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爱你，你越恶心》 第1章 第1章 我爱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妻子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三年来，我的每次示爱都会让她生理性反胃。 后来我终于学会闭嘴，准备离开。 她红着眼来找我，说自己治好病了。 不是你的病好了，是我的爱死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我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雯怡的指尖在我掌心发冷，像一块冰。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雯怡今天很美，白色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我倾身向前，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呕—— 全场寂静。 雯怡猛地推开我，捂住嘴干呕出声。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出于感动，而是生理性的泪水。 宾客席上传来窃窃私语，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有人小声说：新娘这是不愿意啊... 她只是太紧张了。我强撑着笑容向对台下说。 司仪尴尬地打着圆场，我们机械地完成了剩下的仪式。 拍照环节，雯怡终于放松下来。 因为摄影师是秦恒，雯怡的竹马。 阿恒，怎么是你她的声音突然有了温度。 雯雯，该去敬酒了。我轻声提醒。 她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朝云你自己去吧，我和阿恒好久不见了。 说完便凑到秦恒身边，两人头挨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 她笑得弯了腰，全然不顾婚纱领口露出的雪白肌肤。 我独自端着酒杯穿梭在每桌宾客间。 一位长辈说：新娘真是不懂事，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赔着笑：雯雯她重情意，我替她敬您。 我仰头灌下三杯白酒，液体灼烧喉咙，心却更疼。 回到新房，雯怡径直走向浴室。 我坐在床边，看着墙上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雯怡笑得勉强。 水声停后，雯怡裹着浴巾出来了。 朦胧水汽中，我搂上她的腰，正要去解浴巾。 她挡开我的手，今天太累了。 说罢便抱着枕头往客卧走，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我盯着紧闭的房门，心中酸涩。 婚后。 我每天早早起床，为林雯怡准备早餐。 她喜欢溏心蛋，全麦吐司要烤到微焦，咖啡要多加两勺糖。 我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 她坐在我对面，头也不抬地吃着早餐，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 我瞥见那是一条来自秦恒的消息通知，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试探着问：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我和同事聚餐。 我知道那个同事是谁，上周刚调到她们公司的秦恒。 她出门后，我收拾餐桌，发现她手机忘带了。 屏幕亮起，是秦恒发来的消息：【出门了吗，想你。】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点开。 有什么必要呢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 我提前三个月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 甚至学会了弹奏她大学时常听的《Always Onlien》。 第2章 第2章 当我坐在钢琴前，认真地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期待她的反应时，看到的却是她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 别...别再这样了...她声音嘶哑，突然捂住嘴冲向洗手间。 我追过去时，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等她虚脱地出来，我递上温水和毛巾：好些了吗 她猛地打翻水杯，：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知道我会难受！ 我蹲下身一片片捡碎片，有一块特别锋利，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渗出来，我竟觉得痛快，至少这疼痛是真实的。 对不起，我轻声说。 明年我们不过纪念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听见她在打电话。 阿恒，我今天又发作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就是他说我爱你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惹人怜惜。 我盯着天花板，脑中都是她对着我干呕时的样子。 原来自始自终，我的爱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第二天，雯怡高烧到39.5℃。 我抱着她冲进急诊室，她烧得糊涂，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那一刻我感到幸福。 她只有在意识不清时，才会不抗拒我的触碰。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我请了假24小时守着她。 第二天中午去买午饭时，在电梯里撞见了秦恒。 她扶着个年轻女孩，女孩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秦恒挑眉看了我一眼：我表妹。 回到病房，雯怡正盯着手机发呆。 是秦恒刚发的朋友圈：一张医院走廊照片，配文【陪重要的人】。 阿恒来了她眼睛亮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我按住她：是看他表妹，趁热吃饭吧。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但又很快地抽回去。 你碰到阿恒了他说什么了他问起我了吗 有啊，他让你好好休息。 我撒谎了，只有这样说她才会好好吃饭。 果然，她脸上浮现了笑意。 我就说阿恒知道我生病了一定会担心我的。 她吃着饭，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手机，等待那个人的消息。 晚上，雯怡的烧退了，却说着梦话。 阿恒…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站在床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应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却连她的梦都进不去。 三年来，我试过无数种方式试图让她接受我。 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她冲进卫生间干呕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总是这样苍白地解释。 直到那个雨夜，我才终于想清楚。 那天我提前结束出差回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推开门的瞬间，雯怡和秦恒坐在沙发上—— 共用一个杯子喝红酒。 秦恒喝剩的半杯，她接过来，嘴唇自然地贴上他刚才碰过的位置。 没有反胃，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我站在玄关，雨水从外套滴落。 雯怡看见我，表情瞬间僵硬。 你...你怎么回来了 忘了带文件。我出奇地平静。 第3章 第3章 秦恒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冲我点头示意，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那天晚上，雯怡罕见地主动开口：阿恒只是来拿以前的相册。 嗯。 我继续整理着衣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挂好。 衣柜深处，我发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围巾，上面绣着W&Q。 你...不生气 她似乎有些不适应我的沉默。 我看了眼床头柜的相册，那里面都是她和秦恒的合影。 三年来，除了婚礼那次，我们俩一张合照都没有。 不是我不想拍，只是每次提出，她就找各种理由推脱。 。我轻轻替她合上主卧的门。 然后，房间里想起了小声打电话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对面是秦恒。 昨天的不愉快后。 雯怡罕见地说要给我惊喜。 我提前下班回家，发现餐桌上摆着蜡烛和红酒。 她穿着真丝睡裙从卧室走出来，很美。 但我的心跳得并不快。 我们试试吧。 她踮脚吻我，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干呕。 她的嘴唇带着莓果的甜腻，我却感到一丝苦涩。 见我没有反应，雯怡表情从困惑变成恼怒：你什么意思 她猛地推开我：你以前可是求着让我亲近你的，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就那样静静看着她。 雯怡彻底怒了：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就是比不上阿恒！我看你就忍不住恶心！反胃！ 说罢，她一把将餐桌上的蜡烛红酒掀翻在地。 屋内顿时一片狼藉。 我看到她眼里闪烁着泪光。 一定不是为了我，不过是她自尊受挫罢了。 半夜，我听见了摔门的声音。 站在落地窗前，我看着雯怡钻进秦恒的车。 透过模糊的车窗，我看见了她扑进他怀里的轮廓。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雯怡靠在秦恒肩上，嘴唇微红，眼神迷离。 而秦恒的手指正缠绕着她的发丝。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来了： 【她在我这儿，比在你身边放松多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冷。 秦恒知道我的号码，他故意发这些，是在宣告胜利。 我没回复，二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雯怡喝得微醺，脸颊泛红。 而秦恒搂着她的腰，对着镜头轻笑： 程朝云，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反胃吗 他捏起雯怡的下巴，让她看向镜头。 因为她心里装的是我。 雯怡没有反驳，只是醉醺醺地靠在他胸口，小声嘟囔：阿恒，别说了...... 但秦恒没停，反而凑近镜头，笑得恶劣：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碰她吗她说，你的味道让她想吐。 视频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她不仅不爱我......甚至，我的存在都让她生理性厌恶。 也许，是时候放手了。 第二天，雯怡还没回来。 我打扫昨晚的一地狼藉时，发现茶几最深处藏着一个丝绒盒子。 第4章 第4章 打开一看，是枚男式戒指——明显比我的尺寸小一圈。 盒底压着张纸条：【给阿恒，30岁生日快乐，永远属于你的雯。】 我忽然想她手上新换的戒指。 和这个是一对。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个小锤子在敲打我的心脏。 打扫完房间后，我机械地把自己的东西装进行李箱。 门突然打开，雯怡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 我继续装着行李。 她冲过来按住箱子：就因为那枚戒指那是...那是很久以前买的！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雯怡，你连撒谎都不愿用心，纸条上墨迹都没干透。 她僵在原地，有些恍然无措。 夜晚，我听到主卧传来一声闷响。 推开门，发现雯怡蜷缩在床边，额头抵在地板上。 别过来！她察觉到我的脚步。 但我还是走过去，像过去三年每一次她呕吐时那样，单膝跪地，用毛巾轻轻擦拭她嘴角。 你...真的要走了 我沉默地点头。 那一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推开我，再一次干呕起来。 但这次她吐出的只有透明的胃液，她今天没吃晚饭。 她惨笑着抬头，冷汗不停往下淌。 我伸手想扶她，手却在半空停住，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三年我都像在触碰一块即将融化的冰，既握不住，也暖不热。 可以...可以不走吗 我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雯怡，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一听到【我爱你】就恶心。 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说这句话的是我，你本来就厌恶我。 不是的！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可能我...有病... 病的是我。 病到以为能用真心付出换爱情。 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有些不忍。 但下一秒，她的手指开始痉挛——那是呕吐的前兆。她猛地松开我，狼狈地爬向垃圾桶。 这就是我们的死局。 我轻轻带上房门，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 不知是为我的离开，还是为她自己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客厅里，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最上面放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站在我身边，嘴角抿得僵硬，而我的手环在她腰后，甚至不敢真正碰触。 我突然想起求婚那天，她勉强笑着说我愿意时，眼神却飘向站在远处的秦恒。 我看着婚纱照里雯怡的脸。 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眉眼，此刻只让我感到无尽的疲惫。 大门关上的瞬间，我仿佛听见她喊了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回头。 我走后，雯怡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雯小姐，您在我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简单来说，您对越爱您的人，呕吐反应越严重。】 雯怡傻了。 这条短信像是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让她想起很多往事。 想起在我弹钢琴时，虽然胃部翻涌，心里却是甜的。 第5章 第5章 想起婚礼上那个未完成的吻...... 在看到我受伤表情时，心也跟着刺痛了一下。 所以...我不是厌恶他。 她喃喃自语，拨打了医院电话。 请再说一遍诊断结果。 雯小姐，这是一种罕见的心理生理反应，通常发生在创伤后，你的身体在替你的心发出警告——你在抗拒被真正爱着的感觉。 怎么可能她摇头，我只是讨厌他靠近。 医生顿了顿：这不是厌恶，是恐惧，您小时候是不是经历过...… 雯怡挂断电话，她这才发现自己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 她想起了父母离婚那天。 爸爸说爱妈妈爱到发疯，然后当着她的面捅了妈妈十七刀。 浑身是血的妈妈抱着她说：别相信...这世上有爱情。 从那时起。 她便潜意识觉得，所有爱都是虚假的，恶心的。 那她自己爱的是谁呢程朝云秦恒 她决定做个实验。 十五分钟后，秦恒到了。 雯怡坐在沙发上等他。 终于摆脱那个让你恶心的家伙了 秦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自然地走到雯怡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雯怡静静感知身体变化，确实什么反馈也没有。 她抬起头，直视秦恒眼睛：阿恒，说你爱我 秦恒表情凝固了一瞬：怎么突然...... 说啊！ 我爱你。语气深情地像是表演。 可她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痉挛，没有翻涌。 你在说谎。 她把秦恒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就像你曾经说过会娶我，却在我妈妈被杀，爸爸成了杀人犯那天，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秦恒脸色骤变：陈年旧事...... 你走吧，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一趟。 房门重重关上时，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不知好歹的人。 第二日清晨，快递员送来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我的签名锋利决绝。 她抚过我的名字，泪水晕染了【云】字。 离婚吗雯怡死死捏住协议一角。 三年来，她虽然无数次因为我感到恶心，却从没提过离婚。 【朝云，我们谈谈好吗】 编辑好短信后，她颤抖着手指按下发送键。 迟迟等不到回复，雯怡决定去公司找我。 前台认出了她：您是程总监的太太 雯怡使劲点头。 程总他昨天就辞职了，您…不知道吗。 他有说去哪吗 听说…定了傍晚去S城的机票。 前台抱出一个纸箱，对了，程总监的东西我们给他收拾好了，正好您来了就带回去吧。 雯怡呆呆接过纸箱，最上面是一个精致的相框，背面写着：【幸得所爱，无畏山海】 道过谢后，抱着纸箱匆匆离开。 等电梯时，秦恒给她发来个酒吧定位：【雯雯美女，晚上来玩吗】 雯怡突然觉得有些反胃，厌恶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我在机场附近订了家酒店，准备休息一晚后离开这座城市。 第6章 第6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交给前台帮忙寄出。 然后，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今天是黑色情人节，听说是起源于h国，专为单身者设立的节日。 在这一天，单身男女会穿黑色的衣服，吃黑色的食物。 我看了看自己的黑色衬衫，不禁有些好笑，还真是应景。 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我拆开一块黑巧克力。 苦味在舌尖蔓延。 不远处，珠宝店的巨幅广告屏正循环播放着求婚广告——男主角单膝跪地，而模特新娘腼腆微笑的模样，像极了雯怡。 恰好这时，我收到了她发来的短信：【朝云，我们谈谈好吗】 我按耐住想要回复的冲动，渐渐冷静下来。 她应该收到离婚协议了吧有什么好谈的呢，这不是她一心期盼的结果吗 没了我，她就不用遭呕吐的罪，不用每天面对厌恶的人。 我锁上屏幕，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丢进垃圾桶，太苦了。 回到酒店收拾行李时，楼下的争吵声穿透了玻璃窗。 一对小情侣在楼下拉扯，女孩甩开男孩的手想走，却被他一把拽回怀里。 男孩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下去，女孩起初还捶打他的肩膀，最后却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真狗血。 可我竟看得眼眶发烫。 原来爱是可以这样理直气壮不顾一切的。 而我和雯怡之间，从来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永无止境的呕吐声。 候机大厅空荡荡的，我坐在登机口，听着广播里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最后一次登机通知。 然后，我看见了雯怡。 雯怡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蓬乱，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文件袋。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眼睛红肿，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为我失态。 朝云！ 她快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袖口。 我查清楚了，我不是讨厌你，我是... 不重要了雯怡，我真的累了。我平静地接过话。 可能你真的是病了，但我不是治病良药，我试了三年，累了。 她突然开始干呕，我掏出手帕纸递给她，没有碰到她。 登机通道即将关闭，我正要起身——她突然扑上来吻我。 我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最后我轻轻推开她，签子吧，财产都留给你。 她跪坐在地上，看着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廊桥。透过机舱窗户，我能看到她变成一个小黑点。 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脸上有冰凉的液体。 飞机冲破云层的瞬间，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再见了，雯怡。 我爱了8年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雯怡是在大一社团招新会上。 她穿浅蓝色连衣裙，发言时耳尖会微微泛红。 而秦恒就坐在她旁边，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发梢。 他们像一对天生的连理枝。 秦恒打篮球时，雯怡总抱着两瓶水在场边等；雯怡参加文艺汇演，秦恒会在观众席第一排举着夸张的应援牌。 我像个可悲的偷窥者，在图书馆角落记录她借阅的书单，再假装巧合地读同一本书。 第7章 第7章 大二那年春天，我鼓起勇气拦住她：雯同学，能请你去喝杯奶茶吗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时，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 但下一秒秦恒就从背后搂住她的肩：我家雯雯不去。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天台抽完整包烟。 直到那个雨夜，我在图书馆后门遇见漫无目的走着的雯怡。 雨水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 我连忙撑开伞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将伞面倾向她那边。 她茫然地抬头，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怎么了 她只是摇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从那天起，秦恒开始刻意避开她。 食堂里，教室里，校园的每个角落，再也看不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 雯怡总是一个人抱着书本匆匆走过。 后来某个深秋的傍晚。雯怡突然在图书馆门口拦住我，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袖。 程...程朝云，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慌乱得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夕阳映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痕，却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当我在初雪那天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我爱你时，她的脸色会瞬间变得煞白，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更没想到，这个场景会成为我们往后三年的常态。 现在想来，她当时眼里闪烁的或许不是爱意，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求生欲。 离开那座城市后，我在S城找了份新工作。 日子过得很平静。 小芸是我们的助理，年轻活泼，总爱在我桌上放些小东西。 有时是洗好的，有时是写着加油的便利贴，今天她又放了杯奶茶。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轻叩响时，我正喝着奶茶。 抬头看见—— 雯怡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的纸盒。 小芸刚好拿着文件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即体贴地说：总监，需要我帮您安排会客室吗 她朝雯怡友善地笑了笑，您好，我是程总监的助理林小芸。 雯怡明显怔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 前妻。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小芸得体地点点头，对雯怡说：您需要咖啡还是茶 不用了。雯怡轻声说。 她看着我手里的奶茶：你不是...从来都不喝奶茶吗 小芸懊恼地抓把头发：对不起啊总监，我不知道... 没事，我觉得挺好喝的 雯怡脸色白了白。 小芸将文件放在我桌上，轻声道：总监，市场部的会议推迟到三点了。 说完便安静地退出办公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雯怡站在落地窗前，她比上次见面更瘦了，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什么事 她将纸盒推到我面前：你落在...家里的手表，我帮你修好了。 谢谢，其实不必特意跑一趟的。我没有伸手去接。 第8章 第8章 雯怡的声音颤抖：我最近在看心理医生，就快治好病了。 是吗 我猛的凑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雯怡手搅着衣服下摆，居然真的没有要呕吐的前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她耳边低语，不是你的病好了，是我的爱死了。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语气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切，我每天都努力治病，你看...... 她颤抖着抓住我的手，我爱你，程朝云。 没有呕吐，没有躲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小芸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抱歉打扰，但总监您该吃药了。 她将水和药片放在我手边，朝雯怡歉意地笑笑，总监最近胃不太好。 雯怡的脸色一变，突然抓住小芸的手：你们...... 雯怡你闹够了没有！我们已经离婚了！ 小芸温和地解释：您误会了，我只是助理，总监最近工作太拼，把胃搞坏了。 她看了眼手表，对了总监，您让我提醒您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雯怡的手慢慢松开，眼泪突然夺眶而出：你胃病又犯了 不是因为你。我拿起药片吞下，只是工作太忙。 雯怡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不必了，小芸会陪我去。 她像被烫到般后退一步，纸盒从她手中滑落。 我弯腰捡起手表，无意间碰到她的指尖，冰凉得吓人。 我终于叹了口气，雯怡，向前看吧。 程朝云，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好起来... 小芸轻轻推开门：总监，车到了。 门关上的瞬间，小芸眼神异样的看着我：总监，您明明还爱她。 我摩挲着修好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我们的结婚日期。 距离上次雯怡来找我，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我好像...也很少会想起她了。 原本我以为这段婚姻里泛起的波浪终于归于平静时。 来电的【兰姐】两个字让我手指一僵。 她是雯怡的表姐。 朝云...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雯怡出事了。 心脏猛地揪紧，我用眼神示意小芸先去忙工作。 她和秦恒吵架...那混蛋拿她爸妈的事刺激她... 兰姐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她被车撞了，现在在ICU，一直喊你的名字... 朝云我本不该打扰你的，但我怕雯雯撑不过去，总得让她再看你一眼。 我马上回去。喉咙干涩得发疼，但雯怡父母的事...是什么她从未和我说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大三那年...她爸当着她的面...兰姐深吸一口气，捅了她妈妈十七刀。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我闭上眼，看见了那年图书馆后面浑身湿透的雯怡。 飞机降落时已是深夜。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秦恒正低头玩手机。 我冲过去，拳头砸在他脸上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响。 第9章 第9章 你他妈算什么男人我揪住他衣领，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酒气。 秦恒的拳头挥过来时，我没躲。 我们扭打在一起，直到护士尖叫着喊来保安。 被拉开时，我看见秦恒抹着鼻血冷笑：装什么深情提前她在你面前维护我的时候，你不也受着 监护仪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病床上的雯怡，身上插满管子。 兰姐走过来轻拍了下我肩膀：雯雯早就写好的信，是给你的，一直也不寄给你。 我接过有些皱巴的信，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 【朝云： 我的第一句，想说对不起。 这三年你一定很痛苦吧，在我每次呕吐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这些年我竟从未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过，我真的...很自私，对不起。 其实在大一在社团招新会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 你总是笨拙地和我偶遇，当时我在想，这个男生可真笨，还以为自己真没被发现呢。 后来，我家里出了事。 秦恒怕再和我这个杀人犯的女儿有接触，会影响他的前程。于是，他开始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我不敢告诉你真相，害怕连你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你第一次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其实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胃里开始翻涌，丢下你跑去了卫生间。 我知道，自己又一次深深伤害了你。 婚礼上重逢秦恒时，我惊奇地发现，面对他时，我的身体不会像面对你时那样剧烈反应。 这个错觉让我误以为自己爱的人是他。 结婚后，你对我无微不至，但身体带给我的反馈依旧是恶心反胃，我感觉无法控制自己。 再后来，我感觉快要失去你了，那段时间，我很纠结。 你离开我就不会难受，不会再吐个昏天黑地了，这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 可为什么，胸腔里传来的疼痛如此真实 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于是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和我说，我对越爱我的人，越觉得恶心。 多可笑啊，这不正说明你对我的爱是如此热烈，真诚。 可我呢，用一次次伤害，去回应你的这份深情。 你走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心脏仿佛缺了一角。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有一个杀人犯爸爸，为什么...他说他爱妈妈，又要将她捅死。 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得这个病，要将深爱自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把世上最纯粹的爱变成催吐剂。 我开始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幻想重新站在你面前，说：我的病好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去找你那天，我看见小芸给你整理领带。你对她笑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看我的眼神。 我突然意识到，我凭什么要你重新接受现在的我呢。 朝云...我想说，我不会再强求你还爱着这个残缺的我。 但请允许我告诉你： 直到失去后我才明白，我有多爱你。 ——雯怡】 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 第10章 第10章 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 这就是她找我时想对我说的话吗 我忽然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 我们明明相爱，却因为一场荒唐的病，彼此折磨了这么多年。 我捂着脸，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指缝间滑落。 护士推开出来，患者醒了，可以探视了。 我慌忙把信塞进胸口口袋，想要擦脸，才发现掌心也全是汗。 病房的灯光白得刺眼。 雯怡虚弱地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对兰姐小声嘟囔：表姐，我出现幻觉了，居然看见朝云... 兰姐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傻丫头，不是幻觉，朝云来看你了。 她朝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拎着包起身：你们聊，我去买点水果。 我在床边坐下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记忆里熟悉的栀子香。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封信，为什么不寄给我 她的睫毛颤了颤，氧气面罩的带子在她脸上勒出了浅红的印子。 你说...你的爱死了，她声音很轻。 那是因为...我急急想要去抓她的手，又习惯性地停住。 雯怡却将我悬在半空的手紧紧握住。 以为我讨厌你她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领口，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治疗很辛苦吧我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她瘦了很多，手臂上满是治疗留下的针眼，手腕细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她摇摇头，手握得更紧了：你...你看，我的病真的治好了。 她笨拙地扬起脸，想让我看清她没有要呕吐的反应。 我当然比谁都清楚她的病好了，因为—— 我依然爱着她。 尽管我多次自欺欺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望着她湿润的眼睛，一时不知说什么。 小芸...那女孩挺好的...她突然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由失笑：她真的只是我的助理，更何况人家刚大学毕业，怎么看得上我这个...... 离异大叔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空气突然凝固，仪器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 雯怡转头看向窗外：朝云，也许你说的对，我们都该向前看。 这下轮到我慌了：我们互相折磨了三年，现在你好不容易治好病，难道我要拱手让你去爱别人 雯怡惊讶地转过头，你... 她的话被堵在口中，我吻着她，迟迟没有松开。 而她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腰，像我无数次期盼地那样。 此刻，我们死局已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