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斩天欺》 第1章 天崩开局 大周王朝! 明渊县县衙监狱内。 季子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随后便感到背脊和屁股处传来一阵疼痛。 他猛的睁眼惊醒。 还没得他查看疼痛的原因,便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了一下。 昏暗的房间,霉斑爬满灰黑色的墙壁,腐木桥梁垂着蛛网,空气中满是腐烂稻草的气味,还夹带着些许铁锈,让人只感觉刺鼻难闻,甚至有些反胃。 唯一的光线是从背后墙壁上的四角窗射进来的,依稀看见光束中糜尘浮动。 这是哪? 从房间的布局来看,这应该是个监狱,而且还是古代电视剧里面的那种。 季子轩又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即便十分难以置信。 但眼前的景象都在告诉自己。 我穿越了! 我不是刚约了两个洋妹子在酒店为国争光吗,怎么会穿越到这鬼地方啊 脑海中一股刺痛传来,紧接着大片的记忆涌入大脑,让人感觉有些肿胀。 季子轩,大周王朝燕州明渊县的一名秀才。 在明渊县的鸿儒书院中求学。 父母早在十八年前的“河洛之战”中战死,从小寄宿在叔叔家里,被叔叔和婶婶给拉扯带大。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子轩打算翻身坐在床榻上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结果屁股才刚刚触碰到床榻上的稻草,一股疼痛便直冲脑髓,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发现这具身体浑身是伤,背上和屁股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了。 他努力消化记忆,总算明白了原身为什么会在这监牢之内。 三天前! 他参加大周王朝的科举,想要为家族光耀门楣,族谱单开一夜,从秀才考成举人。 结果在考场之上被主考官发现科举作弊,当众抓获,并在衣袖中搜出了一份小抄,随后经过县衙审判,判决革除秀才功名,两日后流放边陲。 季子轩手拍额头,只感觉天都塌了。 身为一个21世纪的牛马,他能够很自然的接受穿越,可谁能接受这样的天崩开局啊。 流放边陲,虽然不是死刑,可距离死刑也相差不远了。 季子轩以前看过历史,一批人被发放到边境,能活下来十之六七都算是幸运的了。即便运气好,活着抵达了边境,那也只是开始另一轮折磨,流放者要被迫从事繁重的劳役,修建城墙、开垦荒地、稍有懈怠就会遭受毒打。 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背肌生寒。 早知道小时候就不把光借给迪迦了,导致自己连穿越都如此黑暗 “你说你,考不上举人就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秀才呗。还搞什么作弊啊。作弊就算了,还特么被抓住了。” 季子轩叹息一声,有些忍不住抱怨原身的愚蠢。 不! 不对! 原身并没有科举作弊。 季子轩翻阅了脑海中的记忆能够确定,他科举之时并未有过科举作弊的想法。 当时被考官所抓获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什么衣袖中会藏有小抄。但科举前夜的记忆却有些想不起来,只记得和人喝了一次酒 栽赃陷害 一个词语在季子轩脑海中迸出! 原身是被栽赃陷害的,季子轩豁然站起身,快步来到木栅栏前,刚想呼叫狱卒喊冤。 话到嗓子边上又给咽了回去。 他记起了,原身已经签字画押承认了科举舞弊。 这让季子轩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坠入到了谷底。 同时也记起了身上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屈打成招! 他被抓到监狱之后,便被人利落的动用大型伺候,二十大板下去,原身疼痛难忍,只得在供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盖上了手印,承认了自己科举舞弊一事。 也就是说,自己喊冤完全是行不通的。 说不得惹得狱卒不高兴,还会再讨来一顿毒打。 “这狗日的封建社会也太黑暗了吧” 季子轩不由得仰头叹息,心中满是不甘。他收回了趴在木栅栏上的手,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难道自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等着两日后的流放边陲 就现在这遍体鳞伤的身板,怕是挺不过三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励自己别放弃。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 现在并不是瞎想的时候。 季子轩大脑飞速的运转。 心中还不忘默默念叨数声,系统爸爸呢?救一下啊。 然而毫无反应。 重新写一篇科举文章来证明自己的才华?证明自己完全没必要作弊? 季子轩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既然对方是栽赃陷害的,那肯定有人收了银子要害自己,说不得这县衙的县令都收了不少好处。 在这封建社会,出来混是要看背景,看实力的。 你有权有势,那别人自然不敢招惹你。如果我是那宰相之子,即便真的科举舞弊了,都会有考官站出来替我澄清真相。 不,那考官估计看见作弊都只会当做啥都没看见的样子。 但很可惜,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秀才。 既无宰相父亲,又无什么大将军爷爷 对了! 有权有势! 季子轩抓住了重点要素。 现如今唯一能破局的,便是找人来保释自己,且一定是要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行。 季子轩颔首,努力回忆着原身的人际关系。 父母早在十多年前的河洛之战”中就嗝屁了,完全不用考虑了。叔叔一年前还是安宁县的捕快,不知道认不认识一些当官的大人物。 能不能找人把我给保释出来。 不,应该是没戏的。 按照叔叔的人脉,撑破天了,也就只能和安宁县的县令说上两句话。 凭这点关系,显然不能把我从这监狱中给保释出去。除非能有足够多的银子开路。 但叔叔家只能算是殷实人家,比普通百姓要好上一些,有钱就完全谈不上了。 记得婶婶的大哥好像在京城那边做点小生意,也不知道有没有结交一些权贵。 好像也不行,即便真的结识了一些大人物,京城距离此地尚有两百里路程,等那边的消息,我的衣冠冢恐怕都已经修建好了。 季子轩只感觉越想越绝望! “如果我上辈子有罪,那就直接让我猝死在金发碧眼美女的胸脯上。而不是穿越到这监狱里受罪” 他在心中怒骂了一句。 继续思考着还有什么可用的人脉。 原身性格孤僻,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因为寄住在婶婶家的缘故,便总感觉受到了嫌弃,一心想着考取举人来证明自己。 光宗耀祖几乎成了他读书的执念。 别说结识什么官二代富二代了,就连朋友都数不出一只手来,开黑都凑不出一个队伍。 唯一的成就便是考入了这明渊县鼎鼎有名的鸿儒书院,拜入到了青崖先生座下当学生。 除此之外可谓是一无是处,算是相当符合“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了。 对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 季子轩只感觉脑海中好似有一道闪电劈过,心中急促的跳动了一下,思路顿时清澈了起来。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我想到出去的方法了。” 第2章 帮我送信 季子轩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甚至比当年通宵达旦冲上王者都还要激动。 认识的人脉里有分量,且有能力把自己保释出去的,就只有自己的老师,鸿儒书院的青崖先生了。 鸿儒书院,是大周王朝鼎鼎有名的书院。 百年以来,鸿儒书院以“格物致知,修齐治学”为训,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的学子散落九州。有人入朝为官,有人奔赴边疆,有人投身文教,将鸿儒学风传遍郡县。 最巅峰时期,科举榜上,鸿儒书院的学子甚至能占去半壁江山。 当时还有不少人感叹一句:“鸿儒一炬,照彻朝堂。” 虽说近些年来鸿儒书院有衰落迹象,但如此一个庞然大物,也不是一个小小县令可以碰瓷的。 青崖先生乃是鸿儒书院声名远扬的大儒,只要他能开口保释自己,那县令必然会卖这个人情。 除非他想以后官路上被人处处针对。 青崖先生以诗才名动天下,世人誉其“诗笔含霜雪,文章泣鬼神”!我只要利用好这一点,他肯定会把我保释出去的。 季子轩想到这里,双手抱着木栅栏大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身穿制服的男子便脸色不善的从昏暗的廊道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火棍,看起来有些心情不佳,他距离季子轩还有六七米远,便开口呵斥道:“嚷嚷什么嚷嚷,又想挨板子了是吧?” 季子轩立刻从心的选择闭嘴,语气和善的喊道:“差爷,有个赚钱的法子想说给你听。” 狱卒听见这话,脸上的怒气顿时散去了不少,打量了一眼身穿囚服的季子轩:“赶紧说,什么法子。要是敢耍我” 狱卒手上的火棍往地上用力一击,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季子轩讪笑着说道:“差爷,你给我一张宣纸和一支笔,然后帮我给鸿儒书院送一封信。事成之后我给您二十两银子。” “送信?” 狱卒有些意外的看了季子轩一眼,手指摸索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到底有没有搞头。 季子轩心情忐忑的“嗯”了一声。 狱卒放下手掌,嗤笑一声,他貌似知道季子轩之前是鸿儒书院的学子。 “送信?想找人救你出去?劝你还是别白费工夫了。” “差爷,别啊!帮帮忙啊!”季子轩继续讪笑着哀求,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 狱卒脸色一横:“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吧,再敢嚷嚷,老子就让你尝尝这棍子的滋味。” 说完之后便提着火棍打算离去。 季子轩手伸出木栅栏想要挽留,嘴里的那声“差爷”终究是没能喊出口。 这可是不是法治社会,要是真惹恼了对方,那铁定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可现在该怎么办? 没有人传信,我怎么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啊。 就在此时。 灰暗的牢房廊道尽头,传来了“吱吖”一声。 牢房的大门被打开。 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人。 前方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玄墨色制服,腰配制式朴刀,应该是捕快头子。 身后跟着那人披着黑色斗篷,头被兜帽遮掩,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两人来到了季子轩牢房门前停下。 捕快头子瞥了一眼季子轩,道:“给你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披着黑斗篷头戴黑兜帽的人施了个万福,嗓音柔软,语气平淡的回道:“谢过官爷。” 待捕快打开牢门离去之后,眼前身披黑斗篷的人才取下斗篷,推开牢门步入其中,露出真容。 她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有些憔悴神色,身姿丰盈饱满,恰似熟透的蜜桃班发出成熟的韵味。 “嫂子~” 季子轩自然而然的脱口喊道。 脑子里也随即给出了眼前之人的信息。 欧阳婳,自己堂哥未过门的媳妇儿。 五年前从京城逃难来到了安宁县,被当时还在当捕快的叔叔给救到了家里。 本来是打算给堂哥当儿媳妇的,结果叔叔曾抓捕了一伙山匪的二当家。 对方出于报复,在三年前堂哥外出之时进行埋伏报仇。堂哥也因此遭遇了不测。 虽说事后叔叔带人剿灭了那伙山匪,可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把那伙山贼头子的脑袋都砍了下来,又能挽回什么呢 这名姿色动人的女子,也还未成亲,便开始守寡了。 听到季子轩的称呼,欧阳婳身形顿了一下。 她神色黯淡,眸子望向季子轩,轻声道:“以后别喊我嫂子了,叫我婳姐吧!” 还没等季子轩回话,她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 “季叔这两天都在为了你的事情四处奔波,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看你这样子也受了不少苦啊。” 季子轩点点头:“挨了些许板子。” 欧阳婳白皙的额头微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喟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老老实实的读书考举人不就行了,偏要去想那些偏门主意。” 那语气就像是家里长辈得知了自己亲人网上赌博一般。 季子轩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涌现起了一丝愧疚。 “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我没有科举作弊。” “栽赃陷害?”欧阳婳惊了一下,神色严肃的望向季子轩。 “嫂婳姐”季子轩不知道她为什么让自己改掉称呼,不过对上眼前之人的那双促起的眉眼。他只得把那声“嫂子”换成了“婳姐。” “这几年我的性格你应该也清楚,虽然读书犟了一些,但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我还是拎得清的。” “更何况,我辈读书人天天背诵那人圣人典籍,又岂会做出科举作弊这等事来。” 季子轩说了一段符合原身秀才身份的话。 欧阳婳轻咬着下唇瓣,略微思索了一番,随后叹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事情已成定局!”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两张银票。 面值都是五十两银子的。 “这是季叔四处找人借的,有了这些打点关系,你应该可以平安抵达边陲。 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季叔说他会再想想办法的。” 季子轩伸手接过还带着些许温度的银票,心中有些感动。 他这个叔叔对自己那是真的没话说,可谓是堪比亲儿子了。 “嫂子,我有办法出去,你帮我给鸿儒书院的先生送一封信。” 欧阳婳声音软糯,语气却异常平静道:“在你出事当天,叔叔就去求过那位青崖先生,他只说没教出你这种科举作弊的学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整理着地上的稻草。丰盈的臀部在大腿上挤压出一个饱满的圆形。 季子轩闻言并未感到意外,反而有些意料之中。 读书人最重名。 要是说哪位鼎鼎有名的大儒,教出的学子竟然科举作弊,显然会是一个不小的污点。 但要是说哪位名垂青史的青年才俊是他的学生,那他估摸着走到哪里都会在嘴上提个几句。 欧阳婳声音略带轻颤道:“我这次进来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快开始吧。” 季子轩有些疑惑:“开始!开始什么?” 第3章 留香火 昏暗的牢房内,气氛一下子沉寂了。 只剩下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像是阴暗处有些老鼠的动静。 欧阳婳的动作也僵住了几秒。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尽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回应,道:“季叔和季婶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几年更是对我照顾有加,待我如亲生子女一般。 如今季家遭此劫难,季叔除了让我来给你送银票之外,还打算让我让我给季家留下一点香火。” 声音平淡至极,让人感受不到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就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平常事一般。 季子轩知道,眼前女人此刻的内心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古代女子最重名声! 能把这些话说来如此平静,需要莫大的心理能力。 如果是前世的现代,可能只要一部手机,或者几千块钱,就能让一个二八少女把这话随意的讲出。 但这个时代不同。 没有成亲便失了身子,这对她们来说,是一种堪比性命的大事。 季子轩感受到了思想的差异。 欧阳海跪坐在地,背朝季子轩。已经主动褪去了黑色斗篷,伸出纤细玉手,拉扯掉了腰间那深青色的腰带。右手翻开脖颈处的衣领,正在脱掉穿在身上的青布襦裙。 随着衣裙的褪去,露出了白皙如玉的香肩,以及脖颈上细细的藕荷色绳结。 季子轩可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虽说眼前之人姿色绝佳,便是在前世,他也只在短视频上才见过如此佳人。 但现在的要紧之事是想办法离开这臭气熏天的牢房。 他伸手按住了欧阳婳温热的手掌,道:“嫂子,等一下。” 欧阳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依旧在故作平静,“怎么,你要自己动手脱?” 这次的声音带了些许情绪波动。 “嫂子,我有出去的办法。你只要帮我做成一件事,我就有机会可以出去。” 欧阳海闻言猛的转头望向季子轩。 一双美眸之中有着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惊喜。不过转瞬之间又烟消云散。 “你能有什么法子?季叔还去求了隔壁安宁县的县令,但你已经签字画押,这案子已经成了定局。” 季子轩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她刚才的神色变化说明她心中也是不甘的。 “嫂子,你只需要帮我送一封信给鸿儒书院的青崖先生,他定然会来保我出去的。” 欧阳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条法子行不通的,昨日季叔前去鸿儒书院求人之时,还听见了些许学子义愤填膺,说你这种科举作弊之辈,真是书院之耻。” 季子轩也并未过多解释什么,眼神坚定,语气严肃,道:“嫂子信我这次,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的。” 欧阳婳抬眸望向季子轩,感觉眼前之人给自己的气势好像有些不一样。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执拗倔强,一心只知道读死书。 沉思了一下,她轻轻点头,起身整理衣襟。 “我去找人求一些纸笔。如果你这法子不行,我们还是抓紧时间!” 季子轩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鸿儒书院。 坐落于明渊县东边街头,远离西边闹市,环境幽静。一弯河水延绵不绝,围绕着书院绕了半圈,似天然玉带将书院护在怀中。 河对岸枫林如霞,秋日里霜叶红透时,倒影在溪面碎成点点星火。 如今秋闱已经结束,书院休沐暂停日常授课。本该人流稀少,但书院门口却有不少学子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这些人都是因为一人返回书院,那便是想要仰慕一番鸿儒书院的声名远播的兵法大儒,陆沉舟。 这位大儒曾在二十年前凝结心血著成《王道兵鉴》一书,书中不仅有排兵布阵之法,更有治理地方、积蓄国力的策略,一经问世便成为大乾将领与治世能臣的案头必备之书。 陆沉舟也被赞为“儒门兵法之圭臬”。 书院内一处竹影婆娑的庭院中,青石桌上边缘摆着青瓷茶盏。 两位老者正在进行手谈,一名女子安静的坐在一旁,静看棋局。 不少学子远远驻足观望,不敢前去打扰两位文坛大儒。 穿灰袍儒衫的老者叫陆沉舟,便是从京城回乡访亲的兵法大家。他鬓角已染霜白,头别一束玉簪子,留着寸于长的山羊胡。 另一名四十来岁穿月白儒衫的男子便是这鸿儒书院的青崖先生宋明璋,他面容和善,眉眼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风雅。 陆沉舟手指捻着一枚黑色棋子,轻放在棋盘上,随后拾起五颗白色棋子放到棋盘外。 棋盘左边坐着一名身着素白襦裙的少女,眉目如画,琼鼻小巧立体,左眼下方有着一颗芝麻大小的泪痣。 一头墨黑秀发梳成一个精致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珍珠步摇,尽显大家闺秀的书香气质。 一双美眸盯着棋局,轻抿嘴唇,暗暗点头,分析着棋盘局势。 宋明璋俯视着棋局,微微皱眉,最终无奈投子。 “几年未见,沉舟兄棋力愈发精进了,看样子以后再与你下棋得让我两子才行。” 陆沉舟笑着摇摇头,喟叹道:“我也只能在你这里逞逞威风了,京城那边棋艺高超的人可多了去了。” 白裙少女闻言微微颔首,一双眸子带着些许亮光。 宋明璋“哦”了一声,继而说道: “我在这燕州也听闻了一些那位慕秀才的事迹,都说他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为官也能治世有方。真有如此厉害?” 陆沉舟笑道:“其他的我不做评价,至少在兵法一道,我自愧不如。 以前在书院之时,他是跟院长老人家学的下棋,如今连院长都不愿和他下棋了,真是青出于蓝啊” “那倒真是想见识一番了。” 陆沉舟点点头,道:“当下就有一个机会,如今朝廷的翰林学士已经告老还乡,院长举荐你了前去任职,不知你有无意愿。” 宋明璋闻言骤然抬头,有些意外。 本以为这位好友此番回来只是为了探亲,没想到还带来了一个这样的消息。 他思虑片刻,继而沉吟道:“沉舟兄这消息来的有些突兀了,能否让我思虑两日。” 陆沉舟点了点头,道:“不急,反正我还要过些时日才会返京。”他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转移话题说道:“昨日抵达明渊县之时,听说这次秋闱又抓到好几起科举舞弊之人,其中一人还是鸿儒书院的学子。” 宋明璋拾起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有些尴尬,神色之中有些羞愧之意。 拿起一旁的茶杯慢饮了一口,才开口,道:“是有这么一人,早年求学还算踏实,想来也是被功名利禄熏了眼,才会想着投机取巧,终究还是教导无方啊。”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我正打算将此人逐出鸿儒书院呢。” 一旁的白裙少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陆沉舟轻叹一声,感叹道:“也不全是功名熏瞎眼,如今的官场便是一塌糊涂,暗地里的阿赞勾当数不胜数。寒窗苦读反而比不过一些耍小聪明的,久而久之便世风日下了。” 两人交谈之时! 一名年轻学子脚步轻快的行来,他躬身作揖,道:“见过宋先生,见过陆先生。见过慕小姐。” 随后转头望向宋明璋,道: “青崖先生,书院外有一女子拜访。名叫欧阳婳,自称是季子轩的家人。” 第4章 逐出书院 微风拂面,晴空荡漾。 竹影摇曳的庭院中,两位大儒和少女的目光都落在了进来禀报的学子身上。 宋明璋愣了一下,思虑片刻,神色有些不悦,道:“帮我回绝了吧,那件事我帮不上忙。” 年轻学子点点头,起身离去传话。 “等等!” 宋明璋忽的叫住了他,神色带着一些严肃的说道:“告诉她,从今之后,他季子轩不再是我鸿儒书院的学子,与我书院再无任何瓜葛。” 年轻学子顿了一下,道:“学生知道了。” 待他离去之后陆沉舟才开口道: “明璋兄,莫非?” 宋明璋点点头,放下茶杯说道:“正是科举舞弊的那名学子亲人,这几日找过我好几次了,想要求我出面,把那季子轩给担保出来。” “如果是为了其他踏踏实实做学问的学子,我倒是可以担保一二。但为了那科举作弊之辈,我等读书人岂会去做?那不是给书上的圣人教诲抹黑吗?” 陆沉舟捋了捋颌下的山羊须,表示认可。 如果是他,也会进行同样的选择。 白裙少女则是心思飘荡,刚才那事早已左耳进右耳出了。 鸿儒书院外。 成群结队进进出出的书院学子们都在小声议论着兵法大儒的事迹。 瞧见院门外石狮子旁站着的那名女子之后,都一一视线停留几眼,继而轻笑着远去。 身穿青布襦裙,五官精致好似画中仙子的欧阳婳静静的站在石狮子前。 俊俏的瓜子脸配上那丰腴曼妙的身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熟的韵味,让人止不住的多看几眼。 纤细玲珑的双手拿着一封信件摊在腰前,目光紧盯着眼前屋子的牌匾。 眉眼之间带着一些忧虑。 她从小也学过诗词歌赋,在季子轩写完那份信件之后,她呆愣的看了许久。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湖之间激荡起一波波涟漪,让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仅仅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她感觉心腹饱胀,十分满足,好似再也装不下其他诗词。 欧阳婳知道,只要能把手上的这份信交到青崖先生手上,那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 可她满怀期待的等候,得来的却是季子轩被逐出鸿儒书院的消息。 不甘心的她选择执拗的等候在此,这是季家唯一的希望。 日落西方,黄昏将至。 书院大门处近处的学子越发稀少,约莫十分钟左右才会进出一人。 “欧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之人是一名面容干净,身穿靛蓝色长衫的男子。他身子较为挺拔,五官清秀,眉眼之间带着文人的清澈,有点类似于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那眼神。整个人给人一种文人风雅之气。 男子名叫寒七夜,是和季子轩有些交情的朋友。 曾经去过季子轩家中几次,故而认得欧阳婳。 欧阳婳轻轻点头,面色平静,声音柔软却平淡,道: “奴家是为了帮子轩给书院送一封信,所以才在此等候。” 送信? 寒七夜闻言目光扫了一眼,落在了欧阳婳手中的信上,略微思索一番,道:“是为了科举一事吧?老师不愿见你?” 欧阳婳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道:“先前有学子前来告之,子轩已经被逐出了书院。只是我依旧不愿离去,所以停留在此,想要见上青崖先生一面,只求能把这信交到他手中即可。” 寒七夜微微挑眉,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了季子轩会被逐出书院。 但他有些好奇,季子轩科举作弊一事已成定局,她该不会以为只给青崖先生送一封信,此事就会迎来转机? 绝无可能! 如果信件里面装的是求救信,那先生看了之后只会叹息一句“早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是其他东西,金银财物那些,那反而更会适得其反。青崖先生甚至会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 所以寒七夜得出结论,不管里面是什么,此事已成定局。 他思索一番,沉吟开口道:“欧阳姑娘,我与子轩兄也算是相识一场,有过几年同窗之谊。要不我帮你把信件送进去?” 欧阳婳美眸打量着眼前男子,思虑片刻轻轻点头:“那便麻烦寒公子了,奴家再此先行谢过,请公子务必把这信交到青崖先生手上。” 说完之后便双手递出信件。 寒七夜倒是被眼前之人的自信给引起了好奇心。 他试探性说道:“欧阳姑娘,在下能否看一看这信的内容?如果是金银俗物的话,还是莫要多此一举” 他话没说透,但欧阳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依旧是不带情绪波动的平淡声音:“自无不可。” 寒气夜利落的拆开信件,取出信封里宣纸,展开浏览。 他本以为会是一首求救信,结果却只是一首七言,这让寒七夜有些意外,他慢慢浏览。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前面短短一句话,便描绘出了一副瑟凄凉的秋日江景图。后面一句又将秋日景色的壮阔与萧瑟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诗! 寒七夜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跳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不由自主的端正了站姿,继续往下看去。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短短十来字,竟能诉说人类恒古不变的常态,寒气夜读到此处,仿佛有种独立于九天高台之上的豁然之感。 好似心中有话要对这方世道好好诉说一番。 欧阳婳看见眼前读书人呆愣的样子,眉眼轻轻跳动,不自觉的微微颔首,嘴角浅笑了一下。 继而想起季子轩在牢房之中见我的时候,不会也是如此场景吧。 她便收回了嘴角的笑容,面色重新恢复平静。 寒七夜此时并未关注这些,他只是继续的看下去。 紧接着,他就呆愣住了。 目光死死的盯着宣纸上的内容。 “艰难苦” “季子轩有难,烦请先生速救!” 寒七夜人懵了,后面呢?这就断了? 这让他只感觉刚刚要在九天高台之上放声言语,突然之间,天台塌了。有人活生生的把他到喉咙处的言语给掐回了肚子。 这个读书人,的感觉。 他激动的看着眼前女子,语气急促道:“后面呢?欧阳姑娘,后面一句话呢。艰难苦苦什么?” 他双眼睁大,继而有些狰狞神色。 我当时应该没有这么失态吧欧阳婳神色淡然,声音平静道:“后面的一句,只有把子轩救出来之后才能知晓了。” 寒七安闻言不由得十分痛惜,他不自觉的喟叹道:“好诗,好诗啊。此等诗词必定流芳百世,季子轩也必定会青史留名。” “欧阳姑娘放心,我这就帮你把这封信”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哦,什么好诗啊!口气这么大,竟然张口就是流芳百世?”陆沉舟告别了宋明璋之后,刚来到书院门口,便听见一年轻学子在高呼好诗,必将流芳百世,青史留名。 身穿素白襦裙,精致的堕马髻上斜插一支珍珠步摇的少女跟随其后。 第5章 千古诗句 少女一下子便被欧阳婳的姿色给吸引住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寒七夜闻言转身望去,愣了一下,随后躬身作揖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学生寒七夜,见过陆先生,见过慕姑娘。” 他此番前来鸿儒书院,也是和众多学子一样,想要仰慕一番那位声名远播的兵法大家。 原本看过了便打算离去,结果在门口碰见了欧阳婳。 欧阳婳看了一眼二人,虽然不清楚眼前老者和少女的身份,但看见寒七夜那恭敬的态度,心中也能猜到这二人的身份定然不俗。 她神色平静的施了个万福。 “小女子见过二位先生。” 陆沉舟微微点头回应,旋即望向寒七夜继续先前的询问:“你是鸿儒书院的学子吧,看见了什么诗词,让你在这书院门口咋咋呼呼的?” “须知我们读书人要讲究心平气和,修身修心,缺一不可。” 语气之中带着些许训斥。 寒七夜有些尴尬轻笑:“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往后定当注意。” 他顿了顿,望了一眼欧阳婳,得到许可之后,便扬了扬手中的宣纸,道:“方才听闻同窗季子轩做了一首千年难遇的好诗,这才如此失态。” “哦?” 他对季子轩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不过并未多想。 陆沉舟来了兴致,世人皆说他是兵法大家,但他对诗词一道也算是颇有钻研的。不然也不会和擅长诗词的青崖先生成为朋友。 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诗会被此人称为千年难遇。 “老夫来帮你点评一二。”他语气平静的说道,言语之中有着身为大儒的清高。 他接过寒七夜递来的纸张,从右往左的开始浏览: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不错,不错!对仗工整,场景和意境浑然天成,仅仅两句就让人有些心情激昂。 陆沉舟接着往下看去!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 他神色愈发凝重,右手开始习惯性的捋着颔下的山羊须,眉眼之间满是震惊。 只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好似年少读书之时,泣鬼神”! 季子轩可是抓住了那些文人的瘙痒处,如果青崖先生不来保释自己。那首登高流传出去之后,天下读书人都会念叨着他的愚昧。 书院学子被奸人陷害,身为先生却不管不顾。 甚至还会有人觉得是青崖先生嫉妒学生诗才,所以才选择见死不救。他整个人的名声都可能因此毁掉。 所以季子轩笃定,只要那封信送到了青崖先生手中,他必定会前来保释自己。 第6章 处刑 正当季子轩分析情况之时,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身形健壮的捕快头子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提着灯笼走来。 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火棍的狱卒。 季子轩心里松了口气,暗道:“终于来了。” 三人走到季子轩牢房前,捕快头子扫了一眼,念道:“季子轩。” 季子轩点头微笑:“是我。” 捕快头子点点头:“跟我们走吧。” 狱卒利落打开牢门,季子轩紧跟其后,踏出牢房,朝着外面行去。 脚上脚链发出哐啷声。 “差爷,麻烦先帮我把脚链开一下吧,带着这铁疙瘩走路,有些不太方便。” 后面两名狱卒并未理会,只是开口催促道:“少废话,快走。” 季子轩看着对方手里的火棍,以及那神色不善的脸色,从心的选择了不说话。 反正也就那么几步路就出牢狱了。 四人沿着昏暗的长廊行去。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木门前。 季子轩有些意外,因为这条路好像和自己被押送进来的不是同一条。 难道这监狱不止一个入口? 捕快头子抽出门栓,推开木门。 季子轩跟着前行,这才看清木门外的景象。 此时天色已黑! 这是一个被四面砖石红墙围成的院子,墙皮有些剥落露出暗红的砖石,院子角落里堆积的碎瓦砾间,几株杂草在其中歪斜生长。 院子里还有着六人,四人手持火把站在四周。 除了季子轩外,还有两名身穿囚服的男子被围在其中,看向捕快头子的眼神之中有哀求、有愤恨、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不对劲! 这有点不对劲,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牢狱的样子。 反而有点像是像是处刑。 季子轩心中一紧,眉头不自觉皱起。 身后狱卒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就差你了。” 季子轩被送到了那两人身边站好。 左边第一人开口谩骂:“你们做人要有良心,我从小就把下面给切了,你们非说我和何夫人通奸,你们这样冤枉人是会遭天打雷劈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这些贪官的” 捕快头子嗤笑一声,“噌”的一声拔出腰间朴刀:“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也只是帮人办事罢了,到底是谁害的你们,你们心里应该也有数。要是真化作了冤死鬼,再去找他报仇吧。” 话语落下,只见他手中刀光一闪。 “滴答”一声。 朴刀上鲜血滴落,先前还在谩骂的人“咚”的一声向后倒地。 脖颈处有着一道还在流血的刀痕。 好快的刀! 这人会武! 季子轩看见这幕场景只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处传来一阵凉意。 卧槽! 我该不会也要凉在这里吧? 这书呆子到底得罪了谁啊,被人栽赃陷害入狱流放还不够,非要取他性命,对方才肯罢休? 他在脑子里思索,却找不到一点线索。 中间一人显然也被刚才被杀那人给吓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地,眼泪鼻涕糊在一块的哭求道: “你们不能杀我,我舅舅在京城可是六品大官,你们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捕快头子听而不闻,利落的起刀。 声音戛然而止。 尸体面向土地倒下。 “哐啷”一声,季子轩脚链发出沉重声响,他从心的下意识后腿两步。 便被身后两名狱卒给瞬间制服。 捕快头子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别担心,我刀很快的,你甚至感受不到痛楚,就已经安心上路了。” 季子轩看着那明晃晃还在滴血的扑刀。额头不由得沁出豆大的汗水。 现在该怎么办?他大脑飞速的思考着。 就在捕快头子即将挥刀之际,季子轩大喊一声:“等等。” 旋即利落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明渊县县衙内。 周县令坐在后堂的木椅上,翻看着案桌上的卷宗。 他身形有些肥胖,肚腹浑圆如鼓,官袍下摆被撑得紧绷,两颊因长期酒肉滋养而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 没什么才能,但也谈不上为祸一方。 贪,但不大贪,是个懂得为官之道的读书人。 身边站着一个身形修长,年过半百的王典吏。 周县令随手把卷宗扔到桌上,心情有些不佳:“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么大一桩案子,怎么偏偏就落到了我明渊县啊。” 王典史也是皱眉,有些头痛,不过他还是开口安慰道:“大人莫急,漕运沉船这案子事关重大,朝廷应该会派人前来帮忙破案的。” 周县令顿了顿,“真的?可这都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为何半点消息都未听说。” 王典史犹豫了一番说道:“昨日我听闻京城的大儒陆先生来到了明渊县。大人不如前去拜访一番,或许帮助不了破案,但能与此等人物结交一二,想来也能平安度过此劫。” 周县令惊了一下反问道:“陆先生?难不成是哪位鸿儒书院的兵法大家?” 王典史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周县令叹了口气,“读书人最难打交道,京城之内想与那位大儒结交的人都数不胜数,我又哪里有资格呢。” “这” 王典史发出了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最终挤出一句:“明日还是去试试看吧。” 此时! 一名身穿捕快服的衙役快步来到了后堂房门口。 “周大人,外边有个自称陆沉舟的老头子要见你,随行还跟了两个女人。” “什么?” 周县令闻言立刻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他惊呼一声。 心中满是不安。 王典史发号施令道:“赶紧把陆先生他们迎进来,县令大人马上过去。” “是!”衙役行礼之后脚步匆匆的离去。 周县令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方登门的目的,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个级别比你高好几个档次的人突然来找你,那十有八九的便是你摊上事了。 而且往往是大事。 这就和在公司是一样的,老板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你一个小员工,如果是有好事早就让其他人给轮去了。 无牵无挂的,凭什么会来关照你。 周县令完全想不通这位兵法大家登门的理由,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县令帮忙跑腿了。 王典史内心也同样忐忑不安。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着,便前往了大厅迎客。 屋内! 欧阳婳跟着陆先生一起,被人给迎到了衙门接待客人的大厅之中。她在路上已经得知了陆沉舟的身份,心中松了口气。 虽然没请到那位青崖先生,但却阴差阳错的请到这位兵法大家。 季子轩这次有救了。 身着洁白襦裙的慕婉鱼目光随意的扫过屋内布局,脑海中还在回忆着那几句诗词。 心里尝试着自己补上最后一句,却发现遣词造句都搭不上。 意境不够! 没过多久,周县令便带着一位典史和一位主簿来到了大厅。 只带典史一人显得不够重视对方。 三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以读书人身份对这位大儒作揖行了一礼。 “下官明渊县县令,见过陆先生。” “不知陆先生此番登门,有何吩咐啊?” 陆沉舟捋了捋山羊须,语气和善的说道:“此番前来叨扰,只因我有一名学生被奸人陷害入狱,所以劳烦周县令好好帮忙查查,也好还我学生一个清白。” 周县令闻言感到疑惑不解,眼神瞟了一眼王典史。 对方回了一个俺也不知道的眼神。 他只好虚心求教:“陆先生,不知您学生是何名讳,因何事入狱的?” “他叫季子轩,是因科举作弊入狱的。” 第7章 收弟子 屋内,气氛陡然沉寂了一下。 一旁的张主薄神色惊恐,努力压下涌上心头的惊慌。 周县令吃了一惊,他记起了季子轩这个人。前两天因为科举舞弊被抓入大牢之中的。 记得他不是鸿儒书院青崖先生的学子吗? 而且抓捕之后,也派人通知过鸿儒书院,书院那边不是不打算过问吗? 怎么现在又莫名其妙来了个大儒找他要人! 周县令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权衡着当前局势,随即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双层下巴叠出三道褶子。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那季子轩是陆先生的弟子。下官当时听说他科举作弊之时,都在心中疑惑,觉得此案或许别有隐情,不曾想果真如此。 下官这就让人去将那季子轩带出来。” 他转过头吩咐道:“王典史,赶紧去办理此事。” 王典史应了一声,正欲告辞离去。 一旁的张主簿开口说道:“还是我去吧,这牢狱之中我更熟悉一些。” 王典史点点头,留下来继续陪着周县令待客。 陆沉舟微微颔首,说道:“老夫在此谢过县令大人了。” 周县令笑着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咱们这些做父母官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公正廉明,既然是遭贱人陷害的,那自然得还百姓一个清白。” 一番话说来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陆先生,下官有一点有些好奇,那季子轩不是青崖先生的学生吗?难道现在拜在您的门下了?” 他在看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这份香火情到底能赚多大。 还没等到陆沉舟回答,一名胥吏便快步跑了进来,禀报:“周大人,青崖先生在衙门外求见。” 周县令和王典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懵逼。 今天这是咋了,怎么又来一个? 他挥了挥手:“快,快请进来。” “是!” 胥吏点头应答,转身朝着县衙大门离去。 俄顷,青崖先生便步履迅疾的来到了屋内,身旁跟着一脸吃瓜看戏的寒七夜。 他刚进屋就顿了顿,看向了一旁的好友陆沉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舟视线也恰好扫了过来,两人对视。 陆沉舟也有些意外,不过稍加思索便想通了缘由。 看样子明璋应该也是见到了那首千古诗句,所以才脚步急匆的想着赶来救学生,好留下一段师徒情深的佳话。 日后其他学子提起季子轩这段遭遇之时,都会记得他这位毕恭毕敬的老师。要是季子轩又写出几首流芳百世的诗词。 世人就会说道:“当初季子轩年轻时遭牢狱之灾,还好有良师解救。否则今日我等也就见不到这等传世之作了。” 陆沉舟率先笑着开口:“明璋兄,你怎么来了?莫不是也是为了我弟子入狱一事?” 宋明璋嘴角微微抽搐:“你弟子?沉舟兄何出此言呢?” 陆沉舟笑着轻抚山羊须,道:“刚刚做下的决定罢了,离开鸿儒书院之后,我便探听了季子轩的些许事情,觉得此人秉信纯良敦厚,不像是会科举作弊的人,一番查探之后,发现果然是被奸人所陷害,便将他收为了弟子。” 无耻老贼宋明璋在心中暗骂一声,自己好友什么秉信,他岂会不知?什么听说了季子轩的些许事情,无非是看上了他的那首千古诗句。想要借此沾光,达成读书人的最终成就:青史留名! “沉舟兄说笑了,季子轩一直都是我书院的学生。他如今遭遇牢狱之灾,身为书院先生,自当为学生证明清白。” 一旁的周县令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愕然,没想到这青崖先生也是为了季子轩前来的。 可季子轩不是三天前入狱的吗?怎么会现在才来,难不成有事情耽搁了? 他有些想不通,看不懂这两位大儒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周县令余光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王典史,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陆沉舟笑着打趣道:“明璋兄今日不是将那季子轩逐出书院了吗?” “”宋明璋喉咙滚动,张嘴却无声,想要反驳,但又没想好符合身份的措辞。 今天下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季子轩逐出了书院,如今想要矢口否认,没个合适的理由说不过去。 除非他这张脸直接不要了。 可这谁能想到那季子轩竟能写出如此诗词呢? 一旁静静看戏的慕婉鱼眨了眨眼,觉得有点意思。 欧阳婳瞧见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几日季家多次求鸿儒书院帮忙救助,却每次都遭遇闭门羹。虽说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子轩怎么说也算是书院的学生,今日下午竟直接把子轩给逐出了书院,她苦等数个时辰,对方却连封信都不愿收。 如今看见那声名远播的青崖先生吃瘪后悔的场景,心中只觉有些舒畅。 宋明璋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认真说道:“圣人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今日将子轩逐出书院,是错信了他科举作弊之事,如今得知了他是被奸人所陷害,那决定自然便做不得真了。” 寒七夜望了一眼青崖先生的背影,心说果然还是读书人能说会道啊。 反悔都能说得如此合情合理。 陆沉舟轻轻点头:“明璋兄此话有理!不过我们鸿儒书院本就一家,子轩在我门下求学也算是鸿儒书院的学子,无伤大雅。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他学习。” 宋明璋见自己这好友一步也不愿退让,只得叹息一声,自我安慰。 罢了,一首千古诗句而已,那季子轩什么诗才他也是了解一二的。遭遇此等人生劫难,侥幸写出一首并不代表日后还能有亮眼之作。 寒七夜在一旁静静的吃瓜看戏。 见自己先生闭口叹气,知道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毕竟今日下午他当众把季子轩逐出了书院,完全站不住理。 寒七夜心中喟叹一声:“先生糊涂啊!” 衙门牢狱内! 张主簿脚步匆匆的赶往牢狱之中。 他是知道那王捕快收了银子要帮人除掉季子轩的。 可如今季子轩可杀不得啊,他可是那位兵法大家陆沉舟的弟子。这要是真冤死在了狱中。 那他这主簿位置,怕也是走到头了。 说不得还要连累家人遭受牵连。 虽说那位陆先生兴许不会做什么,毕竟身份不合适。可他门下有那么多入朝为官的学子,万一谁想着投桃报李一番呢。 纵观历朝历代,算计人最深的,最记仇的,便是那读书人。 “王强,王强?”他进入牢房之后便大声呼喊。 正在休息室数银子的王捕快闻言利落的收起桌上银子,笑着出门赶去,咧嘴笑道:“老张,这么急找我可是有事?” 张主簿神色着急的质问道:“季子轩呢?他人呢。” 第8章 终于出狱了 王捕快愣了愣,有些不明白这老张找他干嘛。 但还是如实相告道:“还在牢房里呢。” 张主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喘了两口气歇息:“快快把人带出来,县令大人在等着呢。” 王捕快皱了皱眉:“都这么晚了,周大人难不成还要提审?” “提提审个屁啊,提审!赶紧把人给放了,他是陆先生的弟子。” “陆先生?”王捕快微微眯起眼,“老张,这位陆大人是几品官啊!” “别管他几品官了,你只需要知道,咱们县令大人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赶紧去放人。” 王捕快“哦”了一声利落的朝着季子轩的牢房赶去。 俄顷,还在牢房里焦急等待的季子轩被王捕快一脸谄媚的请了出来。 怀里不仅有着两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还多了一块五十两的银锭。 是那王捕头的赔罪。 季子轩知道,这次是真的有人来救自己了。 手上的脚链也被打开了。 他被人带领着,很快从牢房离去,重新经过衙门大厅来到了县衙后方接待客人的院子,中途还不忘把季子轩的灰色儒衫归还给他。 张主簿率性步入屋子,前往周县令面前禀报:“周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屋外,果真看见了一名身形高挑却神色憔悴的男子。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些污垢,不过整体还算是一表人才。 欧阳婳口唇微张,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见季子轩平安的离开牢狱,心中的那颗石头总算是平稳放下了。 慕婉鱼眨着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眸,仔细的打量着季子轩。“这家伙看着和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嘛。那首诗真是他写的?” 她揉了一下眼角泪痣,继续盯着他。 季子轩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屋子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那挺着大肚子的是周县令,三天前被关进来的时候见过一次,身边的那个是衙门的典史。 穿靛蓝色长衫的是寒七夜,他怎么也在这里?难不成也是来救我的? 寒七夜和季子轩视线对上,他收起了吃瓜神色,微笑点头。 季子轩也微笑回应,旋即看向身边的青崖先生,怎么感觉他心情有些不佳 牢房里光线不太好,季子轩现在才发现,嫂子长得是真国色啊。 体态丰满却不失柔美,青布襦裙被两座山峰给撑起,容貌娇俏,整个人尽显成熟魅力。 紧接着,季子轩发现了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一个鬓角霜白的老者,留着一撮山羊须。 唉,这穿白裙子的妹纸好颜值啊,简直和嫂子不相上下,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甜美乖巧的鹅蛋脸,一双杏眸干净透亮,瞪得大大的,搭配左眼下方的那一颗芝麻大小的泪痣,让她显得灵动又妩媚。 两人视线交汇,季子轩微微一笑,慕婉鱼立刻偏移了目光。 欧阳婳开口介绍道:“子轩,这位是鸿儒书院的大儒,陆先生。这位是慕姑娘。” “这次你能出来,多亏了陆先生帮忙,你可得好好感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青崖先生也为你的事情出力不少。” 季子轩吃了一惊,他在脑海中的记忆里知道这位兵法大家陆先生,但记忆中他不是远在京城那边吗? 怎么会在这县衙里面,一会儿回家了得找嫂子好好打听一番,到底发生了啥事。 嗯,顺便问问那慕姑娘是什么身份。 根据嫂子的说法,这陆先生才是就救自己的关键人物啊。 “学生子轩谢过陆先生,谢过慕姑娘,谢过青崖先生。” 他态度诚恳,对着三人作揖行礼。 陆沉舟笑着轻抚山羊须:“无妨!子轩啊,那首“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可是你所作的?” 是我抄的像这么吊的诗,我还能说个几十首季子轩面色平静的如实回答:“确实是晚辈拙作。” 陆沉舟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欣赏的说道:“我打算收你为弟子,日后跟着我读书治学,你可有意向啊?” 青崖先生闻言眼皮子跳了一下,旋即将视线移到了屋外夜景,懒得多看,糟心。 季子轩并未急着回答,自己应该是青崖先生的学生才对,虽说大家都是鸿儒书院的,但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收我做弟子真的好吗? 他余光瞥了一眼青崖先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对方神色怎么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季子轩沉吟了一下,道:“子轩谢过陆先生抬爱,只是平白无故遭遇此次牢狱之灾,心神有些不佳,能否让我考虑两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日后子轩上门拜访先生,有些诗词上面的难题也想请教请教。” 陆沉舟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轻轻颔首:“是我操之过急了,你当务之急应当是回家报声平安。” “先休养些时日吧,休养好了再来找我即可,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临水街那边居住。” 慕婉鱼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居然拒绝了陆先生的收徒。 要知道,这可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收为弟子和收为学子可是两个概念。 简单来说弟子就相当于是真传,而学子只是门派弟子罢了。称呼也有所不同。 一般拜师之后,那便只能称呼老师,普通学子方才称呼为先生。 京城不知道多少达官显贵想把子嗣送到陆先生门下拜师,可陆先生瞧都懒得瞧一眼! 季子轩见对方如此好说话,松了口气。 他打算先弄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成为那陆先生的弟子。 简单和两位大儒寒暄几句,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后,季子轩便带着欧阳婳行礼离去。 临走前也没有再吊着二人的胃口,说出了那首《登高》的最后一句。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绝了,简直绝了啊!”陆沉舟喃喃自语道。 听到这最后一句诗词之后,心中对此诗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青崖先生目光望向屋外的夜空,心中的激荡之情亦是如此,久久不能平静。 寒七夜露出一抹苦笑。 望着季子轩离去的背影,他竟感到有一丝陌生,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何能做出如此千古绝句。 周县令和王典史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看样子好像是那季子轩做了一首诗词。 就把这两位大儒都给征服了? 所以才纷纷跑到自己这小地方来保他出狱。 可那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诗啊,这几人说话没头没脑的,也不说个完整。 能让两位大儒都心心念念的千古诗句,这位县令也是好奇万分。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待两位大儒都纷纷离去之后,周县令才松了口气。 “至少算是和这两位大儒结下了一番香火情了吧。” 第9章 叔婶 夜色如墨,星稀月朗! 季家坐落于明渊县三台街的桂香巷左端。 青石板路蜿蜒其间,两侧灰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巷口老桂树每逢秋日便洒落满地金黄。 这里虽然不是闹市中心,但距离人声鼎沸的市井也就两公里左右。 房屋布局由正房和两侧厢房组成,不设倒座房,形成“u”字形院落。 此刻,主屋内。 清淡的饭桌上坐着三人。 一名身穿灰褐色粗布长衫,身材魁梧壮硕,肩宽背厚,方正大脸,面容憨厚的汉子正坐在凳子上。 此人正是季家的一家之主,季子轩的叔叔季天翊。 他神色憔悴,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望着桌上的饭菜,完全没有任何胃口,反而心事重重。 他声音低沉道:“小婳巳时就去的县衙吧?这都快到戌时了,为何还未回来?” 坐在身旁的妇人秦氏今年虽已三十七岁,却保养得当,眼角细纹较少,给人一种岁月沉淀的温婉气韵。不过她此刻也是神色憔悴,眉眼之间满是焦虑与倦意。 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 妇人秦氏紧皱眉头:“你说小婳不会遇见什么事情了吧!唉,都怪那败家侄子,好端端的正路不走,非要走些歪门邪道。现在闹成这样,一家人都替他担惊受怕。” 季天翊沉声道:“你就少说几句吧。子轩自幼便没了爹娘,从小就寄人篱下生活,你以为他就真的那么好过吗? 更何况子轩还是个读书人! 如果不是你常常念叨他,他又怎么会想着去考据举人来帮人看管铺子挣钱?他心里难道就不敏感吗?” 在大周王朝,只要考上了举人,便能免除一定的赋税。因此有许多商人都会把一些经营的铺子挂在举人名下。 所以只要成为了举人,每年靠白嫖便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妇人努了努嘴,垮着脸抽了抽鼻子:“我也只是念叨念叨而已,吃穿上又没有亏待他半点。” 季天翊旋即轻叹一声:“再等半个时辰吧,如果小婳还未归来,我便去衙门寻她。” 坐在妇人身边,一个扎丸子头的小女孩扯了扯娘亲的衣袖,说道:“娘亲,我饿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二哥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回来啊,他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去行走江湖了吧?” 妇人秦氏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季楚楚,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旋即从桌上拿了一个白面馒头给她。 “吃吧!你二哥出去办事了,可能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家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细若蚊蝇。 季天翊扫了一眼自己的发妻眉眼间的憔悴,喟叹道:“你也先吃饭吧,吃了好好休息一晚。 已经把能求的人都求过了,现在只能祈祷着子轩他福大命大了。” “老爷别急,再过三天,再过三天我大哥应该就从京城那边回信了,说不定还有转机呢。”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了季天翊。 此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门房老孙满脸激动的进屋喊道:“老爷,夫人!二郎,二郎他回来了。还有小姐一起呢。” “真的?”季天翊猛然站起身,“砰”的一下,桌子被撞了一下。 手拿馒头正啃得津津有味的季楚楚被吓了一跳,馒头脱手而落,她赶紧伸出小手去抓。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馒头掉到了地上。 妇人秦氏擦了擦眼角,眉眼舒展,也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果真看见了正和欧阳婳一起返回家中的季子轩。 两人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缓缓的放下了。 季子轩和美艳嫂子并肩而行,老远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叔叔和婶婶,当他走近后,看见两人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时,心中一股暖流涌出,明明自己只是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已。 他神色复杂,带着些许愧疚的出声:“叔叔,婶婶,让你们担心了。” 叔叔方正大脸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遍,发自内心的松了口气。 婶婶也是松下了紧绷的心弦,她板着脸训斥道:“你这败家侄子,知不知道这次为了你的事情,把家里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想起了自家老爷先前的叮嘱,只得把后续的埋怨压在了心里。 顿了顿,她转移话题道:“这三天没少吃苦吧,赶紧进屋吃饭。” 季楚楚此时手拿半块馒头跑了出来,来到季子轩身边,说道:“二哥,娘亲骗人,他说你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家,结果我饭都还没吃完呢,你就回来了。” 季子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望着身边的小丫头。 这是叔叔的幼女,自从长子被山匪害死之后,叔叔和婶婶便又生了一胎,只可惜是个女儿身。 不能替季家传宗接代。 他捏了捏这个五岁丫头的脸蛋,“走,咱们继续吃饭呢。” 一旁的欧阳婳看见这一幕也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季楚楚把手里的馒头递给季子轩,道:“二哥,我给你带了馒头。” 季子轩伸手接过,有些欣慰,这种被亲人簇拥关心的感觉,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嫂子,吃点东西吧,你今天为我奔波了一天,辛苦了。” 欧阳婳接过馒头,微笑点头。 一家人这才进入屋子坐下吃饭。 欧阳婳轻唇微张,小口咀嚼着柔软的白面馒头,旋即皱了皱眉,伸出玉手,从口中吐出了一块小石子。 感受到一股视线瞪来。 季子轩这才发现美艳嫂子手中这馒头底面沾了些许灰尘,显然是掉在地上过的。 卧槽 幼妹害我! 他瞪着自顾自吃饭的季楚楚,只见她一脸单纯的眨了眨眼。兴致高昂的啃着从桌上拿的新馒头。 季天翊咳嗽了一声,问道:“小婳,你是怎么把子轩给救出来的?” 欧阳婳收回视线,放下筷子,道:“我在见过子轩之后,便前去鸿儒书院打算找青崖先生帮忙保子轩出狱。” “原来是青崖先生出手了,”季天翊沉吟道,他顿了顿,继而补充一句:“我前面也去求过两次,不过他当时很直接的便回绝了我。” “小婳,你到底是如何说服青崖先生的?” 欧阳婳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青崖先生帮忙的,他今日已经把子轩逐出了书院,我连他面都没见到。” 季子轩补充道:“读书人最重名声,对于鸿儒书院来说,科举舞弊的学子,乃是一大污点。” 季天翊吃了一惊,旋即又觉得是那鸿儒书院能做出来的事情。他又再次问道:“那你是怎么救出的子轩呢?” 欧阳婳神色如常,语气平静的说道:“其实也不是我救出的子轩,是他自己写了一首诗把自己给救了出来。” “啊!一首诗?一首诗就能从牢房里出来?”一旁在安静听着的婶婶惊呼一声。 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败家侄子。 季天翊也跟着投来我怎么听不懂的眼神。 第10章 这狗日的世道 欧阳婳声色平静的说道:“当时我在鸿儒书院门口等了近三个时辰,后面遇见了兵法大儒陆先生。他看了一眼子轩作的诗,便带着我前去衙门救人了。” “他还说要收子轩做弟子呢。” 等等! 哪位陆先生啊? 不,这不重要,能被称为大儒,那身份地位定然不简单。 这样一位大人物看上了自己侄子作的诗? 叔叔陷入了沉默,他静静的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 婶婶总结道:“所以是那什么陆先生救的子轩了,并不是青崖先生?” 欧阳婳轻轻点头又摇头:“青崖先生后面也跑到了衙门打算救子轩,不过当时子轩已经被人放出来了。 其实真正救子轩的,还是他自己那一首诗。” 哪怕是现在,欧阳婳脑海中回想起那些诗句,心中依旧感到震撼。 感受到来自叔叔和婶婶那审视的眼光,季子轩静静的放下筷子没错,我就是开了。他神色平静道:“我只是利用了读书人重名的特性而已。” 婶婶美眸狠狠的刮了他一眼,“你个败家玩意儿,这么会写诗你还科举作弊?” “你知不知道你叔叔这几天为你的事情跑了多少关系。把能求的人都给求了一遍。 你那未婚妻家,得知你出事了。一点忙都没帮,就只差人送了五十两银子。就那点银子,能做成什么事。” 婶婶一进入状态,便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连那龙家药铺都比他们大方多了。 你这次可得把教训记住了, 家里已经没有积蓄再被你” 叔叔闻言打断道:“行了,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他看着季子轩,道:“以后老老实实读书,我季家还等着你传递香火呢。” “等这件事风声过去了,就早点和你那未婚妻完婚,给我季家把香火添上。” “至于小婳”他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身边的儿媳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季子轩开口解释道:“叔,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我当时并没有科举作弊的想法。” “嗯?” 叔叔吃了一惊,旋即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一旁的婶婶一手捂着娇小的朱唇,满脸错愕。 季楚楚昂起小脑袋,望向自己娘亲:“啥是栽赃陷害啊?” “吃你的饭,”婶婶表情严肃的训斥着幼女,随后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中。” 叔叔思虑片刻后说道:“子轩,一会儿吃完饭来厢房聊聊。” 季子轩“嗯”了一声,便继续开始吃饭。 饭桌上全是素菜,没有一点荤腥,这和记忆中平时的伙食不一样。季家的家庭条件可以算是小康水平了,不然也不会也门房帮忙看家。 看样子为了打点关系,叔叔应该是把家里的积蓄都给掏空了。 不,应该还欠了不少的债。 一会儿得把怀里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交给叔叔。 还得想办法帮家里挣银子才行。 片刻之后! 吃完晚饭的季子轩和叔叔来到了厢房议事。 两人在一张案桌上相对而坐。 身材魁梧,肩膀宽阔厚实的叔叔率先开口:“说说你知道的。” 季子轩沉吟了片刻,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了一番这次科举作弊案,随即声音平静的开口: “在科举前一晚,我当时和同窗出去喝了一次酒。随后第二天便直接被监考官搜出了藏在袖中的小抄。 被利落的押入大牢之后,便直接动刑审讯,逼着我签字画押那科举作弊的状书。” 叔叔双手紧握拳头放在桌上,神色愈发凝重。 季子轩继续说道:“而且栽赃陷害让我被判流放还不够,对方还买通了狱中捕快,想要在狱中把我给除掉。” 季子轩说完之后,便感觉屋中好似有一股寒意传来。 他看了一眼浑身杀气的叔叔。 “叔叔,你是有线索?” 季天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收敛了身上的气机,陷入了思考。 约莫过了五分钟他才叹息一声。 “罢了,如今对方都盯上你了。也没什么好藏着的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一年前,我还在安宁县当值的时候,曾收到了一封信件。” 季子轩皱眉询问:“写了什么?” 他扫视了一眼侄子,道:【你季天翊害我绝后,我也要让你季家断子绝孙。】 季子轩脸色沉重,所以这是一起针对叔叔的报复? 因为原身是季家唯一的男丁,所以才对他出手了。只要他死了,季家这个姓氏就从此绝后了。 不,不对。 害死了季子轩之后,对方很可能还要对嫂子和小楚楚他们出手。 不能把敌人想得仁慈。 “叔叔知道对方是谁吗?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季天翊摇了摇头:“前些年做捕快为人不懂变通,得罪了不少人。我估计对方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季子轩接过话头:“所以叔叔才打算不做捕快了,从隔壁安宁县搬到了这明渊县?” 季天翊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侄子,“才几天时间,你给人的感觉倒是不一样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虽然武艺还不错,但终究不知道到底是谁打算对我季家出手。所以便想着换个地方,换个营生来过日子。” “没想到对方还是不肯罢休,居然用心如此歹毒。” 武艺不错 季子轩回忆起了那王捕快刀光一闪的利落刀法。 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 我或许也可以考虑学武傍身。 “看样子我们只有把那幕后之人给查出来,才能保证嫂子和婶婶他们的安危。” 叔叔并未接话,而是神色严肃的叮嘱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来想办法。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家待着。” 他顿了顿,继而问道:“你还叫小婳那丫头嫂子,你们难道” 季子轩挠了一下头,解释道:“我和嫂子啥也没做,还清白着呢” 叔叔沉吟了片刻:“小婳这丫头终究是苦命了些,当初从京城颠沛流离的逃难出来的时候,人都快饿成皮包骨头了。 我本把她当儿媳妇对待,不曾想承平他” 季承平,叔叔的长子,季子轩那被山匪害死的堂哥。 “小婳今年也二十六了,真是苦了她了。等你和你未婚妻成婚之后,便也找机会给她一个名分吧!” 叔叔,你这不是逼着我当曹贼吗虽然嫂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但季子轩知道,她并没有和自己的想法。 在牢房里,也只是出于恩情罢了。 “叔,那些事之后再说吧。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仇人给找出来。” 季子轩说完之后,从怀里摸出了两张银票以及一块银锭。 一共一百五十两银子。 “叔,这钱你拿着,这几日应该欠下了不少外债吧。” 季天翊有些意外,“这块银锭是?” 季子轩解释道:“那王捕头得知了我和陆先生的关系之后,给的赔礼。” 季天翊收下了银子,“我当初要是能有这般心思,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 季子轩看着有些悔恨神色的叔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想说“叔,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该死。” 但说这些话有些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季子轩望着叔叔那张有些后悔的方正大脸。 心中感慨一句: “终究还是这狗日的世道辜负了像季叔这样的捕快。” 第11章 酒宴 和叔叔谈话完毕,季子轩回到自己屋里歇息。 他趴在床榻上,屁股和背上还有伤没有痊愈,只能用这个姿势睡觉了。 叔叔在厢房说的未婚妻,乃是明渊县的商户宋家。 当初宋家家主前来明渊县做些布匹生意,惨遭山匪劫持。那是还只是个小捕快的叔叔,凭借着自身武艺,一人杀了七名山匪救了宋家家主一命。 两家人因此开始有了交际,双方于八年前定下了一桩婚约。 而叔叔之所以离开安宁县来到这隔壁的明渊县,可能也是因为宋家在这边的缘故。 季子轩头乱如麻,感觉这事情还挺多的。 又是仇家在外虎视惦记,又是婚事等着自己,还要帮着家里挣钱补贴家用 虽说现在是脱离了牢狱之灾,但要是那幕后之人知道自己出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务之急得想办法把那人找出来。 对了,那人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机会杀掉原主呢? 季子轩皱眉有些不解。 还非要弄科举舞弊,兜兜绕绕的一大圈。 他双手枕在颚下。 很快便想明白了原因,原身是个秀才功名。 虽说这功名并无实际利益和实权,但只要考上了秀才,终究还是脱离了普通百姓的范畴。 算得上属于“士”阶层了,想要动手自然不能明着来。 现如今想要查清幕后之人,关键的线索还是在于科举前夜的那场酒局。 他揉了揉额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鸿儒书院的同窗学子们相聚于明渊县有名的醉月楼,为了勉励科举,而举杯共饮。 季子轩只记得那晚喝了许多酒,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他估计很有可能就是有人醉酒之后将科举小抄放到了他的衣袖之中,第二日科举的时候便被监考官给当场抓获。 想要弄清那晚的真相,只有去找那日参加了酒宴的同窗学子。 对了,寒七夜。 寒七夜那晚也在场,倒是可以找他打听一番。 理清了思绪,季子轩心弦便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翌日! 季子轩还在迷糊之中,便被院子内的一阵“呼呼喝喝”声吵醒。 起身穿好一件绣有云纹的白色长衫,打开屋门。 只见一相貌平平,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正手持桑树条子在院子里舞来舞去,约摸着是在练习剑术。 季楚楚看见季子轩之后,立刻停下了手中动作。 迈着小短腿跑到季子轩面前。 “二哥,我这剑法厉害不。”她仰头等着季子轩的夸赞,乌黑浓密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墨丸子。 季子轩知道这小丸子为何会这般。 全是因为上了学塾之后,受到了同窗那些小屁孩的影响,心中便有了一个“丸子女侠”的中二江湖梦。 叔叔和婶婶为此头疼不已,但却毫无办法。 打也打过了,训也训过了,却越发坚定了少女心中那已经发芽生长的中二江湖梦。 他笑着揉了揉小丸子的脑袋,说道:“剑法尚可,但还需勤加练习。” 季楚楚点点头,嘻嘻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洋洋得意。 “二哥,那我下一个月能出去闯江湖了吗。” 季子轩想了想,道:“等你什么时候可以拳打后院大公鸡,脚踢隔壁大白鹅,剑指街外大黄狗之时,就可以出去闯江湖了。” 小女孩思索一番,重重点头。 “那我下午就去教训它们。” 忽悠完了小丸子不,让楚楚提前熟悉了一番江湖险恶之后,季子轩回到屋子打水洗漱。 他照了照桌上的铜镜。 只见镜中之人眉峰如刃,目若朗星,配合上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不说羞煞彭于晏,那至少也是自卑吴彦祖级别了。 看着和自己前世不相上下的容貌。 季子轩微微颔首,只感觉对这次穿越的真实感又加强了几分。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哪里还需要认真读书啊? 要是在京城,说不得都能被富家千金给招做赘婿了。不!也有可能被权贵给招做男宠 季子轩想到这里打了个哆嗦,他可不想成为古道热肠之人。 洗漱完毕后,便来到了主屋吃早餐。 叔叔早早便出了门,说是还钱去了。屋内只有婶婶以及嫂子欧阳婳二人相对而坐。 欧阳婳今日换了一件淡青色的麻布襦裙,一头秀发梳成了一个双鬓,用发带束发,上面插着一根桃木制成的发簪。 她朱唇轻启,小口小口喝着碗中的清淡白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 动作优雅轻柔,有着一种普通农妇所不具备的气质。 季子轩打了声招呼,拿起瓷碗盛了一碗清淡米粥,开始吃着早餐。 婶婶白了他一眼,道:“家里现在拮据得紧,还欠着那龙家药铺百余两银子呢。等你身上这伤养好了,就去那边帮忙做工还债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现如今可不比前几日了,可以让你整日关在屋里读书,家里上上下下每日都得开销出去。 税收又是高涨不减,铜板子可是用一个少一个。” 欧阳婳神色如常,语气平静的道:“季婶,子轩他又不懂医术,也没干过杂货,要不还是我去药铺那边帮忙吧。” 婶婶哼了一声,道:“不懂医术可以干些体力活啊,养了这么大,难不成还肩不能挑,背不能背? 再说了,你去也没用,人家那龙家药铺都说好了,就要这小子去帮工。” 季子轩夹了一口咸菜,夹带着清淡米粥喝了两口,道:“嫂子没事,我明日就去药铺帮忙。” 婶婶抬头扫视了一下季子轩,有些意外。 本以为这败家侄子会说些什么“我堂堂读书人,怎可去一所药铺帮工”这种话。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她哼了一声道:“也不用这么急,等你先休养个两天再说吧。药铺那边给你拿了两副药材,老孙正在灶房给你熬药。” 欧阳婳皱着眉头看了季子轩一眼。 季子轩摆了摆手,看着刀子嘴豆腐心的婶婶,道:“只是些皮外伤而已,其实不需要熬药的,明日便可以痊愈了。” 就连季子轩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具书生身体比想象中结实许多。昨日还皮开肉绽的伤势,今日已经开始结巴愈合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简直比体育生还要夸张。 喝了两碗清淡白粥外加一碗中药后,季子轩便离开了季家。 米粥有点稀,即便喝了两碗,但完全没吃饱。不过季子轩也没资格抱怨,毕竟几天前家中的早餐还能吃上大肉包。 他打算先去找寒七夜问问情况。 日暖烟轻,晴云散绮! 季子轩踩着青石板路蜿蜒的街巷,按照记忆前往寒七夜家中。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季子轩只想凭借着九年义务教育的智商,狠狠的薅取这些本地土著的羊毛。然后过上三妻四妾五通房的平凡生活。 体验了一遍牢狱之灾之后,季子轩只想说,窃格瓦拉是骗人的。 监狱里根本没有人才,说话也不好听。 他们只会问你“想不想尝尝这棍子的滋味。” 他又不是从属地穿越来的。 季子轩刚刚走出两公里拐入大街,便迎面撞上了寒七夜。 寒七夜有些意外的招呼道:“子轩兄,这么巧!” 第12章 大周第一富婆 初升的阳光晒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街道上车水马龙,来往百姓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季子轩在茶楼二楼欣赏了几眼楼下的风光,旋即收回视线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寒七夜。 “不知七夜兄找我所谓何事?” 寒七夜端起茶杯满饮一口,动作自然流畅,给人一种文人风雅之气。 “子轩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本以为自己算是有些诗才,见了子轩兄昨日那首千古诗句后,才让我认清了现实差距。” 他在说那首《登高》,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自惭形秽的神色。 季子轩不露表情的说道:“只是经历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有感而发罢了。纯属侥幸!”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那首诗吧?” 寒七夜摇头道:“老师让我来给你带句话,先前是他糊涂了。你依旧还是鸿儒书院的学子。” “其次,我也想和子轩兄讨教一番文章学问。” 我只会当诗词的搬运工,懂个屁的文章啊季子轩不动声色,装高手,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才学疏浅,还是不丢人了。” “对了,七夜兄。三日前那晚醉月楼的宴席,你可还有印象?”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寒七夜默默念道这两句话,看向季子轩的眼神有了一丝丝钦佩。 “记得一些,那晚我还有些事情,便没喝多少酒。” 季子轩心中松了口气,他语气尽量平静的问道:“你可知我当时是什么情况?我喝醉之前是和哪些人在喝酒?” 寒七夜皱了皱眉,放下茶杯神色严肃的望向桌对岸的季子轩:“你是怀疑你遭奸人陷害和那晚酒局有关。” 季子轩脑海中回忆着原主与这寒七夜的交情。 昨夜从嫂子口中知道,这家伙还为原主求过一次青崖先生,而且在书院门口还帮助递交书信。算是信得过。 他点了点头道:“我并无科举作弊的想法,结果第二日科举,监考的吏员直接从我衣袖中搜出了小抄。所以那必然是有人趁我睡着或喝醉期间放的。” 寒七夜沉吟不语,似乎陷入了思索。 季子轩也不催促,一边饮着茶水,一边拿起桌上的一块杏花糕放入嘴中咀嚼。 口感有些松软,甜而不腻。 他又拿起一块。 寒七夜继续开口道:“我记得也不多,酒过三巡之后,我便早早离去了。当时许多同窗都还在饮酒作乐呢。” 啊这不会吧?!季子轩有些失望:“当时我在做什么?” 他不甘心的追问。 “有些记不清了,当时我离着你有好几桌人。” 季子轩有些失落,那岂不是说线索断了。 唉,原主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季子轩心中叹息一声! 当下还有其他什么办法能找出幕后之人呢?总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对方出招吧。 寒七夜看着微微皱眉的季子轩,开口道:“我在书院中人缘还算不错,倒是可以帮你打探一番。” 我去你早说啊季子轩露出一抹笑容:“那我便多谢了。” 寒七夜摆了摆手,道:“无妨!对了,你可有打算拜在陆先生门下?” 季子轩愣了一下! 脑海中想起了县衙内的那位山羊徐老者和那能与嫂子相提并论的漂亮妹纸。 陆先生是鸿儒书院的大儒,层级和青崖先生是差不多的。 在朝廷之中更是有着不少位居高官的好友,有这么一位保护伞护着自己,以后做许多事就会方便很多。 哪怕自己再次因为意外入狱,至少没人再敢对自己用刑了。 说不得在牢狱中都会被人客气对待。 之前拒绝他的收徒,只是因为不知道青崖先生那边是怎么回事。 听嫂子说了之后,季子轩就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陆先生对我有大恩,又如此赏识与我。我自当投桃报李!”季子轩笑着回答。 寒七夜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轻叹一声:“老师糊涂啊” “七夜兄,和陆先生一起的那个妹那个姑娘是?” 季子轩有些好奇,根据嫂子的说法。 陆先生是从京城回乡寻亲去鸿儒书院看望好友,但一路上都带着一个姑娘。 而且还是一副带着晚辈结交人缘的样子。 寒七夜顿了一下,思索一番后,道:“那位姑娘姓慕名婉鱼,是京城那位慕秀才的独女,年芳二六,尚未婚配。” 尚未婚配 季子轩记住了关键信息,脑海中思索着有关“慕秀才”的事情。 记得这位慕秀才可了不得。 年仅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功名。 后面不知为何,弃文从武。短短四年时间,便做到了八旗大将军,指挥五万兵马。 随后更是参与了二十年前的“河洛之战”,成为了三军统帅,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便灭掉了北边的吴国。 直到遇见了被称为“麒麟之才”的楚国将军洛长风。 两人盘踞了一年时间,最终依旧是这位“慕秀才”棋胜一招,灭了楚国。 这才统一了中原。 这位大将军“慕秀才”却在中原统一之后又辞退了武将之职,创建了名为夜影卫的势力监察着这座天下。 这位大将军总喜欢以读书人的身份自居。京城里便有人叫他“慕秀才”。 久而久之,“慕秀才”这个称呼就传入人心了。 季子轩吃了一惊,没想到那姑娘的身份背景如此吓人。 大周第一富婆! 季子轩脑海中冒出了这个词汇。 这要是能把她给泡到手那在这大周岂不是后半辈子无忧了。 刚想到这里,季子轩心中叹息一声。 不行啊,自己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怕是和那慕婉鱼无缘了。 寒七夜打趣道:“也不知道那位慕姑娘不在京城好好待着,来这燕州是为何。” 季子轩接了一句:“有没有可能,别人只是京城待腻了,出来旅游游玩一番呢。” 寒七夜点点头:“也是,我们明渊县的鲈鱼在秋季最为肥美,肉质白嫩。每年秋季时分都有不少京城那边的达官妇人来此品尝。” 季子轩知道醉月楼的鲈鱼,一道清蒸鲈鱼便要三两银子。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享用的。 殷实人家也很少吃这么贵的菜,一年或许能吃上一次。 至少原主还从未品尝过这道名声远扬的美食是何滋味。 两人又闲聊了两个时辰。 直到旭日高照,临近正午,寒七夜才唤来小二买单。 “客观,一共二两银子。” 这么贵 季子轩看着桌上那三盘糕点和一盏茶水。 寒七夜神色如常的从腰间钱袋取出一粒碎银递给小二,旋即转头望向季子轩道:“那,子轩兄,我便先告辞了。等有了消息再来告知你。” 富哥常来季子轩微微点头:“七夜兄慢走。” 季子轩看着桌上剩余的糕点,喊来了店小二,选择了打包。 这茶楼的糕点可不便宜,可以给小丸子和嫂子尝尝。 第13章 后生可畏 经过张灯结彩挂满幡布招牌的街道。 季子轩一手提着打包好的糕点,一边拐入青石板蜿蜒的街巷里。 时不时有人擦肩而过,还带着一脸前去吃瓜的神色。 这让他有些意外和好奇,不知道哪里有热闹可以看。 俄顷,他看着自己院子门口围着的人群,总算知道了真相。 感情这是来自家吃瓜了? 季子轩挤开人群,进入院子,才发现院门口有着四名扈从,身边还放着两个檀木箱子。 屋内! “宋侄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季天翊居坐于屋中大厅。 婶婶秦氏坐在一旁。 左侧两个位置坐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女,身穿高腰长裙,长发梳成云鬓。她便是与季子轩定下婚约的宋家小姐宋怡。 坐在她身旁穿着一身院外服饰的是她的二舅宋永年。 宋怡挤出一个礼貌性微笑说道:“季叔,我已经表明来意了,还请你成全。外面两箱是我们宋家准备的赔礼,还望你海涵。” 季天翊冷哼一声,方正大脸紧紧皱眉。 “怎么,如今你们宋家做生意有了些起色,便觉得我季家配不上了?” 宋永年面色冷峻的说道:“季兄,非是我们宋家要违背婚约。你们季家那季子轩连科举都敢作弊,这次是侥幸躲过去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次要是又惹出什么幺蛾子,那谁又能说准呢。” “万一惹上一个牵连之罪,那我宋家岂不是活活冤死。” 婶婶秦氏厉声说道:“当年你们宋家来明渊县做生意,要不是我家老爷出手,你们宋家早就被那山匪一锅端了。现在我季家出了点事情,就觉得我季家拖累人了?” “还当真是生意人啊!精明,会打算盘。”她这话说得极为难听,就差直接撕破脸皮了。 宋怡压下心中的火气,声音也变得冷漠了许多:“当年我宋家确实受了季叔大恩,这点我宋家绝没忘记,但这次退婚是两码事。” 她目光直视着位于主座的季天翊:“我不能把我宋家的命运交到一个科举作弊之人的身上。” “除了外边那两箱赔礼外,我宋家再送上一百两银子当做赔偿。还望季叔成全。” 季天翊神色愈发沉重,看着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的少女。 今日这宋家登门退婚,摆明了就是想趋利避害,觉得子轩日后定然还会惹出祸事来。 他沉吟了片刻,道:“这也是宋承俊那小子的意思?” 宋承俊便是宋怡的父亲,当年季天翊救下宋家之时,二人还曾彻夜畅醉。 宋怡顿了顿,道:“家父外出谈生意去了,这次退婚是晚辈的意思,不过家中长辈也是支持的。” 宋永年催促道:“季兄,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我家怡儿和你季家小子无缘,何不成全一番。咱们相识这么多年,也好有个好聚好散。” 还未等季天翊回答! 门房老张小跑着赶了进来。 “老爷,二郎回来了。” 厅内众人闻言纷纷转移视线,果真看见了门外一名青年才俊正在缓缓走来。 他身姿笔直挺拔,五官俊朗,眉眼间神色自若,给人一种坐怀不乱的气质。 宋怡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她两年前见过季子轩一次,记得当时还是个抱着书本的书呆子。怎么短短两年时间,给人的感觉变化如此之大。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这婚无论如何她都会退的。 哪怕眼前这男子百般纠缠,她也定要退婚。 季子轩在来大厅之前便在偏屋听嫂子说了,知道这两人是来季家退婚的。 院子外两箱上等布匹,还有两百两银子,便是给的补偿。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有了这笔钱,季家都能把前面四处打点关系的银钱全部还上了,说不得还能余出一二十两。 季子轩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叔叔,婶婶。” 婶婶神色不悦,皱眉道:“你来这里干嘛?这件事我和老爷会给你做主的,回偏屋去。” 季天翊目光扫了一眼自家侄儿。 对自家侄儿从容不迫的态度有些意外,同时又感到一些欣慰。 “子轩,你身子骨还没恢复,先回屋歇息吧。这件事叔叔自有定夺。” 宋怡大声道:“季叔,晚辈此次心意已决,还请不要阻拦。” 季子轩摆了摆手说道:“叔叔,婶婶,这件事还是我来解决吧。”说完之后,他转头望向坐在客位的少女和中年男子。 少女长得眉清目秀,还算有点姿色。 放在前世,算是足浴店排得上号的,但也仅仅是能排上号。 宋怡微微颔首,目光仰视着季子轩,心中思索着拒绝的说词。 “宋姑娘乃是宋家千金之女,才貌双全,实乃是人中翘楚,宋家的布匹生意如今也是蒸蒸日上。相信宋家要不了几年更是可以做大做强。” “而我季子轩只是一个落魄秀才,确实是与宋姑娘有些不般配了。但俗话说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我季叔曾救了你们宋家三人,你们刚在明渊县做生意之时,我季家也没少关照你们吧” 宋怡闻言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她声音冷漠,语气冷冽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打算用恩情来纠缠这份婚约?” 季子轩赶紧摆手说道:“不,我的意思是退婚可以。但是得加钱!” “加加钱?!” 宋怡一脸的错愕。 季天翊和婶婶秦氏也是满脸呆愣,显然没想到季子轩会说这话。 季子轩点头说道:“宋姑娘怎么说也是宋家千金之躯,登门退婚就这么两箱上等布匹和几百两银子做赔礼,这传出去多跌份啊。” “别人还不得说你宋家太小家子了,不像话。” 宋永年立刻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他赶紧点头说道:“好,加钱可以,加钱没问题。” “但这婚约” “就此作废!“季子轩接过话头说道。 宋永年转头望向主座之上的季天翊:“季兄?” 季天翊扫视着季子轩,后者与之对视,缓缓点头。 季天翊沉声道:“可以取消,从今之后,你我两家,再无任何瓜葛。” 宋怡呆愣片刻才回过神来,对方居然没纠缠婚约? 只要加钱就能退婚,难不成我还比不过那些黄白之物吗。 她抬头紧紧盯着季子轩,想要从他脸上搜寻出一丝故作镇定和惋惜。 这样她心中才会感到痛快。 但她看了半天,却完全没发现任何惋惜,甚至对方嘴角还止不住上上扬了一下。 最终商议片刻,宋家的补偿提到了三箱上等布匹,外加五百两银子赔偿。 宋永年如释重负的带着宋怡远去。 “不过是些许黄白之物罢了,只要你能光明正大的解除婚约。待你嫁给那周公子之后,和这季家便是两个阶级的人了。” 宋怡轻轻的“嗯”了一声,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中并没有解除婚约之后的喜悦。 宋永年继续说道:“听说那周公子家族里已经给他打点好了关系,明年开春便能拜入兵法大家陆先生门中,作那不记名弟子。” 宋怡听到这个,心情才好了许多。她轻声道:“只要成为了不记名弟子,熬上个年,便有可能被陆先生收为亲传弟子。 到时候入朝为官便能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宋永年由衷的赞许道:“真是后生可畏啊!” 第14章 应该多笑笑 季家! 待宋家的人离去之后,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心满意足的远去了。 路上还在议论纷纷。 婶婶气呼呼的喝了一口茶水,埋怨道:“这宋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良心全被狗给叼走了。 当年要不是老爷你出手,哪有他们宋家今天啊。说不得连个坟头都落不着,当个孤魂野鬼。” 她顿了顿,又望向季子轩,道:“你也别在意,宋家不稀罕我们,婶婶帮你在京城找个更好的人家。 到时候让那宋家高攀都攀不上,气死那宋家。” 一家之主的叔叔季天翊沉声道:“好了,少说两句吧,赶紧去准备午饭,这都什么时辰了。” 婶婶应了一声,一边走还一边骂咧。 屋内只剩下了叔侄二人。 季子轩率先开口道:“叔,宋家给的赔偿正好可以拿去偿还那些债务。那些布匹也能给婶婶嫂子她们做些衣物。” 季天翊神色认真的看着自己侄子的眼睛:“那些之后再说,商人最是懂得趋利避害,这件事你也别放心上。等过些日子让你婶婶重新帮你寻一门亲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长得可比你爹当年俊俏多了,而且还是个秀才功名。等这阵子风波过了,叔给你找个书香名邸的大小姐。” 季子轩摆了摆手:“我和那宋家小姐本就没有感情,解除了婚约也好。叔我还年轻呢,不急着成家。”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要经历催婚。 季天翊看着季子轩一脸淡定的神色,顿时气笑。 他稍加思索,冷不丁的问道:“子轩,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小婳?” 季子轩惊了一下! 卧槽叔你要不要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恰在此时,欧阳婳也带着小丸子从偏屋走出。她身形微微一顿,神色平静的望了一眼季子轩。 鬼鬼嫂子应该没听见吧。 季子轩有些无语,还好自己没有回答,要不然就要社死在这家中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嫂子长得是真好看! 五官精致如画,发鬓下的脖颈白皙如雪,肌肤丰腴,身形却不失秀丽。丰满的身段曲线优美,青色襦裙被两个香瓜给撑得饱满,整个人还带着一种清雅洒脱的气质。 就是人太冷淡了一些。 季子轩打量了一眼美艳嫂子之后,挠了挠头,转移话题说道:“叔,先不说这个了!我想跟你学点身手傍身,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机会教我几招啊。” 季天翊看见欧阳婳到来之后,便也停下了话头,他也太好当着两人的面搓红绳。 更何况自己的幼女还在一旁看着呢。 “学武?怎么忽然有这想法了。”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侄子。 季楚楚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季子轩脚边拽着裤子,扬起盯着两个小丸子发鬓的脑袋道:“二哥,二哥。我又练了几遍剑法,下午便打算前去除魔了。 等我神功大成,到时候我教你啊!” 季子轩伸手按着小丸子往前边一推,道:“你先能碰到我再说。” 季楚楚闻言,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毕,小丸子立刻挥舞着小拳头,还蹦起来用小短腿横踢。 忙活半天,依旧徒劳无功。 她顿时双眼放亮,瞪大眼睛喊道:“二哥,二哥!这招叫什么啊,好厉害,教教我。” 这招叫一寸长一寸强季子轩瞥了一眼面色无语的叔叔,道:“等你什么时候背会了三字经,我就教你。” “啊!!!” 小丸子立刻松开了季子轩的裤脚。 用商量的语气道:“二哥能不能先教我啊,等我学会之后再背书,到时候我多背一本给二哥当利息。” 季天翊对这用错机灵劲的幼女有些无奈,他板着方正大脸训斥到:“再不好好背书,我就把你藏在床下那些棍子全都当柴火少了。” 小丸子顿时急了,大声道:“不要,那些可是我搜集好久才找到的“宝剑”。” 被这小女孩一闹,先前厅内沉重的气氛也已散去。 叔叔也答应了传授季子轩几招防身的武艺。 没过多久,午饭便准备好了。 一家人坐在桌上安静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季子轩的感受,饭桌上并无谈话。只有小丸子在恳求着父亲给她打造一把竹剑。 然后毫不意外的挨了两下脑瓜崩。 小女孩也是不服输的性格,捂着脑袋仰着头,道:“哼,没有那把剑,我照样可以歼灭敌人。” 她指的是后院那两只大公鸡。 午饭吃得清淡剐水,一共就两个素菜,外加一个白菜汤。 不过季子轩却多了一份蒸蛋羹。 按照婶婶的说法,是母鸡下蛋时蛋壳磕碰坏了的鸡蛋,不吃浪费了,就蒸来便宜他了。 看着小丸子眼睁睁望着自己,吧唧嘴巴不说话的样子。 季子轩选择了和她对半分。 这一行为得到了丸子女侠的认可。 午后,没什么事情的季子轩待在屋子里看书。 他要等寒七夜那边的消息。 屋子不算小,但放了两个书架以及一个大书桌之后也余不下多少空间。 看得出来,原身真的很喜欢读书,能把读书当做精神食粮那种。 季子轩做不到这样,随手拿起一本儒家经典,翻了几页之后便感觉困倦来袭。 “我这样读书人实在不适合四书五经和儒家经典,只能看看春秋和朝廷艳史。” 他喃喃自语一句。 一番翻找之下,季子轩总算找到了一本有用的书籍《品花宝鉴》。 倒了一杯热茶,端坐于桌前,季子轩开始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江湖故事的话本,讲的是一个江湖游侠四处游历,结识女侠的故事。 不仅有魔教少女,还有正道女侠和绝色道姑等十来号人物。 虽然文笔拖沓,打斗描写的简直是一坨。 但好在与女侠的厮杀篇幅描写的不错,一看作者就是很有生活的人。 作者署名:窃芳客。 季子轩在书中学到了不少知识。 书中世界是有武道的。 武道分为一品到九品,每个品级有对应的名称,就好比九品叫尘芥境,八品叫铁骨境,是根据每个境界的特征来命名的。 季子轩有了些兴趣,就是不知道这书上写的保不保真,毕竟它只是一本艳俗。 嗯,等后面可以找叔叔验证一下。 七品到九品对应的是人体的筋骨皮,四五六品对应的是人体的精气神,至于三品以上,书上并没有详细记载。 只说三品以上的高手,能不食五谷,延年益寿,还能遇见驾驭飞剑,百步之外取人头颅。 季子轩觉得这书的作者肯定是没有接触过三品之上的人,属于是瞎子连劈叉——瞎扯淡。 他翻开下一页继续观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一道柔濡的嗓音:“子轩,你在屋中吗?” 是嫂子! 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叔叔所说之事。 季子轩赶紧把书籍给扔到了一旁的书桌上,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欧阳婳神色平静的站在外面。 “嫂子找我有什么事吗?”季子轩率先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事,就来找你闲聊几句。你打算和我在门口聊吗?” “还有日后不用叫我嫂子了,叫我婳姐就好。” 嗯?聊天季子轩紧盯着眼前的美艳嫂子,眉弯目秀,琼鼻巧立,嘴唇娇嫩润泽,仿若凝结了清晨露珠,清新雅致,温婉动人。 只可惜依旧看不出有什么感情变化。 始终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温也不热。 季子轩侧过身让开路,道:“婳姐,你应该多笑笑,总是板着脸多无趣啊。” 第15章 嫂子来开导 欧阳婳闻言顿了顿,随后提起裙摆,跨入了屋子。 她回望了一眼,旋即来到了木桌旁坐下,身前的香瓜托在桌上。 伸出白皙纤细的玉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子轩,你心里不难受?心中没有一点儿芥蒂”欧阳婳扫视了季子轩一眼。 “难受什么?婳姐是指宋家来退婚一事?” 欧阳海轻轻点头:“女子光明正大的上门退婚,本就是莫大的笑话,估计要不了明天,街坊邻居会有不少人开始在背后嚼你舌根。” “若是之前”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的你可是最在乎这些看法的,今日怎么如此平静。就好像好像那宋家登门退婚并非咄咄逼人,而是一件” “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季子轩接过了话头。 欧阳婳轻轻点头。 因为我本就觉得这是件小事,倒不如说并没有觉得那宋家小姐有什么过分的季子轩刚想言语,目光撞上了欧阳婳那疑惑不解的神色。 顿时恍然! 原来是自己所处的时代太过魔幻了,所以才会觉得女子上门退婚,又是给银子赔偿,又是给布匹这些,已经是很不错的女孩了。 别人都这样了还要啥自行车。 拿前世来举个例子。 季子轩刚从牢狱中出来,已经定下婚期的未婚妻找上门来。 说是不愿意嫁给一个坐过牢的人,想要退婚。 楼下那辆保时捷以及卡里还有五百万存款,算是给的补偿。 这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不会觉得对方是咄咄逼人吧? 相反,如果把宋家换成前世的些许女子,那就不是拿着赔礼退婚了。 不让你净身出户都算是温柔的了,说不得还得再次把你送到牢狱中去。 不,她们应该做不到这些。 大周王朝的律法不允许,至少大周不会有什么知心姐姐当县令。 而且当今皇帝也是男人。 季子轩倒也不是觉得前世有什么不好,只是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思想禁锢。 同样的一句“重男轻女。” 在两个时代已经有了不同的两个意思。 季子轩微微吐出一口气,道:“婳姐来找我聊天,原来是怕我对今日之事有心结,想要开导一番。” 欧阳婳微微颔首,点头道:“是有帮你开导一番的打算,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多此一举了。” 季子轩闻言心中暖洋洋的,不过他现在还不需要助导师嫂子。 他淡淡一笑道:“我确实只是把那退婚当做了一件小事。” 见欧阳婳望来,季子轩解释道:“其一;我与那宋家小姐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这婚约退了便退了。” “其二:我被人陷害科举作弊也是事实,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宋家有此行为,倒也可以理解。 其三:或许在目前看来,是那宋家来我季家光明正大的退婚。可日后我季家发达了呢?那别人就只会嘲笑宋家的有眼无珠。今日的背后嚼舌根,便会成为明日之笑谈。 第四:叔叔和婶婶打算让我给你个名分嗯,我尊重你的意见。” 欧阳婳闻言顿了顿,美眸微微眯起,她只当没听见这第四点。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之后,颔首点头,认可季子轩说的这三点。 “待我功成,自有贤才为我献策,理是这么个理。但你哪里来的如此信心呢。” 她声音软嗫动听,虽是质问,却并不让人感到反感。 因为我开了季子轩故作思虑状,神态认真的说到:“因为我打算拜入到陆先生门下。” 欧阳婳惊了一下,双眸紧紧注视着眼前的俊美男子。 季子轩和她对视,看不出面前的美艳嫂子在想什么,只是好像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欧阳婳率先偏移视线,声音平静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安心读书做学问了,你的诗才不错,倒是可以多”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瞥见了一旁书桌上随意摆放的《品花宝鉴》。 季子轩寻找她视线望去,顿时一慌。 他有种被家里表姐发现电脑上学习资料的窘迫。 他故作镇定的咳嗽两声,随后立刻推出了一个背锅侠:“是楚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让我讲些江湖趣事给她听。” 欧阳婳轻轻点头,脸上确实一副你说什么我都配合你的神色:“经历了这次牢狱之灾,你倒是便的玲珑了许多。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变了个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看样子也并非坏事。” 季子轩仔细咀嚼着这话。 看样子是最近都言行举止完全不符合原身书呆子的人设。 不过最后一句是什么什么意思? 难不成嫂子听说过这品花宝典! 还没等季子轩想明白,欧阳婳便起身,道:“既然你并无心结,那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季子轩起身相送,看着助导师离去的背影。 心中感叹! 嫂子人可真好,可惜不够单纯。 日落西方,夜幕低垂。 今晚的晚餐多了两道荤菜,一盘红烧肉和一只白斩鸡。 据说是叔叔下午回来时候买的。 在宋家的退婚帮助下,季家总算是把前几天欠下的债务还清了。 还余下了二十两积蓄。 季子轩也不用去龙家药铺那边帮忙了。 “楚楚呢?她怎么还不来吃饭。”季子轩环顾一圈,并未发现小丸子的人影。 婶婶皱眉冷声道:“在外边洗衣服呢。” 欧阳婳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楚楚下午拿着棍子在后院和公鸡打架,昨日刚换洗的衣服,今天就弄得一身脏了。” “婶婶就让她自己洗自己衣服,洗好了才能吃饭。” 婶婶埋怨到:“这小兔崽子肯定是随你的,一天不闹腾便停不下来。” 她瞪了一眼老老实实吃饭的叔叔。 无辜背锅的叔叔只好安慰道:“小孩子都是顽劣的,再等个一两年,楚楚要还是这般性子,那就让她弃文从武算了。” 婶婶有些担忧的说:“这姑娘家练武,要是练得膀大腰圆,浑身都是疙瘩肉,那还怎么嫁人啊。” 罪魁祸首的季子轩也补充了一句:“季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噗呲。” 优雅吃饭的欧阳婳被季子轩的这句诗词瞬间逗笑了。 她埋怨的瞪了一下季子轩,继续恢复成平静的神色。 吃过晚餐后,季天翊把季子轩叫到了前院里面。 打算教季子轩几招防身武功。 季子轩看着眼前身材魁梧壮硕,沉着脸不说话的叔叔。 只感觉有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家里那温和憨厚的一家之主,而像是一头沉寂蓄势的猛虎。 虽然季子轩还未了解武道,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叔叔是要比县衙那王捕快更强的。 季天翊沉声开口道:“习武一道,最重根骨。根骨天赋如璞玉之基、梁柱之石。纵有千般勤修、万种巧法,若无天赋根骨,也只是徒劳无功。” 季子轩愣了一下,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之人。 “叔,你怎么突然说话文绉绉的。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第16章 元炁 季天翊露出一个敦厚的笑容:“这些话是当年教我武道的师傅说的,我也觉得文绉绉的,听不明白。” 季子轩喟叹,那就不奇怪了! “习武一事,得讲究老天爷赏饭吃,是练武那块料,破境便如喝水一般。不是那块料,就算苦练十年,也不一定能踏入八品。” “而且就算有天赋,也需要从小温养经脉,世家豪阀子弟,便会花大银子买药材来温养经脉,未来的武道成就才有盼头。” 习武天赋,八品,从小打熬筋骨 季子轩抓取住了关键词。 武道果然是有品级划分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像那本书中写的一样。 “叔,七品到九品对应的是人体的筋骨皮,四五六品对应的是人体的精气神?” 季天翊有些诧异的看着季子轩:“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和你聊过这些?” 他挠了挠头,感觉脑子有点痒。 “我从书上看来的。”季子轩打断了长脑子的叔叔。 等等! 他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习武要从小打熬经脉,那我这都已经十八芳龄了还来得及吗? “叔,你先前说习武需要从小温养经脉?” 季天翊瞥了一眼,点头说道:“你还是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途,就算你有习武的天赋,也已经过了年龄。”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季子轩还是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我一会儿教你一些防身的招式,以备万一。平时练练也可以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季子轩知道叔叔是在担心那躲在暗处的老阴币不讲武德,所以才答应教自己几招。 “招为式,气为劲。 再厉害的招式,没有元炁所支撑,也只是个花架子。 相反,元炁也需要招式辅导,不然就相当于空有一身蛮力,却只会胡乱挥拳。 所以你现在需要学习的便是吐纳元炁。” “元炁?”季子轩记住了这个词汇。 是类似于武侠里的真气吗! 还没等季子轩询问,叔叔便开口解释道: “元炁是武道成长的根本,能否吸纳元炁便是一个人能不能吃这碗饭的关键。” “每个人吸纳的元炁都不相同,有些人感知到的气息是赤色的,有些人则是蓝色。” “还有些人是绿色、黄色、以及褐色或者红蓝相间的杂色。据说这是根据人的先天性格来的。” 季子轩皱了皱眉,这么玄学吗这些不应该是根据功法来的吗? 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颜色。 “叔,那黄色的人是什么性格?”季子轩好奇欲在逐渐旺盛。 方正大脸的季天翊微微皱眉,神色间有些鄙夷的说道: “黄色元炁往往都是一些贪慕女色,荒淫无道之人。 曾经江湖上有个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外号窃芳客,他便是黄色元炁。” 窃芳客! 季子轩惊了一下。 这不是那本《品花宝鉴》的作者吗。 我去这家伙原来是个采花贼,那本书该不会是他的自传吧。 季子轩感觉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叔,你的元炁是什么颜色?” 季天翊顿了一下,旋即平淡的开口道:“绿色。” “???” 季子轩下意识的看向了季叔的头顶,仿佛那里有一片大自然的翠绿。 季天翊又补充道:“还有红色和褐色,三种颜色一起的。许多人都是五种或多种颜色的结合。” 你一次性说完啊!季子轩在心中吐槽一句。 他微微点头,认可后面这句话。毕竟这才符合人的性格,复杂多样。 极端性格是少数,正常人都是喜怒哀乐兼具的。 婶婶和叔叔的感情一直很好,并且这个时代女子很重妇道,并不会向前世一样。 所以季叔这绿色是喜欢帮隔壁邻居照顾妻子? 不! 季子轩在心中摇了摇头,是自己思想狭隘了。 这绿色应该是代表着性格健康的性格。 季天翊咳嗽一声道:“好了,闲聊了这么多,该开始正事了。” 话语落下,季叔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 “立身如松,沉肩坠肘,”声音沉郁有力! 季子轩赶紧调整身姿,尽力向下沉架。 季天翊伸出宽厚的手掌,三指合并轻点季子轩脊背。 指力落下之处,季子轩顿觉一股暖流钻入,身子如同被无形的支架向上撑起。 “呼吸!”季天翊沉声道。 季子轩深吸一口气,气流经过胸臆之间,自然而然的沉入丹田之中。 季天翊见此一幕,微微眯起眼眸。 “坐下,继续吐纳,引导在丹田之中形成循环,内视体内气流。” 季子轩闻言盘腿而坐在地上,闭上眼,开始继续着吐纳。 随后闭上眼内视体内丹田。 说内视不太准确,大抵应该像是感觉。 一缕温热自丹田腾起,如融雪溪流漫过任脉,经膻中穴化作薄雾,沿锁骨分两路窜入指尖。 酥麻感随指节叩击空气时迸发,又沿手三阴经倒卷入心,惊起胸腔微震。 气沉会阴穴后陡然逆冲,如银瓶乍破冲开尾闾关,重新聚集在丹田,形成了一个循环。 明明是第一次尝试,季子轩却感觉像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 十分熟练!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元炁的颜色。 黄色! 没有一点杂色的金黄色。 这怎么可能?我如此正人君子一人,怎么可能会是采花贼之资? 季子轩十分不解。 前世的季子轩都没有去喝过茶,顶多就是会所按摩,洗脚办卡。完全不可能全是金黄色啊。 难不成 季子轩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是原主的身体啊! 原主是那采花贼之资,和我季子轩有什么关系? 季天翊看着自家侄子皱眉的神色宽慰道:“失败是很正常的。我当年习武之时,就这吐纳元炁在体内循环,便是练习了近大半年的时间。” “武道一途,本就讲究一个悟性。许多人一辈子都在学习吐纳气息。天资好的,也需要个把月才能掌握。” “起来吧!叔来教你几招拳脚功” “叔,我已经学会了!” “?” “!!!” “你说什么?”季天翊愣了愣,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季子轩神色如常,淡淡道:“我已经在丹田内循环两遍吐纳了。” 季天翊立刻抓住自家侄子的手腕,果真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气息在快速流动。 绵长且稳定。 他一脸错愕的打量着季子轩,神色之间满是欣喜。 旋即又变为了遗憾和悔恨。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那表情,就好像是发现了一个 最终,季天翊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或许从小应该让你去习武的。” 第17章 出门 “叔,那我现在还有机会吗?”季子轩试探性的问。 季天翊伸出右手抵住下巴,绕着季子轩转了一圈,道:“以你的武道天赋,或许能摸到六品门槛。” “不,如果有一本一流武学,再加上一些丹药辅佐。踏入五品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只是五品吗 季子轩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不,或许有点好高骛远了。 不能把自己当做主角来看待,毕竟自己穿越连叮都不叮一下,五品已经很不错了。 “叔,你是武道几品?” 季天翊微微扬起方正大脸,憨厚的笑容中带着一点自豪:“七品。” “你父亲的习武资质要比我好上一些,如果当年他没有战死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六品了。” 季子轩对那位父亲完全没有一点记忆,只能偶尔从叔叔嘴里了解一下他的事情。 季天翊感慨完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褶皱的书籍。 只见书本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开山拳。 “叔,这是?” “这便是我所学的拳法,”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本拳法虽说算不得一流武学,但放在市面上,最低也能卖个五十两银子。 以你的天赋,这部拳法确实显得不太够,但当下也只能将就一二了。” 季天翊露出一个敦厚的笑容,道:“叔只能给你这本了,等你小子哪天要是出息了。自己去换一本一流武学来练练。” 季子轩点点头,双手接过拳谱。 按照叔叔的说法,武学的高低也会影响到未来的成就。 嗯,先学着这个,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弄一本更好的来练练。和富哥寒七夜都分开快一天了,明天找机会去和他交流一番感情。 打定主意的季子轩翻开手上的拳谱观看起来。 内容简单易懂。 讲述了开山拳的拳法招式,以及发力的要点和运气方式。 还附带几张简单的图画。 整套拳法主要有劈、撞、崩、压、顶五大基础式,多采用大开大合的打法,属于简单粗暴类型。 “我打两遍给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你在问我。”季天翊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开始演示起了这套拳法。 出拳时虎虎生风,招招带起破空之声,脚下龙骧虎步稳如磐石,端的是气势如虹。 季子轩也跟着模仿了一遍,招式并不繁琐,一遍便把这套拳法学会了。 已经早就心里预料的季叔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口中缓慢吐出两个字:“不错。” “拳法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吐纳元炁。武道第九品最主要的便是打磨皮肉。你尝试着让体内气息去淬炼自身的皮肉。 当你什么时候淬炼之时不再感到疼痛了,那便是步入了八品境界。” “对了,你体内的元炁是什么颜色?”季天翊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家侄子。 季子轩闻言神色自若,语气平静道:“蓝色的,只有这一种颜色。” 季天翊点头认可,“你性子沉稳,遇到事情总是从容不迫的淡定性格,从小到大都是待在屋里读书,蓝色倒也符合。” 季子轩深以为然,觉得季叔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接下来叔侄两人又聊了一些武道上面的知识,直到亥时两刻,才各自回屋。 季子轩躺在床上尝试着用体内气息滋养血肉,果真有微微的刺痛感。 不过倒还可以接受。 翌日! 雨丝织绡,烟雾朦胧。 雨与雾气交融,天地间一片溟蒙,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季子轩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用猪鬃牙刷加上牙粉刷牙,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儒衫,衣袖上绣着淡蓝色的云纹。 洗漱完毕后前往主屋用餐,早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水准,白米粥加上大肉包。 季子轩喝了一口粥,比昨日浓稠多了。 “子轩,你今日打算出门?”叔叔看了一眼侄子的装扮,太过正式了。 不像是打算居家读书的样子。 季子轩点头道:“打算去拜访一下陆先生。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我此刻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欧阳婳抬起美眸瞅了季子轩一眼,知道他是打算前去拜师了。 “要不我同你一起前去,也好多些礼数!”她嗓音软濡轻柔,语气平静道。 季子轩回望一眼。 嫂子今天依旧穿的青色襦裙,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系的腰带。上分的衣襟被两个香瓜给撑得饱满。 身形饱满圆润,展现出健康富态的美感。 嘴唇小巧圆润如樱桃,虽未涂抹胭脂,却自有一番清新韵味。 他并未多看,沉吟道:“不用,我一人去便好。嫂婳姐,你在家休息休息。” 季子轩还打算事后去找寒七夜,带着嫂子到时候不太方便聊事。 万一让她知道自己在调查那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家人们肯定会提心吊胆。 完全没必要! 身材魁梧的季叔取下了腰间的钱袋子,倒出一堆碎银子在桌上。 一共十七两三钱银子。 他取出十两银子递给季子轩,道:“去买点礼品,空手登门拜访失了礼数。东街那边的文房四宝就挺不错的,读书人喜欢这些。” 季子轩并未拒绝,伸手接过了银子。 季叔他们理解不到那首《登高》的含金量,这十两银子等后面回来之后再让嫂子还给家里就好。 婶婶秦氏放下了筷子,道:“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一番,这人啊,最重要的,便是要学会感恩。 哪怕穷点都没关系,可要是知恩不报,只想着趋利避害,那早晚得把路走窄。” 一家人都没接话,假装没听见婶婶的阴阳怪气。 小丸子抬起头,神色单纯的保证道:“娘,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会做个感恩戴德的大侠。” 婶婶顿时恼怒,一把揪着幼女的耳朵,一边骂咧道:“还敢提大侠,还敢提大侠。昨天衣服没洗好就让你吃饭,看样子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小丸子顿时哇哇大叫:“二哥,二哥救我!娘,娘!我错了。” 季子轩一边桀桀桀的偷笑,一边幸灾乐祸的看戏。 这家庭热热闹闹的,比起前世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饭有意思多了。 吃完早餐之后,季子轩撑着一把油纸伞,踩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路,前去陆沉舟所居住的临水街。 街道上依旧叫卖声不断,甚至还有些乞丐在街角巷子顶着雨水乞讨。 季子轩听婶婶埋怨过,现在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银子是越来越难挣了。 贪官是越来越多,乞丐也是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一些。 季子轩穿过街巷来到了临水街的一处幽静院子。 院子门口有着两尊气派的石狮子镇宅。 左边的狮子座旁还停着一辆鎏金雕花的马车。 驾车的中年汉子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斜着看人,额头上一片光秃秃,仅在两边的鬓角处残留着几缕灰白色的发丝。 他似乎注意到了季子轩的打量,回头看了一眼季子轩。 随后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