境地还能活着回来。 但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张远,心境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虚幻梦境之中的经历不知真假,可混沌实打实的存在。 混沌给他带来的变化,也切切实实感受清晰。 连杀两人,两颗血珠让他气力陡增百斤。 这让他的武道修为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后天境初期。 大秦武道修行,后天,先天,宗师,三境九阶,一步一重天。 后天境武者熬炼肉身,以气力定境界。 初期,中期,后期,对应五百斤,八百斤,一千五百斤肉身气力。 生死之间游走的战场最熬炼人,三个月前张远还只是粗习武艺的少年,三个月苦战,他已经拥有四百斤力气,离后天境一步之遥。 今日这一百斤力气提升,让他直接凝聚气血,成为后天武者。 十六岁的后天境武者,整个庐阳府都算少年英杰,张远之前想都不敢想。 不只是修为提升,张远更大的变化,是武道感悟。 一位武者的战力,是修为力量与武道战技修行的结合。 空有修为,无法展现战力。 空有武技,无实力匹配,也是纸上谈兵。 两位燕国老卒武道记忆的灌注观悟,让张远的武道战技急速提升,披风刀法和铁甲拳入大成之境,离圆满境界不远。 武道战技修行分小成,大成,圆满三层。 一套刀法想修到圆满层次,起码要十年苦修。 张远心头火热,仿佛烈焰灼烧。 拥有了后天武者修为,大成层次战技,能不能在这场大战活下来? 最关键一点,是他拥有了混沌! 微微闭眼,张远犹如华夏军士一样,轻轻默念一声:“混沌。” “嗡——” 脑海之中,光幕震动,一行行字迹浮现。 张远 身份: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赤鳞军征召战卒 修为:后天境初期,升级中期需要气血珠四颗 武道修行:披风刀法大成,升级圆满需要感悟珠一颗;铁甲拳大成,升级需要感悟珠一颗 战阵:苍狼阵熟练 混沌空间:空 混沌辅战:未开启 …… “张远,要是能活下来,你想做什么?” 嘶哑的呼唤声让张远缓缓回过神,脑海之中的混沌光幕隐藏。 (本章完) 第 长枪卷飞雪,一笑轻王侯 长枪卷飞雪,一笑轻王侯 张远紧绷着脸,重重点头。 三个月来,徐环山至少救过张远两回。 伸出手,按住黑瘦中年的双眼,张远左手握住那根扎穿其身躯的弩箭,用力一扭。 松开手,黑瘦中年已经气息断绝。 张远身躯僵直的站起身。 这不是他送走的完) 第 这就是披风刀法大圆满之境! 这就是披风刀法大圆满之境! 老卒叫陈有德,是跟张远一样从庐阳府送死囚来的皂衣卫,曾经是张远他爹的同僚。 他们同来丰田县的八个皂衣卫,只剩陈有德和张远了。 张远点点头,握着刀往巷道中间走去。 “我阻敌,你补刀。” 陶公子低喝,手中持着木枪枪杆一震,将射来的箭矢拨开,脚下不停,逆着黑甲军卒冲去。 张远微微蹲身,长刀扎入将还在挣扎的两个黑甲军卒胸口。 两颗气血珠子化为滚滚气力冲入身躯,经脉鼓胀好似要撕裂。 青灰色的气息涌入身躯,转一圈,又重化为两颗圆圆的珠子。 拳法和刀法都已经修到大圆满,无从领悟,这感悟化为珠子储藏起来? 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张远抬头,看身前的陶公子枪影翻飞,一步一扎,枪锋流光闪耀,带出如刺破布帛的呼啸。 这枪法不是营中军卒所练的阵前三枪。 “我陶家是玉屏县大族,诗书传家。” “我娘一直希望我能考个官试,别断了陶家儒道传承。” “我陶玉林从小厌文喜武,拜名师修武道,一直不耐那些说教。” 陶公子长枪挥舞,步步前行,口中高喝,不知是说给张远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直到三年前我失手杀人,牵连整个陶家,陶家后辈被剥夺官试资格,我娘忧愤而终。” 绚烂的枪扎进一位冲上前的黑甲军卒腰身,木枪一抽一带,再横扫在另外一位黑甲军卒的大腿,拉出一条血口。 张远一步上前,贴地一个翻滚,长刀刺入那捂着大腿想要退后黑甲军卒的喉咙,刀锋从其后颈穿出。 后天初期极限的修为带来的速度与力量,大圆满层次的刀法掌控,让他这一刀狠辣干脆。 也不收刀,张远双手握刀,单膝跪地,长刀一扭,狠狠斜劈而出。 八式披风刀法之一,斩风。 斩断黑甲军卒半边脖颈的刀劈在那腰腹中枪的军卒胸口。 单薄的皮甲扛不住张远重重斩出的一刀,刀锋砍入胸骨,鲜血喷出,那军卒身躯也被斩退摔到两丈外,双脚一蹬,气息断绝。 力量,速度,时机。 张远这一刀,展现出了披风刀法的极致凶狠。 抽枪回气的陶公子微微扭头,看一眼弓腰拖刀的张远,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好家伙,你小子刀法竟然已经到大成境界。” 大成境界与大圆满境界的刀法,外人看不出差别,唯有修行者自己才能感受到其中天渊鸿沟一般的差距。 长枪一挑,将冲上前的黑甲军卒逼退,陶公子高声道:“你就该去武学修行,说不定有成就先天的机会。” 大秦以武立国,武道为尊,就是寻常百姓都要修些武道傍身。 可惜穷文富武,武道修行耗费极大,传承又都掌控在大势力手中,寻常武者一生都没机会踏入先天境。 没有资源没有传承的武者,唯有拿命拼军功,换取入官府朝堂所设置的武学修行。 张远此时不搭话,就是低着身,握着刀,如猛虎低伏,立在陶公子身侧。 再杀两人,气血力量突破到八百斤,他的武道修为入后天中期! 他的脑海之中,混沌光幕出现。 【张远】 身份: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赤鳞军征召战卒 修为:后天境中期,肉身气血未稳固,暂无法升级 武道修行:披风刀法大圆满,无法升级;铁甲拳大圆满,无法升级 战阵:苍狼阵小成 混沌空间:感悟珠四颗 混沌辅战:未开启 修为才刚踏入入后天中期,身躯筋骨熬炼不够,暂时无法承载更多气血之力。 修为和武道修行已经领悟到极限,进无可进,反哺的感悟和气血珠子会贮存在混沌空间。 血珠和感悟珠子储存起来,往后再突破提升就是。 至于军中常修的苍狼军阵,大约是在观悟修行记忆时候顺带领悟到小成境界吧,这阵不算难。 “呜——” 远处,号角声响彻。 被阻道的黑甲军卒后方传来纷乱,被陶公子逼退的军卒握着圆盾刀枪,步步往前挤。 燕国是秦臣反叛立国,军阵沿袭大秦军律。 前盾后枪,刀兵随行,五人结阵,进退相合,这就是苍狼阵。 “小心了。”陶公子一声低喝,脚步往左侧方向踏出,两步踏空而上,借街边廊柱反弹之力,飞身上屋檐。 人在丈高屋檐之上,陶公子长枪一横,人随枪落,枪杆轮圆呼啸劈下。 “啪——” 枪杆砸在一位弯腰持盾的军卒后背,将其脊骨直接击断,身躯扑倒在地。 身形落地,陶公子手握长枪枪锋前匕首捆绑位置,进身一捅,枪锋扎在回身军卒的肋下。 此时张远也毫不犹豫,借那持盾军卒被陶公子砸倒瞬间,一步冲出,撞入前方军阵豁口,双手持刀,一个斜拉。 进步拖刀,上步劈刀。 两式刀招灵动迅疾,动作干净利落,刀锋擦着左侧持盾军卒的腰腹拉出一道血口,又斩在另外一位军卒肩头护甲上,将其身躯斩得踉跄,本围杀陶公子的阵势也被破开。 刀如狂风,身随刀走! 人与刀相合,力贯刀锋,张远只觉每一招都无比畅快。 这就是披风刀法大圆满之境! 军阵一破,陶公子长笑一声,长枪横扫,撞开两个持刀军卒,枪锋如蛇,扎进身前黑甲军卒的大腿。 两伍黑甲燕军的围杀迫击之势,直接被张远和陶公子破开。 剩下两个军卒慌乱后退,张远顺势上前,长刀连扎,将两个伤卒性命了结。 又是两颗血珠,两颗感悟珠子收获! 积攒更多的气血珠和感悟珠,为往后修行做资粮! 张远抬头,被鲜血喷洒浇淋赤红的面上露出笑容,显得狰狞可怖。 张远脚步踏出,被陶公子一把拉住手臂。 “退。” “你被煞气迷住心神了。” 陶公子的话让张远浑身一震,双目之中恢复清明。 杀戮太多,心神被煞气迷惑,最终死在阵前的军卒不知多少。 那等气血激荡,只求拼杀的心境,能让军卒战力提升,也能让他们送命。 要不是陶公子一声呼唤,张远此时已经径直冲进敌阵。 “走。”张远点头,握着刀往后退。 段宏他们一队人已经走远,断后任务算是完成。 断后,不是送死。 陶公子握着木枪点点头,侧着身,拖着枪,往街巷后方退。 两人刚退几步,一声凄厉尖啸从两百步外传来。 箭! 至少一牛之力,才能射出此等尖啸长箭。 先天境! (本章完) 第 二十年来江湖梦,笔墨染尽青衫湿 二十年来江湖梦,笔墨染尽青衫湿 唯有先天境,才能两百步外一箭破甲。 陶公子面色急变,一步跨出,长枪往前一挑。 “嘭——” 一根青黑长箭射在他的木枪枪锋上,将枪锋匕首击断,箭矢不停,扎入陶公子胸口,带着他的身躯,撞在张远后背。 尖利的箭锋穿透陶公子的身躯,再扎进张远后背肩头,透体五寸。 箭锋夹带巨力,让张远身躯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扑倒。 “走,走——” 被射穿胸口,钉在张远背上的陶公子一声大喝,口中鲜血喷涌,往前一步,硬生生将身躯从箭杆上穿过。 箭杆之上,鲜血淋漓。 张远要回头,陶公子回手一把按住他肩膀,手掌上全是鲜血。 “把兄弟们的军功带回去。” 张远握住鲜血浸透的麻布卷,一手压住贯穿肩头的箭矢,冲出街巷。 “二十年来江湖梦,笔墨染尽青衫湿。” “大秦陶玉林在此,燕狗谁来杀我?” 身后,陶公子的长笑声音传来。 不愿做读书人,却将营中所有人心愿和战功都一一记下的陶公子。 不愿补刀杀人,每次出战都要压张远半个身形的陶公子。 明知张远是子承父职的九品皂衣卫,却时常讲述江湖故事,诱惑张远仗剑天涯的陶公子。 奔出十多丈外的张远脚步顿住,只觉胸口要炸开。 有死而已,他张远何时抛弃过生死袍泽! 转头,看着长枪拄地的身影,张远一把掰断肩头贯穿箭矢,手中刀擦着后背一卷,削断半截箭杆。 一声狂吼,他径直返身冲入街巷。 “混沌,辅战!” 一瞬间,张远眼前出现无数网格,前方黑甲燕军军卒所处位置,都在这网格之中细化。 那些军卒头顶也显露出或淡红或赤红的光影。 淡红可碾压,赤红需谨慎,黑红当躲避,混黑即遁逃。 满身气血仿佛沸腾,张远眼前世界似乎都变得极慢。 三步踏出,借奔行之力,脚下滑过两丈,腰身低压,拖刀直上。 上步,撩刀。 “当——” 斩向陶公子肩头的长刀被张远扬刀挡住,震耳的兵器交击声音在耳畔响起,让伤重濒死的陶公子茫然转头。 张远此时全神凝聚,长刀不收,腰身用力,侧肩直接撞在当先位置,被他挑起长刀,空门大开的黑甲燕军胸口。 铁甲拳,贴身靠。 张远这一击贴身靠分明修到融会贯通之境,半步崩力,如蛮牛进击。 “嘭——” 那黑甲燕军口中吐血,身形向着后方倒飞丈外,摔倒在地。 胸骨碎裂,内脏破损。 一击得手,张远脚步不停,手中刀柄直握,拖刀横斩。 “嘭——” 长刀划过圆弧,斩在左侧头顶带一丝淡红光影的燕军手中所持盾牌上。 淡红光影,代表此人修为远不及自己。 一刀重击,至少五百斤力气砸落。 持盾燕军浑身一震,脚步不受控制的踉跄斜退两步。 这一退,将后方两位持长兵和弓弩的军卒身影露出来。 “喝——” 张远一声低喝,左脚全力踏出,全身力气迸发,身躯径直前撞。 冲前三尺,右腿抬起,随腰力加持,重重撞在那手中持长柄战刀,刀身无法回挡的黑甲武卒胸口。 铁甲拳,顶天膝。 “咔嚓——” 刺耳的胸骨碎裂声响。 黑甲武卒胸骨瞬间塌陷,口中喷出的黑血夹杂内脏,带着炽热,淋张远一头。 张远脑海之中的混沌光幕已经一片血红,储存的血珠崩碎一颗,化为他战斗时候的气血耗损。 “杀!” 立在近处,手持短弩的黑甲燕军咬牙低喝,抬手弩箭抵向张远。 三尺。 张远口中发出野兽般低吼,手中刀锋外翻,刀刃贴手臂横切而出。 “嘭——” “刺啦——” 弩箭擦着张远腰身,穿透皮甲,带出一串血珠,尺长箭矢扎在丈外断墙上。 张远的刀切开黑甲军卒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那军卒扔掉弩弓,双手捂住脖颈,却止不住鲜血的喷洒。 张远上前一步,长刀反握,扎进被他一膝撞倒在地,挣扎起身的黑甲燕军的肩窝。 刀锋从肩窝柔软处扎进去,刺入胸腔,贯穿心肺,然后从后背穿出,重重扎在青石板上。 “当——” 刀尖折断,张远手臂被震的发麻。 反震之力让张远浑身一颤,眼前的血红缓缓消退。 抬头,身前只剩那手中持盾,被他一刀斩退的军卒满脸苍白,慌乱后退。 张远双目透亮,满脸鲜血淋漓的样子,在这见惯生死的军卒眼中,犹如狂魔。 前方街巷尽头,一道头顶带混黑之光的身影奔行而来。 刚才一箭重伤陶公子,连他身躯都被箭矢贯穿的那位先天境! 张远长刀抽回,一脚将身前燕军身躯踹向街巷,然后返身扛起陶公子,埋头就跑。 两根箭矢追来,扎在身侧断壁木柱上,将碗口粗的木柱扎穿,炸起的木屑飞旋。 张远身形在箭矢来之前转过街角。 转过街角,张远眼前网格密布,瞬间选择最佳路线,在废墟之中旋绕穿行。 翻墙。 穿巷。 蹲行。 跳跃。 至少五根可以直接射穿他身躯的箭矢在身侧毫厘之间崩碎。 没有混沌辅战,张远早被一箭射死。 长刀早已丢掉,肩头贯穿箭伤鲜血长流,腰间的伤口也不断有鲜血流淌。 全力奔跑,胸口似乎灌了铅般沉重撕扯。 张远不敢停。 “张,张远,你,你自己……” 背上,陶公子的声音微弱。 张远不去管,就全力往前跑。 不知多久,张远双腿一软,扑倒在地,背上的陶公子也摔出去。 “医官在哪,这两个兄弟伤的很重!” “好汉子,硬是背着自己的袍泽跑回来的。” “这个不行了,一箭穿透胸肺,心脉伤了,是先天境出的手。” 一众秦军武卒围拢过来。 几个老卒上前查看,低声叹息。 不行了? 张远从地上爬起来,趴到陶公子身前,手按住他几乎已经流干鲜血的胸前伤口。 张远的手按下,一股鲜血从伤口中涌咕出来。 “咳咳……” 陶公子睁开眼,看着张远,口中鲜血涌出。 “张,张,远,给,给我个痛,痛快……” (本章完) 第 断粮,药材能当饭吃吗? 断粮,药材能当饭吃吗? “别说话。” “轻轻吸气,你不会死,不会死!” 张远咬着牙,撕开陶公子衣甲,周围的武卒也上前来,帮着用衣衫将陶公子胸口贯穿箭伤绑紧。 陶公子已经气息微弱,双目之中透着黯淡神光,口中低语:“军功,军功,军功……” 张远将被鲜血浸透的麻布卷拿出来,压在陶公子手中。 “玉屏,陶玉林,积功八级,愿,愿……” “愿儒袍青衫,折扇纱帽,再不做那江湖梦……” 陶公子的声音渐不可闻,张远跪坐在地,身形缓缓跌坐,面前陷入黑暗。 耳畔嘈杂声音响起。 “医官来了,赵副都统也来了。” “快,这小兄弟也撑不住了,他可是好汉子,不能死。” …… “监测宿主生命体征降低,混沌自主启动修复,耗损气血珠两颗,预计用时两天。” —————————————— 丰田县南城,一处宽敞院落被征为伤兵营地。 七八个蒙着麻布外袍的医官在一个个简易木榻边穿梭,浓郁的药味和血腥气充斥院子,还有低低的痛苦呻吟四处响起。 “我陶玉林欠你小子一条命。” 躺在一方木榻上的陶公子面色苍白,身上裹着的纱布渗透鲜红。 虽然凄惨,却也保住了性命。 一旁,张远斜靠在另外一张木榻上,肩头和腰间同样缠着层层纱布。 听到陶公子说话,张远咧嘴轻笑,牵动伤口,让他不由眼角一抽。 这是活着的感觉。 三日前,是赤鳞军副都统赵长明出手,以先天真元护住陶公子心脉,又拿出自己的护身伤药,才将陶公子救了回来。 即便如此,陶公子心脉受损,一身武道基本上废了。 好消息,他还活着。 坏消息,南城已经被燕军围死,他们不知还能活多久。 张远目光落在一旁床沿上靠着的黑鞘长刀上。 这刀是赵副都统送他的。 赵副都统已经下令,医官一定要重点医治张远和陶公子。 丰田县失守大半,只剩南城,退守时候,张远和陶公子不但断后,且能相互扶持,活着回来。 张远背着陶公子在先天高手手下活着撤回南城,这是奇迹。 救活两人,将两人作为榜样,有助于提升残存军卒士气。 靠在床榻上,张远微微闭目,脑海中升起混沌光幕。 【张远】 身份: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赤鳞军征召战卒 修为:后天境中期,升级需要十四颗气血珠 武道修行:披风刀法大圆满,无法升级;铁甲拳大圆满,无法升级 战阵:苍狼阵小成 混沌空间:气血珠三颗,感悟珠十颗 混沌辅战:未开启 原本张远拥有的气血珠子不止三颗,但开启混沌辅战,后来混沌自动疗伤,都耗损了气血珠子。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原本受限不能升级的修为,在重伤疗养时候,随着身躯的恢复而悄然提升。 这跟大战一场之后,修为提升飞快有异曲同工的意思。 张远身上两处伤,腰间被弩箭射穿,但伤势不算重。 肩头是被先天高手一箭洞穿。 好在那一箭的杀伤力大多已经被陶公子承受,若不然张远也会心肺伤损,甚至经脉被震碎。 经过混沌疗伤修复,张远身上两处伤口看似还未好全,其实都已经无大碍。 微微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无限接近千斤。 千斤之力,这已经不是寻常军卒能有。 在军中,千斤力气,能做队正什长了。 张远他们这一队的营首段宏,也就千斤出头的气血修为。 “陶公子,张小子,这是恢复的不错?”一位四十出头的军卒提着陶罐过来,隔着老远就有肉香飘来,让那些床榻上躺卧的伤兵睁开眼,抬起头。 军卒名叫陈伍熊,是丰田县县衙衙役出身,守城时候征召在张远他们一营。 陈伍熊到张远和陶公子木榻中间,将一手迭着的陶碗放在地上,拿木勺从陶罐里舀出两碗带肉的汤水。 肉汤冒着热气,一层厚厚油晃荡,让不知多久没见荤油的张远和陶公子咽口水。 光是这散开的肉香,就已经让其他床榻上那些伤兵猛吸鼻子。 “都统大人杀了他的战马,煮了两大锅热汤,咱们营分了两罐,老段让我给你们送半罐来。” 赤鳞军都统余林有一匹枣红战马,据说是当年在皇城军伍大比之中得到的赏赐,一直视若珍宝,亲自侍弄粮草,别的军卒碰都不准碰。 没想到余都统杀了这匹战马。 “真分了两罐肉?”陶公子看着碗中的肉汤,轻声开口。 陈伍熊嘿嘿笑两声,将碗往两人手里递。 “快吃快吃,许久不见油水,汤凉了喝要拉肚子,”陈伍熊咧着嘴,“浣溪被褥的那几个妇人最见不得拉在床榻上的,可会碎嘴骂呢。” 这话带着几分笑话,分明是转移张远和陶公子的注意。 其实张远和陶公子都知道,他们一营只剩十来个人,不可能分到两罐肉汤。 这大半罐,定是段宏他们牙缝里省出来的。 两人也是馋极了,一陶碗连肉带汤灌下肚,都没怎么回过味来。 两人嘻嘻溜溜,陈伍熊抹一把脸,撇过头去。 旁边的其他伤兵面上露出羡慕之色,那几个呻吟的,都似乎没了力气。 “味道不赖吧,再来一碗。” 陈伍熊接过张远手上端着的空碗,笑着去舀了肉汤,又递过去。 张远看看四周,又看看手上的碗。 要让他敞开肚子吃,十碗八碗也就塞塞牙缝。 别说这么久没吃过肉食,就是修武道的,哪个不是大肚量? “营里缺粮吧?”张远压低声音,看向陈伍熊。 陈伍熊愣一下,轻轻点头。 “退的急,粮草没带来。” “其实城里早也没粮草了……” 丰田城已经被围三个月,哪里还有什么粮草? 这次是真的断粮了,不然都统大人不会舍得杀了自己的战马。 张远原本不会考虑这些事情。 可从那梦幻经历之后,再观悟许多其他人的修行记忆,脑子比以前灵光了许多。 好些事情,竟然直接就通透了。 “胡医官,你说还有不少用不上的药材是吧?” 端着肉汤,张远看向不远处正被伤兵换药的医官。 (本章完) 第 求功法,见赤鳞军都统 求功法,见赤鳞军都统 胡医官名叫胡春牛,乃是丰田县胡氏医馆的坐堂大夫,守城时候被赤鳞军征召了,做伤兵营的医官。 听到张远说话,胡春牛回过头,看到张远手中端着热气缭绕的肉汤,不由咽一口水。 “医馆里确实有些药材用不上,可伤药用尽,这满院的伤兵,老夫却无力医治……” 胡春牛的话语之中带着无奈。 身为医者,看满屋的伤患无能为力,心中当真不好受。 张远认得胡春牛,是张远苏醒后,胡春牛对他为陶公子绑伤口的方法好奇。 按照胡春牛所说,不是张远那封堵伤口的手法,还有帮助陶公子维持心肺动力的法子,陶公子等不到赵副都统来。 张远无法告诉胡春牛,这包扎和心肺复苏手段,是华夏军伍之中最基本的急救方式。 他只能告诉胡春牛,是自己从前遇到的一个游方郎中教的办法。 “胡医官,教我医术的老郎中说,不少药材都是能吃的。” “能不能拿些药材,把这肉汤兑些水一起熬了,让大家伙都喝一碗?” 药材和着肉汤,兑水熬一熬? 张远一句话,让周围其他伤兵都眼睛一亮,不由抬起头来。 胡春牛也是愣神一下,又看向张远手中端着的陶碗。 “倒也不是不行……” …… 原本张远只是提议用肉汤和能充饥的药材兑水熬,让伤兵营里的伤兵都能喝一碗。 可没想到胡春牛巴拉出来的药材,能吃的山药,黄精,茯苓等等,竟然有十斤。 两斤药材和着肉汤就熬了一大锅,加上些盐巴,不但滋味极好,还顶饿。 好些个原本虚弱的伤兵连吃了两碗,竟是面上气色好了不少,沉沉睡去。 陈伍熊送半罐肉汤来,又带了满满一罐回去。 就这一罐药汤,让整个南城都动起来。 段宏他们剩的半罐药汤被送到都统大人面前,然后都统大人下令南城各处搜寻药材。 南城有两家医馆,还有一家带小仓库的药材铺子。 光是这些地方,搬出来的药材,根据胡春牛写的汤药方子里能吃的就有七八百斤。 然后那些军卒又去原本南城百姓家里,搜罗出两百斤药材出来。 总有千斤可以充饥的药材摆在都统大人帐前,让几位领军的校尉和营首都有些失神。 “本来昨晚就断粮了,你小子这一折腾,咱又多出起码三天军粮来。”陈伍熊再来的时候,提着陶罐,脸上全是感慨。 六百余守城军卒,断了粮,恐怕就守不住两天。 “哎,这药食别说,不比啃窝头滋味差。”陶公子呼啦两口,轻声开口。 “嘿嘿,老夫开的方子,补血益气,还兼顾滋味,等他日……”胡春牛轻笑几声,又将话语咽下去。 医道传承跟武道一样,都是珍而秘之的东西,胡春牛这药汤的方子可宝贝着,不能传人的。 “对了,张远啊,都统大人问你想要什么赏赐,我去见他的时候帮你传达。” 胡春牛看向张远,眼中透出几分羡慕:“要钱要官一句话,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怎么说呢,胡春牛说的不算错。 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一辈子贫贱,无论是钱财还是官职,都是不敢想的事情。 无数人拼尽全力,也无法做到阶层跃升。 如今张远只要开口,都统大人就能给他赏赐,这确实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不过丰田县这等局面,钱财也好,官职也罢,又有什么用? 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要什么? 虽然张远就是一句话提醒,可对于守城的赤鳞军和都统来说,这就是大功一件。 张远犹豫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陶公子。 营里唯一的读书人,陶公子一向脑子好使。 “张远,如果可以,请都统大人赏你一门武道功法。”陶公子压低声音,看着张远,“你修行天赋不错,要是能有好功法,以后说不定能成事,就算——” 就算城破,有一门好功法在身,闯出去的机会也大些,不是吗? 这话不能说。 谁都知道,丰田县守不住了,破城只是早晚。 陈伍熊也是轻轻点头。 “那就请胡医官帮我转达都统,要是可以,就赏我一门功法。”张远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 丰田县南城,原来的李家大宅。 这里现在是守城军大营,也是都统军帐所在。 五百余军卒围绕大宅,连着周边的城墙,构建最后的防线。 张远没想到,他就是想要一门武道功法,都统大人竟然召他单独来见。 张远在院子外等待了小半个时辰,才被召入堂中。 立在院外,他不时握拳,平复自己心中激动。 赤鳞军都统是从五品将军,跟知府平级,是张远所见最大的官了。 赤鳞军都统余林年过五旬,一身赤红战甲,短须遒劲,身形挺拔。 “张远?”看到张远是不过十多岁的少年,都统余林微微愣一下。 他听过关于张远事迹的禀报。 可他没想到,张远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这般少年,本不该在这里。 余林看着张远,有些内疚,轻声道:“伤可好些?” 张远连忙抱拳,面上涨红,高声道:“回都统大人的话,能提刀,能杀敌。” 他的话语之中,有着少年人才有的激昂与热血。 余林点点头,又摆摆手。 “你那法子怎么想到的?” 这问题不是一个人问了。 没有接触过医道的人不知道拿药材充饥的法子。 医道中人,如胡春牛他们这些大夫出身的,大多舍不得药材,又身在局中,想不到这个办法。 张远将自己那个游方郎中的老师傅搬出来,简略讲述一遍。 吃过许多苦的老师傅,当然晓得许多活命的办法。 “虽然法子是那位老先生传的,但你还能记着,还能为袍泽着想,也是难得。”余林点点头,看着张远的面色温和了许多。 正如他所说,张远想起这个法子,出发点是为了跟伤兵营里伤兵分食肉汤。 张远断后时候拼死救回同袍,在伤兵营又愿与同袍分食。 心性纯良,重情重义。 “都统大人杀了心爱战马,才是……”张远低声开口,没有再说下去。 (本章完) 第 我有一套山岳刀法,可以传授于你 我有一套山岳刀法,可以传授于你 一匹心爱战马,对于一位武将来说,真跟自己骨肉一样。 张远出身大秦武卫之家,父死子承,骨子里就是军伍,袍泽,保家卫国。 张远父亲在世时候,不知说过多少遍大秦武者的荣耀,大秦武卫的职责。 十万年前,大秦凭先辈武勇,军阵无敌之威,横扫万域,一统九洲山河。 三万年前,仙魔降临,九洲崩塌,生灵离散。 仙魔临世,妖邪天降,三千万大秦武卒死战不退,九位秦王死在北境长城之外。 大秦,有武者伐仙,敢与天斗,百战死而不悔。 大秦,有帝王身先士卒,皇族死尽而不退半步。 大秦,有文臣死谏,武将死战。 一万年前,最后一位大秦武王战死,三万万铁血战卒死尽,北境长城失守,九洲秦土分崩离析,只剩一洲之地。 万年来,仙魔侵吞,妖邪袭扰,大秦固守的一洲之地被不断渗透分化,分裂为五国三域,混战不休。 从小所见,所闻,大秦武卫,会为大秦留干最后一滴血,百死不悔。 张远这年纪,经历不多,血,还未凉。 大堂之中,陷入沉闷。 “大人,我看院子里有池塘,可以放了水,将鱼虾都捞出来,又能顶一日食量……”张远微微抬头,低声开口。 来的路上他就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寻到粮食。 站在前院的时候,他特地观察了好一会那方圆三丈多的池塘。 有鱼。 余林面上有些失神,看向张远,许久之后,方才轻声道:“张远,你觉得我们还能守得住吗?” 守得住吗? 十万年来,大秦的土地可以丢,军伍可以死,却从不曾主动放弃过一寸土地。 大秦的土地,是将士们尸骨铺出来的,一寸都不能放弃。 张远没想到,身为赤鳞军都统,此地最高军将的余林,会这般问自己。 大秦军律,一地失守,领军者斩。 丰田县失守,完) 第 站着活,多自在啊 站着活,多自在啊 张远仿佛站在了余林面前,迎着那当头斩落的刀锋。 躲。 退。 迎。 抽刀相击。 …… 余林十八式刀法走完,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张远。 “这一次,记住多少?” 立在原处的张远面色苍白,满头汗水。 握紧的拳头放松,张远缓缓闭眼,不甘的低声道:“八招。” 余林满脸惊喜,再问一声:“你是说,你记住了八招?” 当初他自己修这套刀法的时候,完) 第 出城 出城 张远从前只听父亲一直说身为武卫,自己的命是大秦的,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那么远。 “是啊,站着活。”张远轻声低语。 不为了站着活,三千武卒怎么能在两万燕军面前守住丰田县城三个月? 不为了站着活,五百残卒,为何要死战不降? “张小子,这是我胡春牛琢磨出来的方子。”胡春牛转过身,看向张远,面上神色郑重。 他手中捏着薄薄几页纸。 “军中伤药,药食,还有一些伤兵救治的法子,”将纸页卷起来,递在张远手上,胡春牛压低声音,“小子,带出去,说不定能活更多人。” 张远握紧手中的纸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胡春牛这老小子对医道传承极为重视,手里捏着的方子都黄金似的秘不示人。 “放心,这些方子老夫都记在心里呢,交给你一份不过是有备无患。” 胡春牛笑一声,背着手,往后院方向走去。 张远看他走远,将手中纸卷展开,借着月光默默念一遍,然后塞入怀中。 耗费一丝感悟珠逸散力量,他能做到过目不忘。 这纸页上的方子,他记住了。 …… 完) 第 山岳刀法小成 山岳刀法小成 城外驻守的燕军似乎没想到秦军会选择此时突围,一时间难以应对,除了散射而来的箭矢,竟然没人来阻击。 段宏在最前方,领着四个持盾的军卒,将盾高举,挡住抛射的箭枝。 后方城头上,百姓和伤兵顺着麻绳坠下来。 当陶公子被两个军卒扶着落下时候,身上纱布已经被胸口伤口溢出的鲜血浸透。 胡春牛靠着城墙,一边查探几个跌落昏死的伤兵,一边将散落的药材捡回自己的背篓。 远处,燕军的军阵终于动弹,向着城墙下挪移。 “嘭——” 城头上,秦军仅剩的守城弓弩崩响,丈长的弩箭呼啸射出,将靠近的燕军阻住。 “冲过去。”段宏领着军卒结成战阵,手持刀盾,将漫射的箭矢挡住,冲向前方的矮林。 从两丈高的城头跳下,越过干涸的护城河,奔过不过两百丈的林野,就是一片矮林。 低矮树林连着远处山野,哪怕周围有燕军结阵,只要这些百姓和伤兵入了林,活命逃脱的机会就大很多。 张远手压着刀柄,随在陈伍熊的身后,微微低身奔行。 伤兵和百姓艰难的跟随,全力奔跑。 所有人都知道,要想活命,就要在燕军到来前冲到矮林之中。 前方一队燕军怒吼着狂奔而来,想截住前冲的秦军和百姓。 “杀——” 段宏狂吼,长枪甩出,一枪将当头冲来的燕军身躯扎穿。 后方几个军卒冲上,将其他阻道的燕军撞倒,撞开一条道。 所有人紧随着,埋头往前冲。 “别回头。”陈伍熊喘着粗气,手中的长柄战斧拖着,“管不了所有人。” 管不了所有人。 张远眼角扫过,一队燕军骑兵已经划着弧线,奔踏而来。 那些骑兵手中弯刀带着幽寒的弧光,仿佛是收割庄稼的镰刀。 手无寸铁的百姓和伤兵在这些战骑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张远咬着牙,一手握住刀柄,转身往回冲去。 大秦武卫,保家卫国,守护自己的袍泽与百姓。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袍泽和那些百姓被屠杀。 哪怕能阻一步,他也能心安。 陈伍熊探手一把去抓,却没抓住张远的手臂。 “张小子!”他一声疾呼,后方持着长枪,搀扶几位伤兵奔行的军卒抬头。 一位穿着半身皮甲的老卒松开身边的伤兵,拖着长枪迎上张远。 另一边,两个战卒回头看看,停住脚步。 “张远,往前走。”持着长枪的老卒将枪锋一摆,挡住张远去路。 陈有德,与张远一起到丰田县的八位皂衣卫之一。 没等张远搭话,陈有德已经领着那两位持枪战卒回身,向着燕军战骑奔去。 三柄长枪结成三角阵,枪锋朝前,迎着战骑冲锋。 “走,走——” 百姓们呼唤着,有人伸出手,将张远手臂扯着,往矮林冲去。 等张远再回头时候,已经看不到三角枪阵的影子。 那一队奔踏的燕军战骑,当先军卒手中提着鲜血淋漓的人头。 张远的脚步有千斤重。 “走,别让老陈他们白死了。”陈伍熊一手推着张远往前奔,低着头咬牙低呼。 三个月,他们这一营的袍泽已经只剩这几个人了。 后方,骑兵追砍百姓和伤兵,凄惨的哀嚎声传来。 “那矮林后面是一道乱石崖,右边是山崖绝路,左边是通往陈家庄的路。”陈伍熊一边抬头看前方,“张远,往左走。” 陈伍熊重重推一把张远,拖着长斧,转身奔去。 张远站在原处,看陈伍熊挥舞长斧,将一个挥刀的骑兵扫下战马,然后又一斧头磕碎一匹战马的膝盖,让战马上骑兵跟着战马一起跌落。 “快走,快走——” 陈伍熊挥舞手臂,呼喊着,让拖在后面的伤兵和百姓跟上。 一柄弯刀从陈伍熊的左侧划过,带着他的半截手臂,还有半片脑壳飞起。 两个相互扶持的伤兵被战骑撞飞,其中一人身躯倒地瞬间,战马踏过,踩在其胸腹,溅起一片血红。 “杀——” 张远一声怒吼,手中长刀出鞘,拖刀回奔。 刚转过马头的燕军骑兵回过身,面上露出轻笑,低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向着张远冲来。 张远是周围这些军卒与百姓当中,少有披了甲的。 战骑飞奔,千斤之力,持刀的骑兵只要借战马之力,刀锋上能轻易透出超过五百斤力气。 寻常军卒别说被斩中身躯,光是以兵器格挡,都会被直接撞飞。 张远右手拖刀,脚下奔行,迎着那口中呼喝的战骑而上。 以步破骑。 如果是之前的他,连去迎击战骑的勇气都不可能有。 “混沌,辅战。” 张远身前,一道道网格浮现。 此时,他长刀在手,脚下半步前奔,战骑到丈外时候,身形陡然下蹲,半步前绷,右手刀前翻,借手臂之力,斜斜外指。 刀锋位置离地两尺。 山岳刀法,绝壁断云。 奔行的战骑擦身,马上骑兵弯刀下压,却没能够到张远的头颅,擦着他的发丝而过。 张远手上刀锋一顿,一丝鲜血瞬间洒落。 战马的前足躲过刀锋,后腿在奔踏时候与刀锋撞在一起,借着马力,刀锋已经划断了战马的腿筋。 奔出三丈外的战骑轰然倒地,其上的骑兵摔落在地的时候,一个翻滚,手中弯刀横在身前。 其刚回身,一柄厚重长刀打着旋轰然斩在他的胸腹,将其半边身躯斩断,连着脊骨也一并破开。 披风刀法,旋风斩。 只不过张远将这一招用成了甩手刀。 张远两步追上甩出的长刀,握住刀柄往后一拉,刀锋与脊骨摩擦,“咯吱”的刺耳声音响起。 长刀倒转,一刀刺入地上口中吐血沫的战马脖颈,身形一旋,张远手上刀拔出,刀锋上扬。 “当——” 一柄斩落的弯刀被长刀挡住。 这一刀借战马之力,超过五百斤! 张远的身体被一刀带着,往后拖,脚下拉出一道深痕。 马上骑兵刀锋下压,想刺入张远脖颈。 张远长刀往后一划,借对方一斩之力,身形后翻,一把抓住那奔行的战马后腿,被带着倒拖几步,然后翻身一刀,从马上骑兵后背斩落,将其身躯劈下战马。 山岳刀法,翻山倒海。 连杀两人一马,张远身上气血翻涌,双目之中泛起血红。 他的脑海中,混沌光幕上气血珠子与感悟珠子滚落。 张远长刀在手,那剩下的十几位骑兵战骑缓缓顿住。 没有冲击空间,这些骑兵战骑四足踢踏,不敢近前。 张远以步破骑,展现出的手段与实力,绝对是精悍战卒才有。 至少后天中期修为。 拖在队伍后面的伤兵与百姓趁着此时机冲入矮林。 “小心。”被两个百姓搀着的陶公子从张远身边过,压低声音提醒。 张远点点头,长刀斜指,缓步后退。 “轰——” 城门方向,轰响传来。 完) 第 张远,要是活着,你想做什么? 张远,要是活着,你想做什么? 段宏一愣,面上露出疯狂,狂吼着奔向往乱石山崖方向。 “咻——” 数十根长箭从乱石之中飞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百姓身躯被射穿。 “退——” 胡春牛满脸涨红,一把甩掉背篓,拖着身边胸口中箭的百姓往后退。 乱石之中,数十位燕军冲出,两位在前方的秦军战卒冲过去,拼斗几招,身躯被刺穿,倒卧在地。 段宏他们这一营总共不过十几个能战军卒,已经死伤大半。 乱石中冲出的燕军兵器挥舞,将百姓和伤兵队伍冲散,根本不管谁是百姓,谁是军卒,只要看到就是冲杀过去,刀枪齐下。 张远此时双目之中已经血红。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埋伏。 脚下奔行,张远眼前的网格虚线将所有燕军与树木之间的位置分化。 “杀——” 一声暴喝,张远已经冲到一位持枪燕军身前。 长刀上扬,张远脚步丝毫不停。 “当——” 刀枪相撞,张远长刀上裹挟的巨力让对方浑身一震,身躯不受控制的往后退,撞在一株荆棘灌木上,翻滚跌倒。 不等这燕军起身,张远横刀左跨,长刀带着弧光,借身形一转之力,重重横斩。 “嘭——” 长刀斩在一位持盾燕军的盾牌上。 持盾的军卒手臂吃不住劲,盾牌撞在自己的胸口,面色一白,口中吐血,身躯往后踉跄倒退。 张远这一刀已经施展出山岳刀法的劲力,斩出的一刀力道超过千斤,持盾燕军就如同被奔马撞倒。 张远一刀横斩,脚步根本不停,迎着另一边持枪刺来的燕军而上。 丛林之中,对方的枪找不准位置,张远刀锋前压,顺着对方枪杆去削其手指。 张远进,对方退。 进退之间,一块乱石将对方军卒绊倒。 张远长刀顺势下滑,从那燕军胸腹划开,刀锋入体一尺,鲜血瞬间飙溅,喷了张远一头。 抽刀在手,张远横刀一扫,将两个围拢过来的燕军吓退。 他此时头脸是血,面容狰狞可怖,让围拢来的燕军不敢近身。 “不要恋战!” 一柄战枪从侧方刺出,将一位燕军逼退。 战枪一扫,砸在另外一位燕军手中盾牌上,将其砸一个踉跄。 持着长枪的段宏靠到张远身边,沉声低喝:“走。” 两人后背相靠,往林中退。 燕军持着刀枪,坠在后面。 退过十多丈,张远转头看向百姓和伤兵奔行方向,面上神色再变。 “不对,燕军是要将我们逼上绝路!” “伍熊哥说了,往左走,要往左走!” 山林之中散落的燕军有意无意的将百姓和伤兵往右边山崖方向迫。 段宏面色难看,持着战枪,眼睛紧盯着缓步压迫而来的燕军。 “张远,你去将百姓和兄弟们带出去。” “此地有我。” 一人对围拢过来的七八个燕军? 就算段宏修为是后天中期,手上有千斤之力,也挡不住这些燕军。 军伍拼杀跟江湖械斗不一样,军伍讲求配合,一座小战阵,就能抵挡一位修为不错的高手。 除非是那种先天境强者,要不然军阵围上,就难以逃脱。 哪怕是先天境,非必要也不愿落在军阵之中。 百甲斩先天的例子,军伍之中比比皆是。 先天破百甲,才是稀奇。 “快去,老子山匪出身的死囚,早够本了!”段宏见张远不动,一脚踹在他衣甲上,持着战枪向着围拢的燕军冲去。 张远咬着牙转头就走。 此时前方的百姓中也有人看出路不对,纷嚷着,让本来奔逃的队伍更加混乱。 “跟我走!” 张远一声长喝,持着刀,微微低头,向着左侧位置奔去。 那边,数位燕军持刀枪,早已经将路堵死。 两个持盾的秦军冲来,护到张远身侧。 张远脚步不停,双眼紧盯前方的长枪。 冲。 他的脚步越奔越快,手中长刀斜拖,每一步都跨过五尺。 三丈。 两丈。 一丈。 前方两柄长枪微微后撤,然后蓄力向着他刺来。 左侧持盾的秦军手臂抬起,将一杆长枪挡住。 他身形被长枪一顶,脚步顿住。 张远长刀从拖到上扬,刀锋撞在刺向他的另外一柄长枪上。 “当——” 长枪被挑起。 张远脚步不停,一脚踏在前方插地的半人高方盾上,空着的左手握拳,重重击在持枪燕军的胸口。 山岳拳法,踏山奔岳。 “嘭——” 阻道燕军口中吐血,身躯飞甩在两丈之外,胸骨碎裂。 张远这一击蓄力三丈,借一踏之势,力道超过一千三百斤! 这就是高层次武道功法对战力的加持,原本有千斤之力的张远,一拳击出一千三百斤力量。 “噗——” 随张远冲来的一个持盾兵卒被长枪刺穿胸腹。 张远一声暴喝,长刀横斩,刀锋斩断两条手臂,斩开两位燕军腰身。 此时张远状如凶魔,长刀劈倒另外一位燕军,将燕军阻道的小阵彻底冲开。 百姓和伤兵奔过来,顺着山道往陈家村方向去,后方林中散落的燕军聚拢而来。 张远立在原处,身上气血激荡,脑海之中光幕闪烁光影。 【张远】 身份: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赤鳞军征召战卒 修为:后天境中期,升级需要十颗气血珠 武道修行:披风刀法大圆满,无法升级;铁甲拳大圆满,无法升级 山岳刀法小成,升级需要十颗感悟珠,山岳拳法初学,无法升级 战阵:苍狼阵小成 混沌空间:气血珠八颗,感悟珠十二颗 混沌辅战:开启中 “张小子,走啊!”胡春牛扯向张远手臂,被他抬手让开。 张远持刀在手,脚步缓缓往回走。 到被人搀着的陶公子身侧时候,他将怀里揣着的麻布卷抽出,塞在陶公子手中。 “张远……”陶公子扭过头,眼中泪水瞬间涌出。 他知道张远要为所有人断后。 “张远,要是活着,你想做什么?” 陶公子低低呼唤。 张远微微低头,拖刀而行,眼中神光清亮透彻。 这一刻张远心头明悟。 大秦武卫,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守护袍泽。 生路在后,死路在前,向死而生,百战无悔。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张远在此,燕狗来送死——” (本章完) 第 生死看淡 生死看淡 为什么三千万大秦武卒会在北境长城死战不退? 为什么那些富贵荣华不缺的皇族,会战死无憾? 因为背后是家国,背后是百姓。 也许在那些入侵九洲之地的仙魔眼中,这些百姓不过蝼蚁。 可在秦人眼中,这些都是自己的袍泽,家人。 脚步前行,张远心绪慢慢平静。 他的脑海之中,一颗颗气血珠子与感悟珠子崩碎。 他身躯之中,筋脉因为撑不住陡然暴增的气血之力而出现寸寸裂纹。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一座绵延山岳,一位身穿黑甲的老者手持长刀挥斩,引动山岳力量随刀锋而动。 前行三步,张远的力量已经到一千三百斤。 前行五步,他的山岳刀法大成。 前行十步,所有积攒的气血珠与感悟珠耗尽,他的修为达到后天中期之巅,武道功法山岳刀法到大成层次! “杀——” 一声暴喝,张远一步踏空,身形到丈高,双手持刀斩落。 前方两道盾牌上扬,三柄长枪向着他刺来。 “嘭——” 长刀斩在盾牌上,厚重的木盾应声而裂,持盾燕军身躯直接倒飞出去,撞在持枪的军卒身上,将其撞偏,刺出的长枪也偏离一边。 一刀裂双盾,张远这一击有一牛之力! 长刀才落,张远一步前踏,迎着刺来的双枪持刀斜斩。 赤鳞军副都统赵长明所赠的长刀,乃是百炼精钢所铸,刀身厚重,刀锋锋锐。 两柄长枪被斩断,张远身形旋转,长刀在腰间一拉,将前方持枪燕军腰身斩破,鲜血喷洒,肠肚断裂。 进步,挑刀。 刀锋将来不及退的另外一位燕军衣甲挑开,拉出一条血线。 张远手掌松开长刀,抬起一脚踹在刀柄,长刀重重刺入对面燕军胸腹,带着其身躯摔到三丈之外,扎在一株两尺围的椴树上。 连杀两人,两颗血珠凝聚瞬间崩碎。 张远身外一丝气血力量震荡。 踏入后天境后期,气血之力超过一千五百斤! 这一次突破毫无瓶颈。 看来生死搏杀之际,才是突破修为境界的最佳时机。 在一方军伍之中,后天境后期可以掌五百兵,江湖上,后天境后期已经是难得的高手。 先天境在江湖上被称为一流高手,是各方势力之中镇压一方的强者,后天境后期则是最得力的精锐。 此时,张远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何等程度。 生死之前,何须在意。 长刀脱手,他脚下往后退一步,陡然转身。 转身,抬肘。 铁甲拳,转身肘! 凝腰身之力于一肘。 到大圆满层次的拳法,举手抬足之间施展,气力凝聚到极致。 “嘭——” 仓促之间举盾的军卒被这一肘撞碎木盾,身躯飞撞一丈外的树干,连着碗口粗的树干撞断。 肉眼可见,那军卒的脊骨已经扭曲变形,跌落在地时候已经五脏碎裂,气息断绝。 “秦狗扎手!” “退,上弓弩!” “散开,这家伙近身不得!” 张远往前冲几步,一把抓住之前踹出的长刀刀柄,拔刀就走。 刚才是冲入战团,杀了燕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燕军散开,弓弩齐动,他不一会就会被扎成刺猬。 人在山林之中穿行,张远开启混沌辅战,在毫厘之间躲避射来的箭矢。 他只要拖住这些燕军,让出城的百姓和伤兵走的够远就行。 山林中穿行,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之前陡然提升的气血力量现在已经开始适应,化为属于他的速度和力量。 原本身躯之中的气血暴涨,筋脉无法承载,此时也开始趋于平和。 这才是属于一位真正的后天境后期武者该有的样子。 后天境后期修为,大圆满层次的披风刀法与铁甲拳,加上大成的山岳刀法,张远应对追兵越发从容。 脚下奔行,张远往着山崖边而去。 他要将追兵引到另外一条路,而不是追着百姓和伤兵过去。 “段老大!” 前行数百丈,张远看到倒卧在地的段宏。 此时的段宏腰腹之间一道血口,面色苍白靠在一株树干旁边。 见到张远,段宏艰难抬头,咧嘴一笑。 “小子,还没死呢。” 张远伸手过去,一把抓住段宏手臂,转头看向后方追击而来的燕军。 “轰——” 南城方向,震鸣之声传来。 先天气劲碰撞,引动周围的云气动荡。 三道先天气劲竟然向着矮林方向急速移动。 “余林,你够强,可你送出的那些伤兵逃不掉!” 张远抬头,看向那不断碰撞的气劲。 两位燕军先天境故意往出城的百姓和伤兵方向来,引余林过来。 张远借混沌辅战,双目之中光影浮动,目光定在右侧石崖方向。 那边,一道深红近黑的光影闪现。 他如今是后天境后期修为,能在他眼中透出深红近黑光影的,至少也是后天后期巅峰。 半步先天。 先天境要熬炼先天真元,许多强者修为到后天境巅峰,开始凝聚真元,修为卡在半步先天。 半步先天境的高手实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先天境,但真元气柱,护身气劲都有,也能与先天境交手,就是真元稀薄,不能久战。 那两位燕军先天境将余林引到此地,再借一位半步先天境之手围杀。 “轰——” 气劲碰撞,矮林灌木被连根拔起。 隐藏在石崖之后的燕军半步先天境飞身踏出,手中一柄长剑向着余林当胸刺出。 余林冷哼一声,长刀横斩,将这一剑挡住,刀锋一震,将其震退数丈。 “欧阳公子小心,余林可是赤鳞军中成名高手,有他磨砺,必能助你踏入先天。” “欧阳公子别急,等我们将这家伙真元消磨了你再出手,这一次定能助你踏入先天。” 两位燕军先天境面色不变,三人气劲牵连,将余林围住。 “多谢二位叔父,等回大燕,欧阳明必将二位引荐给家父。”持剑青年面上带着倨傲,长剑指向前方的余林,朗声开口。 两位燕军先天境面上露出笑意,与持剑青年欧阳明三鼎相合,余林长刀在手,以一敌三。 燕军出动两位先天,一位半步先天围杀赤鳞军都统余林! 不只是围杀,而是要拿余林作为这位什么欧阳公子磨砺自身,踏入先天境的垫脚石。 远处城头上,鸣金敲击声音响起。 那是赤鳞军副都统赵长明向余林传讯。 如果余林不敌,赵长明会领城中残军拼死来救。 “赵长明,死守丰田县城,任何人不得出城半步!”余林的声音透出坚定与决绝。 或许从他出城与敌缠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这等局面。 他不与燕军强者拼杀,送出城的百姓和伤兵就不可能走脱。 在燕军眼中,他余林一人,比那些伤兵和百姓都重要。 张远靠在两尺围的松树旁,目光紧盯数十丈外战圈。 那些追堵他的燕军在先天境强者往这边挪移时候已经退开。 张远此时想走也走不掉。 他只要轻动,就会被先天境强者发觉。 以燕军行事手段,必然会来擒拿他和段宏,以分余林的心神。 “我余林从入赤鳞军,大小战百场,生死早看淡了。” 前方,长刀在手,余林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修山岳刀法,以山岳之力为基,刀法凝巨力,诸位小心了。” 不是提醒面前的燕军先天小心,而是提醒张远小心看! 这或许是余林最后一次施展山岳刀法给张远看! 张远手压住自己的刀柄,咬着牙,紧盯着余林手中的刀。 “嗡——” 长刀一震,余林刀锋一斩而出。 山岳刀法,云隐山岚。 (本章完) 第 化妖 化妖 云隐山岚,看似刀法轻灵,其实云雾之间,山岳厚重。 刀锋席卷之间,三位先天境尽被这一刀所迫,不得不退后一步。 一株阻在刀锋之前的两尺围树干应声而断。 这一刀要是斩在谁的身上,必然是一刀两断的下场。 云隐山岚才动,完) 第 都统大人,丰田县城,我帮你守 都统大人,丰田县城,我帮你守 一道幽暗刀光浮现,仿若闪电,一闪而出。 化妖先天境只来得及将探出的手臂挡在身前。 “当——” 长刀斩在手臂之上,传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半截黑鳞密布的手臂掉落在地。 “啊——” 手臂被斩,这位化妖先天境身上气势瞬间跌落,痛苦嘶吼。 余林长刀一挑,刀锋从这先天境高手腋下擦过,将其半截断臂再削断。 这位先天境高手惨叫一声,身躯往后跌倒。 余林长刀一横,刀锋向着另一边的欧阳公子横扫过去。 手持软剑的欧阳公子此时已经面色苍白,退无可退,双手握住软剑,硬接余林一刀。 “当——” 软剑崩碎,其脚下连退,身形往后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昏死过去。 半步先天境,连余林一刀都挡不住。 不远处被张远缠住的先天境根本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等模样,面上露出惊骇。 “速战速决——” 余林一声低喝,持刀看向张远。 张远手中刀一顿,原本斜拉的刀势化为重劈。 “当——” “当——” 连劈三刀,先天境高手身上气血浮动,身外血口崩裂。 张远手中刀陡然甩出,刀锋绕着先天境高手手中断枪一悬,砸在其胸口。 没等这位先天境高手回过神,张远已经一步踏出,双手如托山岳,化掌为拳,重重击在先天高手胸口。 山岳拳法,搬山拿岳! “嘭——” 金鼓锤击声音响起,先天境高手身躯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口中鲜血喷吐。 张远进步向前,右手先曲后展,再半欺身而上,一肘砸落。 铁甲拳,悬天肘。 “轰——” 一肘砸在先天境高手脖颈,张远能感受到颈骨折断的裂响。 本往后退的先天境高手身躯一顿,双膝一软,重重跪坐在地。 “嗡——” 一股先天气息逸散,化为气劲光柱。 先天境高手,陨落! 张远亲手斩杀一位先天境! 他的身躯一颤,脑海中混沌光幕升起,血色弥漫。 一颗颗鲜红血珠滚落,光影长河浮动,感悟珠子凝聚。 这一次,还有一颗颗青色的圆珠子出现。 没等张远去感悟自身收获,余林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来,杀了他——” 余林长刀所指,正是断去臂膀,踉跄奔逃的那位化妖先天境高手。 张远探手从被他斩杀的先天境身前拔出自己的长刀,甩手而出。 他的脚步追着长刀,向前快步奔去。 奔逃的化妖先天境感受到身后风声,身躯往旁边一侧。 “嘭——” 长刀扎在前方树干上,震鸣轰响。 后方张远已经赶到,飞身而起,一脚踏出。 山岳拳法,踏山崩云。 断去一臂的先天境勉强回身,仅剩手臂挡在身前。 “嘭——” 如同被烈马撞击,先天境高手身躯往后倒飞,双脚在地上犁出一条长痕。 张远吸一口气,一把抓住扎在树干上的长刀,追着倒退的先天境,长刀一挥而出。 “噗——” 斗大人头飞起,血柱喷洒丈高如泉,淋了张远一头一脸。 完) 第 都统大人 都统大人 穿着赤鳞军都统战甲而归的,不是赤鳞军都统余林,而是被赤鳞军征召的武卫张远。 赵长明见过张远,是在救治陶公子时候,顺手将自己的长刀送给昏睡的张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长明面色苍白,脚步往后退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回来的如果是余林,哪怕身受重伤,凭着一人斩三先天的强横,也能震慑燕军,更能提振秦军士气,让他们守城军卒全力拼杀。 可回来的是张远。 那都统余林定然是陨落在城外。 也就是说,如今城中实际战力,只剩他赵长明一位先天境,加上不足五百残卒。 “都统大人他,他——”赵长明抬头,紧盯张远。 哪怕知道答案,赵长明也要张远亲口说出来。 “都统大人以一敌三,与敌拼杀到最后一刻。”张远轻声开口。 “他让我转告赵副都统,丰田县城,不用守了。” 轻吸一口气,张远看向院外云涛:“其实两个月前就不用守了。” 赵长明浑身一颤,看着张远,轻轻点头。 “不错,死守丰田县城这件事,只有我和都统大人知道。” 身为余林的副手,同是先天境高手,余林的决定自然需要赵长明的支持。 看着面前穿戴赤鳞战甲,面容刚毅的张远,赵长明轻叹一声:“张远,多谢你回来报讯。” “我安排城中剩下的守军突围,到时候你就在我身边,我会带你离开。” 张远假扮余林拼死归来报信,给了赵长明选择的机会,同时也让本跌落到谷底的士气不至于崩塌。 若不然,刚才城池可能就已经守不住了。 “张远,你先休整,”看着张远,赵长明沉声道:“除了我,你见任何人都不要露真容。” “这很重要,如果知道都统大人陨落,我怕军卒再无战意,连突围都无一战之心。” 在赵长明看来,张远不过是个十六七岁少年,很多事情并不能真正明白。 但张远拼死归来,有些事情他需要跟张远说清楚。 “卑职明白。”张远点头,“在其他人面前,我就是都统大人。” 听到张远回答,赵长明轻舒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处,将院门关上离开。 张远看着赵长明离开,院门关上,方才浑身一软,坐到廊檐边石阶。 呆坐片刻,脑海中今日从出城到归来所有画面走马灯一般浮现。 手掌用力握住刀柄,超过一千五百斤的力量让他浑身瞬间绑紧。 一道金色光幕在脑海深处浮现。 【张远】 身份: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赤鳞军征召战卒 修为:后天境后期,修为未稳固,无法升级 武道修行:披风刀法大圆满,无法升级;铁甲拳大圆满,无法升级 山岳刀法大成,升级需要二十感悟珠,山岳拳法小成,升级需要十颗感悟珠 战阵:苍狼阵小成 混沌空间:气血珠七十五颗,感悟珠九十三颗,真元珠四十五颗,妖气珠九颗 混沌辅战:未开启 修为和武道的提升就像做梦一般。 张远能感觉到陡然提升的修为还不能完全掌控,大成层次的山岳刀法,也不能完全发挥威能战力,所以混沌提示自己暂时不能提升修为。 不能掌控的力量,提升也无用,反而会拖累自身战力。 除了修为和武道的变化,储存的气血珠和感悟珠,主要是斩杀三位先天境所得。 一位先天境,反哺的气血与悟性珠不是一颗,而是超过二十颗。 修为越高,反哺的力量越多。 那位被余林重伤的先天境,化妖的先天境,还有,都统余林。 张远选择最后时刻震断余林的心脉,结束余林性命,得到反哺的力量。 他需要这力量来守住丰田县城。 除去气血珠和感悟珠,真元珠是先天境强者所修的先天真元,张远无法炼化入身躯提升修为,但他可以将这力量激发。 从矮林冲出时候,他就碎裂一颗真元珠,将先天力量激发,灌注刀身,引出刀气斩敌,展露出先天境的实力,震慑住燕军高手。 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真元珠无法炼化,无法修行,这般用一颗就少一颗,乃是暴殄天物。 同样的,那妖气也是无法炼化。 不过妖气可以崩碎之后,化入身躯,慢慢磨砺肉身,让气血力量快速提升,也能让肉身力量瞬间迸发,只是会有些伤损。 人族修妖魔之力,本就是饮鸩止渴的旁门手段。 张远没有斩杀那位欧阳公子。 他从几位先天境身上寻到了疗伤药,交给段宏之后,将经脉断裂,昏死过去的欧阳公子交给段宏带走。 这位欧阳公子身份不凡,抓了活的,或许能有些用。 何况张远不能杀欧阳公子,要不然四道先天层次的气柱升腾,谁都知道余林陨落了。 “咚——” “咚——” “咚——” 小院之外,慢慢纷乱起来。 燕军竟然少有的夜袭。 这打乱了赵长明趁夜撤退的计划。 张远在小院之中调息,将自身气血力量细细梳理,感悟战场杀伐带来的体悟。 “轰——” 先天境气劲碰撞声音在城头方向响起。 张远伸手抓住长刀,将战盔覆面,踏出小院。 “都统大人!” 小院外守候的军卒惊喜低呼。 不远处散落的伤兵,也是抬头看向拖刀而出的张远。 不,是余林,都统余林。 张远拖刀前行,前方城头上三道先天境气劲碰撞。 “赵长明,本将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我大燕,若不然今日你必死。” 气劲撞击之中,有长喝传来。 带着一声闷哼,气劲再次纠缠在一起。 踏上城头,张远看到两位身穿黑甲的先天境一左一右,手中刀枪舞动,压制赵长明步步败退。 若不是还有两位后天后期的赤鳞军校尉在一旁,加上一队赤鳞军军卒结阵拼杀,赵长明已经守不住。 张远手中拖着长柄战刀,脚步前行,踏在青石板上,速度越来越快。 他身后似乎有一尊山岳之影凝聚。 一步一丈,三步之间,张远已经到赵长明身侧。 “都统——” 赵长明一声低呼,看着张远手中刀瞬间斩出。 青色刀锋之上一道幽暗流光,在暗夜之中透着冰寒与璀璨。 刀气! 长刀斩落风若山河崩碎。 山岳刀法,海啸山崩! “轰——” 当先持长刀的黑甲战将浑身一震,身躯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城头。 张远一步跨出,手中刀锋上透出三寸寒光,追着那倒飞的黑甲战将再劈下。 披风刀法,追风斩。 “嘭——” 长刀斩在那黑甲战将左侧肩头,破开肩甲,入骨五寸,被其双手托着刀柄顶住。 被这一刀斩中,这位先天境燕军战将身躯重重坠下两丈城头,“轰”的一声砸落在地。 “余林!” 城头之上,另外一位先天境燕军战将一声低呼,不敢停留,退下城去。 将被张远一刀斩重伤的先天境扶着,两人退到数十丈外,方才立住脚步。 “余林,今日你杀了我大燕镇西军欧阳统领之子欧阳明,你就等着欧阳家的追杀吧。” (本章完) 第 结阵,冲阵 结阵,冲阵 原来那位欧阳公子,是燕国镇西军统领欧阳舒才之子。 哪怕是身在大秦,张远也听说过欧阳舒才以先天境后期修为,领三千镇西军硬抗大秦武道宗师的故事。 这位镇西军统领,号称是必成宗师的强者。 五国三域之地,张远所知的宗师境总不过十位,分散到各国,一国不到十位宗师。 一位准宗师境,在一国之地也是最顶尖人物。 怪不得今夜燕军会夜袭,原来是因为那位欧阳公子身份。 “哼,管他什么公子,有本事你们拿下丰田县城再说。”赵长明手中长枪前指,一声高喝。 他知道张远不能开口。 张远长刀缓缓抬起,指向下方。 两位先天境相互看看,转身就走。 不过片刻,燕军大营方向传来鸣金之声。 见到余林,他们没有强攻的必要了。 丰田县城只剩南城,五百残卒明显是拼死而战,燕军现在也不愿强攻,自家军卒的命也是命。 何况城中还有两位先天境,真要联手出战,不管是拼杀还是逃离,燕军都难以抵挡。 “我大秦,威武——” 看燕军退去,城上传来赤鳞军军卒的高呼。 临战时候,士气是很重要的。 若是军卒没有了战意,连刀都提不动。 张远看着燕军退走,方才提着长刀回身,赵长明目中精光闪动,紧随走下城头。 两人回到小院,张远将面甲揭开,低声道:“都统大人曾教授我山岳刀法,他临终前以秘法将先天真元封存在我身上。” “这些先天真元消耗一次就少一次。” “而且我真实战力远比不上真正的先天境。” 张远知道赵长明要问什么。 他的修为,他的战力,他的刀法。 所以他提前开口。 原来如此。 赵长明点点头,看着张远:“真元确实可以秘法传承,不过你的刀法……” 顿一下,赵长明轻声道:“我明白为何都统大人要让伤兵和百姓离开了。” “他是为了,送你走。” 赵长明早就提议让百姓和伤兵先离开,都统余林一直没有答应。 这一次是在传授张远功法之后,都统余林突然寻赵长明安排伤兵和百姓出城。 大秦讲求武道传承。 余林是找到了能传承其武道功法的好苗子,才会送伤兵和百姓突围出城。 有私心吗? 有。 世间人,谁没有私心呢。 哪怕是他赵长明,如果遇到一位修为天赋高绝的后辈弟子,也会有私心,想让他活下去吧? 看向张远,赵长明神色复杂。 都统余林拼死都要送出去的张远,却回到了丰田县城。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很有修行天赋,不过都统大人的山岳刀法,我感觉就好像天生适合我修行。”张远低声开口。 他还是那个十六岁的九品皂衣卫。 可这几日的经历,加上觉醒的记忆和观悟的修行经历,让他的心性再不是那十六岁的少年。 他已经懂得该说什么话,该如何说话。 不过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还无法改变。 比如那份热血,那份大秦武卫的荣耀。 “对了,那位欧阳公子是不是被都统大人斩杀?”赵长明想起燕军先天境的话,“当时是四位先天境交手,那山林里只有三道气劲逸散……” 张远没有隐瞒,将欧阳明重伤,他让段宏将其带走的事情讲出来。 这样的安排,让赵长明眼中一亮。 “欧阳明的身份不凡,或许……” 看一眼张远,赵长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话头,让张远好好休息,别被军卒看出身份,然后离开小院。 —————————————————— 连续的激战和奇异经历,静下来的张远早已疲惫。 他不敢脱甲,就将战傀戴着,覆住面甲,躺在床榻上。 此时陶公子他们应该已经脱险了吧? 段宏应该也带着欧阳明追到陶公子他们了吧? 余林施展刀法,以一敌三的画面在脑海之中不断浮现。 陈有德领着两个军卒回身阻敌的场景,陈伍熊拖着战斧,将自己一把推开的画面,还有那骑兵弯刀划过的光影…… …… 激烈的喊杀声让张远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屋外阳光刺眼。 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伸手抓住长刀,张远踏出小院,门口处守卫的军卒连忙躬身。 “都统大人,赵副都统说大人昨日受了些伤,不能打扰,早上开始燕军攻势猛烈,一直不停……” 两个军卒一边随着张远前行,一边将战况禀报。 张远踏上城头,百丈城墙上赤鳞军散落,长弓抛射,滚木和乱石砸个不停。 城下云梯,还有投石车都有。 近三千燕军蚁群一般冲锋,被砸退又冲上来。 如今秦军固守的就这一片南城,燕军大军来攻也只能摆开三千军。 不过他们可以轮战,将守军拖垮。 “大人,你来的正好,城头有我,你看看后方街巷几处豁口可有危险。”看到张远到来,守在城头的赵长明朗声开口。 如果是真的余林,赵长明不会这么说。 可张远修为不是真正的先天境,在城头出手,说不定就有人看出来。 倒不如让张远去城中,只要张远过去,那些驻守的军卒必然士气大振。 张远点点头,拖刀就走。 到离城门不远的街巷中,堵在巷口的赤鳞军军卒都直起腰身。 “都统大人!” “拜见都统大人!” 张远轻轻点头示意,目光投向前方。 街巷已经被乱石木桩阻住,一截断桥,两边军卒在狭小空间弓弩对射。 之前退守南城,就是因为此地有一条河穿城,守住河道和几座小桥,燕军就攻不过来。 “平马桥守不住了!” 不远处,有军卒高呼。 张远转身就走,身后护卫的军卒连忙跟上。 转过街巷,前方一队穿黑甲的燕军已经过了青石桥,将秦军军卒挤下来。 这些燕军持着重盾,层层前行,后方端着手弩,压着桥头的秦军无法前行。 秦燕两军战法相似,可惜守城军卒军械匮乏,早没有多少利于近战的弩箭。 “嘭——” 两个持短盾的秦军顶着弩箭上前,被前方重盾狠狠撞来,脚步踉跄后退。 那燕军领队冲击的持盾军卒,修为已经是后天境后期,结阵而行,借战阵之力,一击就有两千斤! 两个秦军后退,手中盾护不住身躯,前方燕军弩箭射出,将他们身躯射穿,洒落一串鲜血。 数个秦军军卒怒吼着冲出去。 张远手中长刀握紧,脚下踏出,飞身奔行。 “结阵——” “阻住他——” “小心——” 石桥上燕军看出张远身上衣甲所代表身份,一片惊呼,重盾层层结在一起,一道火红焰火升空。 遇强敌,求强援。 “咻——” “咻——” 张远到石桥前五丈,连射的弓弩箭矢已经向着他当头而来。 “结阵助大人冲阵——” 张远身后有军卒高呼。 (本章完) 第 香火灵位,那是给咱老祖宗的 香火灵位,那是给咱老祖宗的 四五个被压在桥边的军卒奔出,紧随张远身后。 盾,枪,刀,弩。 盾护住前身,枪挺上方,长刀横在两侧,弓弩在后压阵。 苍狼战阵。 张远脚步前行,射来的弩箭被身旁军卒舞动圆盾挡住。 他身上气血力量涌动,脚步与身后战卒一致。 瞬间,众人身外仿佛有气劲流转,一丝浑厚力量涌动,加持在他们身上。 战阵之力。 据说军伍战阵乃是以煞气与气血力量调和,聚合战意而成。 最强的战阵,能将组阵军卒之力合一,能让军阵中所有军卒的战力和防御翻越数倍。 当年大秦以军阵起家,军中强者领兵,战卒随行,战阵激发,煞气凝为武魂,屠仙灭魔,纵横无敌。 那等恢弘战阵还有没有流传不知道。 张远现在所知的也就一道苍狼战阵。 此时组阵,他感觉身上力量陡然提升一成。 别小看这一成,对于后天境层次,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助力。 “杀。” 口中低语,张远长刀挥出。 长刀脱手,直接出阵,刀锋带着凄厉呼啸,斩在前方的厚重大盾上。 “嘭——” 五寸厚的大盾被一击穿透,长刀入盾,扎在持盾燕军胸口,直接透体。 持盾军卒,连着身边两位用肩膀顶着大盾的军卒同时口中吐血,一屁股坐在青石桥上。 这一击,让桥面上的盾墙直接被轰开。 简单,粗暴。 张远以超强的力量,一击就破开敌方防御。 “退——” 燕军穿校尉衣甲的领军战卒口中低吼,手中长枪向着张远当头刺来。 后方,两位军卒手中弩箭也向着张远射来。 其他持盾的军卒拖着盾往后退。 进退有序,军中精锐。 不是遇到张远出手,此地绝对已经失守。 “当——” “当——” 两根弩箭被张远左手挥拳击飞。 张远脚下不停,右手已经抬到胸前,迎着刺来的长枪枪锋侧面一拳击出。 山岳拳法,断山封岳。 “咔嚓——” 枪锋应声而断,持枪的校尉手掌一颤,虎口崩裂。 同是后天境后期修为,张远有军阵加持,有山岳拳法之力,这一拳中所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过两千斤。 同境界,不代表同战力,哪怕张远没有运转先天境真元,也能压制一位后天境后期。 张远脚步再进,两步奔上石桥,探手抓住那甩出的长刀刀柄。 刀锋扎透木盾和一位军卒身躯,此时抽刀,刀锋与骨骼,木盾摩擦,带出刺耳声响。 张远脚步前行,长刀缓缓抽离,刀锋上鲜血被木盾擦尽,显得清亮幽寒。 “退,退——” 燕军校尉慌乱低呼,扯着身边的燕军军卒疯狂奔逃。 他已经看出面前之敌是谁,再不走找死吗? “呜——” 不远处有号角声传来,一队燕军军卒冲来,然后被败退的军卒拦住。 片刻之后,平石桥前的燕军败走。 几个随张远冲阵的军卒将散落的弩箭,大盾,还有几件兵器收拢。 几个伤重的军卒,也被搀扶着往后退。 张远立在石桥上,等脑海之中凝聚气血珠,修行画面化为长河之影,凝出感悟珠,方才握着战刀转身,看向躺卧在地的两位军卒。 他们被弩箭射中要害,已经气绝。 临战之时,不惧生死。 大秦,正是有无数这样的武卒,才能守住人族最后的希望。 站着活。 伸手拍拍几位军卒的肩膀,张远大步离开。 “恭送都统大人。” 几位军卒面上露出激动,躬身抱拳。 —————————————— 一连三天。 最凶险时候,张远激发先天真元,在城头上与赵长明并肩,激战五位燕军先天境。 那一战张远耗损五颗先天真元珠子,杀两位燕军后天境后期校尉,伤一位先天境,方才将踏上城头的燕军击退。 那一战赵长明也被一枪刺中腰腹,战力大损。 原本安排的突围,因为燕军疯狂围攻而不得不拖延。 张远这三日时间随着赵长明,学习了许多临战技巧。 如何应对群战,如何判断对方战术,如何发现对方陷阱,如何借己方战阵之力…… 赵长明受伤之后,张远一人在城头上,挡住两次两位先天境围攻。 他对自身修为战力,已经真正掌控。 他的刀法,越发纯熟。 不是靠着感悟珠子去提升,是自己在战斗之中磨砺。 这种磨砺,更能刻在骨子里。 连赵长明都感慨,余林的这套山岳刀法,似乎天生就是与张远契合的。 “江湖,朝堂,五国三域之地,以你这天赋,他日必有一席之地。” “张远,我大秦是人族最后的庇护之地,我等修行,就是为了护我大秦。” 坐在城头上,赵长明轻声开口。 城中军卒能战者不足两百,伤兵就有两百。 城外还有近万的燕军。 守不住了。 此时城外罕见的未出兵围城,张远跟赵长明坐在城头最高处,刀枪就横在膝前。 “燕,赵,魏,齐,青天域,梁原域,平充域,加上我大秦,就是上古雍天洲之地。” “当年大秦执掌九洲,何其昌盛,若不是仙魔入侵……” “我大秦武卒,此生要是能见一眼北境长城,死而无憾。” “其实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包括那些妖邪,只要我秦人答应供奉香火,祭祀灵位,他们都会借我大秦力量。” “可是,我大秦,能这么做吗?” 赵长明看向远方,双目之中透出坚定。 “香火灵位,那是给咱老祖宗的。” “我等后辈就算是死绝,也不能认他人为祖宗不是?” “我等秦人,只要手中还有刀,口中还喘气,就不会倒下。” 张远点点头,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燕军大营位置。 呼啸的战骑从大营之中奔出。 一道道先天境气劲升腾。 五。 六。 七。 八。 “呵呵,当真看得起咱啊,区区丰田县城,竟然九位先天境齐来。” 赵长明站起身,握住长枪,看向张远,压低声音:“张远,只要有机会你就自己走。” 张远的战力足够,只要赵长明他们拖住燕军,他真的能走掉。 “兄弟们都够本了,”赵长明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枪,“你没必要陪着我们死在这里。” 张远,该有大好的未来。 “呜——” 前方,号角声响起。 一杆大旗挥舞。 苍鹰黑旗,燕国镇西军。 (本章完) 第 大秦武卒张远在此,谁来杀我 大秦武卒张远在此,谁来杀我—— 怪不得燕军之前停止攻城,原来是镇西军到了。 镇西军统领欧阳舒才之子欧阳明,失落在此地,被赤鳞军都统余林所杀。 城下,一队战骑缓缓前行,黑色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当先战将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身形魁梧,一手握缰绳,一手持战枪,身上青黑色战甲上密布暗纹。 “余林,来见我——” 声音响起,随着气劲震荡,激荡云涛。 先天境。 张远一把握住长刀,赵长明伸手去拉他手臂,被张远抬手止住。 “赵副都统,他寻的是我。” 张远大步往前走,直到城头护墙边站住。 赵长明握紧拳头,咬着牙,紧盯前方。 “我叫欧阳旭,是欧阳明长兄。” “余林,自缚出城,我拿你人头回去复命。” 长枪前指,欧阳旭身上气劲荡漾,仿佛杀意凝为实质。 “你可以不出城。” “我镇西军破城,你身边军卒会被屠尽。” “余林,他们已经尽力了,我欧阳旭也敬重他们,你若是将他们当做兄弟,就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可以让他们离开。” 城头之上,赤鳞军军卒都纷纷抬头,看向张远。 “都统大人,我等死而无憾。” “都统大人,我等早就杀够本了。” 一位位军卒握紧兵器,低吼出声。 张远摆摆手,目光落在下方领军战将身上。 “你说话可算数?” 张远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让城头上战卒都是一愣。 这声音,根本不是自家都统的声音! 下方,随在欧阳旭身侧的先天境眉头一皱,刚准备开口提醒,被欧阳旭抬手止住。 “我欧阳旭乃是雍天洲英杰榜上三百位,镇西军五品偏将军,我既然开口,自然说话算数。” 张远点点头,转身看向赵长明。 “赵副都统,领兄弟们出城。” 赵长明愣在原处,面皮抽动。 “赵长明,你要违背军令?” 张远一声长喝。 赵长明肩膀颤抖,抱拳一礼。 “诺!” 城头上,那些军卒都呆呆看着立在城头上的张远。 赵长明咬着牙在城头上奔走,片刻之后,相互扶持着从城头走下。 封死的城门缓缓打开,不到四百残军或扶持,或背负,缓缓走出。 欧阳旭一抬手,围拢的军阵让开一条道。 领军前行的赵长明转过身,看向身后城头。 所有出城的军卒回身,看着城头孤立的赤甲战将身影。 赵长明抬手,向着城头躬身一礼。 一位位出城的军卒也站直身躯,向着城头躬身。 自家都统这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们的性命。 站在城头之上的张远缓缓将面甲揭开,摘下战盔,露出自己面容。 他拱手抱拳,一声高喝:“诸位兄弟,保重。” 城下,赵长明领着四百残卒紧盯张远,仿佛要将张远的面容记住。 直到他们穿过燕军军阵,到远处山崖,端坐在战骑之上的欧阳旭方才回过头,看向城头之上的张远。 他身侧的先天境沉声道:“少统领,他不是余林。” 围城交战这么久,他们怎么可能不认得余林? 欧阳旭淡淡道:“我知道。” “三年前我镇西军与赤鳞军交锋过。” “他是不是余林已经不重要,我拿他人头复命,你们拿下丰田县城交差。” “赤鳞铁骑已经到数十里外,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 目光落在张远身上,欧阳旭一声高喝:“我说的话做到了,你呢?” 张远抬手一把抓住长刀,飞身踏出城头,身外气血震荡,脚蹬在城墙,两步落下。 站在城门之外,他长刀斜指,一声长笑。 “张远承诺过,要为都统大人守住丰田县城。” “大秦只有失落的城池,从无放弃的疆域。” “杀了我,这城就是你们的了。” 丰田县城最后一位守城战卒,张远。 端坐马上的欧阳旭看着张远。 张远的面容太过年轻,年轻到他都有些动容。 深吸一口气,欧阳旭抬手一挥。 “好。” “本将给你战将的体面。” 一队黑甲战骑策马,向着张远冲来。 城门之前,张远手掌摩挲长刀刀柄,手掌握紧缠绕的麻绳。 既然是此生最后一战,那就战个痛快! “混沌,辅战!” 一声低喝,面前无数虚线与光影交错,张远长刀斜拖,迎着奔骑而上。 八位战骑四枪四刀,左右两边,弧形冲阵。 这是军中精锐,光是八骑,就已经将前路锁死。 步战冲骑。 借助辅战,张远将八骑冲到身前的时间,力量,全都推算清楚。 “杀——” 长刀在手,张远脑海之中一颗气血珠炸开,一颗先天真元珠子破碎。 前行三步,长刀举起,双手持刀,迎风而斩。 披风刀法,迎风斩。 刀锋斩落,锋芒如同匹练。 刀气! 没有先天气劲,却有刀气! 端坐战马之上的欧阳旭浑身一震,身躯坐直,手中长枪握紧。 “轰——” 当先冲到张远身前的战骑被一刀劈中,战马披甲的身躯被一刀劈开,其上骑兵手中弯刀碎裂,半边身躯被张远的刀锋斩开。 迎风一刀。 一刀迎战骑而斩,张远用战场上最硬气的方式,步战斩骑! 赤红的鲜血喷洒,淋在张远头脸,满身热气蒸腾。 这血,炽热! “杀——” 双手持刀,张远脚步不停,身躯下压,长刀刀柄抵在腰身,刀锋横斩而出。 幽暗的锋芒与奔骑相撞。 那奔行的战骑有千斤之力,张远横扫的一刀力道达到两千斤。 总三千斤力量碰撞在一线。 长刀瞬间破开奔马的胸腹,斩断骑乘军卒的双腿,拉开厚重的马铠。 “刺啦——” 刺耳的金铁破擦声音一带而过。 奔行的战骑轰然扑倒,鲜血迸洒,其上骑兵一头栽下,脖颈断裂,脊骨粉碎。 张远根本没有停。 他此时身躯下压,双腿一弓一绷,手中刀横握上举。 化拳法为刀法。 山岳拳法,搬山拿岳! 迎头而上的战骑前足踏空,马腹杠在张远横举的长刀刀柄之上。 “起——” 张远一声低喝,直接将迎面奔踏的战骑掀翻! “轰——” 掀翻的战骑被后方冲来的战骑撞到,两匹战马摔在七八丈外,其上军卒滚落,已经生死不知。 八骑冲阵,四骑被张远步战而斩,只其他四骑划一个弧线,调转马头。 长刀横握,张远抬头,身上战意激荡。 “大秦武卒张远在此,谁来杀我——” (本章完) 第 将军百战死 将军百战死 看着城门之前的张远横刀长啸,端坐马上的欧阳旭眼角抽动。 唯有真正的军人,才能感应到这种战场上的荣耀。 生死无悔,马革裹尸。 “杀——” 双腿一磕马腹,黑色战骑瞬间冲出。 欧阳旭手中长枪抬起,借战骑前冲之力,朝着张远当胸刺出。 他的枪长一丈五尺,枪锋侧面有月牙小枝,说是枪,该是戟。 “当——” 张远手中刀柄挡在胸前,抵住月牙锋刃。 枪身之上的巨力传来,张远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出三丈。 他的手臂筋骨崩裂,口中鲜血喷出。 欧阳旭这一枪,借战马奔踏之力,以先天真元加持,其中力量超过三牛之劲! 一击六千斤,便是山石也会被崩碎。 而且,欧阳旭分明是修了极高明的功法,一枪刺出,力量穿透而凝聚,所有劲力在枪锋刺出瞬间迸发。 “噗——” 停住身形的张远口中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欧阳旭的奔骑一枪,不但伤了张远的双臂,连五脏六腑也被震伤。 “还以为你真的是先天境。”一扯缰绳,战骑前足扬起,欧阳旭长枪指向张远,“不过以你年岁,能在我手下一枪不死,也足以自傲了。” 战骑暴躁踢踏,左右踏足,似乎对没能一击斩杀张远表达不满。 欧阳旭一手轻拍座下战骑,抬手枪锋一挥。 游弋在一旁的战骑轰然而行,手中弯刀扬起,向着张远冲去。 不需要挥刀,只要借马力冲过去,刀锋就能将张远的头颅斩下。 张远立在原地,身上气血激荡。 他的双臂此时已经不能用力。 脑海之中,一颗妖气珠子崩碎,一颗真元珠子碎散,青灰两道力量急速修补他被震裂的手臂筋骨。 可是这修补的速度,比不上那冲骑而至的奔马,比不上那锋利的弯刀。 只要刀锋划过,他的脑袋就会高高扬起,带着一捧热血喷洒,他的身躯会被撞飞,跌落在守护了三个月的丰田县城城门之外。 将军百战死。 他张远还没有资格称将军。 抬头,张远看向奔踏而来的战马。 他能看到覆盖面甲的骑兵双目之中杀意。 森寒,冰凉,仿若只是来斩杀一只蝼蚁。 他张远,是蝼蚁吗? 无法挥刀的张远,是不是蝼蚁? “杀——” 长刀刀柄扎入城门外坚实的泥土,张远空出双手,双拳握紧。 脚下马步化为半步崩步,迎着冲来的战骑,张远一步踏出。 双脚借地之力,腰身如弓,力从腰腿而上,身躯半转,右肩前抵,与奔马脖颈相撞。 铁甲拳,铁山靠。 “轰——” 张远脚步在地上拖离五尺。 前方,奔行的战骑身躯陡然腾起,到半丈高方才轰然跌落。 那马在跌落之前,已经颈骨折断。 大圆满层次的铁甲拳招式,借真元之力加持,这一击,力量超过了两千五百斤。 “倒是个悍将……可惜了。”欧阳旭轻语,看着那马上摔落的骑兵翻身而起,手中弯刀横握,向着张远冲去。 这等速度,力量,此人修为是后天中期。 空手破刀? 张远的双手还没有恢复力量,连破刀的机会都没有。 弯刀向着张远腰身横斩。 张远身上的战甲虽然厚重,却不可能挡住这锋利的弯刀。 弯刀劈砍不只是重击,更在于那弯刃拖拽时候带出的锋寒。 这是必死的局面。 这种局面,张远见过。 是在一位被他斩杀的燕军记忆之中。 这燕军曾出手斩杀一位双手背负的秦军。 挥刀的瞬间,那位秦军扫腿,飞膝,以铁甲拳中招式差点反杀。 可惜那秦军力道不够,飞膝被挡住,终被一刀刺穿胸膛。 弯刀横斩。 张远矮身,左腿横扫。 “啪——” 出刀的燕军身躯被直接一脚扫飞起两尺多高,斩出的一刀也变了轨迹,化为上扬。 张远左脚才收,右脚已经重重踏出。 “轰——” 飞脚,膝盖顶在那军卒的胸口。 铁甲拳,顶天膝。 膝盖撞在军卒胸口的瞬间,其胸口鳞甲已经崩散。 “咔嚓”的胸骨碎裂声音入耳,被撞飞的军卒跌落在五丈外,整个身躯完全扭曲。 张远身外,气血力量涌动,双拳缓缓握紧。 他的双臂伤势已经修复大半! 此时,另外一边的两位骑兵奔袭而来。 张远转身就走,冲到自己的战刀之前,伸手拔出,长刀横握在手。 “当——” 一柄斩向他脖颈的弯刀被挡住,另外一匹战骑则是在张远抽刀时候不敢近前,扯住战马缰绳,让战马在张远身前人立而起。 张远没有管这两骑,目光转向欧阳旭。 “杀——” 双手持刀,刀锋向前,腰身压低,脚步一步五尺,身上气血与真元相合,刀锋上铺一层淡淡的流光。 欧阳旭没有动。 至少二十匹战骑已经冲到他身前,阻住张远前行的路。 张远没有退。 不是不能退,是不想退。 “我修山岳刀法,以山岳之力为基,刀法凝巨力,诸位小心了。” 张远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是当初余林在矮林之中以一敌三时候所说。 对于张远来说,此时或许是他今生最后一战,他需要施展自己最强的刀法。 脚下前行,脑海之中一颗颗气血珠和感悟珠崩碎。 【张远】 身份:大秦庐阳府九品皂衣卫,赤鳞军征召战卒 修为:后天境后期巅峰(开始破境) 武道修行:披风刀法大圆满,无法升级;铁甲拳大圆满,无法升级 山岳刀法大圆满,无法升级;山岳拳法大成,升级需要二十颗感悟珠 战阵:苍狼阵大成 混沌空间:气血珠五十二颗,感悟珠六十八颗,真元珠三十一颗,妖气珠六颗 混沌辅战:开启 生死之间,张远崩碎气血珠,提升自己的修为。 山岳刀法也被直接冲到大圆满。 半步先天。 还不是先天境,但已经能御使先天之力。 一颗颗真元珠子崩碎的力量灌注身躯经脉,涌入手中长刀。 刀气震荡,透出森寒的流光。 “借秘法提升修为?” “倒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透过人墙,欧阳旭轻声低语。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边有烟尘升腾,还有属于先天境强者的气劲。 “少统领,是赤鳞铁骑。”欧阳旭身后,几位先天境军将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大秦铁骑,千骑卷云岗,万骑不可敌。 “无妨,他坚持不到赤鳞铁骑到来。”欧阳旭平静开口,双目之中透出深邃,“就算赤鳞铁骑来了,又能怎样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