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后,妖神大人独宠我》 交易 “阿姐!”纪灵冲进村落,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周围的茅屋被大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 一群身着白色仙袍的人正肆意屠杀她的亲人。 这些正是霄云仙宗的人。 霄云仙宗,向来仁义,护佑生灵。 可今日却举宗而出,对狐族痛下杀手,这是为何?此时一名男子站在村落的中央,穿着雪白的长袍,面容冷峻。 他正是霄云仙宗的宗主——欧阳康。 他的手中握着一颗妖丹,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阿姐的妖丹!“我杀了你!”纪灵声音充满愤怒,她的双眼瞬间被仇恨染红,提着剑不顾一切的朝着那名男子冲过去。 可惜纪灵法术太弱,还没有近他的身,就被一掌打飞了出去,鲜血不断地从嘴里涌出,淡粉色的长裙瞬间被鲜血染红。 她费力的往姐姐方向爬,身后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她拉起姐姐的手,想着要死也要与姐姐死在一起。 那名男子眼中充满不屑:“区区一只蝼蚁,也想杀我。 ”纪灵嘶喊着:“我们狐族与你们仙门无冤无仇,为何要灭我全族?”欧阳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要怪就怪你们生来就是妖。 ”语毕,男子抬手施展法力朝着纪灵打去。 正要击中时法术却被弹了回来。 纪灵额头散发出耀眼的红光,将她与姐姐包裹了起来。 待红光消失,她们早已不见了踪迹。 那些人还想去追,欧阳康拦住了他们:“罢了,她刚受了我一击,活不了多久。 你们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是,师尊。 ”……此时纪灵她们被那抹红光带到了森林的深处,这里阴森森的,不像是狐族的领地。 纪灵管不了那么多,她抱着姐姐,将仅存的灵力渡给她,可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纪灵知道,妖一旦没有了妖丹,绝无生还可能,但她还是想试试,万一呢?“阿姐你醒醒,求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一定听话,再也不会给你惹事了。 ”她的双眼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声音哽咽:“阿姐……”她哭得不能自已时,姐姐的身体也正在慢慢消散。 “阿灵,别哭,以后阿姐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阿姐希望我的小阿灵无忧无虑的活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纪慕用尽全身力气,擦拭纪灵的眼泪。 纪慕最后消散于这世间。 “阿姐!”她终于是撑不住倒了下去。 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那时白昼骤然被黑暗笼罩,一轮血红色的月亮缓缓升起,月光洒下,大地仿佛被鲜血浸染,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时纪灵降生了。 “老爷,夫人她…逝了!”丫鬟跑出屋内,跪在老爷身前。 此话一出,老爷犹如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质问丫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产婆说胎位横得厉害,夫人难产而逝了…”丫鬟说这话时早已泣不成声。 老爷险些栽倒在地,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内,眼前的爱人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腿没了知觉般跪倒在地,手指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喉间泛起铁锈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爷,请节哀。 ”产婆这时将还是婴儿的纪灵抱给他看。 他只看了一眼纪灵便移开了眼,过了好久他才说:“将她给府中奶妈养着吧。 ”在这之后所有人都认定这不好的天象是纪灵带来的,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个灾星。 包括她的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的。 自这天起,父亲不管她,只是交给奶娘照顾,待她大一点,奶娘也放任不管了,任由她自生自灭。 府中的下人惯是会看人眼色的,见小阿灵没人疼,他们便会欺她,辱她。 小阿灵在这样的日子中渐渐长大,在这十年里活得还不如下人。 她当时多么希望死的是自己……好在,她十岁生辰那天,一切都迎来了转机。 下人不给小阿灵饭吃,她饿得两眼发昏,趁着夜色跑了出去。 跑着跑着就到了一所破庙门口,她踉跄地走了进去。 屋外的风呜呜作响,好似吃人的妖怪。 小阿灵靠着破败的墙面坐下,紧紧地抱住自己。 也是在这天,纪灵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人。 那时的纪慕恰好来到人间游历,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小阿灵,她上前关心的问道:“小妹妹,天这么黑你怎么不回家?”小阿灵听见声音,抬头就见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她的面庞白皙如玉,眼眸中波光潋滟,一袭长裙若仙袂飘飘,浅色调如晨雾初起。 白金色的头发在空中肆意飞舞。 纪灵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天上的仙子,脱口而出:“你是仙子吗?”纪慕听见这个称呼笑了出来,起了逗弄的心思:“我可不是什么仙子,我是妖,专门吃你这种小孩的狐妖!”说完还不忘张开大口吓唬她。 显然小阿灵被吓到了。 见她这副小模样,越来越觉得她有趣的紧。 “小妹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纪灵这时沉默了下来,她怕女人把她送回去,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那里没有一个人欢迎自己,喜欢自己。 于是她撒了谎:“我没有家。 ”女人心软了,朝她伸出手:“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回家?这句话一直围绕着小阿灵,她没有丝毫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女人低头注视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阿灵听到名字二字,默默低下了头。 她没有名字,自出生起就被誉为不详,身边的人也只是叫她灾星。 她情绪低落,恹恹的回答:“我没有名字。 ”女人思索了一会说道:“你以后冠我的姓,姓纪,单字一个灵,可好?”她瞬间抬起头看着女人,那眼神中仿佛充满了漫天星河。 她有了名字,再也不会被人叫做灾星了。 纪灵,这个名字好听,很喜欢。 纪慕带着小阿灵回到了灵狐谷。 灵狐谷是狐妖居住的地方,她们与世无争,也从不出谷。 狐谷内。 当小阿灵看见许多狐妖,才知道女人不是骗她的。 她感受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听到许多狐妖兴奋的议论。 “人族?”“君上竟带着人族回来了!”“是要吃了她吗?”这些议论着实把小阿灵吓到了,尤其是说要吃掉自己,她的手越握越紧,脸色惨白。 纪慕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明白小姑娘是害怕了。 她望着那些小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释放出妖力:“放肆!”小妖们被震慑的跪了下来,也不敢再闲谈。 “从今日起,她就是本君的妹妹,是这个灵狐谷的二殿下,都听明白了吗?”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明白。 ”他们疯狂点头,不敢有怨言。 女人转头就温柔的对着女孩说道:“小阿灵,姐姐教你法术可好?”在这天,纪灵知道了她的阿姐是狐族的首领,是一个很厉害的妖。 “阿姐!”“你醒醒好不好。 ”“希望我的小阿灵无忧无虑的活着。 ”“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阿姐!”纪灵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她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双手紧抓着被角,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你醒了?”温润的男声响起,就见一名长相儒雅的男子从门口进来,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别怕,这里是东烨妖域,你昏迷在妖域边界,是我家殿主救了你。 ”男人解释道。 东烨妖域,纪灵听阿姐说过,这是每个妖族都不敢得罪的地方。 六百年前,炎魔出世,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惨遭屠戮。 为保护黎明百姓,灵珏上神带领众仙抵抗炎魔,最终灵珏上神以自己的全部灵力将炎魔封印,自此这世间再无真神。 而在这场神魔大战后,有位少年疯了似的修炼,短短几年时间妖力突飞猛进,成为这世间第一位妖神。 他做这些貌似是想要找到他心中那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阿姐也不知道。 这位少年就是现在的东烨妖域的主人——东方烨东方烨在短短时间坐上了妖神的位置,实力不容小觑,但又有传闻他非常痛恨仙族和人族,至今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不知这个传闻是真是假。 纪灵看着男人:“你是?”“在下南宇。 ”南宇在妖界以儒雅出名,但儒雅却与他的行为不符,他跟妖神一样杀伐果决,手段残忍。 阿灵微笑着点了头,随即警惕地打量起房间,千年乌木打造的雕花屏风,琉璃地砖倒映着上方垂下的红色纱幔,光影摇曳。 被子上绣着繁复精美的金色牡丹,还有……等等,纪灵这才注意到身上被血染红的衣裳被换了,换了干净的粉裙。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身衣服是你换的?南宇要是回答是他的话,貌似下一秒,纪灵能把他生生活剥。 男人也是注意到这一点,急忙解释道:“衣服是一位名叫呦呦的小花妖换的。 ”听罢,纪灵也是放下心来。 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多谢了。 ”南宇看出女人的想法,就在她起身之际,施展妖术把她定在原地。 “我家殿主有请。 ”秒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完了完了,妖神痛恨人族,今天不会要交代这了吧?前往大殿的路上,小阿灵的掌心不断沁出冷汗,努力想着应对之策。 ……大殿内妖神懒散的坐在大殿上方,墨色长发随意搭落。 一袭玄色长袍透露出一抹红色,胸前,以金线绣就的图文华美至极。 他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邪魅,双眸狭长而深邃,额头间显现着一枚血色妖纹。 这妖神不会真要杀了我吧?不行,我不能死在这,我还没有给阿姐报仇。 “殿主,人带来了。 ”纪灵故作坚强,克制内心的恐惧,对妖神恭恭敬敬的行礼。 “参见东烨殿主。 ”妖神随意的摆了下手,南宇便退了出去。 当纪灵抬起头看清妖神脸的那刻,呆滞在原地,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不知为何见到妖神的第一面感觉很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他。 但内心的恐惧并没有这莫名的熟悉而消散。 她像绷紧的弓弦般,时刻保持着敏锐的警觉,生怕下一秒主位之人就对她不利。 此时妖神开了口:“人族,做个交易可好?”“什么?”纪灵声音中带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震惊。 堂堂妖神竟与人族做交易?他不是最痛恨人族了吗?这是为何?阿灵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褪去,她试探的问道:“什么交易?”“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前提是你要与本殿一同前往忘忧川。 ”“忘忧川?”忘忧川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域,但至今无一人能找到它,听闻是神域故意而为之。 说是这仙域中有灵珏上神的神器,为了保护神器才不让外人找到。 “正是。 ”“可这忘忧川至今没有下落,该如何去?”妖神东方烨收起懒散的模样,回答道:“你可知,在灵珏上神陨落后,她的神识也随之消散与这世间,只要找到神识并唤醒便可找到这忘忧川。 ”纪灵显然是不知道的。 与他去无忘川也不是什么问题,但为什么偏偏是纪灵?纪灵眉头微皱,带着疑惑问:“我只是一介人族,为何是我?”妖神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纪灵面前。 也许是身体的本能,纪灵见他站在自己面前,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小动作被妖神捕捉到了,随即嗤笑一声。 东方烨摘下腰间的玉佩,抬手对着玉佩施法,就见那枚玉佩释放出一缕白烟向着纪灵额前跑去,只是瞬间她的额前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做完这些,东方烨变出铜镜递给她。 纪灵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铜镜举在自己面前。 这一看属实把纪灵吓一跳,就见铜镜中的女人额前闪烁着与妖神相似的血色纹路。 可她明明是人族,为何会有与妖神相似的纹路。 她轻触着额间妖纹,“我为何会有与你相似的印记?”东方烨并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冷冷地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纪灵,问:“这交易你做还是不做?”纪灵瞧着东方烨的样子,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了。 纵使再想知道真相,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问,犹豫再三,答应与他的交易。 她想报仇,想把杀害姐姐的凶手,剥去仙骨,让他们永世不得轮回。 也想搞清楚额间的纹路是怎么回事。 妖神寻找之人 大殿内“殿主。 ”“你把这个传给无望山那位。 ”“是。 ”说完,南宇恭恭敬敬的接过东方烨手中的信封。 轰隆!外面传来巨大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 “外面发生何事?”“回殿主,好像是纪姑娘。 ”听到答复,东方烨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的纪灵释放灵力很轻松的将巨石击碎,她身旁的花呦呦拍手叫好。 东方烨一出来就被女孩所吸引。 女孩一袭鹅黄色的长裙,头发两边被规规矩矩扎着,垂落于胸前,衬得女孩很是俏皮。 但更吸引东方烨的是女孩的灵力。 明明前几日她还需要重新修炼基础法术,在这短短几日,她的灵力竟然恢复了,甚至比原来更强了。 纪灵看着自己的双手,也是不敢相信这是她能打出来的威力。 “看来你的灵力已经恢复了。 ”纪灵听声音便知道是东方烨,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翘起,看向男人开口是止不住的兴奋:“那我是不是可以跟你比试比试了?”还没等东方烨回答,站在他身旁的南宇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说纪姑娘,不是我打击你,要想打败我们东烨殿主,你还差的远呢!”纪灵无语的看着发笑的男子,也不恼,因为她知道自己与东方烨的差距。 但毕竟人家是妖神!能跟妖神比试,既能提升自己也能学到一些东西,何乐而不为?况且,妖神早就说过可以与他比试。 “你当真想与本殿比试?”纪灵疯狂点头:“想!”得到回答的瞬间,东方烨变出一把长剑扔给了纪灵,并说道:“三局,只要你拿下一局,变算你赢。 ”纪灵没有问题:“好,开始吧。 ”霎那间,一阵微风吹过,桃树刚开的桃花纷纷落下。 纪灵手握长剑朝着东方烨刺去,她出手铆足了劲,看得出她是很想赢。 但在妖神面前,这些完全是小意思,他微微一侧身便很轻松的躲了过去。 也是在这时,东方烨出剑,女孩手中的武器瞬间被挑飞掉落在脚边。 纪灵捡起剑,脸上写满不服:“再来!”她重新向东方烨刺去。 等她退回时,胳膊传来一阵酥麻。 是东方烨用剑背打到了她的胳膊。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再来。 ”东方烨看着纪灵,幽幽开口:“你是只会一股脑往前冲吗?纪灵你记住,在面对比你强大的对手时,脑子是个好东西。 ”纪灵愣在原地,心想:怎么感觉他在侮辱我。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纪灵还是思考他的话。 脑子,脑子……明白了!纪灵很聪明,马上反应了过来。 她放松全身,语气坚定:“来吧!”这回她没有再像前两次那样一股脑往前冲,而是站在原地,嘴里呢喃着咒语。 她左手汇聚的灵力飞速的向着东方烨打去。 在东方烨躲灵力的同时,纪灵才动身向他刺去。 等东方烨反应过来后,纪灵手中的长剑早已对准了他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刺破。 “我赢了。 ”女孩的声音轻挑。 东方烨的视线从纪灵手中的剑慢慢移到了她的脸上,顿时笑了出来。 “嗯。 ”纪灵收回了剑:“承让了。 ”东方烨向前走一步,伸手将女孩头上不知何时粘上的桃花摘下,语气温柔:“明日辰时来大殿,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说完便挥袖离开了。 南宇跟着东方烨一块走了。 “啊啊啊啊!”纪灵扔下手中的长剑,双手握住花呦呦的肩头,使劲摇晃,说话是前所未有的的激动:“呦呦,你看见了吗?我竟然赢了妖神!”“啊啊啊啊。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先停下!”纪灵很听话的停了下来,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随后又尖叫了起来。 东方烨再返回大殿的途中听到了女孩兴奋的叫声,仿佛被感染了一样,他的心情也变得非常的好,向上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来。 “殿主恕我多嘴,刚刚您明明可以躲过,为何……”东方烨低眉看着刚刚从女孩头上摘下的桃花,轻轻地笑了声:“怕她回去不开心。 ”“啊?”虽然还没有确定纪灵到底是不是东方烨想要找的人,但东方烨能确定一定是她!只差最后的那一步。 看着南宇一脸疑惑的表情,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走了。 ”“哦。 ”……夜晚满天星砂,月光为万物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檐角的风铃轻轻晃动。 纪灵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清瘦的背影很是落寞。 她神色恹恹地看着那挂在天边的圆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东方烨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开口询问道:“你在做什么?”“赏月。 ”女孩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东方烨将手中的东西举在她眼前。 “这是?”“桃花酿。 ”纪灵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平静的接过桃花酿并道了谢。 她没有喝桃花酿,东方烨心里难免有些小失落:“尝尝,这是本殿亲手酿的。 ”纪灵这才浅浅抿一小口,桃花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酒的味道不是很重,淡淡的。 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酿酒!她没忍住又喝了几口,毫不吝啬的夸奖:“很好喝!”男人听到夸奖,也是很满足。 随后,他也坐了下来,二人肩并肩挨着。 这时东方烨轻轻开口:“每当我难过时,我都会喝上几口这香甜的桃花酿。 ”他看着女孩,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开心点?”女孩愣住了:“你……”她顿住,话锋一转:“你堂堂妖神有什么难过的事?”纪灵本想问男人是怎么知道她不开心的,但她更好奇一介妖神能有什么伤心事。 东方烨没料想到女孩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空气寂静了起来,静到二人的呼吸声在这个夜晚格外清晰。 沉默的时间太长,就在以为东方烨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话中竟带有点悲伤:“一个人。 ”“一个让本殿寻找六百年的人。 ”六百年前东方烨还不是各妖族惧怕的妖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妖君。 那时的他也不似现在的冷漠,与人和善,仙族和人族受困也会施以援手。 在他一次外出时,遭到蛇族暗算。 蛇族突然攻击东方烨只因他是妖族最后一位妖君,其他妖族的君上均被蛇族杀害。 蛇族这么做是想要一统妖界,做这天下所有妖的王!在蛇族赶尽杀绝之前,一名女子从天而降救下奄奄一息的东方烨,为他复了仇。 等东方烨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极美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桃树,它的周围开满白色的花,各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你醒啦?”一名少女端着药向他走来。 东方烨瞬间被这名女子吸引住,女子身着大红锦缎金丝压花的长裙,面容清秀,头发规矩的扎起,发髻间白色的步摇随着她的步子一摇一晃。 “是姑娘救了在下吗?”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 那名女子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甘愿为姑娘做牛做马。 ”姑娘开口有些急:“哎哎哎,打住,做牛做马就不必了。 好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真想报恩,就帮我打扫打扫这庭院就行。 ”东方烨听后抱拳鞠躬向姑娘表示感谢。 “敢问姑娘,这是何处?”“这是忘忧川的花界。 ”~“忘忧川?那她是神仙喽?”纪灵继续问道:“那之后呢?”东方烨故作轻松道:“嗯,后来……她为了救苍生,惨死在忘忧川。 ”难怪他想去忘忧川,原来是因为这个姑娘。 看来他是真的有想要找的人,传闻不假。 纪灵有些后悔,干嘛要提起人家的伤心事,看他这样应该没事吧?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对不起啊,不该问起你的伤心事。 ”东方烨没有怪她,摇了摇头:“没事,她很快就能回来了。 ”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死去的人活过来?大晚上别搞啊!当她还想再问什么意思时,东方烨开口了。 “回去早些休息吧。 ”说完东方烨就消失在纪灵眼前。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哎,等一下,明明今晚伤心的人是我,怎么变成他了!纪灵无语住了!纪灵躺在床上,心里不禁想起东方烨提起的忘忧川。 忘忧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想着想着纪灵便进入了梦乡。 她一夜好梦。 ……翌日辰时东方烨站在桌案前,手中摩挲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纪灵来了。 纪灵来到东方烨身前,东方烨将那木盒子交给纪灵:“打开看看。 ”纪灵虽然疑惑但还是按照他说的话打开盒子。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好似被定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凝固。 她的双眼瞬间红了起来,声音颤抖:“是灵澜剑。 ”盒子里赫然是一把泛着白光的剑。 灵澜剑由上古玄铁打造而成,是阿姐送给纪灵的及笄礼物。 灵澜剑顾名思义,带有一个“灵”字,是以纪灵命名。 阿姐也是希望纪灵能有汹涌波澜般的力量。 可,灵澜剑不是在那场灭族之灾中被毁掉了吗?怎么会?纪灵像是对待珍宝般小心的抚摸灵澜剑,眼神不曾离开。 这时,东方烨将一枚白玉簪子放到她手中:“本殿找到这把剑时,这枚簪子也在。 ”“这是阿姐的簪子。 ”纪灵不想哭的,但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这簪子让她睹物思人。 纪灵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东方烨找到了灵澜剑并修好了它。 她的心里划过暖流,诚挚的道谢:“谢谢你。 ”东方烨伸手想将她的眼泪擦掉,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将手伸回,就此作罢。 “本殿给你三日时间好好休息,三日后,启程前往无望山。 ”纪灵点头:“好。 ” 凝魂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前往无望山的日子。 纪灵早早准备好,时刻准备出发。 她身着素衣,头上插着阿姐的白玉簪,活脱脱一副小仙子的模样。 而东方烨还是那身玄色长袍,但又与之前有所不同,唯一相同的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脸。 “东方烨。 ”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抹瘦小的身影时,眉眼舒缓,敛去了锋芒。 “走吧。 ”“哎,等等。 ”纪灵左瞧瞧,右瞧瞧,见只有他一人,开口询问道:“南宇作为你的属下,他不去吗?”东方烨睨了女孩一眼,开口似带有讥讽:“你很希望他去?”纪灵急忙摇头:“也不是。 ”“妖域内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哦。 ”抬脚准备出发时,一道稚嫩的童声叫住了他们。 “灵子,你等等我。 ”呦呦跑到他们跟前,快速的向东方烨行礼:“殿主。 ”呦呦的到来让纪灵很是惊喜:“你怎么来了?”呦呦撇了撇嘴,心里有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呦呦很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孩,真心把她当做好朋友的。 要不是南宇说漏嘴,呦呦都不知纪灵今日便会走了,她甚至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当呦呦知道那一刻,仿佛天都要塌了。 纪灵走了,自己又要回到以前无聊的生活,还时不时会被南宇压榨。 于是她马不停蹄的去追纪灵她们,好在追上了。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她拉住纪灵的衣袖,轻轻晃动,眼神中带有期待,生怕她不同意。 纪灵也只是犹豫一下,随即就同意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可以了。 ”纪灵觉得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的,而且呦呦那么可爱,小女生之间也有共同话题,路上也会有些照应。 “耶!灵子你最好了!”小花妖随即高兴的跳了起来。 东方烨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二人互动,也不打扰。 等二人聊完,才开口:“该出发了。 ”“好!”二人一同回答。 语毕,呦呦摇身一变,将自己变成花环手链,随后戴在了纪灵手腕上。 东方烨拉起纪灵的手,施展法力,就见一道蓝光将他们包围。 只是一瞬,三人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木屋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门口长着几棵碧绿的高竹和鲜艳的花,木屋旁一条小溪涓涓细流。 让人忍不住赞叹这就是世外桃源。 东方烨先抬脚走了进去,纪灵和呦呦紧跟着他。 纪灵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小狗追赶着黑白相间的小猫,兔子窝在一旁吃草。 向右看去还圈养着两只白鹅,让纪灵怀疑起这是兰修竹仙者住的地方吗?“兰修竹。 ”东方烨喊道。 没人回应,东方烨便挥了挥手,就见房子振动了一下。 在房子振动后,房门缓缓打开,一名少年从里走出。 少年身形修长,穿着蓝色长衫仙气飘飘,面容清俊,带着温和的笑。 “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别废话,本殿给你的信你没看?”少年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收到了一封信,貌似被自己垫东西用了。 这么说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他尴尬一笑,不自觉的摸了摸脸:“无碍,无碍。 ”纪灵站在东方烨身后小声询问:“他是?”“兰修竹。 ”什么?他是兰修竹仙者怎会如此年轻?这环境真的跟他很不搭。 兰修竹注意到东方烨身后的小姑娘,但是被男人挡住,看不见脸。 纪灵继续小声道:“你不是说他是老仙者吗?”纪灵说话声虽小,但还是被兰修竹听到,他立马高声反驳道:“小姑娘,你别听他胡说,我才一千岁,哪老了。 ”纪灵被点到,从东方烨身后探出脑袋。 也是在这时兰修竹注看到小姑娘的面容,手指指着她,微微颤抖。 女孩以为他被自己气到了,立马从男人身后出来,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双手来回摆动:“不老不老。 ”“一千岁还不老?”东方烨声音幽幽传来。 听见东方烨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你!”少年显然是被气到了,胸腔剧烈起伏,但没多大会便好了,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算了,你这次找我什么事?”“借凝魂镯一用。 ”兰修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声音明显的拔高:“你怎么又借?”又?什么叫做又?难道东方烨使用过凝魂镯?见东方烨瞪着自己,少年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要凝魂镯做甚?”“救人。 ”“救谁?”“仙者,是救我的阿姐。 ”纪灵抢先一步回答。 兰修竹看向纪灵,问:“你的阿姐是?”纪灵恭敬回答:“狐族妖君纪慕。 ”兰修竹有点疑惑,眼前女孩的气息明明是人族的,她的姐姐怎么会是狐族?“可你不是人族吗?”东方烨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的问题多了,你是借还是不借。 ”兰修竹仙者撇了男人一眼,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不是我不借,是凝魂镯早在十八年前就失去了法力。 ”纪灵语气急切:“仙者,那可有什么办法?”这个消息对纪灵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没有凝魂镯,就不能救活阿姐,这可怎么办?仙者摇了摇头:“目前我还在找办法。 ”纪灵不免失落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蔫哒哒的。 “哎呀,小姑娘,你也不用太难过,办法肯定会有的。 若不嫌弃,先在我这暂住几日,待我找到恢复法力的办法,我一定先告诉你。 ”小姑娘点头应了,现在只能这样了。 ……在纪灵整理行李的间隙,东方烨与兰修竹站在崖边交谈。 东方烨质问起兰修竹:“你有办法,为何不说?”东方烨认识兰修竹几百年了,刚刚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解决办法,既然知道那为何又要瞒着。 兰修竹打量起周围,见没人才开口:“你先别说这个,那姑娘为何与灵珏长得如此相似?莫非她就是灵珏?”是了,少年看见女孩的面容时,以为她就是六百年前的灵珏上神。 要不是东方烨,他一定当场叫出来。 难怪他刚刚那么激动。 东方烨回答道:“是她。 ”得到东方烨的肯定,兰修竹比刚才更激动了,将最后一个疑问问了出来:“那为何她没有灵珏的气息?”其实东方烨也是不确定的:“或许是因为她体内的神识还未苏醒。 ”“该你说说这凝魂镯的事了。 ”凝魂镯是仙门法器,怎么说法力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里一定有什么隐情。 兰修竹深吸一口气,严肃了起来:“若探究的话,这事和你有关。 ”东方烨挑了挑眉:“和本殿有关?”“嗯。 六百年前,我将凝魂镯借给你,你将灵珏的残魂放入凝魂镯内,这凝魂镯染上灵珏的气息。 ”“六百年后也就是十八年前,是那姑娘降生的时候吧?”“是。 ”兰修竹一拍手,肯定道:“那就对了,凝魂镯感受到灵珏降生,它的法力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总的来说就是凝魂镯认下灵珏了。 所以啊这个方法只有那姑娘能解决。 ”“哎呀,这让不禁想起六百年前你求我帮助那天,日子过得可真快呢。 ”东方烨听他这么说,不免想起六百年前的那一天。 当时东方烨跪在兰修竹房屋门,苦苦哀求道:“兰修竹仙者,东方烨求您救救灵珏。 ”那消瘦的背影,显得他好不可怜。 他的双腿早已麻木,不知跪了多久。 在他快要撑不住时,门开了。 兰修竹从里面走出,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语重心长说:“灵珏已陨落,我也无能为力,你又何苦这样。 ”见兰修竹要走,东方烨拽住他的衣摆,声音带着焦急:“仙者,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愿意一试。 ”兰修竹盯着他,不禁想起灵珏交代的话,唉,罢了罢了。 兰修竹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世间有个仙门法器,名叫凝魂镯,这个兴许可以就灵珏。 可灵珏终归与旁人不同,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神陨落便是真的消散于这世间,而这凝魂镯未必能救活她。 但……也可一试。 ”“我该怎么做?”“去寻找她最后的一丝残魂,将残魂放入这凝魂镯中,需你以自身灵力每日滋养,若三百年后,还没有养出灵珏完整的灵魂,那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说完,兰修竹便将凝魂镯交给东方烨。 “多谢。 ”后来,那灵珏最后的一丝残魂真叫他给找到了,可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找到的。 东方烨在那之后每日以自身灵力细心滋养,就这样持续了三百年。 ……兰修竹有些感慨:“没想到你当真坚持了三百年。 ”东方烨冷哼一声:“当时也没想到你会骗本殿!”三百年后,东方烨坚持每日滋养残魂,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不行,他只好再次求上兰修竹。 “仙者,当真没有办法了吗?”兰修竹看着凝魂镯的残魂,眼中情绪万千,最终还是回答没有。 东方烨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犹如行尸走肉。 他走着走着便听到有两人在闲聊,那两人一胖一瘦。 无望山有两位仙童就是一胖一瘦,想必这就是那仙童。 “你说仙者为何要骗那位妖君。 ”开口的是身材纤瘦的仙童。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凝魂镯根本救活不了神族,谁哪知道仙者怎么想的。 ”“我今日见那妖君的模样,真的很可怜。 ”东方烨后面就没再听,因为他在听到根本救不活神族时,就提剑找兰修竹算账。 “兰修竹,你给我滚出来。 ”此时的东方烨双眼猩红,早已被愤怒和悲伤占据。 兰修竹听着如此愤怒的声音连忙出来。 在兰修竹出来的瞬间,东方烨的剑已架在他的脖颈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碎尸万段:“兰修竹,你竟敢骗我整整三百年!”他知道了真相。 兰修竹并没有反抗,任由东方烨将剑放在他的脖颈处。 他知道现如今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只好实话实说:“东方烨,你知道我为何要骗你吗?”东方烨没有理他。 “是灵珏让我这么做的,灵珏在陨落前交代我,务必好好照顾你,她怕你随她而去才出此下策。 ”“你看看你现在对的起她吗?”一声脆响,东方烨手中的剑掉落,大笑了起来:灵珏你当真好狠的心。 在灵珏上神陨落后,他确实想要跟随他去,但都被兰修竹拦了下来。 难怪啊,难怪。 以前东方烨与兰修竹一见面就互相阴阳对方,难怪他会救东方烨,原来原因在这。 自这天起,东方烨不会寻死觅活,而是努力修炼,当上了妖神。 ……兰修竹拍了拍东方烨的肩:“我奉天道之命协助灵珏,我没有护好她,是我的责任。 但这是灵珏交代的,不能怪我。 ”东方烨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兰修竹独自一人站在崖边,双手背着,眺望远方,也让他忍不住想起灵珏交代的话。 “兄长,自我诞生起你一直照顾我,我如今有一事相求。 ”“你说。 ”“仙魔大战在即,我将以自身全部灵力来封印炎魔。 阿烨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兄长,请你帮我拦住他。 ”灵珏又继续说道:“还有在我陨落后替我照顾好阿烨,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她说完便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交给了兰修竹。 “兄长,拜托了。 ”在东方烨将凝魂镯给兰修竹看时,兰修竹就注意到那微弱的神识,但他并没有声张,因为他也不确定是否可以救活灵珏。 兰修竹将那神识放入灵力充沛的天池里,待神识完整时,便可给她重塑肉身。 可谁曾想神识竟然在一百年前消失了。 在刚才东方烨说那女孩就是灵珏时,兰修竹就明白了一切。 灵珏投入人间,去历经苦楚了。 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东方烨那小子竟然把你的神识给滋养了出来。 灵珏你交代的事我已完成,想必你也快回来了吧。 赤火戒 纪灵在无望山呆了三日,她的耐心快没了,只因这三日兰修竹一点消息都没有!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复活阿姐,拯救苍生落在她一人身上。 女孩找上了兰修竹,眼中有着些许期待:“仙者,三日了还没有找到办法吗?”兰修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没。 ”“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蓝修竹不知道该怎么和纪灵开口说,她是唯一可以让凝魂镯恢复的人。 他脑子灵光一闪,快速的从衣袖中掏出凝魂镯交给纪灵。 当女孩接过镯子后,兰修竹二话不说的跑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让她亲自摸索,仙者相信她!女孩越发觉得这仙者有点不靠谱啊。 说好一起想办法,结果直接把镯子丢给我。 纪灵带着凝魂镯回到房间,她坐了下来,手中拿着凝魂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它。 凝魂镯整体呈完美的圆形,它不是普通的玉石制成,而是受着天地万物的灵气的滋养,历经数千年才形成的特殊材质。 但凝魂镯现在没有法力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呦呦这时现出:“灵子,这就是凝魂镯吗?怎么感觉有点恹恹的。 ”“这是因为它失去法力的缘故。 ”纪灵看了看呦呦,问道:“呦呦,你有什么办法让它恢复法力吗?”“不知道。 ”花呦呦不了解凝魂镯,没法帮助她。 纪灵无奈的叹气,手不自觉的触碰着凝魂镯。 “嘶。 ”她的食指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从里面冒了出来。 纪灵这才注意到凝魂镯上有一个小缺口。 “灵子你没事吧?”“小伤没事。 ”凝魂镯散发出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纪灵盯着镯子,这是因为我的血吗?纪灵小心的将镯子放在桌子上,拿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的划向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凝魂镯上。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是真疼啊。 纪灵的举动,让呦呦忍不住惊呼:“灵子你在干什么!”女孩没有回答,她的眉头紧锁了起来,额头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凝魂镯在纪灵鲜血滋养下,那蓝色光芒越来越强烈。 果然她猜想的没错,她的血竟然能让凝魂镯起反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是一个好的消息。 纪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她的双脚有些虚浮,身体也摇晃了起来。 呦呦见纪灵这样,阻止道:“灵子你快停下!”她没有听,即使这样她也不想停止,就差一点了,不能前功尽弃。 过了好久,女孩稳不住身体,一头栽了下去。 “灵子!”“纪灵!”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东方烨。 她栽下去那一刻,东方烨及时接住了她。 他看见女孩手中的伤口,立马施法给她治疗,好在血止住了。 “我没事的。 ”女孩安抚他。 他小心翼翼的将女孩抱到床上,掖好被角,耐心的给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这一切做完,他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女孩。 纪灵眯着眼休息。 “东方烨发生了什么?纪灵怎么突然晕倒了?”兰修竹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东方烨声音低哑:“是凝魂镯。 ”兰修竹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凝魂镯?那镯子怎么了?。 好在有呦呦在,呦呦将冒着蓝光的凝魂镯举到他面前。 兰修竹看着凝魂镯有了光泽,面上一喜:“这是,恢复法力了!”他还没有从镯子恢复法力的喜悦中走出来,脸色一僵,显然是看到了凝魂镯上的血迹,没想到恢复法力的方法是用认定人的血液。 兰修竹走到床前,用法力查探一番,松了一口气:“无碍,只是有点失血过多,好生休养即可。 ”纪灵听着声音缓缓地睁开双眼,虚弱的对东方烨说道:“你看我就说我没什么事的。 ”东方烨听她的话,又喜又气,喜她没什么大事,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要知道稍有不注意就会落下病根。 兰修竹自信的开口:“纪姑娘我一会给你拿几颗仙丹补补,吃完之后保准你活蹦乱跳的。 ”“那就多谢仙者了。 ”“客气客气。 ”房间瞬间寂静了下来。 纪灵瞄到东方烨的脸色,那脸色犹如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中充满怒火,让人不敢直视。 他这是生气了?兰修竹见纪灵盯着东方烨,顺着女孩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了东方烨充满怒火的脸色,吓得他连忙说道:“我还有事,你们聊。 ”他说完逃似般的走了,他可不想呆在活阎王这了,怕引火上身,走时还不忘将呦呦一同带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纪灵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率先打破这份寂静:“你生气了吗?”“你可以同我说说为的何事吗?”过了许久,东方烨呼出一口浊气,冷声道:“纪灵,本殿当初救下你,不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纪灵听着一愣一愣的,她也没有糟践自己的身体啊,真是冤枉她了啊。 她刚想反驳,东方烨又说道:“别忘记你答应本殿的事情,你还不能死。 ”纪灵想起那个约定,原来他气的是这个,我若是死了便不能与他一同前往忘忧川。 虽然这也算是变相的关心她,但纪灵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 ”纪灵休息了几日,身体便痊愈了,兰修竹的丹药真是厉害。 凝魂镯已经恢复了法力,纪灵也不好再叨扰蓝修竹。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便与东方烨一同前去跟兰修竹告别。 “仙者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蓝修竹单手摆了下,大大方方的回答:“哎,我与东方烨算是旧时,不麻烦的。 ”“对了,纪姑娘,东方烨同我说过你的事,你想要找归魂渊对吧?”“归魂渊就在霄云仙宗的后山处,而这归魂渊需要令牌才可开启。 ”霄云仙宗?怎么会是这个地方,这个消息对纪灵来说是喜也是忧。 以她现在的法力还不足以霄云仙宗抗衡,虽然有东方烨在,但毕竟我方人数少,处于下风。 看来得悄无声息的溜进去了。 “那这令牌在何处?”“京城林府。 ”纪灵与东方烨下了山,前往京城。 前方的路纵使万分凶险,纪灵也一定会走下去,逢凶化吉。 纪灵在路上回想起临走时她私底下与兰修竹的对话。 “仙者,您可知赤火戒?”兰修竹思索一番,眼珠一转,眉开眼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去问东方烨便知。 ”东方烨会知道?她是有想过询问东方烨的,但毕竟她们二人是交易关系,他若知道自己想要赤火戒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 “好,多谢仙者。 ”在纪灵准备离开时,兰修竹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纪姑娘,我瞧你的命格很是不同。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他的脸上挂着笑。 纪灵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你在想什么?”东方烨的声音将纪灵拉出回忆中。 “没什么。 ”纪灵看着东方烨,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上的凝魂镯。 兰修竹仙者让问他,女孩的心中还很是犹豫。 女孩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她叫道:“东方烨。 ”她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赤火戒吗?”东方烨听到赤火戒三个字心头一紧,对上女孩的目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得知赤火戒的?”这世上知道赤火戒的只有三人,其中就有东方烨,纪灵一个人族是不可能知道的。 纪灵有些心虚的回答道:“在梦中梦到过。 ”东方烨看出纪灵在说谎,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其实也不算撒谎,确实是在梦里发生的。 但纪灵被他盯着有些发毛,只好将那晚的事如实坦白。 东方烨听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摘下腰间的玉佩,对着玉佩施展法术。 不多时就见一枚戒指从玉佩中显现出来。 那枚戒指红色中带有一抹黑,这就是赤火戒吗?东方烨命令道:“伸手。 ”纪灵乖乖照做。 他将赤火戒戴在纪灵的手指上。 也是戴上去的瞬间,赤火戒散发出强烈的灵力,那些灵力像是有生命般环绕住女孩。 最终,所有灵力都凝聚在一起,冲向她的额间。 额间顿时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纹路,当最后的一缕灵力没入,那纹路变得清晰起来。 纪灵似乎出现了幻觉,脑海中出现了一男一女站在山川前,她想看清那二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但给她的感觉是很幸福的。 一道声音也不断在她脑海中徘徊:“阿烨,朝朝暮暮不相离,岁岁年年共白头。 ”她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好在东方烨再旁边,他迅速的接住了女孩。 纪灵看着眼前的男人柔声唤道:“阿烨。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晕死过去。 恍惚间好似看见他的不安。 是错觉吗?“灵儿,灵儿。 ” 过往 天降祥瑞,七彩霞光相互交织,洒向每一寸地方。 大殿上方端坐这一名高贵的女子。 下方跪拜着各派仙宗弟子,他们恭敬的高声道:“拜见灵珏上神。 ”这个场景好不壮观。 灵珏上神应付完这些仙门弟子,便去查看东方烨的伤势如何。 自从灵珏上神将东方烨领回忘忧川后,她的耳边就一直不消停。 无非就是那些仙门老古董觉得东方烨是妖,妖不能留在神域。 灵珏上神不这么认为,她是世间唯一的真神,爱这世间的任何一切。 仙又如何,妖又是如何,在她眼中是一样的存在。 “东烨妖君伤势可有好些?”“多谢灵珏上神关心,我的伤已经快好了。 ”东方烨在修养的这几天就已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忘忧川的主人,灵珏上神。 灵珏上神听后将治愈的丹药递给他:“这个丹药给你,吃下它你便可以完全痊愈。 ”东方烨接过,感激道:“多谢灵珏上神。 ”灵珏上神觉得这尊称太过变扭,于是说道:“你唤我灵珏便好。 ”东方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自这以后,忘忧川上时常能看见东方烨的身影,不过是他打扫神域的身影。 他答应过的灵珏上神,也是为了报恩。 灵珏上神每每处理完那些大小事务回来,经常会看到东方烨打扫神域。 她当时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竟然当了真。 灵珏上神救人是不图回报的,救了便是救了。 她上前打断东方烨打扫的动作,说道:“你不必打扫了。 ”东方烨他以为是灵珏上神嫌弃他打扫的差劲,慌乱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磕绊:“我,我打扫的很干净。 ”灵珏听后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个,我当初本就不用你回报什么,所以你不必做这些。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若是想留在忘忧川,便留下。 ”她说完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看见了欣喜之色。 “多谢。 ”虽然灵珏上神都这么说了,但东方烨还是每天打扫这神域,他不想白吃白住这。 灵珏也只是随他去了。 东方烨每日抽出时间来修炼,也许是这神域灵气充沛,他的妖力突飞猛进。 他想感谢灵珏上神这段时间的照顾,于是四处寻觅,看看有何法宝能送给她。 可惜法宝没寻到。 但,他找到了一个极美的地方。 那里开满了花,还有许多桃树,河水从山上涓涓流下。 东方烨迫不及待的找到灵珏,带她去看看这美景。 “灵珏,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起灵珏就带她前往那里。 灵珏上神看着眼前的景色,被美的说不出话。 她在这神域生活了几百年,竟不知有如此美景。 东方烨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喜欢,开口便有些歉意道:“抱歉,我想寻些法宝给你,但是没有寻到。 ”灵珏怎么会嫌弃,她做这上神几百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待她。 灵珏转过身面向东方烨,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如春日里的暖阳。 她感激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东方烨看着她这个样子,不自觉红了耳根。 他的心里产出一种差异的感觉,似乎心脏要跳了出来。 ……东方烨时不时会做些人间的美食给灵珏品尝。 “尝尝,怎么样。 ”要想问东方烨一个妖君怎么会人间食物,那当然是他偷偷下凡向人族请教的!灵珏拿起一枚玉桂糕,轻轻咬一口,她瞬间喜欢上了:“好吃,这是你做的吗?”东方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喜欢就好。 ”作为感谢,灵珏上神将自己亲手酿的桃花酿给他。 “尝尝,这是我亲手酿的。 ”东方烨刚打开,一股桃花香扑鼻而来,尝一口会是忘不了,他称赞道:“唇齿留香,甜而不腻,很好喝。 ”二人的关系越发要好,几乎每日形影不离。 十五那日,妖君学着人族那样向灵珏表达心意。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灵珏上神呢?或许是灵珏救他的第一面,或许是花海下女孩甜甜的笑,或许是每日的相处。 他握住灵珏的手,站在圆月下认真的起誓:“我东方烨生生世世只爱灵珏一人,死生不负,若违此事,天诛地灭,魂飞魄散!”灵珏眼眶里早已续满泪水,回应男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灵儿,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东方烨双手背后站在灵珏上神身旁。 自那日表达心意后,东方烨每日变得花样送灵珏礼物,她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了。 昨日是妖界的兰花妖,尚未开启灵智,但能给灵珏解闷。 前日是仙门的玄麟,可提升法力。 大前日送了许多稀罕物。 今日会送些什么?灵珏声音柔如水:“是什么?”灵珏很好奇,毕竟东方烨送的礼物要么是她没听过的,要么是她没有的。 东方烨也不卖关子,将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拉起灵珏的手给她戴上,介绍起来:“这是赤火戒,是我亲手打造,与你送我的玄灵玉相连,若你有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灵珏仔细欣赏着赤火戒,开口温柔道谢:“谢谢阿烨,我很喜欢。 ”……神魔大战在即,灵珏上神找到蓝修竹。 “兄长,在我陨落后替我照顾好阿烨,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说罢将赤火戒摘下交给蓝修竹。 “请兄长把这个交给阿烨。 ”“兄长,拜托了。 ”随后灵珏向外走去,准备迎接那场神魔大战。 灵珏上神手持幽晶弓,飘在忘忧川的空中与炎魔对峙。 “炎魔,吾今日便除了你,还这世间一个太平。 ”灵珏的声音有力且坚定。 炎魔周身散发着黑色的团雾,听到这句话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堂堂灵珏上神也会口出妄言了。 ”炎魔用那黏腻的眼神一直打量着上神,开口便让人不适:“不过,本尊看灵珏上神也是有些姿色,你若把本尊服侍好,本尊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 ”“放肆!”灵珏上神显然是动怒了。 她拉动弓弦,幽晶箭便朝着炎魔心□□了过去。 炎魔没想到,这幽晶弓竟能伤到他。 毕竟他是吸取世间的邪念,无人能伤他。 在炎魔疑惑时,灵珏上神献祭自己的全部灵力,将炎魔封印住了。 而她灵力散尽,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灵儿!”东方烨抱着即将消失的灵珏,眼泪落了下来,声音颤抖:“灵儿,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兰修竹,他一定有办法。 ”灵珏上神拦住了他:“阿烨,来不及了,这辈子我不负苍生却负了你,对不起啊。 ”这时灵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灵儿你不要说了……”她抚摸着东方烨的脸庞继续道:“阿烨,这辈子我能够遇见你足矣。 ”话落,灵珏消散在东方烨的怀中。 东方烨崩溃大喊:“灵儿!”“阿烨,阿烨。 ”纪灵口中不断呢喃着这个名字。 东方烨坐在床边牵着女孩的手,回应着:“灵儿,我在。 ”纪灵悠悠转醒,醒来便看见男人眼尾泛红,他哭了?他是什么时候哭的呢?早在女孩在倒下前唤他阿烨时便哭了。 女孩睡了五日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都快把他急死了。 东方烨这时候很是自责,不该那么早将赤火戒给她戴上,她一介肉体凡胎承受不住赤火戒的力量。 他后悔了。 同时也很害怕,女孩就此再醒不过来了。 纪灵轻声唤着:“东方烨。 ”东方烨见女孩醒了,那层害怕也在慢慢消散。 “灵儿,你终于醒了。 ”纪灵听着这称呼感觉好生别扭。 她这时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是她的手与东方烨的手十指相扣,吓得她迅速抽回手。 东方烨手中一空,失神盯着那空落落的手,心中难过了起来。 她是还没有想起来吗?“灵儿你是没有想起来吗?”他一开口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想起什么,纪灵现在脑子里只有刚才梦境中的事,其余的完全没有。 纪灵摇头,没有隐瞒:“东方烨,我在梦中看见一个与我很相似的人,那个人是灵珏上神吧。 ”“灵儿,你就是灵珏啊。 ”他声音带有迫切。 “所以……灵珏上神的神识真的是在我体内吗?”女孩问道。 “是。 ”果真如此。 难怪梦中的灵珏上神与自己一模一样。 难怪兰修竹会说我的命格不同。 这一切虽然解释的通了,但纪灵明显接受不了。 自己的法力明明那么弱,怎么可能会是守护苍生的灵珏上神呢。 “东方烨,那你知道怎么才能唤醒神识吗?”男人不懂她为什么想要主动唤醒神识,但还是向她解答:“恢复全部记忆便可唤醒神识。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 ”纪灵此时也烦了难,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想起这尘封已久的记忆。 有些难搞,看来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东方烨盯着女孩额头上那若有若无的纹路,安慰道:“灵儿,此事不急,你总会想起来的。 ” 令牌 京城街道边摆满摊位,小贩卖力的吆喝,增添了许多烟火气息。 很是热闹。 “大叔,请问您知道林府在哪吗?”纪灵将一位挑着担的男子拦住,礼貌的询问。 “前方一直走就可以看见。 ”“多谢。 ”他们按照大叔说的话一直走,果真看见了林府。 林府的排面很大,光看外表就能看出这家非富即贵。 纪灵刚要抬脚前去被东方烨拦了下来。 “等等,这个林府有古怪。 ”听他这么说,纪灵开始打量了起来,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东方烨实力那么强,他说的肯定没错。 “什么古怪?”东方烨轻启妖力在女孩眼前轻轻一挥,霎那间,女孩看见了林府的情况。 林府上方环绕着许多妖气。 可林府在京城受天子庇护,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气。 “这些妖气似乎是被困在这了。 ”纪灵说道。 “走,进去看看。 ”东方烨拉起她的手,走到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怎么没有门卫,看这林府不像是请不起门卫的样子啊。 纪灵心里一直犯嘀咕。 他们干脆进去了。 上方的妖气好似怕他们一样,在他们踏进府中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纪灵喊着:“您好,请问有人吗?”在他们还在寻找林府是否有人时,前方的房间猛地传来轰的一声。 这个动静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房间。 就见一名身着蓝衣的温润男子走了出来。 阳光下,男子的皮肤显得很是白皙,他的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只一眼,纪灵认出了他,激动叫着:“林阳容!”那名男子听见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穿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孩正向他招手,他试探的问道:“阿灵?”纪灵点了头,他快速的冲到女孩面前,再次确认下:“真的是你!”女孩环顾四周,有些惊奇:“原来这是你的府邸啊?”在纪灵的记忆中,林阳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如今看到他的家有些吃惊。 男子拍着胸脯,得意道:“怎么样,不错吧。 ”纪灵脸上挂着笑,回应他:“不错。 ”要知道林府是他家,就不用费那么多劲了。 此时,林阳容注意到站在纪灵身旁的男人,眼神不自觉被二人紧握着双手吸引。 他开口询问纪灵:“这位是……”东方烨抢着回答:“我是她的……伴侣。 ”说的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他有些嫉妒,这人凭什么唤纪灵为阿灵。 女孩被东方烨说出的话震惊到了。 她什么时候是他的伴侣了?连忙解释:“不是的,你别误会,他叫东方烨,是我的朋友。 ”林阳容将信将疑,并未追究。 他看到纪灵什么都不顾了,毕竟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 林阳容连忙邀请纪灵进屋。 纪灵与旧友重逢,早已忘记林府上方的妖气。 东方烨看着两人在前方肩并肩的走着,气的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一脸的怨气,尤其是在纪灵说他俩是朋友时更气,但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在屋中坐下。 林阳容给他们倒好茶水。 “谢谢。 ”林阳容知道她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开口问道:“阿灵,你找我来有何事?”纪灵见他这么问,便开门见山:“阳容,听闻林府有一令牌可开启归魂渊,你可知这令牌在哪?”林阳容思考了一下,随后在身上翻来翻去,最后在袖口中翻出一个金色牌子。 “你说的可是这个?”那牌子上刻着“归”字,纪灵看了东方烨一眼,看到东方烨点头才回答道:“是这个。 ”纪灵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你能否借我一用?”毕竟这东西是仙门之物,她也不能确定林阳容是否会借。 林阳容没有丝毫犹豫就把令牌给了纪灵。 林阳容不知道女孩要令牌做什么,但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不过,阿灵你要这令牌做什么?”纪灵将灭族之事告诉了他。 良久,屋中传来一声巨响:“什么!阿慕姐姐死了?!”“凶手是谁?”“霄云仙宗,欧阳康。 ”纪灵说的咬牙切齿。 她每次提起这个名字,都会愤怒无比,恨不得立马报仇。 林阳容听见凶手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说话都有些结巴:“阿灵,这,这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女孩当初亲身经历怎么可能搞错,她很坚定的回答:“我敢肯定就是霄云仙宗。 ”林阳容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眼神变得呆滞。 纪灵连忙问:“你怎么?”林阳容强撑力气,回答:“我没事,兴许是吃坏了东西。 ”纪灵也不好在此停留,毕竟人家的身体不舒服。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她们很快就出了府,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东方烨在她们闲聊时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着林阳容,他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而且在说到凶手是霄云仙宗时,他的反应有些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怎么不对法。 想半天也想不出来。 他干脆不想了,转头看着身旁的女孩,见女孩没有什么要说的,脸上挂满了不高兴。 他加速脚步,走在了女孩前面。 他走的很快,纪灵有些追不上,于是小跑了起来。 纪灵跑的气喘吁吁:“东方烨你,慢点。 ”听见女孩叫他,停了下来,转身。 也是这一停,女孩没注意直挺挺的撞上东方烨坚实的胸膛。 东方烨双手稳住女孩。 他垂下眼,女孩正在轻轻的揉着脑门。 女孩被撞疼了,心中不忍吐槽:他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你没事吧?”东方烨关心道。 女孩有些气,他要是不走那么快也不会撞到。 语气有些冲:“你走那么快干嘛。 ”东方烨本不想说,可心里憋不住。 东方烨撇了撇嘴,语气中带有不悦:“你为何要说我是你的朋友?”纪灵扶额,无语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俩现在难道不是朋友吗?要是说有没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战友了。 “难道不是吗?”虽然她就是灵珏,但是她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也只是在梦中看见了一点,不清楚灵珏与东方烨之间的事。 而且她现在对东方烨没有感情,只有感激,那肯定是朋友啊。 东方烨听她这么说,脸更臭了:“他那么亲密的唤你,你也不阻止。 ”纪灵语塞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硬生生的给她整不会了。 东方烨今日这是怎么了,他这个样子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东烨妖神吗?等等,他这个样子,是吃醋了?纪灵反应过来,凑近他,笑的一脸不怀好意,贱兮兮道:“东方烨,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东方烨的心思被挑明,耳朵上迅速爬上一抹绯红。 见他这样,纪灵笑的更开心了。 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妖神这副模样,值了!若是他这个样子被妖界得知,恐怕是会被笑掉大牙。 纪灵不逗东方烨了,耐心的解释道:“他是我儿时的玩伴。 ”“小的时候,我特别顽皮,经常偷摸下山玩,在一次偶然间我遇到了林阳容。 他比我大那么几日,我也把他当成兄长看待,所以啊他唤我阿灵也没什么的。 ”虽然纪灵都这么说了,只好接受,但是东方烨还是有些不舒服。 在纪灵的一顿操作下,他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走啦。 ”……霄云仙宗入口处。 他们二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中观察的敌情。 霄云仙宗戒备森严,宗门有四名弟子看守,看来想偷摸进去有点难了。 这个在草丛的行为东方烨有些不解,说道:“为何要这么偷偷摸摸,我带你直接打上去。 ”说完便要起身动手。 纪灵及时拉住他,并白了他一眼,虽说他是妖神,但是仙门弟子众多,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可以打过,但是无缘无故伤及仙门弟子,那是会被仙门追杀的。 总不能来一个仙门杀一个吧,这样迟早会遭受雷劫的。 雷劫根本是无法能承受的,不死也会散尽一身修为。 况且,尚不了解敌军,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在纪灵一筹莫展之际,林阳容突然来到她身边。 “阿灵,我带你进去如何?”纪灵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同时也很纳闷他怎么来这了。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林阳容看着女孩,回答她:“我不放心你。 ”“你可有什么办法?”林欧阳拿出两身仙门弟子的白衣:“你们先换上。 ”虽然不明白这么做的是何用意,但还是乖乖照做。 男人就在草丛里等着他们换完衣服回来。 见他们回来,于是站起身,将面纱递给纪灵:“这个你戴上。 ”纪灵接过面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霄云仙宗人多眼杂,保不齐会有人能认出纪灵,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戴上面纱。 等纪灵戴好,林阳容便开口说道:“跟我走。 ”林阳容带着他们来到入口处,那两名弟子见到林阳容恭恭敬敬的行礼,并放了行。 看着那两名弟子对林阳容那么尊敬,好奇起他的身份。 她刚开口说一个你字就被林阳容打断。 “嘘。 ”男人不想说,纪灵也不好再问。 他们顺顺利利的进来了。 归魂渊 他们三人前往后山,路上所有弟子都对林阳容毕恭毕敬,这加深了纪灵心里的怀疑。 他究竟是何人?后山。 林阳容的声音响起:“这里就是归魂渊了。 ”归魂渊常年被灰紫色雾气笼罩,无数逝者的灵魂飘在河流上方。 纪灵向前走一步,抬手轻触前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屏障。 果然有结界。 这个屏障是保护归魂渊的结界,没有令牌不得进入,好在有蓝修竹仙者提前告知。 纪灵拿出令牌,将令牌放置在结界上,没过一会,结界就被打开了。 他们三人前后走了进去,那灰紫色的雾气也随之散开。 纪灵看着河流上方的无数灵魂,心里犯了难。 她将心中难题说了出来:“这归魂渊的灵魂众多,该如何找到阿姐?”这归魂渊的灵魂没有千万也得有百八十万,想找对灵魂确实有些难度。 林阳容一本正经的说:“据仙书记载,若想找到亡魂,需要亡魂生前的贴身物。 阿灵,你可有纪慕姐姐的遗物?”遗物她有,她摘下头上的发簪递给林阳容。 林阳容竟然还会看仙书,真是稀奇了。 林阳容小心的接过发簪,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咒语。 待他停下后,簪子里冒出一抹白烟。 那白烟指引着他们向前移动。 三人跟随着白烟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他们在这个找到了纪慕的灵魂。 “阿姐。 ”纪灵低喃着。 纪灵与纪慕相逢很激动,刚要向前就被一声怒吼拦住。 他们齐齐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赫然是一个仙兽。 仙兽身躯很是庞大,浑身冒着金光。 “这是守魂兽!”林阳容大喊道。 守魂兽是守护着逝者的灵魂,也是看守灵魂,防止它们私自出逃。 世人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复活至亲之人或者吸取灵魂来提升自身功力,都会来盗取灵魂。 所有的灵魂一旦离开归魂渊,这天下恐怕会大乱。 霄云仙宗为了防患于未然,才会设下结界,请来守魂兽看守。 忘了说,它还是上古神兽。 守魂兽注意到纪灵他们三人,猝然扑向他们。 东方烨带着纪灵闪躲,好在躲了过去。 而林阳容这边不太幸运,被守魂兽追着跑。 纪灵见好友有危险,没有犹豫冲了上去。 施展法力将守魂兽暂时控制在原地,可毕竟是上古神兽,纪灵有些吃力。 东方烨前来助纪灵,他刚想施法将守魂兽斩杀,就被林阳容拦了下来。 林阳容大惊失色道:“东烨兄不可,你杀了它,归魂渊的灵魂便会出逃,到时后果不可逆转。 ”东方烨及时收住了。 好在是拦住了,若是没拦住后果真的很严重。 杀又杀不得,这可怎么带走纪慕的灵魂。 东方烨先施法帮纪灵控制住守魂兽,一边控制一边想着应对之策。 “灵儿,你快去将阿姐的灵魂带回。 ”纪灵有些担忧道:“那你怎么办?”“对付他我还是可以的。 ”纪灵犹豫片刻,收回法力,立马向阿姐灵魂跑去。 守魂兽有感应般,剧烈挣扎了起来。 东方烨释放出强大妖力暂时让神兽安静了下来。 林阳容在旁边目睹了一切,没力气的倒了下去。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指着东方烨,嘴唇打颤:“你是,妖!”这是林阳容第二次看见妖,第一次是在儿时见到纪慕的那次。 当时是因为有纪灵在,林阳容才不会那么害怕。 而这次纪灵不在,林阳容早已被吓得站不起来了。 东方烨没理林阳容,只是专心的将守魂兽控制住,给纪灵争取些时间。 而纪灵这边顺利的来到纪慕灵魂前,摘下凝魂镯抛向空中。 刹那间,凝魂镯变大把纪慕包裹住,女孩顺势驱动法咒,将纪慕灵魂吸入凝魂镯内。 做好这一切,凝魂镯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到了纪灵手腕上。 时间不容浪费,纪灵急忙赶回东方烨身边,一边跑一边喊着:“东方烨!可以了!”东方烨一手控制着守魂兽,一手施法将林阳容扔出界外。 他迅速的将纪灵抱起,往界外跑去。 守魂兽没了控制,大声吼叫,它生气了!猛地攻向二人。 一声闷哼,是东方烨为了护住纪灵,被守魂兽抓伤了手臂。 纪灵察觉到什么,担忧的问道:“东方烨你怎么了?”“没事。 ”就差一点,就能到结界处。 东方烨忍着疼痛,带纪灵出了归魂渊。 好在有结界拦着,守魂兽出不来。 它看着界外的三人,没有办法只能幸幸的调头离开。 东方烨将纪灵放下。 纪灵这时注意到她的手沾染上来鲜血,可是她并没有受伤啊。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是东方烨?纪灵拉过东方烨,将他全身打量了一番,在手臂处发现了很深伤口,不断的往外冒着血。 她的瞳孔颤抖,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担忧,喉咙有些发紧:“东方烨你受伤了!”东方烨安慰她:“灵儿没事的。 ”伤口这么深,怎能可能没事。 纪灵想起呦呦教过她的法术,能止血,于是她朝着伤口处挥动法力,血成功的止住了。 可光止血还不够,得去找专业的人士治疗,也不知道人间的大夫能不能治疗这个伤。 不能在此逗留了,得赶紧离开这里带东方烨去治疗。 在她们准备离开时,霄云仙宗的弟子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哈哈哈哈,不知东烨妖神来我霄云仙宗,有失远迎啊。 ”一名穿着仙袍的男子走了过来。 纪灵听见声音,往前走一步将东方烨护在身后。 当来人走近,她一眼便认出来。 那名男子就是欧阳康,那个纪灵每日想千刀万剐的仇人!纪灵满脸怒容,双手握拳,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心中的恨意波涛汹涌,让人胆战心惊。 但女孩戴着面纱,欧阳康自然不知道女孩是谁,也不知道她面纱下的神色。 她不能出手,东方烨受了伤,不能与他们有过多交集。 东方烨这时平静的开口:“仙尊这是何意?”那些弟子持着剑对着他们,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欧阳康笑的玩味,回答他:“大名鼎鼎的妖神来到霄云,哪有不接客的道理。 ”纪灵和东方烨知道他肯定没有这么好心,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不必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劳烦仙尊了。 ”纪灵开口拒绝,她实在待不下去,东方烨还有伤,不能再拖了。 因为东方烨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欧阳康大笑起来,笑的癫狂,随即狠戾道:“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欧阳康他这是起了杀心。 他贪婪的看着女孩身后的男人,他这是在觊觎东方烨的力量。 为了成神果真用尽各种手段。 若是谁敢拦他便杀谁,仙拦杀仙,神拦杀神。 不过世间没有真神,唯有东烨妖神,但这不足让他感到畏惧,毕竟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随即欧阳康施法攻向纪灵二人,被林阳容用身体挡了下来。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献血,他跪了下来,声音恳求道:“父亲,求您看在儿子的面上放过他们。 ”纪灵听到阳容叫仇人父亲的那一刻,大脑嗡嗡作响,只剩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他只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族,怎么会是欧阳康的儿子,怎么会。 欧阳康见自己的儿子挡下攻击,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有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说完甩了甩衣袖。 林阳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儿子求您!”在他们父子二人对峙之际,纪灵使用传送阵带着东方烨逃了。 留下众仙以及林阳容在原地。 欧阳康刚想去追,就被林阳容拦了下来。 他的好儿子正在用匕首威胁他:“父亲,您若再去追他们,我敢保证这把匕首会直接扎进我的心脏。 ”这个情景欧阳康只好作罢,生气的离开了。 林阳容仿佛脱离般躺在地上,手中还握着那把匕首。 他的心中充满无限的愧疚,对不起,阿灵。 纪灵和东方烨成功的逃离了霄云仙宗,但传送法阵把他们传送到了林府。 只要不是霄云仙宗就好。 纪灵此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她扶着东方烨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问道:“衣服你可以自己脱吗?”东方烨解开上衣将受伤的手臂露了出来。 虽然血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得乌黑了,在结实的手臂上很是突兀。 纪灵看见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如此的严重。 纪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治疗,她从没见过这么怪的伤口。 纪灵将呦呦叫了出来。 “呦呦你快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呦呦看向伤口,眼中净是不可思议,她问道:“这是怎么伤的?”呦呦实在想不出谁能把妖神伤成这样。 “是守魂兽。 ”“什么!”呦呦再一次被惊住了,要知道被守魂兽伤到基本上是无药可医。 东方烨也是明白这一点,在呦呦想要坦白时,东方烨开口拦住了她。 安慰道:“我没事,吃颗丹药就好。 ”纪灵有些深信不疑,不确定的问:“真的吗?”东方烨为了证实他说的话,像呦呦要了颗丹药,吃了下去。 脸色好了起来,伤口也正在慢慢的愈合。 纪灵见状也是相信了。 呦呦明白,这哪是什么痊愈的丹药,明明是催命药,只是让伤口看似在恢复,时间长了会遭到原本伤口的反噬。 但呦呦知道这是东烨殿主的意思,不能与灵子说。 他将衣服穿上,顺手施法将二人的衣服换了回来,仙门的衣服穿着很是别扭。 纪灵看着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也没管。 “竟然我已经没事,那就离开这里吧。 ”东方烨说道。 “好……”纪灵心中传来剧痛,她一只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注意到心口处的印记,这是阿姐的感应! 妖丹 “灵儿你怎么了?”东方烨上前扶住她。 她看向前方的那间屋子,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是,阿姐。 ”纪灵十二岁那年,纪慕怕小阿灵走丢,于是在纪灵心口处打上了一个印记。 这个印记可以感知到彼此在哪里,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 纪灵缓了一会,胸口不那么疼了,才缓缓说道:“东方烨,那间房间有古怪。 ”东方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上回他们三人呆过的房间。 霄云仙宗林阳容被绑在刑台上,双手被吊起。 刑台是专门用来惩罚犯了错的仙门弟子。 刑台至今从没有使用过,没想到林阳容竟会是第一个。 “大师兄,这是师尊的吩咐的,得罪了。 ”说话的是霄云仙宗二弟子,也是林阳容的二师弟。 二师弟心中再有不忍也不敢忤逆师尊的意思,他挥动手中的九劫鞭,一下一下的抽在林阳容的身上。 顿时,他身上皮肉绽开,鲜血冒出。 九劫鞭是第一代宗主炼制的,每打在身上一下就如同历劫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林阳容使劲要紧牙关,不多时他的脸因疼痛而扭曲,额头上都是冷汗。 尽管这样他还是一声不吭。 二十鞭结束。 他低眉看着那九劫鞭,鞭身上沾满他的血。 欧阳康走到林阳容的跟前,声音严肃道:“你可知错了?”林阳容低着头,一字一句说:“儿子没错!”见他还是这么的冥顽不灵,怒斥道:“你这个逆子,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你说想随你母亲姓,我依你了。 你说不想修仙,我也依你,给你京城府邸,让你不愁吃喝。 ”欧阳康紧接着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破坏我的事!”随后他狠狠的甩开他的下巴。 林阳容低垂这脑袋,低低笑出声:“破坏你的事?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纪灵和纪慕姐姐的!”“她是妖!妖就该死!”他高声反驳道:“你别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好一个妖就该死。 林阳容的母亲也是仙族,她在一次捕妖的过程中被妖杀害。 林阳容从小怕妖的原因,就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 林阳容一直以为父亲杀妖是因为母亲,但他在父亲攻打狐族前得知,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一己之私!得知真相后,他与父亲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两个时辰!”欧阳康冷哼一声便走了。 台上只剩林阳容一人。 他无数次反省自己,如果当初能拦住父亲,纪慕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他那时从小师妹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竟要攻打狐族。 他拼了命的追上父亲,苦苦哀求:“父亲,您能否放过纪灵和她的姐姐。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自己父亲,但也只能请求放过纪灵和纪慕。 他这是在赌,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父亲竟然同意了,父亲笑着将林阳容扶起,安抚道:“既是容儿的要求,父亲自然同意。 ”当时他高兴极了,却没注意到他父亲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也是从那天之后,他再也等不到纪灵。 他一直安慰自己父亲答应好的,不会食言,兴许是她们要重建家园,才迟迟没有出现。 可在就在他昨日,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知晓了纪慕姐姐的死,明白了父亲一直以来都在骗他!他在台上笑出了声,笑自己的愚蠢,竟会相信父亲的话,害了纪灵,害了纪慕姐姐,他是个罪人。 欧阳康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为了躲避他才随母姓,为了躲避他才不想修仙。 他这一生一直在逃避,从来不敢反抗他的父亲。 他不后悔那时给纪灵争取逃跑时间,也不后悔那二十鞭。 “大师兄,我带你走。 ”来人是林阳容的小师妹苏钰钰。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林阳容松绑。 林阳容费力的抬起头,看着她阻止道:“小师妹你走吧,父亲会责罚你的。 ”小姑娘是个倔脾气,不听他的。 她解开最后一个枷锁,接住快要倒下的林阳容。 苏钰钰不敢触碰他,怕扯到伤口,只是搀扶着他。 “大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林阳容只是摇头,随即笑了:“小师妹你还小,不懂这些事。 在儿时,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就被她吸引住了,她那双眼好似装满漫天星河,无忧无虑的。 ”那个小姑娘就是儿时的纪灵。 ……另一边的纪灵他们已经来到屋子里仔细翻找。 当他们踏进屋子的刹那,凝魂镯有了强烈的反应,纪灵敢确信这屋子里一定有关阿姐的东西。 可是床铺,柜子都翻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难道是镯子的问题?就在纪灵要放弃时,花呦呦惊喜道:“你们快来,我发现了一幅画。 ”纪灵和东方烨走到呦呦旁,瞧着着那副画。 是一个百妖画,上面有着许多妖族。 可林阳容的房间怎么会有百妖画。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妖画吗。 ”纪灵说道,随后又仔细观察。 几乎是瞬间她的脸色勃然变色,嗓音肃然道:“不对,这画有问题。 ”东方烨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纪灵将灵力灌输到那副画中。 那幅画感受到灵力,发出耀眼的强光,将他们三人吸了进去。 他们在画中稳住脚跟,打量起周围,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像话本子里那样阴暗潮湿,反倒很干净,很亮堂。 没想到这竟然别有洞天!纪灵首当其冲,向前探路。 他们二人紧跟着。 他们不清楚密室的构造如何,只能凭借感觉走。 半晌,他们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密室的中心位置。 这里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盒子。 纪灵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枚淡紫色的妖丹。 她接着打开第二个盒子,是一枚粉色妖丹。 第三个第四个盒子都是妖丹。 看来这里是欧阳康存放妖丹的地方。 难怪这林府上方会有妖气,原来是因为这里有妖丹。 结合镯子的反应,这么说阿姐的妖丹很有可能是在这里。 她加快速度,打开每个盒子,但都不是阿姐的妖丹。 很快只剩下一个盒子没有打开,她将希望都寄托于这个盒子。 双手颤抖的打开,一枚淡蓝色的妖丹映入眼帘。 没错了,这就是阿姐的妖丹。 她将妖丹取出小心翼翼的收好。 随后她看向其它妖丹,大手一挥,将它们收入囊中。 不管欧阳康有什么阴谋,总归不能让这些妖丹继续留在他的手中。 将妖丹都收好后,她拉起呦呦和东方烨,念起传送阵的法咒,将他们送出了画中。 纪灵摸了摸胸口处阿姐的妖丹,轻声道:“我们走吧。 ”他们抬脚刚走出房间就遇到了受完鞭刑的林阳容。 林阳容此时已经上过药,换了新衣,丝毫没有看出刚刚受罚的痕迹,只不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纪灵看都没看他,径直越过他。 在二人擦身的瞬间,林阳容突然攥着女孩的手腕,语气带有乞求:“阿灵,你听我解释。 ”“松开!”女孩厉声呵斥道。 林阳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把女孩惹恼了。 纪灵使劲甩开他,召唤出灵澜剑对准他,语气不善:“你别逼我杀了你。 ”纪灵早就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开启归魂渊的令牌为何在林阳容那,霄云仙宗的弟子又为何对他毕恭毕敬,他又怎么会法咒。 这些疑问在林阳容的一声父亲中都有了答案。 林阳容向纪灵走一步,那把剑直直的插入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流出,这让他惨败的身体更雪上加霜。 他感觉不到疼似的,卑微的说道:“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可以消气,那我的命给你。 ”纪灵不想杀他,他不是杀害姐姐的凶手。 可他的父亲是欧阳康,这又使纪灵忍不住的去恨他。 纪灵狠下心将剑拔出,嘲讽道:“你把命给我又如何,这改变不了你父亲杀我阿姐的事实!”林阳容捂住胸口上的伤,发出的声音宛如破碎的音弦:“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女孩偏头不再去看林阳容,说道:“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下次再见面我会杀了你!”东方烨知道女孩的心情糟糕透了,于是牵起她的手以视安抚。 东方烨柔声道:“灵儿,我们离开这。 ”说完便带着纪灵离开了林府。 临走时花呦呦啐了林阳容一口:“呸,坏人!”紧接着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林阳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绞紧,使他喘不上气来。 他的嘴里一直呢喃着对不起。 纪灵这一路上心不在焉,不笑也不说话。 “走,我带你逛逛京城的集市。 ”没等纪灵回答,就拉着她涌入人群里。 花呦呦见状变回花环手链,回到了女孩的手腕上。 他们来到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东方烨扫过摆出来的饰品,最终锁定在一个耳饰上。 他将耳饰拿起在纪灵耳朵上比划,很适合女孩。 摊主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上前拍马屁:“这位郎君真是好眼光,这是现打捞上的珍珠制作而成,仅此一对。 ”东方烨掏出银子,豪气道:“不用找了。 ”“好嘞,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谢谢。 ”“不…”女孩刚要开口反驳就被东方烨拉走继续逛了。 仔细看东方烨的嘴角快下不来了!“吃不吃玉桂糕?”东方烨问。 “吃。 ”女孩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被这些事影响到。 东方烨将玉桂糕买回来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拆开外面的包纸,玉桂糕的香气钻进鼻腔,很香,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女孩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禁感叹到看着好看,吃着也好吃!“你不吃吗?”东方烨很有礼貌的询问:“可以吗?”女孩听到他的问题,心中暗想:可以吗?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问题。 这是你买的,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啊。 他真是奇怪!她没有将心里话说出,而是回答他可以。 东方烨低下头,咬向女孩刚才吃的那一块。 “哎!”女孩没来得及拦住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的呆愣在原地。 纪灵抬起脸就发现东方烨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两人目光一触,女孩迅速的低下头,一抹红晕悄悄的爬上脸颊。 他真是不知羞!随即女孩撇下男人走开了。 东方烨笑着在女孩后面跟着。 “小心!” 婚礼(上) “小心!”一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扑向纪灵,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臂。 好在老妇人并没有恶意。 东方烨追上纪灵,见没有事,松了一口气。 纪灵细声地询问:“婆婆,您怎么了?”老婆婆死死盯着女孩,嘴里说的话断断续续的:“诺诺,救,妖怪,救。 ”纪灵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安抚她,耐心询问道:“婆婆,您可以再说一遍吗?”“救,女儿。 ”还没等纪灵问个所以然来,一名长相非常灵动的女子走来,将婆婆拉回她的身边。 那名女子带些歉意的开了口:“抱歉二位,这是奴家的母亲,前些日子摔到了脑袋,醒来了后就变成这痴傻模样。 惊到了二位,奴家给你们赔不是。 ”纪灵回道:“没事。 ”“那奴家就先带母亲回去了,告辞。 ”她说完,行了个礼便带着老婆婆走了。 经过这一场闹剧,纪灵也没心情继续逛下去了,她想离开京城了。 “东方烨,咱们离开京城吧。 ”东方烨自然是依她。 可纪灵总是想起刚刚那老婆婆的话,救?她要救什么?越细想越觉得不对劲。 快要到城门时,纪灵停了下来。 转头问东方烨:“刚才的婆婆,尤其是她的女儿,你有没有觉得,她们有些异样?”东方烨思索了一会,没有觉得有异样之处。 诚实回答:“没有。 ”纪灵还是有些不死心,在脑子疯狂的思考着是哪里有着异样。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起了二人的衣摆。 纪灵盯着衣摆,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 衣服,是衣服!“东方烨,是衣服!”“衣服?”“对!你没发现那个女子穿着华丽,老婆婆却穿着补丁的衣服。 ”她继续说:“而且,老婆婆口中一直在求救。 ”纪灵惊恐道:“不好,老婆婆有危险!”纪灵顾不了那么多,拔腿就往刚才的方向跑去。 东方烨也跟着女孩跑去那里。 他本来不想管人间的闲事,但是女孩要管,那他就顺手管一下吧。 纪灵在刚才买玉桂糕的地方停了下来,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老婆婆的踪迹,心中不免着急起来。 她问向玉桂糕的摊主:“您好,请问您知道刚才的老婆婆去哪了吗?就是衣服有些破的那个老婆婆。 ”“不知道。 ”这让纪灵更加不安了起来。 “别着急,我帮你找。 ”东方烨将纪灵带去一个偏僻的地方,施展追踪法术,不一会便知道了老婆婆的下落。 要不是不能轻易的在人间施展法术,东方烨早就可以追踪到了。 东方烨带着纪灵穿过小巷,来到了一个偏僻的人家。 “在这里。 ”这户人家与林府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家的门都有些破败,感觉随时都会散架。 他们不敢贸然进去,怕打草惊蛇,于是盯上了墙头。 二人爬上墙头,看着里面的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见刚才的女子漏出了狐狸尾巴,正在对着老婆婆施魅惑妖术。 纪灵也是看见那狐狸尾巴,低声道:“狐族?可狐族不是灭了吗。 ”东方烨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眉头。 他们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一致决定再观察观察。 果然,那只狐妖施完妖法后,对着老婆婆不屑的说道:“老太婆,你可真是厉害,这都能跑出去。 不过你就算跑出去那有如何,没人能救你!”老婆婆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 狐妖觉得没劲,便要进屋。 老婆婆这时发作,嘴里大喊着:“诺儿。 ”婆婆一边喊着一边朝狐妖扑过去,狠狠的咬在她的肩膀。 狐妖吃痛,将老婆婆甩了出去。 婆婆的这个举动把狐妖惹怒了。 “竟然你这么不知死活,那我就杀了你!”她双手凝聚妖力打向婆婆。 纪灵二人知道这时不能在等了,他们跳下了墙头。 东方烨施法打断狐妖对婆婆的攻击。 她看向来人,眼神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勾起一抹笑,嗓音带有蛊惑的意味:“奴家当是谁呢,原来是二位啊。 ”“二位不请自来,有何用意呢。 ”“少废话,快放了老婆婆。 ”纪灵说完便召唤出灵澜剑。 “哈哈哈哈,小姑娘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了。 ”纪灵提剑冲上去与狐妖扭打了起来。 虽说这个女子也是本族人,但阿姐说过,狐族不得伤害人族。 若违背,下场就是处死!东方烨就站在一旁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因为他知道纪灵这段时间进步很大,眼前的狐妖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这也是让纪灵再次进步的机会。 果然不出所料,纪灵对付起狐妖完全不吃力,而且狐妖有些招架不住纪灵的攻击。 不多时,狐妖受了伤,跪在地上乞求女孩:“求您放过奴家一条生路吧。 ”纪灵心里直抽抽,这只狐妖怎么如此的没骨气,真不想承认她是狐族的妖。 纪灵收回剑和东方烨并肩站着,她冷声问道:“你为何要害老婆婆。 ”狐妖低下头抖抖嗖嗖的回答:“因为,因为奴家喜欢上了她女儿的未婚夫。 ”啧,纪灵也没想到理由是这个。 她幽幽地说道:“没想到我们狐族竟出了你这个“情种”。 ”听到女孩提起狐族,她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着女孩,一脸惊恐,头重重的磕了下去:“二殿下!”纪灵也不装了,说道:“既然认得我,还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清楚。 ”狐妖沉默了。 东方烨见狐妖不说话,施法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威胁着:“说还是不说?”狐妖认出男人就是让所有妖都惧怕的东烨妖神,她也不管其它,连忙说道:“我说!”东方烨收了法术。 狐妖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等她调整好,才开口说道:“是因为……”狐妖说到一半,趁二人放松警惕,化成一缕青烟逃了。 “二殿下,后会无期喽。 ”真是该死,竟让她逃掉了。 他们将老婆婆扶起,纪灵知道狐妖刚刚是对婆婆使用的魅惑之术。 魅惑之术是狐族的法术,也只有狐族的人能解。 当然,纪灵也是可以解的。 虽说阿姐并没有教我魅惑之术,但是教我解除魅惑之术的法术了呀。 这完全就是小意思。 来到了纪灵擅长的领域,她拿出一颗丹药喂婆婆吃下,随后低念咒语点在婆婆的额头。 不多时,婆婆混浊的眼睛变得清澈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疯疯癫癫。 纪灵上前关心:“婆婆,你好点了吗?”婆婆点了头,开口的声音很是沧桑:“好多了,谢谢你啊小姑娘。 ”婆婆知道纪灵是救她的人,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被狐妖迷惑时所有的事。 婆婆也知道眼前的两位是个有本事的,于是她跪了下来,语气恳切:“求求你们,可不可以救救我的诺儿。 ”纪灵和东方烨连忙将老婆婆拉起来,替她擦去衣服上的泥土。 纪灵开口问婆婆:“婆婆,可不可以先跟我们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婆婆眼角泛红,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女儿,名叫诺诺。 可是有一天,我的诺诺从山上带回一名受伤的女子后,一切都变了……”……“母亲,我外出采药了。 ”“好,注意安全!”“知道啦。 ”诺诺背着竹筐,穿着的淡黄色衣服,行走在上山的必经之路。 虽然诺诺出生在小门小户,但是样貌却不输给高门贵女。 因此有许多追求者,诺诺也知道他们是贪图自己的样貌,一概都拒绝了。 而且她有心意之人,那就是她的未婚夫。 她与未婚夫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诺诺在山上采药的途中遇到一个长相极为妖冶的女子,她受了伤。 诺诺出于善心将她带回家,悉心照料,可不曾想竟是引狼入室!那个女子修养些时日便痊愈了,她留了下来,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那名女子告诉诺诺她叫允黛。 在她留下的前几天,她主动帮忙做家务,可当诺诺的未婚夫出现时她就变了。 诺诺的未婚夫叫谢景,也是个小门小户,但他的志气高,也肯努力,没多久就考上了状元。 谢景谋得状元那天来到婆婆家中报喜,他高兴的将诺诺拥入怀中,同诺儿分享喜悦:“诺儿,如今我已是状元,你可愿嫁给我为妻?”他怀中的少女娇羞一笑,答应了他。 谢景这时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名女子,那个女子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与诺儿。 谢景被那名女子盯的有些不自在,小声的问诺诺:“她是谁,为何一直盯着我们?”诺诺看向谢姜说的女子,随即笑了:“她是允黛姐姐,前些日子我在山上碰到的她。 ”谢景总觉得这个女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不记得见过她。 谢景没有在意,只是同允黛打声招呼便走了。 自那以后,允黛有意无意的向诺儿打听谢景的情况,当时的诺诺没有怀疑便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 允黛听后突然来了一句:“若是我的丈夫也是谢景就好了。 ”诺诺只当是她羡慕自己,并没有往深处想。 在某一天,诺诺上山采药,允黛要求诺诺带上她一起。 诺诺怕她在山上出现些意外就拒绝了她,可耐不住女人的软磨硬泡,诺诺还是心软的同意了。 没人知道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婆婆只知道她的女儿回来后就性情大变。 她也只当是小姑娘家家的闹情绪。 可当婆婆问允黛去哪时,诺诺只是回答允黛姐姐回家去了。 “我当时有看见她眼底的心虚,我没有怀疑,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婆婆那在这之后呢?发生了什么?”纪灵又问道。 后来,诺诺爱上了打扮,衣服一次比一次的华丽。 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诺儿与原来大相径庭,风格完全改变。 诺诺以前不爱打扮,衣服也很朴素。 可现在精致的妆容,让她的母亲都有些认不得。 脾气也一天比一天的古怪。 而且以前最爱的吃食她也不喜了。 婆婆以为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那晚想去开导她。 但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诺诺正在屋中吸取人的精气。 婆婆吓得立马返回了房间,敢肯定屋中的女子一定不是自己的女儿,是妖!屋中的不是诺诺,那真的诺诺去了哪里?婆婆不敢想,也不能想。 可念头一但产生便不好消除。 诺诺也许遭遇了不测,婆婆要给女儿报仇,心中已盘算着解决掉妖怪的办法。 ……傍晚她亲手做了一份诺诺最爱吃的甜羹,羹内被掺入了迷药,细细的搅匀后察觉不出来。 “叩,叩”婆婆敲响那只妖的房门。 “诺诺,母亲给你做了份甜羹。 ”不久,房门从屋内打开。 那只妖笑着将婆婆迎进去,不过那笑很虚伪。 “谢谢母亲。 ”她们在木桌前坐下,婆婆把甜羹放在她面前,柔声道:“诺诺,快尝尝。 ”婆婆此时神经紧绷起来,手指在桌下不自觉握紧,生怕她发现什么。 好在假的诺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她舀了一勺放入嘴中,虚伪的夸赞:“好吃。 ”见她吃了下去,婆婆放松了下来,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随后婆婆一直笑着看向假的诺诺,那笑不达眼底。 假的诺诺有些不解,露出疑惑的表情问:“母亲,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婆婆还是笑着,她轻轻的摇着头。 假的诺诺有些受不了了,起身就想要把婆婆赶出去。 但在她起身之际,迷药起效了。 她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许多重影。 她扶住桌子,使劲摇晃着脑袋,怒声地质问婆婆:“你在甜羹里放了什么?!”还没有听到婆婆说的话,便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婆婆将她挪到床上,拿出早就磨好的刀。 她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仔细的打量那只妖。 她与诺诺长的一模一样,让婆婆都有些下不了手。 婆婆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她杀害了诺诺,她该死!婆婆的眼神越来越坚定,随后抬手朝她的心口处扎去。 突然她看见耳后的胎记,及时刹住了。 在婆婆要确定胎记时,那个妖醒了。 假的诺诺醒来就见婆婆拿着刀对着她。 婆婆见她醒来,也不管什么胎记,直直地朝她扎去。 可婆婆怎么可能打的过妖呢,那只妖快速的躲闪,一挥手就将婆婆打飞几米远。 婆婆吐出一口血,狼狈的趴在地上。 “母亲,你竟然要杀我?”婆婆在地上艰难的开口:“妖物,你把我的诺诺藏哪了?”那只妖见婆婆发现也不瞒了,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竟然发现了?”那只妖走向婆婆身旁,居高临下多看着她,随即狠戾道:“那我就留不得你了!”“你杀了我的诺诺,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妖物笑出了声:“放心,她还没死,我留着她还有用。 ”她看着老婆婆痛不欲生的趴在地上,转念一想,一个邪恶的想法蹦了出来,玩味的说:“哎,我突然改主意了,你也不能死,我会让你每日如傀儡一样痛不欲生。 ”“哈哈哈哈哈。 ” 婚礼(下) 纪灵与东方烨前往诺诺说的地方,远远看见一棵古树,想必这就是谢景的家。 二人还没进去便察觉到很浓烈的妖气。 他们往里一瞧,便看到了狐妖。 这狐妖果然在这!“东方烨,你有什么对策吗?”如果强行进去,他们是可以带走谢景,可带走之后呢?他们不仅要带走谢景,也要让狐妖自愿换回身体。 这是个两难的境地。 东方烨这时说道:“我去引开她。 ”“那我呢?需要我做些什么?”东方烨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解开他身上的魅术,之后在”纪灵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 ”商量完对策,立马行动了起来。 东方烨冲进去与狐妖对打,而纪灵则是躲在一旁见机行事。 狐妖见来人,愤怒了起来:“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 ”东方烨不耐烦的回道:“少废话,今日本殿便除了你。 ”语毕,便冲上去与狐妖厮打了起来,好不激烈。 东方烨打的她节节败退。 很显然,狐妖根本不是东烨妖神的对手。 最终狐妖招架不住跑了。 东方烨也顺势追了上去。 纪灵看二人都走了,立马冲进院内给谢景解开身上的魅术。 魅术解开,谢景的神志也慢慢的变清楚。 此时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后退一步,不解的问:“敢问姑娘是?”“我叫纪灵,但这些不重要,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纪灵将事情的经过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谢景听后,眼中由恐惧变成坚定,说道:“纪姑娘需要我怎么帮。 ”“与她成亲。 ”说完便与他解释了起来。 良久,谢景回道:“在下明白了。 ”纪灵的事情做完了,于是离开了这里。 也不知道东方烨那里怎么样了。 ……她回到婆婆家里,心里的疑惑散开,惊喜道:“东方烨!”东方烨早早的就回来等着女孩了。 他看见女孩,喜上眉梢。 “怎么样了?”纪灵得意道:“当然是成了!”“诺诺怎么样了?”“我施法让她睡了过去,还在山洞中。 ”东方烨回答。 为了不让狐妖察觉,计划能够正常的进行下去,只能委屈诺诺了。 诺诺自然是同意,配合着他们。 接下来的事就要看谢景他自己的了。 谢景家中。 谢景听完纪灵说的话,一直等着狐妖回来。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是狐妖回来了,但她身上伤痕累累。 看来东方烨没少下手。 可这是诺诺的身体,下手未必有点重了吧。 狐妖拖着受伤的身体走进院中,心中暗骂:可恶的东方烨,早晚有一天我会报今日之仇!。 谢景上前扶住她,担忧道:“诺儿,你怎么了?”“我没事。 ”狐妖坐了下来,调转内力给自己治疗。 她没有避着谢景,毕竟狐妖还以为他被自己的魅惑之术所控制。 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随后抬头看向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自嘲道:“傀儡就是傀儡,没有一点感情。 ”狐妖也不想用魅惑之术控制谢景,可谁叫他宁死不从呢。 转念一想,傀儡又如何,只要谢景人在她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她走向屋内,身后的人发出了声音。 “允黛。 ”她身形一顿,倏的转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脸,试探的问他:“你,醒了?”“嗯。 ”听到回答,狐妖快速上前,语气有些激进:“什么时候?”“刚刚。 ”难道是因为刚刚在治疗时,法力失效了?可魅惑之术不会这么轻易的解除,除非狐妖突然反应过来,东方烨!刚刚是他一人前来,纪灵却不在。 她明白了,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来,幽幽的开口:“说吧,纪灵让你干什么?”谢景主动的牵起她的手,不缓不慢的说着:“让我随她离开,但是我没有。 ”“理由呢。 ”狐妖并没有甩开男人的手,任由他牵着。 谢景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喜欢你。 ”狐妖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随后猛地甩开男人的手,讽刺道:“那你可知我是妖,是夺了你未婚妻身体的凶手!你觉得我会信你?”她怎么可能会信他,他不动手杀了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喜欢。 这个男人真是连撒的谎都这么拙劣!“我知道。 ”谢景的回答让狐妖不解了起来,疑惑的说道:“你知道?那你为何?”谢景将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但当时碍于我有未婚妻,无法向你表明心意,抱歉。 ”“辛得老天眷顾,让我有机会与你在一起。 ”允黛听谢景的告白呆呆的站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她不信!允黛低低的笑出了声:“我可不是你那傻傻的未婚妻,你说你第一眼喜欢上了我?可我当初给过你选择,你拒绝了!!”当初她将诺诺的母亲控制住,却被赶来送衣服的谢景瞧见。 他发觉眼前的女人早已不是他的未婚妻,眼神中有惧怕、恐慌,可他还是大着胆子想为自己的准丈母报仇。 但他还没有动手就被允黛控制住。 允黛当时给过他两个选择,一个是心甘情愿的跟随她,而另一个则是用魅惑之术控制他。 谢景别无选择,拼命反抗,宁死不从。 但他终归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打的过妖。 谢景的行为成功的惹怒了她,她用妖法将男人的意识封住,让男人也与诺诺的母亲一样形同傀儡。 “抱歉,我当时不明白自己的心,可我现在明白了,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允黛的心在动容,有些不确定道:“你不介意我做的事?”谢景见允黛快要相信了,向前一步把她拥入怀中,真诚道:“不介意,允黛我们成亲吧。 ”允黛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当时就有想过,长期的相处总会让谢景动情,再不济,用魅惑之术控制他一辈子。 没想到,这天竟来如此之快,快到有些不真实,仿佛是一场梦,一个陷阱。 但若真是陷阱她也认了,她心甘情愿。 她依偎在谢景怀里,眼神中流露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好,我们成亲。 ”允黛同意了,谢景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谢景这时又开了口,似带有蛊惑的意味:“黛儿,你可否换回来?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允黛还沉浸在甜蜜当中,自然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好。 ”“三日后是个好日子,我们的婚期定在那天,可好?”“都听谢郎的。 ”她毫无防备,说完这句话,丝毫没有看见谢景那毫无表情的脸和充满恨意的眼。 允黛殊不知这是为她精心布置的一场局,三日后一切将会尘埃落定。 ……“唉,你说谢景可以骗住狐妖吗?”纪灵轻靠在东方烨的肩上,与他坐在门前赏月观星。 “他可以的。 ”纪灵坐直身子,戳了戳他,开玩笑道:“你就这么相信他啊?”“嗯,相信。 ”随后女孩又靠在男人肩上,继续看向空中。 忽然,一抹红光飞速的爬上空中。 二人感应般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 成了,谢景他成了。 纪灵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不用担心了。 这场为狐妖专门布的局,马上就可以收网了。 三日后。 城东的小巷挤满了人,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屋内挂满了红色绸带。 “吉时已到,迎新人!”随着傧相的高喊,二位新人缓缓的走了进来。 允黛在大婚前日就将身体换了回来。 她现在头上是亲手绣的盖头,盖头上的金色并蒂莲的图案,寓意着夫妻恩爱长久,永结同心。 虽然婚服有些不合身,但她不在乎,这三日里她天天盼望着早些到今日。 新郎却没有那么多想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走到屋中,傧相高声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在他们互拜的前一秒,谢景拿出藏在袖中的短刀,狠狠的扎入女人的心口处。 女人的盖头也随之掉落,露出惊恐与不解的脸。 围观的宾客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惊呼出声。 允黛用尽力气推开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盯着那张喜欢很久的脸,发出尖锐的嗓音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谢景嫌弃道:“你伤我爱人,伤我丈母,这是你应得的!”“哈哈哈哈,好一个爱人,好一个我应得的。 ”允黛此时此刻狼狈极了,就听女人继续问道:“那你这三日都是骗我的?你从未真的想娶我对吗?”谢景坚定道:“是。 ”女人的视线从谢景的脸上转移到宾客,随即冷笑,狠厉道:“那你们就给我陪葬吧!”她说完便驱动全身的妖力,攻向在场的所有人。 她这是想要同归于尽的节奏啊。 好在,纪灵与东方烨即使赶来,挡住了那些攻击。 宾客们四处逃窜。 顿时,屋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允黛双眼猩红的看向纪灵和东方烨,怒从心起,咬牙切齿道:“又是你们!”“又见面啦。 ”纪灵笑着同狐妖打着招呼。 狐妖冷哼一声:“每次你们都坏我好事!”“谁叫你作恶多端!”纪灵反驳她。 狐妖颤抖的指向着自己,反问道:“我作恶多端?我只想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就是作恶多端?”随后又指向他们,说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要阻止我!”东方烨听不下去了,语气很是严肃的斥道:“冥顽不灵。 ”接着攻向狐妖,要收了她。 狐妖挡下他这一击,但身体也快撑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别忘了那个女人还在我手里!”他们杀了自己又如何,她早在昨晚就给诺儿下了咒,只要她死了,那诺诺也会死。 她死前还能拉一个垫背的,也是觉得值了。 但纪灵接下来说的话,恐怕是要她失望了。 “你是说诺诺?我们早就带她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狐妖不信,高声反驳纪灵:“不可能!明明我昨晚还给她下了咒。 ”纪灵听明白了,好心的给她解释:“奥,你说的是那个假人啊?我们在你换回身体的那一刻就把诺诺掉包了,所以,你下的咒下在了假人身上。 ”“什么?”狐妖这下不淡定了,跌坐在地。 她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输了。 他们竟利用自己对谢景的喜欢布了一个局。 她深爱的谢景,到最后却是因为谢景。 真是可悲,真是可笑。 狐妖想要逃跑,这回却没成功,被东方烨拦了下来。 婚礼(完) 纪灵将狐妖绑了起来,语气威胁:“我问你几个问题,劝你最好如实回答,不然我就拿你的皮毛做披帛!”显然纪灵是吓唬她的。 狐妖见状也不敢反抗,闭了闭眼,认命道:“好。 ”这个狐妖身上藏的太多秘密了,每一个都让纪灵感到好奇。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为了谢公子去伤害诺诺她们,还不惜使得禁术?”修炼禁术本就是不容的,这谢公子身上有什么能让她这么不要命。 狐妖沉默了,她不想说,因为这本就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看向那个她喜欢很久的男人,却看见那个男人的眉宇之间净是不耐,甚至有厌恶。 心头一颤,迅速的低下了头,躲避这种神情。 她想着只要看不见就不会伤心。 可她想错了,就算不看,今日之事也会永远的烙在她心里,消不掉,灭不掉。 很久很久,狐妖的失落的声音缓缓传来:“那是几日前的事了,那时的我遭受重伤变回原形,倒在了山口处。 ”一名男子途径此处,意外看见一只毛发纯白的小狐狸躺在树下。 他上前仔细看,小狐狸满身都是伤。 他急忙抱起小狐狸,打算带回家去治疗。 小狐狸感受到身体传来一股温热,艰难的睁开眼,就瞧见一个满脸焦急的俊俏男子。 这名男子就是谢景。 这是允黛感受到关心,那一刻她的心里似乎长了东西,温暖的,柔痒的。 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就见那个男子正在轻轻的给自己上药。 下手重了时,他会轻吹着伤口。 允黛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似察觉到浓浓的视线,男子抬头,惊喜道:“小狐狸,你醒了!”这也是允黛第一次见笑的这么傻的男人。 她当时就在想这个傻傻的男人一定很有趣。 所以,她留了下来,伤好了也没有离开。 她与谢景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 允黛以为这辈子一人一狐就能这么快乐的生活下去,只至谢景老去,死去。 可,这样的日子很快被一个女人给打破。 那个女人长的很灵动,而谢景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女人。 小狐狸再怎么不开窍,也明白这个女子是他的爱人。 允黛在一旁亲眼看着二人在古树下亲吻,许誓着诺言。 她当时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她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去过。 “照你这么说,谢公子是你的恩人,可你此举是恩将仇报啊。 ”纪灵蹲下与允黛平视。 允黛听后反驳纪灵,说话的声音带着偏执:“我不在乎!”她抬头深情的看向谢景,语气是如此的卑微:“我只想与他相守一生。 ”纪灵心里忍不住的叹息,真是有些痴情啊,可为了一个男人赔上自己真的值得吗?况且她做的本就不对啊。 纪灵站起身,看着她,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互换灵魂的禁术你是从何学来的?”允黛愣了一瞬,拒绝道:“这个我不能说。 ”那个人与她做了交易,她有不得说的理由。 见她不说,东方烨掐住她的脖颈,有些随意的说道:“既然不说,那留着你这条命也没用了。 ”接着允黛脖子上的那双手越收越紧,她的脸被憋的青紫,很快的就喘不上气了。 纪灵看允黛真的快要被掐死了,急忙的阻止:“东方烨!你快松手!”听到女孩的话,才不情愿的松开。 狐妖趴在地上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纪灵有些无语,她的问题还没问完呢,动什么手。 纪灵也不指望她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换了一个。 “最后一个问题,当时狐族被灭,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这是让纪灵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当时仙门弟子众多,按理来说是不可能逃脱,她能逃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允黛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却被纪灵尽收眼底。 看来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纪灵看她还是不想说,直接点破她的身份:“若不是与仙族勾结,怎么可能逃脱,允长老?”纪灵在这些天一直在想,狐族里谁能把魅惑之术使用的这么炉火纯青,还可以一下子控制三人。 她使劲想,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就是狐族的长老,允长老。 允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出鬼没的。 她来到灵狐谷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长老一面,只知道她练得一手极高的魅惑之术。 允黛身份揭露,见纪灵污蔑自己,急忙的直起身子否认:“我没有!我没有勾结仙族。 ”“既然不是勾结,那为何不说?”“我…”纪灵慢慢逼近她,压迫感十足:“嗯?”允黛被她给震住,什么都交代了。 她满是歉意的开了口:“是我对不起君上,对不起二殿下。 ”“当时我奉君上的命令巡察结界,由于我的疏忽才让仙族有了可乘之机。 君上为了护住我,承受了仙门的致命一击,在她临死前,拼尽全力将我送出谷外。 ”纪灵一直很纳闷,她的阿姐那么强,怎么可能会败给霄云仙宗,原来是这样。 纪灵现在恨不得想将眼前的女人大卸八块。 如果不是她,她的阿姐也不会死。 她掩下情绪,说出的话却是她都控住不住的颤抖:“狐族与霄云仙宗无冤无仇,他们有何理由攻打我们?而且灵狐谷位置隐秘,他们又是如何找到的?”允黛轻轻的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攻打理由是什么。 但是,在二十年前霄云仙宗就攻打过狐族,他们应该是那时记住了灵狐谷的位置。 ”什么?霄云仙宗在二十年前攻打过狐族?“二十年前?那为何没有听阿姐提起过?”“因为那段过往是君上的逆鳞,没人敢提起,也没人知道君上发生了什么。 ”又是霄云仙宗,纪灵双手紧握成拳,她此时此刻更加恨极了霄云仙宗,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挫骨扬灰!东方烨听后心里明白女孩现在心里很难受,他不能做些什么,安慰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于是他施法控制住狐妖,转头温柔的问向纪灵:“灵儿,我帮你杀了她。 ”纪灵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纪灵不说,东方烨也不急,耐心的等她回答。 良久,女孩声音淡淡的响起:“算了,放了她吧。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不明白纪灵为什么要放过这只作恶多端的狐妖。 允黛更是疑惑,她不应该恨不得杀了自己吗。 “二殿下,为什么?”纪灵调整好情绪才转身看向地上的女子,她脸上毫无表情:“你的命是阿姐给你,我不能杀你。 但我会亲手散了你的修为,让你如同凡人一般。 ”她亲自散了狐妖的修为。 屋中响起了狐妖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持续了很久。 要知道散去一身的修为,就如同在烈火上焚烧,使人痛不欲生。 狐妖无力的趴在地上,嘴里喃喃着:“谢二殿下不杀之恩。 ”纪灵不看她,转头向谢景交代:“这狐妖如今已没了修为,不会伤害你们,她该如何由你处置。 ”她将决定权给了谢景,是死是活全由谢景决定。 谢景全程都站在旁边看着,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的接话:“好,多谢纪姑娘。 ”纪灵拉着东方烨就要走,就被允黛叫住。 “二殿下。 ”她艰难的发出声音,很微弱。 她们停下却没有回头。 允黛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着:“二殿下,禁术是一个怪人给我的。 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但他被困在封印中,周围围满了黑气。 ”允黛当时跑了出去,却不小心迷了路,她森林里来回的打转。 这时一股黑气袭向她让她迷了眼,等她可以睁开眼后,发觉自己所处一个破败的地方。 此时有一个人对她说话:“小狐狸,你想不想让那个男人喜欢你?本尊可以帮你。 ”“你是谁?”“你不需要本尊是谁,只需要知道本尊可以帮你,本尊可以让他爱上你。 ”他的嗓音充满诱惑。 小狐狸动心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将互换灵魂的禁术传给了她,并将她送了回去。 纪灵听允黛的描述,不自觉的将梦境当中的那个人与他对上,难道是炎魔?不可能,炎魔还被封印当中,怎么可能会在人间。 不管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他们走了。 他们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允黛死了。 不是谢景下的手,是她自己消散了。 她没有告诉二殿下,她与那个人做了一个交易。 那个人教她禁术,前提是要允黛的妖丹。 纵使是纪灵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但这些不必让二殿下知道,是允黛对不住君上,对不住二殿下。 而且这个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可留恋的了。 她爱的人不爱她,对她恨之入骨。 没有什么留恋的了二人回到婆婆家,诺诺和婆婆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了。 她们立马迎了上去。 诺诺对着二人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两位恩人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这些是母亲亲手做的吃食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说完就把吃食塞进他们的怀里。 纪灵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连忙把东西塞了回去,婉拒道:“不用不用,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恩人你们就收下吧,不值钱的。 ”两人来回拉扯,最终还是东方烨出面才解决。 “灵儿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她们的一片心意。 ”罢了,她最终收下了,毕竟心意不能糟蹋。 “那好,多谢了。 ”见纪灵收下,诺诺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明日是我与谢景的大婚,不知两位恩人可有时间参加?”纪灵想去参加,毕竟她还没有见过成婚的样子。 狐妖的那场婚礼是有任务在身,只看了七七八八。 可她们是有任务在身的,不能耽误。 她正犹豫着怎么拒绝诺诺,东方烨看出她的所想,小声说:“没事,耽误半天无碍的。 ”纪灵的眼中瞬间蹦出光亮,立马答应:“我们一定准时到!”第二日。 两位新人的母亲坐在高堂之上,新人缓缓入堂。 新娘穿着合身的大红嫁衣,新郎始终扬着笑。 傧相的高喊,二人行礼。 “礼成!”随着最后一声高喊,二人喜结良缘。 二人突破重重困难,最终结为夫妻,纪灵止不住的开心。 东方烨见女孩这么开心,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们成婚你这么高兴啊?”“当然。 ”纪灵抬头看向东方烨,他脸上的笑让纪灵看入了神。 心头一颤,脑海中浮现出了画面。 是灵珏与东方烨大婚的画面。 二人一同站在山川下,男人亲柔的吻向女人的额头。 女人额头上原本金色的印记瞬间被染红,这是结为夫妻的象征。 东方烨抱住灵珏,话语间尽是温柔:“灵儿,山川为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灵珏回报他,回应着:“阿烨,朝朝暮暮不相离,岁岁年年共白头。 ”东方烨见纪灵愣住了神,关心道:“灵儿,你还好吗?”纪灵缓过神来,摇晃着头让自己清醒。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上一世与东方烨成过亲。 “阿烨我没事。 ”东方烨听到许久未出现的称呼,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眼睛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他牵起纪灵的手紧紧的握着。 他的灵儿快要想起来了。 纪灵此时感觉到脑中有什么东西疯狂生长再散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的灵力似乎又比之前更强了。 宾客散去,二人离开了京城。 纪灵感慨道:“没想到允黛竟然消散了。 ”虽然她有错,但不知为何感觉心中有些别扭。 她知道了允黛已死,甚至都怀疑起是不是自己下手过重了。 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各有各命,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纪灵瞬间释怀:“也是。 ”微风吹起,一名白衣男子正在悄无声息地跟踪他们。 白玉簪 幻林。 幻林是纪慕为了掩护灵狐谷而设下的,就位于灵狐谷脚下。 任何人不得进入,除非有狐族妖君的信物。 若不慎闯入幻林,那便会在林子中迷失方向,永困梦魇。 自狐族被灭,这幻林也随之失去了妖力,变成了普通林子。 他们来到幻林是想进入到灵狐谷,查询狐族二十年前被攻打的真相。 这也许能查到欧阳康的目的!已经过了这么久,虽然查不到些什么,但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纪灵看到她与阿姐的家心里难免会有所触动。 这里承载着她与阿姐的苦与乐。 那名白衣男子已经尾随一路了。 就当二人要走进幻林时,他动手了。 他是有目标的,直奔着纪灵而去。 他来到纪灵身后,二人才有察觉。 可是已经晚了,那名男子拔下纪灵头上的发簪便没了动静。 他跟了一路,只是为了发簪?二人齐齐的看向白衣男子,纪灵率先问:“你是何人?”白衣男子并没有回复,只是轻轻抚摸着那枚簪子,眼神中透出留恋。 纪灵这时注意到他手中的簪子,摸了摸头发,却什么也没摸到。 阿姐的白玉簪子!“你把白玉发簪还给我!”她上去就与男子抢夺了起来。 那名男子本不是纪灵的对手,但是他的身手过于敏捷,让纪灵捉不住。 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与纪灵拉开了距离,随后施法设出结界,将自己与纪灵隔离开来。 他是仙族的人。 要不然二人一路上都没有察觉。 纪灵忿忿的瞪着他。 男子介绍了起自己:“在下是仙韵宗宗主司文川。 ”“我管你是什么宗门的,你把我阿姐的白玉簪还给我。 ”司文川看着簪子,说:“你的阿姐?我记得纪慕妖君是没有妹妹的。 ”纪灵本想破了这结界,但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如同被摁了暂停键。 他认识我阿姐?可阿姐又怎么会认识仙族的人。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我阿姐?”“在下刚刚说过了,在下是仙韵宗宗主司文川。 ”砰的一声,结界破了,是东方烨。 他不耐道:“废话真多。 ”他竟然破了仙韵宗的结界,世上还没有人能破了这结界。 司文川仔细打量着东方烨,随即一笑,显然是认出了他,“原来是东烨妖神,失敬了。 ”东方烨冷哼一声。 纪灵不明白司文川为何要拿走阿姐的白玉簪,但一定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眼看纪灵又要上去抢夺,司文川连忙阻止:“等等,姑娘,我并不是有意的要抢夺这枚簪子的。 只是看这簪子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可否让我见见这簪子的主人。 ”故人?他真的与阿姐认识。 纪灵刚要把阿姐的事告诉他,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不可贸然行事。 若是阿姐的仇人,那不就是随了他的意。 “故人?你是仙族,我们是妖族,你与我阿姐算哪门子故人?”纪灵死活都不肯说。 司文川也不恼,他从胸前拿出一枚白色的簪子,赫然是那白玉簪的另一对。 纪灵瞳孔放大,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怎么会有与阿姐一样的白玉簪。 “小灵子,趁现在快把镯子抢回来!”纪灵手腕处的花环说话了,是呦呦。 呦呦一直观察着司文川,终于被她逮到了机会。 纪灵听后立马上前,趁他不注意,把两枚簪子抢了过来。 细细的观察,果真是一对!这让纪灵对司文川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司文川没有因为纪灵抢了簪子而生气,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也不抢回。 霎时,两枚簪子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猛地吸在了一起。 随后飞向空中越变越大。 这是出乎三人意料的,就连司文川也没见过白玉簪这个样子。 纪灵和东方烨二人迅速施法控制簪子,但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它变大。 白玉簪像是吸足了法力般,迸发出强烈的白光,将司文川和纪灵二人包裹住。 二人瞬间被吸入簪子里。 “灵儿!”东方烨也跟着进入簪子里。 白玉簪散出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了下去,恢复成原样,掉在了地上。 白玉簪内。 “阿灵。 ”“阿灵醒一醒。 ”纪灵睁开眼睛。 唤醒她的女人如幻影般,宠溺的看着她。 阿灵看着眼前人,呼吸急促起来,瞳孔骤缩,唇瓣微张,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眼中情绪翻涌,尽是思念。 “阿姐!”阿灵冲上前作势就要抱住女人,却扑了个空。 她直直的从纪慕身上穿过。 “阿姐……”纪慕回过身来,轻抚女孩的脸庞,“我的小阿灵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了。 ”阿灵眷恋的蹭了蹭她的掌心,没有丝毫的感觉。 阿灵不在乎,能再见到阿姐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阿灵,别哭。 ”女孩的眼泪穿过纪慕的手掌掉落在地。 纪慕没有催她,任由阿灵疏泄情绪。 她知道她的阿灵这一路走来太苦了。 纪灵情绪调整后,她才说:“姐姐知道你肯定好奇狐族,好奇姐姐身上的秘密。 今日姐姐将全部都告诉你。 ”说罢,纪慕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消失。 “阿姐!”阿灵整个人慌乱了起来,拼命的想要抓住阿姐,可无济于事。 她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似乎被困住了,逃不掉。 “灵儿,灵儿!”东方烨急切的声音响起。 东方烨进来时就见女孩坐在地上,无论怎么叫都没反应,吓坏他了。 他不知道女孩发生了什么。 纪灵迟迟不清醒,他立马朝着女孩额间那若有若无的印记施法。 一瞬间,女孩的脑海中涌现一股暖流,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渐渐的将她拉回。 她的眼神逐渐清晰了起来,呆呆的看向男人,不确定的唤他:“阿烨?”“嗯,是我。 ”东方烨扶着她站起身。 纪灵这才想起,刚刚的事。 白玉簪将他们带了进来,也让她见到了阿姐。 她环顾四周,注意到他们身处幽暗之地,周围没有任何东西,这是白玉簪的内部。 她没有看见司文川,明明记得簪子也把他吸了进去,怎么没见他?她将疑惑问了出来:“司文川呢?”“不知道,我进来时没有见到他。 ”女孩点了点头。 “灵儿你可知,出去的办法?”东方烨进来看见纪灵的状态,想着先把她带出去,可他怎么试都打不开这簪子。 似乎是有人刻意让他们留下。 “我看见了阿姐,阿姐说要告诉我一些事情。 ”东方烨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就是纪慕。 她究竟要告诉阿灵什么事情?前方这时出现了光亮,刺的他们睁不开眼。 等到能看清时,那股光亮早已形成门的样子。 也许走进去就能知晓一切。 二人对视,一同进入了光亮中。 ……鸟儿,小妖,幻林,还有满山遍野的花儿。 这里是灵狐谷!准确来说是二十年前的灵狐谷。 灵儿看着这个美景,既熟悉又陌生。 是白玉簪带我们来的灵狐谷?可灵狐谷不是早就毁坏了吗……突兀的声音响起:“两位长老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二人回头望去,一位狐族侍卫朝着他们跑来。 纪灵对眼前这个人并不认识,她在灵狐谷生活八年都没见过他。 二人向后看去,并没有人。 所以他是在跟纪灵和东方烨打招呼。 侍卫分别对二人行了礼:“二位长老,君上在找你们。 ”他为何唤二人为长老?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觉脸还是对方的脸,衣服却不是刚来时的衣服。 纪灵瞧着衣服,想了起来,这是狐族长老所穿的。 东方烨身上的长袍是墨蓝色的,绣着狐狸图腾。 而纪灵身上这件,颜色是由黄绿色而成,衣摆处挂着小银铃,每走一步便会叮当作响。 可这是哪两位长老的啊?她心中泛起了嘀咕。 “两位长老,这边请。 ”二人跟随侍卫走着,一路上都是警惕的状态。 直到到达狐族大殿。 他们在门前停住,侍卫恭敬的说:“劳烦两位长老在此等候,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 ”不多时,里面响起婉转的女声:“进。 ”他们在门口踌躇半天,最终推门而入。 妖君位坐于高台之上,白色仙衣衬着她如出水的芙蓉。 阿灵难掩激动,因高台上正是她的阿姐纪慕。 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被东方烨小心的拦住,东方烨摇头提示女孩不可冲动。 “两位长老,本君交于你们的事办的如何了?”二人懵了,他俩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怎么又来一个事情。 若答不上来,会不会遭到怀疑啊?纪灵弱弱的问:“敢问君上,是什么事情?”二人已经开始迎接妖君的质疑了。 等了许久,想象中的质疑并没有来,就只听高台上的人长叹一声:“你们二人啊,记性还是这么差!”还是?这算是误打误撞了吧。 “罢了,本君在说一次,二位长老也知道幻林的灵力将枯竭,所以请你们去抓些小血妖来。 ”纪灵想起来了,阿姐曾经说过,幻林护灵狐谷不受打扰,而让幻林有充足灵力的关键则是小血妖。 小血妖是这世间体型最小的小妖,虽然体型小但是它们的法力却是上等的。 有它们的帮助,这幻林便可有灵力。 不过这小血妖可是极其难抓,一年都抓来不了多少。 而且这血妖补一次灵力只能持续三年,三年一过只能再去抓些血妖,很是麻烦。 “遵命。 ”二人齐声应道。 二人和侍卫出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知道我们是哪位长老。 纪灵拦住要走的小侍卫,“你叫什么名字啊?”“元成。 ”纪灵打着哈哈,有些心虚,“我来考考你啊,我叫什么名字?”小侍卫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鞠了一躬:“瞳洛长老您真是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您的名字呢。 ”“那他呢?”纪灵指了指东方烨。 “时子长老。 ”名字一出来,纪灵就震惊了,竟然成了这两位长老。 狐族共有三位长老,一个是瞳洛长老,另一个是时子长老,而最后一个就是允黛了。 瞳洛长老擅长水,火两重法力。 时子长老则是擅长武力和风。 允黛嘛,擅长魅惑之术,最能蛊惑人心。 “两位长老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小侍卫撤退了。 东方烨看着阿灵的神情,不解的问:“这两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这可太有问题了!二人在谷内一边走一边聊:“我儿时听狐族里的哥哥姐姐讲起过这两位长老,这两位长老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就是这两位联手将祸害人间的大妖除了。 可惜,在二十年前这两位长老就莫名奇妙的陨落了。 ”“我问阿姐原因,她也不说。 ”看来,我这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了。 “阿姐瞒着你,也许有她的苦衷。 ”“嗯。 ”微风吹起他们的发丝,纪灵的脚步猛地顿住。 因她在前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东方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那抹身影。 是允黛!紫色少女悠闲的前往幻林,心情似乎很不错。 纪灵飞快的来到她眼前,问道:“允黛,你怎么在这?”本来允黛还想说是谁这么讨厌拦了她的路,结果是瞳洛长老:“瞳洛长老。 我奉君上之命,去巡查幻林。 ”东方烨这时来到二人的面前。 允黛礼貌问候:“时子长老。 ”“我还有任务在身,就不陪二位了,告辞。 ”纪灵全程都皱着眉,她一直盯着允黛离开的背影。 她不是消散了吗?奥,对!她反应了过来,这是二十多年前!她真的要被自己蠢到了。 ……幻林深处。 有人误入了这里。 他一直在原地打转,如鬼打墙一般,走也走不出去。 没多长时间,他的心智迷失陷入了梦魇。 此时的纪慕正在幻林上方巡查,心里疯狂的吐槽:这个允黛,怎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把巡查结界的摊子又丢给了本君!等找到她,本君一定要好好的惩罚她!她无意中一瞥便瞧见幻林里貌似有个人影,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下去查探了一番。 离近些,果然有人。 纪慕心里要崩溃了,算算这是这个月第几个误入幻林的了。 太多了,算不过来。 她刚想给他解开梦魇,就瞧见他的面容,是个俊俏的公子。 她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了,但也只是对这位公子的脸有一丝丝的喜欢。 她解开梦魇,接着就要把他丢出去,可他突然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不撒手。 纪慕怎么掰也掰不开,甩也甩不掉。 男人的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 看来他的梦魇很深啊。 中了梦魇,若是轻,解开便可能醒。 若是严重,就得带回治疗了。 真是要命了!要纪慕的命了!平白无故捡个人回去算怎么回事啊!纪慕虽然嫌弃,但是身体却还是很自觉的动了起来。 她将男人拉了回去,将他安置在客房。 纪慕妖君(二) 在纪灵的三番五次捣乱下,司文川再也忍不住,找上了女孩。 司文川再迟钝也能看出女孩是故意的。 这还是经上次事件后第一次主动找她。 让纪灵都有些诧异,“仙君来找我作甚?”司文川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开门见山道:“瞳长老,在下是与你有什么过节吗?”此时的仙君脸上竟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纪灵装作听不懂,“仙君为何这样说?”“你三番五次的阻止我与君上交谈,是何用意?”“哦~”纪灵一脸的戏谑的看着他,“我乐意。 ”“你!”他强压怒火。 司文川不明白眼前的长老为何对他有如此大的恶意。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狐族的人?可这理由莫名有些牵强啊。 这时候纪灵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司文川仙君你莫不是喜欢君上?”他没反应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 见他这样,纪灵嘴角抽了抽。 靠,他还真喜欢阿姐!经过纪灵这几天坚持不懈的监督下,她发现一个司文川的秘密,只是她不确定。 如今瞧这司文川的模样,她确定了,百分百确定了!难怪这几日总是献殷勤,要么给阿姐帮忙,送阿姐东西,又或者老是闲的没事干就往阿姐那跑。 纪灵是不可能同意的!“我不同意!”司文川听后,立马问:“为何?”纪灵有些不耐烦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我在,你休想!”说完便跑开了。 司文川一脸忧愁。 纪灵一边走一边吐槽,“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东方烨见纪灵气鼓鼓的走来,连忙上前,语气温柔:“是谁惹灵儿生气了?”“还不是司文川那厮。 ”灵儿回答的咬牙切齿,像是要把那人生生活剥。 东方烨听后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当初纪灵提出要监视司文川的时候,东方烨并没有阻拦,只因他想让阿灵高兴,而且这件事还是关乎于她的阿姐。 没想到因为这次没阻拦,竟让他连着十多天都看不着女孩,就算见着也只是草草的打声招呼。 更没想到的是司文川能让他的灵儿生这么大的气。 他拉住女孩,安抚她,“他做了何事,让你如此生气?我帮你教训他。 ”纪灵听后怒气下去了一半,她不满的嘟囔道:“其实没多大事,就是司文川喜欢我阿姐。 ”东方烨楞了一瞬,低低地笑出了声。 阿灵抬头一脸疑惑的看他,她问:“你笑什么?”东方烨笑他的姑娘怎么这么傻,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坏事。 阿灵见他还笑,将手抽出,站在一旁抱着胸不理他。 东方烨手中一空,也不笑了。 上前继续牵起她的手,“好啦,不气了。 ”“司文川喜欢你阿姐又没有什么错,灵儿不生气了。 ”“可他”“我知道你是在担心阿姐。 ”他停了停,随后一本正经的问出问题:“那阿姐喜欢他吗?”纪灵摇头,“我不知道。 ”“你都不知阿姐对他是否有情,就不要担心了。 而且就算有,那还有我、你保护阿姐,对不对?”纪灵默默的点了点头。 见女孩没那么生气了,东方烨松了一口,同时心里也有些无奈,真是个傻姑娘。 ……纪灵走后,司文川一直在原地站着,还是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与瞳长老有何过节。 他陷入是自我怀疑中,难道是自己长了一张令人讨厌的脸?若真是这样,那是不是纪慕也讨厌自己?司文川已经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纪慕出现了,“仙君怎么在这?”纪慕身着一袭白月般的襦裙,衣摆处用银丝绣着云纹,衬得她身姿袅袅,宛如水墨画卷走出的仙子。 这不禁让司文川看呆了眼。 就连纪慕叫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仙君?”最后一声,让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抱歉。 ”“无碍。 ”“不知君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纪慕找他来确实有事。 她直接说道:“听闻仙韵宗有一法器,名叫琼云铃,能使任何生灵有充沛的灵力,不知可否借来一用。 ”司文川知道纪慕所说的法器。 但她要这个干什么呢?司文川问:“在下斗胆问一句,君上是要用这个来干什么呢?”纪慕没有丝毫藏着掖着,告知于他:“加强幻林的结界。 ”纪慕想着若用琼云铃加强结界,那么族里的人就不用很费劲的去抓血妖了。 司文川听后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 “三日后,我便将法器带来。 ”三日足够他来回往返仙妖两地了。 在纪慕要法器后,他就启程前往仙韵宗了。 纪慕在灵狐谷等他回来。 过了三日,到了约定的日子,司文川没有回来。 纪慕想他应是被一些事情给绊住脚,所以才没有回来。 她每日都会前往幻林,但没有司文川的身影。 就这样过了五日,还是没有回来。 在纪慕以为司文川不会回来时,第十日,在幻林入口找到了他。 侍卫来报时,说幻林入口有一位男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纪慕心中顿时感觉一阵心慌,她急急忙忙的跑去侍卫说的地方。 这一路上她多么不希望所说之人就是司文川,可终归是让她失望了。 她来到幻林入口,亲眼看见司文川躺在地上,身上全都是血。 他的手中还一直紧紧握着法器。 纪慕连忙上前将他带了回去。 纪慕有想过司文川是不愿回来,却没有想过是他受了伤。 掀开男人的衣服那一瞬把她吓了一跳。 男人背上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鲜血沾满了他的里衣。 看着伤口的痕迹,是鞭伤。 究竟是何人下手如此狠毒,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打。 纪慕动作极为小心的给他擦药,生怕给他弄疼了。 给他换完一个干净的里衣后,便一直守着他。 司文川悠悠转醒,见纪慕在旁感觉到一阵的心安。 他想坐起,却有些难。 纪慕见状赶紧上前帮他。 “你还好吗?”纪慕坐在一旁问道。 “都是小伤,无碍的。 ”他的语气很虚弱。 小伤?这怎么能是小伤呢?那伤口都有感染的迹象了,若不及时治疗会有毙命的风险。 “这怎么能是小伤呢,是谁伤的你,我去给你打回来!”纪慕说完就要往外走。 司文川用尽力气拉住了她,“不必了。 ”也是这么一拉,结痂的伤口隐隐有冒血的趋势。 纪慕见状赶紧说道:“你别动了,回头伤口又该裂开了。 ”司文川觉得手中一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立马翻找了起来。 看他这样,纪慕反应过来,连忙把东西给他。 司文川停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 他接过,不断的摩挲着。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从小我就被仙门的长辈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正如你之前所说,我自幼修炼仙术,十岁时仙门内便再无对手。 可他们却不知仙韵宗有着一位极其严苛的宗主。 ”“那位宗主便是我的母亲。 ”司文川诞生时,天边散发出七彩光芒,这是一个极好兆头。 司二娘,也就是仙韵宗主他的母亲,在这天将所有的期待寄予这尚在襁褓中的胎儿。 司文川三岁时便展露出惊人的修炼天赋,他比同龄的孩子厉害许多。 但他并不喜欢修炼,也不喜欢当仙者。 他喜欢人间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的母亲知道后,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还罚了他关禁闭。 每当这时,司文川的父亲总会偷摸给他带来人间的小玩物意。 他也是瞬间的忘记了烦恼。 可就是如此宠爱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却被人诬陷,惨死在大妖手中。 一时之间,司文川没了宠爱他的父亲,司二娘没了丈夫。 他的父亲在世时,母亲只会关他禁闭。 父亲不在了,母亲变得越来越极端,她当着司文川的面,把那些人间东西烧了个精光。 嘴里念叨着:“玩物丧志!”司二娘不知那是父亲留给司文川的唯一念想。 自这天起,司文川开始不再修炼,也不完成仙师布置的任务。 总是偷摸跑下山去,到人间游玩。 纸终归包不住火,他所干的事情被母亲知晓了。 母亲用鞭子狠狠的抽打他的背,甚至已死想逼,那时的他才六岁。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在失去母亲了。 他不再跑下山去,开始勤奋修炼,渐渐的变得沉默寡言,就连挨打也没任何反应。 司二娘很是满意他现在的样子,殊不知她的儿子离她越来越远。 十岁的时候,他为母亲挣了光。 在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时,他选择了下山半日。 但被母亲拒绝了。 也是这个选择,他又挨了顿毒打。 司二娘面容扭曲,拿着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男孩单薄的背上,她的嘴里不停的说:“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下山,简直是死性不改!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鞭子划过空中,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让人不寒而立。 那日司二娘终归没有打死小司文川,太过用力,鞭子断了。 小司文川并不是死性不改,是因为他想去看看父亲曾说过的地方,曾走过的地方。 他想父亲了。 二十岁时,有了成神的趋势,他高兴坏了。 他想终于可以摆脱母亲的控制了。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他的母亲竟要把他关起来!司二娘知道如果她的儿子成神了,那司文川一定会离开她,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司二娘趁司文川休息时,用结界把他的屋子给罩住。 这个结界就是仙韵宗独有的结界,任何人都破不开。 司文川越来越崩溃,他想逃离母亲的心愈发强烈。 他趁守门人不注意将结界撕开了一个小口,爬了出去。 他早就学会了这个结界,只不过是司二娘不知道。 下山后,一路向北,途径村庄,小住了几日便继续向北。 在路上遇到一只小妖,他起了兴趣,追逐它。 小妖将他带一片林子旁,是他没有见过的林子。 他好奇的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就被林子中的幻术迷晕。 这片林子就是幻林。 “其实我那日骗了你,我并不是什么捉妖师,我只是觉得捉妖师很厉害,也很自由。 ”“对不起。 ”他在为骗了纪慕的事而道歉。 纪慕觉得没什么,倒是司文川讲的遭遇,让纪慕不禁皱起眉头。 心里不禁感慨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既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又不希望他飞得更高。 而且还忍心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这让纪慕都有些心疼他了。 纪慕现在都后悔死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赶司文川走。 若是早些知道他的遭遇,纪慕肯定百分百同意他留下。 纪慕心疼的开口:“那你现在的一身上也是你母亲打的?”司文川见纪慕脸上的心疼,无所谓道:“没事的,都习惯了。 ”这让纪慕更加心疼了,同时也很自责。 如果不是她想要琼云铃,司文川也不会回仙韵宗,也不会挨打。 她陷入无比的自责中,“对不起啊。 ”司文川不明白她这是何意,问:“君上为什么道歉?”纪慕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小孩模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司文川连忙解释:“这不怪你,没有你,我也得回去。 ”他将琼云铃塞入纪慕手中,“所以你不用自责,这是早晚的事。 ”纪慕更更更心疼了。 纪慕发誓要对司文川好点了。 她说:“不如等你痊愈之后,我带你去人间玩吧?”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划过,回应道:“好!那就一言为定!”“嗯!一言为定!”纪慕想了想,对他说:“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君上了,我单字一个慕,往后你可以唤我阿慕。 ”司文川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好。 ”纪慕湊前笑着说道:“那我就唤你…阿川,可好?”司文川别扭的别过脸,发出闷闷的声音:“你喜欢就好。 ”一抹红晕正在悄悄的爬上他的耳朵。 纪慕没注意到,在一旁笑着,“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川你好好休息,拜拜。 ”说完,她就离开了。 “拜拜。 ”司文川自顾自的回答,声音细如蚊音。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他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可以下床行走了,不过不能剧烈活动。 他打开房屋的门,一抹阳光顺势的照在他身上,很温暖,很舒服。 他捡起门口的花熟练的插在花瓶中。 这几日,司文川不能外出,纪慕怕他无聊,就每日摘几朵花给他。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给,就放到了门口。 司文川自然知道花是谁给的,所以每次插花时,脸上都带着不值钱的笑。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司文川看向门口,来人是纪慕。 “阿川你的伤怎么样了?”“好多了。 ”纪慕点点头,“那你愿不愿意随我去个地方?”“去哪?”纪慕小心的拉起他,“去了你就知道了。 ”司文川没有拒绝,在后面任由纪慕拉着。 他盯着手腕上的手,笑弯了眼。 灵狐谷山腰下。 纪慕拉着他来到一处水坑前,那水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这是?”纪慕颇有些得意的回答:“这是我们狐族的圣水,可治身上的外伤。 ”“你快进去试试。 ”“好。 ”司文川没有怀疑,脱下外衣,乖乖的进入水中。 顿时,一股热意爬便全身,他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消失,这种感觉很舒服。 纪慕看着男人的脸,问:“感觉如何?”司文川诚实的回答:“很舒服。 ”舒服就对了!纪慕露出笑来,很是骄傲。 司文川在水中泡着,纪慕就在旁守着。 一个时辰后司文川起身,看着胳膊很是光滑,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这圣水果真厉害!司文川穿好衣服,瞧着纪慕,她,睡着了。 司文川没有叫醒她,而是与她坐在一起,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这么一坐,便坐到了晚上。 月光姣姣,温柔的笼罩着夜色中的二人,说不上来的和谐。 纪慕醒来,打了个哈欠,发觉已经是晚上了,看向身旁的人,“你怎么不叫醒我?”“看你睡的很香,不忍心叫醒你。 ”纪慕语塞了。 罢了,就当是欣赏欣赏夜景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的月亮很圆,比往日都要圆。 也不亏,起码看到了圆月。 “你的伤好了?”司文川也在看着月亮,回她:“嗯,已经完全好了。 ”说完二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司文川开口,语气极为真诚:“谢谢你。 ”“谢什么?”谢什么呢?谢的有很多很多。 谢谢她的泉水。 谢谢她救了自己,谢谢她愿意收留自己。 也谢谢她愿意倾听自己的不堪的一面。 总之非常的感谢她。 但这些他没有说,“谢谢你的帮助。 ”哎,纪慕以为什么呢,她觉得这些都不算啥,“不用谢。 ”又是过了很久,这回是纪慕开了口:“阿川。 ”“嗯,我在。 ”“后日就去人间吧。 ”“好!”夜更深了。 纪慕妖君(三) 春日的午后,阳光和煦。 微风拂过,五颜六色的花瓣如雪花般纷纷飘落,造就成一场梦幻的视觉盛宴。 纪慕手持一柄长剑,白金色的发丝随风飘动,身姿轻盈的在花海中来回穿梭。 司文川坐在一旁,手指轻轻划过琴弦,优美的旋律蹦出。 音符,剑声,为二人营造出微妙的氛围,他们与这美景渐渐地融为一体。 树后。 有两位鬼鬼祟祟的观察着一切。 纪灵自然是知道了司文川的事,心里对他的厌恶在逐渐下降,但并没有完全的消失。 女孩这会没有上前打扰,默默的听着,看着。 琴声逐渐消失,司文川温柔的将纪慕额间的乱发拨开。 纪慕没有躲。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了起来。 纪灵这边的情况不太乐观,她趴在树上死死的盯着司文川的手。 他的手怎么能碰阿姐呢。 纪灵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若是她这时上前将男人推开,阿姐定然不会高兴。 因她看见了阿姐眼中的一股柔情。 她的阿姐似乎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动心了。 “阿慕,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说罢就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纯银打造的手镯,上面刻着梨花。 那日他前往仙韵宗偶然路过小摊前,一眼就相中了这副银镯,他觉得很配她。 纪慕看着礼物,连忙摆手拒绝:“这太贵重了。 ”司文川自顾自的将银镯给女孩戴上,“你值得。 ”纪灵在一旁都看入迷了,没想到这男人竟下如此大的血本。 或许自己应该放下偏见试试呢。 东方烨见纪灵一直看着,问:“灵儿,你很喜欢?”纪灵没有看他,回:“还行。 ”东方烨若有所思了起来。 “回去吧。 ”纪灵觉得没有什么可看的,动身往回走。 ……翌日。 纪灵翻遍整个灵狐谷都没找到阿姐,就连司文川也不见了。 她瞧见允黛,上前询问:“允长老你可知道君上去哪了?”“君上一早便和司文川仙君去人间了。 ”“你不知道吗?”她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拼命的往回赶。 其实这没什么的,但霄云仙宗攻打狐族的日子越来越近,不能有一点纰漏的地方。 “东方烨!阿姐和司文川去人间了!”二人到达人间时已经是晚上了。 路边的小贩支起了摊位,卖着各色各样的吃食,路边挂起花灯,形状各异。 百姓们这时也都陆续出门,不多时街道上拥挤了起来。 他们穿梭在人群中,寻找阿姐变得困难了起来。 找了许久,好在找到了。 纪慕正和司文川在茶摊上有说有笑。 纪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们在离阿姐不远的摊位坐下来,东方烨点上纪灵喜欢的吃食。 纪灵这才好好观察起周围的景物。 人很多,景很美,不远处还有变戏法。 这勾引起她的好奇,“阿烨,你知道今日是什么节日吗?”“不知道。 ”显然东方烨也是第一次见。 小二这时上菜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回:“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云华节。 ”“什么是云华节?”纪灵问。 小二见女孩这么问,便打量起二人,“两位客官不是云华城的人吧?”“不是。 ”女孩摇摇头回答。 小二恍然大悟了,说:“难怪呢。 ”随后便向他们讲解了起来:“云华节是为了祭奠一位女上神而设立的。 ”“女上神?”“对!姑娘有所不知,七百年前,这云华城的第一任城主在外出时遭遇妖物袭击,在他以为要惨死这妖物手中时,一位女上神从天而降将那妖物给收了。 ”小二越讲越激动,语气中全是对那位女上神的敬佩,“城主为了感谢这位女上神,因此设了这云华节。 ”七百年前?莫不就是灵珏上神?东方烨听后有着一瞬间的恍惚,他曾以为灵珏做的事情不会有人记得,没想到这小小云华城竟会为灵珏而单独设了一个节日。 他属实没想到。 纪灵在东方烨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怎么?人傻了?”东方烨反应过来,回:“没有。 ”这时纪灵看到司文川他们已经起身准备前往别处逛逛,便也要跟着起身,但被东方烨打断,他说:“灵儿,你今日可不可以,陪我逛逛这云华节?”纪灵内心百般纠结,毕竟这些日子为了纪慕他们的事冷落东方烨好久。 但……她看看眼前的人,又看看阿姐他们。 一咬牙,同意了。 “好。 ”答应后,阿姐他们已经走远。 算了,少看一天没什么的,而且这是在人间,应该不会出事的。 …人群轰动,都兴奋的往西边跑去。 是发生何事了吗?他们心里疑惑着,就听见有路人说:“快走,城西有比武,若是能拿得头筹会有大奖!”“真的?那我们快去看看。 ”比武?大奖?纪灵兴奋了,她也想去看看。 “阿烨,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 ”他们立刻动身前往城西。 等他们到达地方时,擂台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 好在东方烨发现了一个极佳的观赏地,他们上到酒楼的二楼,透过窗户便能清晰的瞧见底下的动静。 “哐当~”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名长相粗壮的男子打着铜锣,他高声吆喝着:“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走过不要错过。 今日比武赢奖,拿得头筹之人便可带走大奖!”台下的人纷纷起哄,“是什么大奖啊,总得让我们先瞧瞧吧。 ”“是啊。 ”“让我们先瞧瞧!”“哐当~”台上之人又打了一声,他笑着安抚着:“各位不要着急,想知道大奖是什么对不对?”他挺直腰板,干咳一声,“来,各位请看大奖!”随着他的最后一声响起,身着紫衣的女子缓缓走上台,手里端着木托。 “各位,这就是今日比武的大奖!”台下的人看清木托里的东西,都发出鄙夷的声音。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一对簪子。 ”“是啊,你这做生意的也不能糊弄人吧?”木托里是一对白玉簪子,酒楼里的二人显然是看清了。 纪灵心中疑惑,阿姐的白玉簪怎么会在这?台上的男人反驳道:“这可是当今皇后娘娘戴过的簪子,那可是价值连城!”纪灵听后不免冷笑一声,她是不信的。 她之前有好好观察过这枚簪子,成色是很好,但若跟宫里的比还差得远呢。 也就能唬住这些不懂的人。 果然台下的人听后瞬间热闹了起来。 见气氛烘托到这了,男人再次敲响铜锣,喊出最后的目的:“参赛只需二十文,想要参加的可以来我这报名!”一群人蜂拥而上,都想赢下这对白玉簪子。 纪灵觉得无趣,刚要走就瞧见两抹熟悉的身影。 她停住继续往下看。 司文川拉着纪慕穿过人群来到台前,“阿慕可喜欢?”“嗯!”司文川迅速拿出二十文交给台上的男子,“我参加!”男子脸上堆满了笑,说:“公子在台后等候即可。 ”纪灵在上面看得沉默了,这司文川是没脑子吗?这明显是唬人的噱头啊!阿姐难道也不懂吗?好吧,可能是不懂,毕竟狐族不怎出谷。 等等!既然二十年后阿姐有这白玉簪,那就说明…这白玉簪是司文川送的?!而且这时候纪慕与司文川互相有好感,只差最后的窗户纸需要捅破。 那为何二人最后没有在一起?这让纪灵升起了许多疑惑。 “哐当~”还在她思索时,比赛开始了。 “好,现在让我们有请第一组选手!”台下陆陆续续的响起掌声。 上来的两人都挺壮实,只不过一高一矮。 最后会是哪个选手赢呢。 随着铜锣的敲响,二人都发起进攻,很是猛烈。 二人不相上下,一时之间分不清输赢。 这时较矮的人利用身高差的优势以及迅速的动作,成功的将对手击倒。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让我们有请第二组选手!”就这样过了许久,打了许久,刷下去许多人,终于轮到了司文川。 当司文川上台时,响起了许多质疑声。 “你觉得他能赢吗?”“够呛。 ”“那咱俩赌一把,看看最后谁赢。 ”“我赌壮汉赢!”“那我就赌这位年轻的公子赢!”其实也不怪他们质疑,毕竟对手们都是一些壮汉,而司文川一看就像是柔弱的书生。 但司文川用实力让台下质疑他的人住了嘴。 他仅用一招就把人打倒在地。 没有用法力,纯靠双手将人打翻。 毕竟用法力来赢得比赛是可耻的行为。 他真是当之不愧的天才少年。 台下的人似乎也没想到眼前瘦弱的少年竟这般厉害,顿时掌声不绝于耳。 “好!”接下来的比赛自然都是司文川胜。 他大获全胜!他看向台下的姑娘,姑娘也在看着他。 二人的眼眸中都倒影着彼此。 彼此都没有说话,却好似有着千言万语。 “公子,这对白玉簪是你的了。 ”男人将簪子递到司文川手中。 “多谢。 ”司文川跳下台,亲手为女孩簪上发簪。 女孩弯起漂亮的眼眸,颊边漾出浅浅的梨窝。 “走!”司文川拉着她跑了起来,直至到达河边才停下。 纪慕被眼前景色吸引的移不开眼。 河水上浮着花灯,好似星星点点落入凡尘。 她都不禁感叹:“这里好美!”司文川拿出两盏花灯,“他们说,将愿望放入花灯内,顺水而行,心中所愿便会实现。 ”他将手中一盏递给女孩,继续说:“要不要试试?”“好!”二人写下愿望塞入花灯内,共同将这愿望放飞。 花灯顺水而行,飘至很远。 司文川问:“阿慕,你许的是什么?”阿慕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愿司文川,永远自由!”“砰—”霎那间,烟花在耳边炸开,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眼神交错,彼此心意相通。 男人的眼中蕴含着如这烟花般的爱意,只装的下眼前人。 他甘愿沉沦……纪慕被他看的脸上燥热了起来,飞快地别过脸。 有些磕磕绊绊的问:“那,那你呢?你许的什么愿?”“先保密,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 ”纪慕没有继续问下去,“好!”她这时拔下一支白玉簪,轻念口诀,不多时簪子闪烁了一下。 她将簪子送予司文川,说:“阿川,这支簪子我施了法。 有了它你便不会被幻林迷惑,可随意进出灵狐谷。 ”司文川接过,小心翼翼地保管好。 若可以,我愿放弃一切,换与阿慕做一对平凡的小夫妻,白头偕老。 二人并肩携手站在烟花下,共赏这美景。 ……纪灵与东方烨游走在街道上,这一路上都在买买买。 但凡纪灵多看一眼的,东方烨都会买下来,以至于他的手中没了空位置。 纪灵无奈了,死活拦不住,只能妥协了。 “阿烨,你别说这司文川看着挺柔弱的,没想到这么强。 这是不是叫做外柔内刚?”东方烨毫无感情的“嗯”了一声。 纪灵察觉到不对劲,停下来看他,“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东方烨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得得得,她闭嘴了。 没想到东方烨竟会因为这个吃醋。 纪灵不管了,径直往前走。 树叶萧瑟,一个黑影这时在两人身后闪过。 东方烨敏锐地察觉到了,警惕道:“灵儿等等。 ”他带着纪灵一路尾随那个黑影。 “阿烨怎么了?”她小声说。 还没等东方烨回答,她便看见了前方的情景。 就见那个黑影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朝着一名男子揖礼,唤他:“大师兄。 ”而那名男子正是司文川。 东方烨和纪灵躲了起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二人,大脑一片空白。 司文川这时不应该在陪着阿姐吗,怎会在这?“大师兄,师尊让我转告你,若是你再不回去,她便要吊死在宗门。 ”纪灵听见这话心里惊叹一声,她没想到会吃到如此大瓜,还是有关仙门的。 就连东方烨都有些吃惊。 司文川有些不耐烦,“她只会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吗?”黑影不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 “你回去告诉她,她要是再这般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念及母子之情!”黑影动了动,犹豫地开了口:“师尊早会料到师兄会是这个反应。 她还说了一句,你不念及家中母亲,总要为那狐族的妖君考虑一二。 ”“威胁我?”司文川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双手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只听他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她,我知道了。 ”他妥协了。 说完,那黑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司文川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簪子,心脏绞痛:阿慕,我这辈子也许都不能如你所愿了。 躲在墙后的二人有些听的不真切,断断续续的。 但听到他们提及起了纪慕,这让纪灵瞬间警备了起来。 纪灵难免不怀疑司文川是不是要做出伤害阿姐的事。 想到阿姐,她跑了起来,找遍华城每个角落都没找到。 纪灵快被急哭了,只能拼命的找。 好在在河边找到了…“君上!”纪慕听到声音,远远瞧见了族中两位长老。 她没想到他们竟找来了。 “君上,可有受伤?”纪灵将纪慕上上下下都瞧了一遍。 “没有。 ”纪慕问:“你们为何在这?”见她身上没有伤处才放心了,毫无心虚的回道:“我们当然也是来玩的了。 ”纪慕才不信呢,点了点头,看破不说破。 “君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司文川仙君呢?”纪灵明知故问。 “他去买糕点了。 ”果然有古怪!他不敢与阿姐说实话,想来是有什么见不得的阴谋。 刚才对话中提到过纪慕,难道是与狐族被攻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司文川不该留的。 可若是除掉司文川,那仙韵宗定会为他报仇。 一切得先见到司文川再做定夺!…三人在原地等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等到他。 他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让人察觉不出一丝不对劲。 但他掩饰的再好也瞒不过纪灵。 那黑影唤司文川大师兄,说明他也是仙韵宗的弟子。 仙韵宗是否也会与狐族之事有关呢?还得需一步步观察他。 若他有不忠之心,纪灵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阿姐安全,护灵狐谷安全。 “二位长老也在啊。 ”司文川平静的与他们打招呼。 纪灵与东方烨回应了他。 司文川略带歉意的开口:“阿慕,宗门出了些事,这几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要不要紧?”纪慕关心道。 “不是什么要紧事。 ”司文川向三人行了个礼,说:“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他离开了。 难道真是纪灵怀疑错了?真的是家中有事吗。 司文川走后,三人也没再逛下去的心思,便一同回了灵狐谷。 纪慕妖君(完) 仙韵宗“川儿,你可算回来了。 ”前者司二娘迎接着他的儿子,脸上满是笑容。 后者则是一脸不耐,甚至隐隐有些怒气。 “这就是母亲想要的吗?”他发出质问。 二娘脸上挂不住笑,收起了刚刚的模样,“我不这么做,你还会回来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日都与那狐族妖孽厮混!”“她不是妖孽!”司文川高声反驳道。 司二娘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为了一只狐妖忤逆自己。 “好好好!来人,把你们的大师兄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放他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随后,两名弟子上前压住司文川。 他拼命的挣扎,甩开两人的控制,“不用,我自己会走!”他就这样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每日不吃不喝,人渐渐的消瘦了下去。 他在做最后的抗争,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的母亲妥协。 可是他终究算错了,二娘并不会因此心软。 司文川被关了半月,纪慕等了他半月。 在他以为会被关一辈子时,仙韵宗遭遇巨大变故。 …有名弟子冒冒失失的闯到司文川的房内,身上全是伤的跌倒在地,声音带着恐惧道:“大师兄,救命!”司文川将他揽入怀中,焦急地问:“发生了何事?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是…狐族。 ”说完这句,怀中的人便咽了气,双眼睁着。 他说狐族?怎么可能。 司文川不相信,狐族与仙韵宗无冤无仇,怎么会伤害他们。 虽不相信,可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他的手抚过弟子的眼睑,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缓缓阖上。 他将弟子平放在地上,迅速的走了出去。 来到宗门外,就见墙壁上沾满鲜血,许多弟子躺在在地上,死相凄惨。 他的母亲站在欧阳康的身旁,他们的身后是霄云仙宗的弟子,还有二十多名侥幸活下的仙韵弟子。 二娘死死的瞪着他,“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那狐妖怎么会打上仙韵宗!”司文川缓缓的跪了下去,双眼空洞,脸上渐渐变白,“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他辩解着,可他的辩解无人理会。 毕竟没人相信他。 二娘见他不信,冷哼一声,拿出追溯珠,讥讽道:“那你便好好看看!”追溯珠是霄云仙宗的法宝,可记录世间一切事物。 接着她捏碎了追溯珠,在空中显现出的画面让司文川的心沉入了谷底。 空中,纪慕释放强大的妖力,毫不留情的杀害仙门弟子。 若不是霄云仙宗及时赶来,司二娘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一刻,司文川的世界崩塌了,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自责。 他的阿慕怎么会杀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纵有万般不信,也无济于事。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血腥味弥漫在他的口齿间。 这时欧阳康出声了:“你是宗门之子,理应担当大任,该怎么做,想必你应该清楚。 ”他听出了欧阳康话中的意思。 司文川闭了闭眼,站起身,声音里不夹杂着任何感情,“我明白了。 ”…灵狐谷纪慕听见大殿外有响声,前去查看。 她刚打开门,一把锋利的剑直直朝她飞来。 还好她躲得及时,没有伤到。 看向来人,就见到每日心心念念的人正拿着剑对着自己。 他的身后还跟着众多的仙门弟子。 纪慕看着剑,瞳孔轻微震动,充满困惑,不解地问:“阿川,你这是何意?”司文川默不作声,倒是旁边的欧阳康跳了出来,“妖孽,你杀害仙韵宗那么多弟子,今日就将你就地正法!”纪慕更困惑了,她自从人间回来就从未出谷,何来杀人一说?况且还是司文川的宗门。 她看向司文川,问:“你相信我吗?”她不管别人信不信,她只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否信她。 可让她失望了。 司文川的眼中充满怨恨,他缓缓开口:“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让我如何信?”什么证据?纪慕对他口中所说的证据一点都没有印象。 “儿子你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杀了她为那些惨死的弟子们报仇!”二娘上去与纪慕扭打了一起。 “母亲!”众弟子们见状也参与了进去,他们与狐族侍卫打在了一起。 纪慕一边应付着二娘,一边解释:“我没有杀他们!”她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这莫须有的罪名不能乱扣在自己身上。 想与司文川好好解释,可二娘一直紧步步紧逼,让她无法说。 还不能使用全部妖力,只因对方是司文川的母亲。 她一直退,快要打中时又及时收手。 这让死二娘找准时机,一掌打在了纪慕的心口处。 纪慕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嘴角渗出了血。 “君上!”纪灵和东方烨二人这时赶到,看到的就是如今场景。 血雾弥漫,狐族的侍卫惨死在地,而她的阿姐被司二娘重伤。 纪灵眼中是无法压抑的怒火,她冲了上去为阿姐报仇。 刚近司二娘的身,不知为何她却打不出法力。 她感觉到法力在慢慢流失。 司二娘轻松的将她控制住。 东方烨见状上去营救,可他也与纪灵一样打不出任何法力,任人宰割。 “既然找死,那我便满足你们!”司二娘说着抬手调动全部法力打向二人。 霎时,二人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瞳洛!时子!”也是在这时二人被弹出了身体,论他们怎么做都回不去,只能以魂魄的方式看着这场面。 当然众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纪慕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位长老,嘴唇一颤,往日无数的回忆涌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从未像这般仇恨过,也从未像这般想杀要人。 她眼睛顿时由琥珀色变成血红色,额间的妖纹被染黑。 她抬手虚握,无数的妖力涌入掌心,嘶喊着:“本君要让你给他们偿命!”那股妖力打入司二娘体内,疯狂地吸食她的灵力,没多久她直直的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母亲!”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司文川接住了她。 二娘拼劲全力挤出最后一句话:“杀了她,为…母亲报仇。 ”“啊—母亲!”司文川抱着母亲的尸体绝望的哭喊着。 仙韵宗的弟子无一幸免。 霄云仙宗见情况不对,迅速的撤离。 良久。 司文川缓缓的站起身,一剑捅进了纪慕的身体。 纪慕并没有躲,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随即笑出来声。 她笑她自己傻,竟引狼入室。 笑自己在最后关头竟还期盼着他能相信自己。 真是可笑啊。 “这一剑,就当我还你了。 ”纪慕将司文川打飞了出去,拔出插在身体上的剑。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君并未杀害任何人。 司文川,今日我放过你,但从此你我二人形同陌路,此生不复相见。 ”说完便将他打出了灵狐谷。 纪慕放过司文川,也许是因为对他的情还在,可这也让她痛不欲生。 她木然的转身,看着满地族人的尸体。 她艰难的走向瞳洛和时子两位长老,动作轻柔地为他们擦去脸上的血迹,她的心脏如今没了任何波澜。 再也没有瞳洛长老总是担心的跟着自己,再也没有时子长老为她排忧解难。 都怪自己。 她失去了至亲之人。 纪慕突然施法打向自己,发出了骇人的喊叫声。 不多时纪慕的眼中没了泪,她亲自封印了自己的情……二人站在一旁被纪慕的行为惊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纪慕竟然封印了自己!这意味纪慕往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情。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们二人被传到了仙韵宗。 司文川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仙韵宗。 没想到,一夕之间,他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爱人,就连宗门的人也都惨死。 他低低地笑出声,想就此了结自己。 但当他动手时,远处的柴房传来动静。 司文川推开那扇门,四名弟子被五花大绑的绑住,嘴上还被施了法术,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他们四人见来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司文川见此情形立马给他们解开身上的法术。 他问:“是谁将你们绑起来的?”“是师尊。 ”“你们确定?”“确定!”四人中最小的弟子回答:“师尊带着我们从霄云仙宗离开后,就命人将我们绑了起来。 ”司文川感觉到不对,有些急切地握着小弟子的肩,“霄云仙宗?你们去霄云仙宗做什么?”小弟子被他的这副模样吓到了,一股脑交代了出来:“师尊是去跟霄云仙宗的宗主商讨攻打狐族的事宜。 ”“为何攻打狐族?”“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见了他们的计划。 ”…“欧阳宗主,别来无恙。 ”“司宗主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霄云仙宗了。 ”欧阳康这么说着,却没有正眼看二娘。 司二娘心中虽不满却也只能忍着。 “我是来与欧阳宗主做个交易的。 ”“哦?”听她这么说,欧阳康才正式了起来,漫不经心道:“不知司宗主想与我做什么交易呢?”“帮我杀一只妖。 ”她恭敬道:“我愿献上我宗至宝,追溯珠。 ”说着,她将追溯珠拿了出来。 当法宝拿出来的那一刻,瞬间提起了欧阳康的兴趣。 他笑了出来,“用你们宗门的至宝就为了杀一只妖?这是为何?”司二娘嗤笑一声:“还不是我那个好儿子,为了一只狐妖不愿回来。 ”欧阳康听后若有所思,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我同意了。 ”他答应了与司二娘的交易。 欧阳康这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若杀了那只狐妖,你那儿子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二娘并不担心,毕竟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任何不利仙韵宗的人都不能留,那只狐妖必须死。 “我自是有办法。 ”…“后来师尊说,自己假扮狐妖的样子攻打宗门,然后在使用追溯珠记录下来。 这样大师兄就会心甘情愿的放弃。 ”司文川听后,脑中一直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站不住脚,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他从没想过他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人。 他想起纪慕问是否相信她时,自己却只相信那个捏造的证据,也不相信朝夕相伴的爱人。 是他错怪了纪慕。 簪子上的法力随着她封印情感而消失。 司文川闯入幻林,再一次被困在了梦魇。 这一次没人救他。 他的梦魇多了一个名叫纪慕的妖君。 …眩晕感再次袭来,再睁眼时,二人就被传出白玉簪。 这是出来了?“灵子你们终于出来了!”花呦呦朝着二人跑了过去。 “呦呦,你怎么在这?”呦呦不应该在自己手腕上吗?难道她没有被白玉簪传进去?呦呦解释:“你被簪子吸进去之后,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我弹了出来。 ”呦呦被弹出后,就一直守在簪子旁。 纪灵在簪子内明显感觉到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呦呦啊。 想来是阿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有些心虚,这可不能让呦呦知道,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又把给忘了,估计得难过许久。 纪灵将簪子拿起,转身就要走,她可不想跟这司文川在一块。 没杀他已经是自己高抬贵手了。 阿姐竟然为了他封印自己的情感,他当真是可恶!“姑娘等等。 ”司文川叫住了她。 “阿慕她,真的被杀害了吗?”司文川在簪子中还看到二十年后,看到霄云仙宗灭了狐族。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纪慕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但纪灵的回答让他痛不欲生:“是。 ”说罢将他的簪子丢还了给他。 纪慕已死,他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若是没有司文川,阿姐每天都会开心的生活,瞳洛长老和时子长老也不会死。 她曾是阿姐的爱人,她不想杀他,更不原谅他!在他们弥留之际,林阳容出现了…… 反噬 林阳容一袭青衣缓缓从天而降。 东方烨将阿灵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来人。 林阳容装作没看见东方烨的举动,向前小心翼翼地唤:“阿灵。 ”东方烨听见这称呼,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不善:“若是不会说话,本殿不介意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你!”他顿住了,转头继续看着女孩说:“阿灵,你可否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坏人,怎么又是你!”呦呦站在二人旁,叉着腰。 呦呦一点都不喜欢他!很讨厌他!纪灵听后只觉得可笑,他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听他的解释。 她上前,召唤出灵澜剑,“我说过,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林阳容丝毫不畏惧,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阿灵与他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这时,东方烨脸色变得极差,心如刀绞般的疼,他捂着胸口,冷汗直流。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红的血。 “阿烨!”“殿主!”二人焦急的唤他。 纪灵扶着他,害怕的问:“阿烨你怎么了?”“我没事。 ”他对着阿灵笑了笑,只不过笑的有些牵强。 倏地,他又吐出血来。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用传送阵传回了东烨妖域。 “南宇!南宇!”纪灵焦急的呼喊着。 本来还在偷懒的南宇听见有人叫他立马赶了过去。 “殿主这是怎么了?”殿主的样子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此时的东烨殿主整个人靠在纪灵身上,紧闭着双眼。 脸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血色,衣服上也沾满了血迹。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南宇将殿主带回房间,放到了床上。 解开殿主的衣服,发现胸前被浊气污染,黑了一片。 他惊叫出声:“这是什么?”纪灵连忙查看,很快知道了问题所在。 她将东方烨胳膊上的衣服褪去,果然看见了原因。 那原本愈合的伤口,此时又显现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毒素已经蔓延至心口处。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为何会又复发?她突然想到丹药,呦呦给的丹药,那么她一定知道原因。 她焦急地看向呦呦,“呦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呦呦目光闪躲,心虚地不敢看她。 “呦呦你说啊!”南宇这时也劝:“你知道什么就快说,若是殿主出了什么事你担待不起的。 ”许是看纪灵急得快哭的样子触动了她,她吞吞吐吐地将事情说了出来:“是殿主不让我说的。 守魂兽是上古神兽,它的毒世上无人能解,殿主吃的丹药也只是暂时的压抑毒素。 ”这个回答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一瞬间,她崩溃地瘫坐在地,眼泪蓄满眼眶,她拉起他的手,嘴里呢喃着:“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没事的吗?”“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都怪我…”屋子里安静的只剩纪灵的哭声,就连南宇也红了眼眶。 他也担心他的殿主,他的殿主那样好的一个人,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呦呦见灵子这么伤心,试探地说:“或许有个人能救殿主。 ”“谁?”纪灵仿佛如马上沉底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板,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答案。 “兰修竹。 ”…在呦呦说出名字的那一刻,纪灵立马动身前往无望山,将兰修竹带了过来。 “仙者,求您救救东方烨。 ”纪灵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兰修竹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他可不敢受她的跪拜,连忙将女孩拉起,说:“你别着急,我先看看他的伤势。 ”兰修竹用仙法探查一番,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心里泛着嘀咕,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伤的如此重。 当纪灵找他帮忙时,他以为就是些小伤,顶多喂几颗上好的丹药。 但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毒素已经侵入他的心脉,不出十日便会毒发身亡。 ”纪灵听到这个消息顾不得其他,乞求他:“仙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兰修竹此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确实有一法子,只不过很艰难。 “烈火仙宗有一味灵药,名叫九清丹。 旁人吃了可以提升功力,而深重剧毒之人吃了便能痊愈,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只不过百年才能炼这一颗九清丹,极为珍贵,烈火仙宗未必会给。 ”纪灵的心凉了一半,她始终不肯放弃。 就算是抢也要抢来。 兰修竹似乎看出她的意图,说道:“有一办法。 ”“五日后的仙门大比,魁首可向三位宗主讨要一样东西,你可以试一试。 ”可她不是仙门的人,怎么才能参加这次比赛?“可是…”兰修竹知道她的顾虑。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交给她,“你将这枚玉佩拿给仙门,他们便会明白。 ”“多谢仙者。 ”兰修竹看向东方烨,他只能帮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二人的造化了。 也不知道东方烨能否撑到那时。 …仙门大比在霄烈仙台举办,每三年一开,许多仙门弟子慕名而来。 主要是第一名的奖励太过诱人。 霄烈仙台由霄云仙宗,烈火仙宗和仙韵宗的宗主们共同建造的。 三宗是仙族的三大宗门,他们的第一代宗主都曾追随过灵珏上神。 仙门大比,三个宗主自然到场。 仙门大比有三,一是比剑法,二是比法术,而这第三项是前往秘境消灭魔妖。 秘境中的魔妖都是法力低微的小妖,也是当年追随炎魔的部下。 但,说是法力低微,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有来无回。 最终消灭最多者就是仙门大比的魁首。 纪灵这几日一边照顾东方烨一边认真修炼,她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明显。 但她不在乎。 东方烨沉睡了好几日都不曾醒来,纪灵每日都会在他的床边念叨。 “阿烨,妖域的花有的都已经谢掉,你怎么还不醒。 ”“今日呦呦竟然从外面捉到了一只小血妖,你起来看看好不好。 ”无论她怎么说,床上的男人始终没有回应。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明日就是仙门大比了,阿烨你等我。 ”说完这句她就走了出去。 纪灵不知道,在她走后,东方烨的意识渐渐地回来了。 他也想醒来,可他做不到,好似有人阻止他一样。 他只能听着女孩的哭声,却不能开口安慰,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纪灵独自一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吐槽,一点都不圆。 兰修竹站在她身边,开口安慰:“东方烨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用太难过。 ”二人都沉默了。 “仙者,你可知怎么唤醒我体内的神识吗?”她说的极轻。 她这几日想了很久,若是自己强大起来,阿姐的仇可以尽快报,东方烨也不会因为自己受伤。 她想唤起体内的神识,她想记起以前所有的记忆。 想变回原来那个至高无上的灵珏上神。 这样她就可以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兰修竹听见她问出的话,有一时间的恍惚。 难道她知道什么了?是的没错,纪灵知道了一切。 但唯独想不起来六百年前的事。 “你都知道了?”兰修竹问了出来。 “是。 ”兰修竹目光一闪,随即想到了什么。 也是,那日她问自己赤火戒的下落,就该想到的。 他叹了一声,说:“想起所有记忆,便可唤醒神识。 ”“那如何才能想起所有记忆?”这些日子纪灵只能想起零零散散的记忆。 兰修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待你回来我便告诉你。 ”他觉得眼下的情形不适合说这个,若是因为这个让她在比赛时分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恢复记忆的事急不得。 纪灵没有强迫兰修竹。 “好,有劳仙君了。 ”她回房了。 如今是福是祸,他倒是有些看不出来了。 …仙门大比这天。 到场的各派弟子数不胜数。 纪灵蒙着面被把守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纪灵解释道:“前些阵子脸上起了疹子,如今还没好。 ”她说完就将兰修竹给的玉佩递了过去。 侍卫看看玉佩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最终没说什么,放了行。 她走到霄烈仙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努力降低存在感。 毕竟在比赛结束前不能有任何意外。 此时一双眼睛已经注视她很久了,可以说是从她进入仙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视了。 慢慢的向着纪灵靠近。 轻拍她的肩膀。 “阿灵?”纪灵转头,就对上了林阳容的视线。 林阳容没有认错,他惊喜道:“阿灵真的是你!”纪灵见是他,往后退了几步。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语气不善道:“怎么又是你。 ”她没想到参加个仙门大比也能遇到他。 真是倒霉!倒霉死了!“阿灵,自那日一别,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今日你来仙门做什么?”林阳容看向穿着仙服的女孩,问了出来。 “与你无关。 ”他的语气急切起来:“怎么与我无关,今日我父亲会来,若是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你的处境会很危险!”纪灵嗤了一声,讥讽道:“我若死了,不是也遂了你的愿?”她对林阳容的行为很是下头。 他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真是虚伪至极。 林阳容反驳道:“阿灵,我没有!”见她不想搭理自己,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劝道:“阿灵,仙门危险,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 ”离开?她不会离开的,要离开也是拿到九清丹在离开。 阿烨还在等她。 “我不会离开的。 ”林阳容变得更焦急起来,满脸的担心,“难道你是要参加仙门大比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些都与你无关。 ”纪灵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烦。 也很碍眼。 若不是今日有任务在身,她真想给他一剑。 林阳容知道纪灵的法力如何,而且她修炼的还是妖力,若上台比拭,她肯定会暴露。 他紧握着纪灵的手腕,“不行!你不能参加。 ”再好的脾气也都会被他惹烦。 纪灵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大力的掰开他的手,嗓音里的带了几分斥责:“林阳容,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那日在归魂渊你为我们拖延时间,我很感激你。 所以也请你不要消耗掉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感激。 ”她说完,没再等他有所回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重新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待比赛开始。 林阳容盯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心里是化不开的难受。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自己。 仙门大比 一柱香时间,仙门大比缓缓拉开帷幕。 老仙者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地下的众多弟子,露出欣慰的笑,他朗声道:“想必大家都清楚比赛的规则,获得魁首者,可向三位宗主讨要一样东西,所以你们要竭尽全力赢得比赛。 ”“好了,废话不多说。 我宣布仙门大比现在正式开始!”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第一场剑法,是纪灵最拿手的。 纪灵站在台上,而对面的男子轻蔑的看着她,并不把她看在眼里。 对局开始。 纪灵率先出手,手中的灵澜剑泛出冷冽的寒光。 不过三招,她便赢得这场的胜利。 她微微拱手,“承认。 ”男子心中满是气愤,不情愿的离开了。 无论是剑法还是术法对纪灵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她赢下了前两轮的比赛。 纪灵知道仙门不能出现妖法,所以她在比赛的前几日苦修仙门法术,没想到她竟能熟练的运用并且赢得比赛。 其他弟子也都陆陆续续地结束了自己的比赛。 最后一轮比赛即将开始。 只要在赢下这一轮,纪灵就能拿到九清丹去救东方烨了。 这一轮需要进入仙门秘境,消灭魔妖,消灭最多者则获。 经历前两轮的冲刷,只剩下十名弟子了。 也不算多,纪灵有很大的把握。 “进入秘境后,若有危险及时用传讯符,我们会立马前去营救。 但是,你的比赛成绩会因此作废。 ”老仙者说完开启了前往秘境的大门。 “各位,请吧。 ”他们纷纷踏入了进去。 秘境内进入秘境的刹那,能感受到空气的潮湿粘腻,古木歪七扭八的生长着,像是在盯着你般,很是阴森。 仙族竟会有这样的地方。 纪灵没有看见那些弟子,想必是被秘境传送到了各个角落。 她向前摸索着,来到树林中心才停下。 这里聚集着大量的妖魔。 趁魔妖没有反应过来,她念起口诀,打了出去,“灭!”她的法术很管用,灭了许多魔妖,但动静太大,其他地方的魔妖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朝着纪灵攻去。 她身姿敏捷地躲闪,也不忘掐起法诀。 没多长时间,她吃力了起来。 魔妖的数量太多了,感觉这林中所有的妖魔都在她这。 她也太倒霉了吧。 魔妖紧追着不放,她顾不得其他使用了妖法。 也新亏周围没人,要不然肯定会暴露的。 魔妖们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解决完,她向前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反常。 倏地,一团黑气从后偷袭了她,她躲闪不及,吃痛的捂住肩膀。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纪灵刚要施法打向它,手臂就没了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气就那么盯着她,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阴森而尖锐,犹如恶鬼的嘶喊。 “睡吧,好好享受本尊为你准备的噩梦。 ”“哈哈哈。 ”…秘境外“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各宗门弟子朝着那人指的地方看去。 天幕电闪雷鸣,黑云气势汹汹地压向仙门,让整个仙门陷入了压抑的氛围。 在场的人一时之间都慌乱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林阳容盯着黑云,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困惑。 伴随着雷电“轰”的一声,他逐渐地感到不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身子一闪,如同流光般进入了秘境。 他此时心乱如麻,无法平静。 阿灵,你一定不要出事,等我!林阳容没有停下来过,仔细的寻找树林的每一处。 终于,在林中心找到了她。 纪灵安静的躺在地上,一些小妖正吸食她的灵力。 林阳容消灭了小妖,连忙的将她抱入怀里,语气焦急:“阿灵,阿灵。 ”…此时的东方烨感应到什么,猛地吐出一口血。 这可把一旁的兰修竹吓坏了。 他迅速擦净血水,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掐指一算,倏地暗道:“不好!”他席地而坐,周身灵力翻涌,金色的法术从手中而出,顿时他的身下出现符文图案。 灵珏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纪灵的噩梦…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站在池边,身上穿着粉红色的长裙。 我不是在仙门大比吗?她心里正纳闷着,一道声音响起:“满满。 ”穿着华丽的妇人像她走来,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优雅。 眼前的人,纪灵的记忆里并没有她。 “您是?”妇人身形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满满,你不认得母亲了吗?”“母亲?”她记得她的母亲早就已经…嘶,脑中一阵剧痛。 她捂着脑袋,有些站不稳。 那位声称母亲的妇人上前扶住她,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一旁的丫鬟出了声:“莫不是小姐前些日子落水,风寒还没好。 ”妇人听后连忙说道:“快去请大夫!”“是!”她扶着纪灵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给她披上披风,生怕她的风寒加重。 “满满好些了吗?”纪灵点了点头。 “我无碍。 ”妇人就这么一直守着她,直到丫鬟带着大夫急匆匆赶来。 “夫人,大夫来了。 ”大夫认真的替纪灵把脉,恭敬的说道:“夫人,小姐并无大碍,只是着了凉,休息几日便好。 ”“那她为何会记不得人?”大夫思索了一会,给出了结论,“兴许是小姐落水时伤到了脑袋,造成短暂性的失忆。 ”他看着夫人一脸悲痛,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彻底痊愈后便可以恢复。 ”夫人松了一口气,说:“好,香儿带下去领赏吧。 ”“多谢夫人。 ”大夫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纪灵此刻眼神迷离的盯着地面,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感觉那个东西就近在咫尺,可伸手怎么够也够不到。 “满满,你好生休息,母亲就不打扰你了。 ”她没说话,只是木讷的点头。 夫人很纳闷,今日的满满怎么这么沉默寡言。 就算失了忆性格也不可能会变啊。 害,兴许是生病的缘故吧。 她一边走一边想。 小亭内只剩下纪灵和名叫蕊儿的丫鬟。 蕊儿试探的叫:“小姐?”纪灵还是没有理。 半晌,她抬头,问:“你是?”“奴婢是蕊儿啊,是贴身伺侯您的,小姐真的不记得了吗?。 ”确实不记得了。 她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刚才声称自己母亲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抱歉,是有点记不得了。 ”她带着歉意回道。 蕊儿只是惊了一瞬,随即迅速的反应过来。 她耐心的给小姐介绍起来:“小姐,您名唤沈满,是这沈府唯一的嫡女。 您的父亲是当今丞相——沈承明。 ”“您的母亲是当朝太傅的女儿——江兰姝。 ”纪灵听到沈满的名字,有些的恍惚。 总觉得自己不该叫这个名字。 “奥,对了小姐,您还有一位未婚夫。 ”纪灵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有点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有未婚夫?蕊儿轻拍她的后背。 “小姐您没事吧?”纪灵摆摆手。 好些时,她开口问道:“我有未婚夫?”“是啊,就是林府家的长子林之容。 ”她要晕了。 她现在对沈府没印象,对这白给的未婚夫更没印象。 真的要晕掉了。 …两日后。 纪灵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 “给父亲,母亲请安。 ”经过蕊儿这两日的恶补,她已经了解了所有。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笑了一下,慈祥的说:“满满的病可好了?”“多谢父亲关心,已经好了。 ”纪灵的端庄有礼让沈父有些适应不过来,毕竟他的女儿曾经很是顽劣。 上到女扮男装与他人打架,下到上树掏鸟窝,在京城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很是不让人省心。 如今这副作态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沈父就权当她是长大了吧。 说道长大,这让沈父不由的想起林之容。 他试探的问道:“既然好了,不如你和林家那小子的婚期往前提提?”为什么试探的问呢,因为每当提起婚约时,纪灵恨不得把家掀翻。 沈父心里也没底。 在他以为又要迎来一场风暴时,却听见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女儿都听父亲的。 ”沈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红了眼,假装摸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他的女儿终于想通了。 真是长大了。 沈父激动的站起身来,语气中是难掩的开心:“好,待为父和你林伯父商议完,你们便成婚。 ”“是。 ”沈父和沈母都为她早日成家而感到开心。 纪灵却站在一旁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小姐,您不开心吗?可是因为林公子?”二人在外面逛着。 不开心吗?她没觉得。 若是说开心,却又笑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自从落水后就变得这样。 总感觉心口处堵得慌,难道是生病的后遗症?但她还是回答:“没有。 ”“玉桂糕,好吃的玉桂糕。 ”听见吆喝声,她心头一颤,不自觉的被那个卖玉桂糕的摊子吸引。 “老板,来一份。 ”“好嘞!”跟在她身旁的蕊儿疑惑起来,她家的小姐不是最讨厌吃这些东西了吗,今日怎么会……“您拿好。 ”纪灵接过玉桂糕,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小块尝了起来。 味道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吃过。 在她准备尝第二块时,一俩马车失控的朝着她撞开。 她好似被钉在了原地,腿脚早已发软动不了。 但她还是努力往旁边挪。 可惜是徒劳。 她紧闭双眼,接受命运的审判。 过了良久,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睁开双眼。 就瞧见马背上坐着一位儒雅的男子,是他跳到马背上控制住了失控的马儿。 男子见她没事,迅速的下马将她扶起来。 纪灵看清眼前人,脱口而出:“林阳容?”男子一愣,问:“你叫我什么?”纪灵也愣了,自己为什么会叫他林阳容啊?就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蕊儿及时出现解救了她。 “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蕊儿将纪灵上下全身扫了个遍,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蕊儿行礼道:“多谢林公子救我家小姐。 ”“没事,阿满是我的未婚妻,保护她是应该的。 ”纪灵明白了,眼前的人正是她那白给的未婚夫。 真是尴尬哈。 她打着呵呵,“林公子,我家的阿花快要生了,来日我必定登门道谢,告辞。 ”说完,急忙拉着蕊儿跑了。 玉桂糕掉了一地。 蕊儿想,小姐找的理由也太蹩脚了吧,府中哪来的阿花。 林公子看着掉一地的玉桂糕,轻轻笑了。 灭满门 “满满,快来见见你林伯父。 ”沈父对着纪灵招了招手。 纪灵微微屈膝,“林伯父。 ”林伯父和蔼着看着女孩,眼中都是对儿媳的喜欢。 “满满长的如此标志,真是便宜我家那臭小子了。 ”沈父打趣道:“哎,你家小容也是一表人才,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两位打着“哈哈哈哈”,互相谦虚着。 沈父才反应过来此次的目的。 他说:“满满,三日后是个良辰吉日,所以我和你林伯父决定将你二人婚期就定在三日后,可好?”林伯父插了进来,“若满满不喜欢这个日子也可以往后延。 ”纪灵摇着头,“没有不喜欢,有劳父亲和林伯父了。 ”纪灵觉得无所谓的,日子定哪天都一样。 她其实对林之容是没有情的,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得不遵从。 而且看着父亲的笑容,她不忍拒绝。 “你看看,我就说我家满满变乖了吧。 ”“满满这是长大了。 ”林伯父回。 纪灵实属听不下去了,只觉得聒噪。 她分别朝两位行礼,“父亲,林伯父,若没有满满的事,满满就先告退了。 ”林伯父一口应下,脸上全是笑,“好好好,满满这几天应当好好休息。 ”纪灵冲他回了个微笑,便离开了。 身后的二人有说有笑的。 她离开屋子的那一刻,就收起了笑,毫无表情。 这都能怀疑她是不是学过变脸。 纪灵在路上越想越不对,为什么自己对林伯父的敌意那么大。 是的,在她进屋见到林伯父的第一眼,她心中就莫名的升起了仇恨。 可她在这之前与林伯父没有任何过节啊。 这种仇恨是从哪升起的呢?纪灵正在思考她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 她低着头直直的撞了上去,“抱歉抱歉。 ”“无碍。 ”听着男人清晰柔和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恍惚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可却又怎么都看不清。 “阿满?”一道声音将她拉回。 原来是林之容。 “抱歉。 ”纪灵再次道了歉。 “阿满心不在焉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没有。 ”纪灵敷衍着,她的心思已然不在这边,满脑子都是那模糊的脸。 那个男人是谁?林之容揉着纪灵的脑袋,宠溺的说:“阿满,三日之后就是我们的大婚,我定会让你成为这京城人人羡慕的新娘。 ”“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说谢谢。 ”林之容总是觉得他的阿满对他有的客气,甚至冷漠。 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吗。 不管怎样,他一定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母亲~”纪灵抱紧沈母,靠在沈母的怀里。 她很是依赖母亲。 在父亲面前总是一副端庄模样,而在母亲这里她可以没有顾忌的撒着娇。 沈母像哄小孩一样轻拍她的背,语气中尽是宠溺:“满满今日陪母亲去上香祈福可好?”“好!”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马车内。 纪灵躺在沈母的腿上睡着了,紧紧拉着母亲的手不肯分开。 沈母既无奈又高兴。 马车缓缓停下。 沈母轻声地叫她:“满满,到地方了。 ”腿上的女孩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坐起身来伸个懒腰。 她跳下马车,伸手牵着母亲。 她是一点都不想与母亲分开,哪怕是每一分每一秒。 寺庙里的人很多,有烧香拜佛的,也有求签的。 母女二人烧了香拜了佛。 沈母跪在蒲团上,在心中诚心的祈祷:“愿我的满满能够与夫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也愿她永远能够开心自在。 ”纪灵也有样学样,双手合十,“愿父亲母亲身体健健康康的,能够长命百岁!”说完便拜了下去。 祈愿完本该回府的,但寺庙的小师父将沈母拦下来交代几句话。 纪灵在旁听着无聊,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个圆筒上。 她知道这个。 于是跪了下去,随着晃动签子碰撞在圆筒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什么想知道了,干脆就算算大婚那天是如何的吧。 持续的晃动,响起“啪嗒”的声音,一根签子掉落在地。 刚要伸手去捡,母亲唤她了,“满满,该回家了。 ”纪灵顾不得看结果,连忙捡起签子插回筒中,跑向了母亲。 “母亲走吧。 ”纪灵不了解,签子一但掉落,结果注定无法改变。 那插回筒中的签子上面赫然写着——下下签,这是大凶之兆。 但她并不知道。 …成婚当日。 府中挂满红色绸缎,屋檐处挂着铜铃叮叮作响。 达官显贵们都前来祝贺,很是热闹。 纪灵坐在铜镜前,凤冠的流苏垂落,半掩着她羊脂玉般的脸庞。 身上的嫁衣绣着百鸟朝凤图,漂亮极了。 “小姐今日真漂亮。 ”蕊儿夸奖道。 “谢谢。 ”不多时,门外吵闹了起来。 二人都下意识的以为是林之容来了。 蕊儿迅速地将盖头盖在她头上。 她们等了好久,门迟迟没有推开。 不知是谁在门外大喊一句:“闲杂人等请速速离开!”紧接着是惨叫,一声接着一声。 纪灵意识到是出事了,一把扯下盖头,开门跑了出去。 她来到前庭,就见到让她忘不掉的一幕。 林之容身上的婚服沾满鲜血,他用剑亲手杀了她的父母。 “父亲!母亲!”她崩溃的大喊,跌跌撞撞地跑到他们身边。 轻轻抱起母亲,声音哽咽:“母亲…”沈母撑着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声音很弱:“满满,快…跑。 ”沈母的手失去力气般滑落了下去。 “母亲!”空气中回荡着她的哭喊声。 良久,她高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明明在几个时辰前,她的父母还在为她准备成婚事宜。 林之容听见这话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冷声道:“沈府勾结叛军,罪不容诛。 ”怎么会,她不信,她不信!“不可能的!”她捡起旁边的剑,直冲向林之容。 她要为她的父母报仇!可她还没近他的身,就被他一剑穿腹。 纪灵看着插在腹中的剑,温热的血从口中溢出,顺着下颌滴在了剑上。 叶之容轻笑出声,附在她的耳边说:“忘了跟你说,你父亲确实没有通敌叛国,这不过是我父亲栽赃嫁祸的计谋。 ”他猛地拔出那把剑,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犹如地狱的恶魔。 “谁让你的父亲这么倒霉呢。 ”纪灵倒在地上,听着这些已经绝望了。 她没想到林之容他们竟是这种人。 前几日说要与自己成婚,许诺自己盛大婚礼的人就在眼前,他却成了杀人凶手。 真是可笑啊。 自己竟然之前信了他的话。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好死!”她拼劲全力挤出这句话,便没了力气,阖上了眼。 她死了,死在了她的大婚当天。 沈家全府上下都死在了这天。 …秘境林阳容正在给纪灵输入法力,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她醒过来。 但并没有什么用。 这个只能靠纪灵自己,若是她不能克服心中恐惧,那她就再也醒不来了。 …此时的纪灵如同木偶般,没有灵魂。 而她所处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 正如她的内心一样。 她的眼神空洞,嘴里不断呢喃着:“母亲。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都是我的错。 ”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肯出来。 就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抹光为她驱除了黑暗。 东方烨轻轻抱住了她,安慰道:“灵儿,你没有错,不必自责。 ”他指尖凝聚微光,点在她的额间,刹那间她那若隐若现的印记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灵儿,梦该醒了。 ”这个声音一步步的引诱着女孩。 她的意识渐渐回笼。 “阿烨…”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她是纪灵不是沈满。 沈满早在十八年前与母亲一同死亡了。 如今她是纪灵,是纪慕妖君的妹妹。 她的阿烨还在等着她,不可以再拖了。 她撕破禁锢自己的枷锁,闯出为她编织的噩梦。 纪灵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林阳容为自己渡法力。 她看着与梦境中一模一样的脸,感到前所未有害怕。 她打断施法,迅速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梦中的种种一直围绕着她,挥之不去。 林阳容以为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他欣喜若狂,“阿灵,你终于……”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脸上的神色给打断。 有恨,还有…惧怕。 林阳容险些站不稳,完全不可置信。 她的眼中怎么会有惧怕?她怕我?为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阳容完全不知情。 “阿灵…”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女孩,可却被女孩后退避开了。 他的手僵硬的停在空中。 纪灵知道梦是假的,而眼前的男子也并不是梦里那位,可是看着一模一样的脸,那刺穿腹部的剧痛感觉油然而生。 以前有恨,现在却不知该怎么面对。 “多谢林公子可以施以援手,告辞了。 ”“阿灵等等!”纪灵没有停下,脚步紧紧加快。 她出了秘境。 林阳容紧随其后。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那股黑气大笑了起来。 得九清丹 天光大亮,刚才的黑云消失不见。 弟子们陆陆续续地从秘境中走出。 纪灵与林阳容是最后出来的。 霄云仙宗的弟子们见到自家大师兄从秘境中出来,纷纷好奇了起来。 “大师兄怎么从秘境中出来的?”“他旁边蒙着面的女子是何人啊?”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纪灵眼皮一跳一跳的。 她也不想跟他一块出来,奈何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真是无语。 秘境的大门缓缓关闭。 老仙者说道:“既然大家都已平安归来,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公布此次大赛的魁首。 ”这话一说,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起来,他们谁都希望自己能是魁首。 “此次大赛的魁首就是…这位女子。 ”大家顺着仙者所指方向,是蒙着面的纪灵。 众人见她带着面纱,纷纷猜测她是哪家弟子。 不过也有质疑声。 “凭什么,她连面都不敢露,怎么可能是魁首。 ”“是啊,她如此畏畏缩缩的说不定是妖族奸细!”纪灵不搭理他们,站在一旁只觉得好笑。 他们不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将祸水引到纪灵身上,用最大的恶意去污蔑她。 老仙者这时打断了他们,严厉说道:“大赛向来公平公正,说她是妖族奸细,你们是在质疑仙门的示妖镜?”这句话无疑是让他们闭了嘴。 使用示妖镜是每次大比前的重要一步骤。 示妖镜听名字就能得知,它能识别出是否是妖族。 示妖镜是近几年才使用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前几年的大比总有妖族混进来扰乱比赛,仙族不得已才使用示妖镜。 老仙者转头对着纪灵说:“丫头,我带你去见三位宗主。 ”“有劳了。 ”他带着纪灵一路前往主殿。 “丫头,我就送你到这了。 ”“多谢。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阳容本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老仙者拦在外面。 主殿上方坐着三大宗门的宗主。 最中间的坐着的是欧阳康,左边的是司文川。 想必剩下的一位就是烈火仙宗的宗主了。 烈火仙宗的宗主也是个年轻的男子,一袭火红的长袍衬着他很是张扬。 “拜见三位宗主。 ”纪灵强忍着恶心向他们行礼。 欧阳康缓缓开口:“你就是这次大比的魁首?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前些日子脸上起了疹子,怕吓到他人。 ”司文川饶有兴致的看着纪灵,显然他这是认出女孩了。 他没想到纪灵竟会来参加仙门大比。 “想必你是知道魁首的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欧阳康说。 “听闻烈火仙宗有一味名叫九清丹的灵药,弟子斗胆求取。 ”在坐的三位听后都面带疑惑。 司文川觉得纪灵真是有意思,废了半天劲就为了一个丹药。 只不过这九清丹被青烈护的跟眼珠子一样,恐怕是难喽。 青烈就是烈火仙宗的宗主。 欧阳康发出疑问:“你确定?”欧阳康属实没见过参加比赛只是为了一个丹药。 “确定。 ”二人齐齐看向青烈。 青烈没料到这人竟是冲自己来的。 毕竟以前仙门大比的魁首大多数都向欧阳康讨要奖励,他呢,只是个摆设。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顶着三人的目光他拿出九清丹,忍着心痛给了纪灵。 真是肉疼。 纪灵接住,随即道谢:“多谢青烈宗主。 ”青烈敷衍的回她,他此时心里很是伤心,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丹药竟然就这么没了。 除了伤心就是伤心。 纪灵拿到丹药就要离开这里,刚要说话,就见欧阳康缓缓走到自己面前。 她不解,却警惕了起来。 欧阳康挥手,纪灵的面纱随之掉落,露出白净的小脸。 见他这样做,剩余两人不淡定起来。 司文川是不淡定欧阳康竟发觉了纪灵身份。 青烈则不淡定面纱之下的面容。 欧阳康看清她的脸,果然是与自己想的没错,“妖物果真是你!”他双手凝聚法力,刚要打向她就被司文川拦了下来。 司文川敛眸凛声道:“欧阳宗主这是何意?”“她是狐妖!”自那天归魂渊一事,他想了许久,实在不明白他的儿子为何如此护着那几人,直到看见他的儿子不顾一切的进入秘境才有了答案。 能让林阳容不顾生命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狐族的二殿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毕竟当初亲手重伤了她,绝无生还可能r。 只现在看见这张脸,他的怀疑消失了。 司文川听见他提起狐族,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他至今记得白玉簪内的事情,是欧阳康杀了他的爱人。 因为仙门的一些事情他无法为纪慕报仇,但也绝不会让欧阳康伤害纪慕唯一的妹妹。 他轻嗤一声,继续问:“r欧阳宗主莫不是说笑了,那示妖镜清楚的显示眼前之人不是妖。 ”他斜了他一眼,“欧阳宗主不会连示妖镜都不信吧?”欧阳康当然知道纪灵不是妖,但是,纪灵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绝不可能留她。 面对司文川的问题,他心虚地回答:“当然…是信。 ”“既然信,那也没有留下这位弟子的必要了,您说是不是?他竟没想到司文川竟有如此大的压迫感,可不能让他知道纪慕的事。 欧阳康有些心口不一道:“是。 ”他想着先安抚司文川,等过会再去收拾纪灵。 司文川这才笑了,对着纪灵说:“姑娘,你可以走了。 ”“多谢。 ”纪灵看得一愣一愣的,属实没想到司文川竟会帮自己。 她都已经做好作战的准备了。 青烈也没想到司文川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对峙欧阳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司文川这样,不禁得在心里为他鼓掌。 好样的!…纪灵趁林阳容不注意下了山,刚出仙门就被霄云仙宗的弟子们团团围住。 “妖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欧阳康真是阴魂不散。 很快双方就打了起来。 但对面的人太多了,纪灵有些双拳难敌四手。 欧阳康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一声清脆的响声,不知道是谁打中了她手腕上的凝魂镯。 她连忙查看,镯子没有出现一丝裂痕,好在没事。 他们趁纪灵查看镯子的间隙,一同攻向了她。 纪灵刚要迎接,一缕烟气从镯子中冒出,逐渐形成人形。 她替纪灵挡下所有攻击。 纪灵眼中倒映出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她的,阿姐。 她眼眸流转,她终于见到了阿姐。 纪慕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攻向欧阳康。 欧阳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二人一剑插进了心口处。 纪灵作势就要杀了他,此时宗门的弟子全部赶来。 见此情景,纪慕带着纪灵跑了。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那些弟子上前搀扶着欧阳康。 愤怒在他胸腔里沸腾,恨不得将她们撕个粉碎。 …她们来到东烨妖域,纪慕便消失不见了。 纪灵心中涌起不安,她开始呼喊着,但始终没有人应。 就当她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时,察觉到凝魂镯竟然在发光。 她心中有了一丝猜忌,对着镯子试探的叫道:“阿姐?”那镯子的亮光闪了几下。 纪灵见此,脸上绽放出光彩。 随后,纪灵马不停蹄地赶向妖域的寝室。 “仙者,我带回九清丹了。 ”她刚进门就看见东方烨的脸色比她走之前更加苍白。 “仙者,他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他没有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回来的太晚了吗?她心中泛起了内疚,同时也害怕了起来。 兰修竹说道:“他那会不知怎么的身体突然变得冰冷,不过你放心他现在没什么大碍。 ”“好。 ”她呼出一口气,还好没事。 兰修竹拿过九清丹,给他喂了下去。 东方烨的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胸口的浊气也在消失。 兰修竹站起身来,“不出一日他应该就会醒了。 ”“多谢仙者。 ”纪灵给他掖好被子就随着兰修竹出去了。 她与兰修竹坐在凉亭里。 “仙者,这镯子刚刚起了反应。 ”她将凝魂镯摘下拿给他看。 兰修竹仔细的观察着镯子,一眼就看出来是何原因。 镯子每日受着纪灵灵力的滋养,原本三年的时间,竟缩短到了三个月,这让兰修竹也不免震惊。 他说:“你是不是有你阿姐的妖丹?”“仙者怎么知道?”说着,她便拿出妖丹来。 兰修竹早在无望山的那日他就算出来了。 他施法,就见那镯子吸取着妖丹。 没过一会,妖丹就被它全都吸了进去。 兰修竹把镯子归还给她,说:“不出几日,你的阿姐便能活了。 ”“真的?!”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兰修竹笑着点了头。 激动的站起身,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撞得晕乎乎的。 没想到经过这一遭竟得到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东方烨快苏醒了,另一个则是她的阿姐要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嘴角挂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今日是她最高兴的一天。 她觉得刚才在仙门吃的苦都算不得什么了。 高兴了许久她才恢复平静,但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兰修竹见她高兴完,才正入主题,他说:“在告诉你恢复记忆方法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 故事 一千年前,世间法则失衡,为维护秩序修复漏洞,天道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制造出一女,以此来解决天道都无法控制的问题。 而这一女就是灵珏上神。 她自诞生起吸收天地之灵气,可沟通万物生灵,故取名灵珏。 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 灵珏自小就被天道投入仙门,由兰修竹扶养,精心照料。 历经两百年她才幻化为人形。 世间妖魔横行,人间民不聊生,仙族百无一用。 这些是天道无法干预的。 此时天降小神女,还人间太平,整顿仙族。 在灵珏的庇护下妖魔不敢再犯,这样一直维持了一百年。 灵珏这时已经长大成人,但她并不喜欢被拘于这忘忧川之中,她开始向往人间的生活。 每当她偷溜出去时都会被兰修竹抓个正着。 兰修竹用折扇轻敲她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还想偷溜出去。 ”灵珏捂着脑袋,见他还要打连忙求饶:“兄长,我错了!”兰修竹也不想限制她的自由,他也希望她每天能够欢喜,可天道不允。 这世间越来越乱,越来越危险,灵珏必须尽快的成为真神,守护这万千世界。 “今日罚你修炼三个时辰。 ”灵珏听后,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阵哀怨。 灵珏知道自己生来就不凡,也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重大使命。 可她并不喜欢这样,也没人问她是否愿不愿意这样。 她认命的去修炼了。 每日的修炼和处理仙门之事让她加强了心中偷溜出去的念头。 在兰修竹前往各仙族处理事情时,她偷偷溜走了,去了人间。 在这里她对一切事物感到新奇,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当兰修竹发现时并未及时将她捉回,而是禀告给了天道。 “她若想去便让她去吧,经过人间一遭她会明白一切。 ”天道只跟他说了这一句话。 天道何尝不想将她带回呢,倘若不斩断她的念想,她便不可能修炼成神。 灵珏不成神,那这世间就会乱了套,终将会成为妖魔的天下。 …人间。 “救命啊,救命。 ”一个姑娘浑身脏兮兮的在街道上奔跑,而她的身后追着几名凶神恶煞的男子。 “扑通”一声,她不慎摔倒在地,那几名男子很快追上她。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男子手中拿着长鞭作势就要朝她抽下,这时灵珏上前拽住鞭绳,一把抢了过来。 灵珏小心的将小姑娘扶起,关心道:“你没事吧?”她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只是木讷的摇头。 为首的男子见自己的鞭子被抢,语气不善:“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敢管老子的事?”灵珏挥动鞭子狠狠的打向他们。 这个举动惹恼了他们。 “你个臭娘们,兄弟们给我上!”他们手拿棍子一窝蜂朝着二人打去。 但凡人之躯怎么可能与神女抗衡呢。 灵珏轻轻松松的将他们打倒在地,哀嚎声不止,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道红色的鞭痕。 为首的见此情形,丢下兄弟就跑了。 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 她将姑娘带到一个客栈里,给她点了许多吃食。 那姑娘见到一桌子的美食咽了咽口水,却始终不动筷。 灵珏看出她的想法,宠溺道:“吃吧,没事的。 ”听到她的话,那姑娘才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住何方?那些人又为何要追你?”灵珏一问就是四个问题,搞得小姑娘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小姑娘莫名放下碗筷,低下头,回答:“我叫纪昭慕,今年十四岁,那些人要把我卖给人牙子。 ”“我没有家,阿爹阿娘都死了。 ”这句话让她伤心了起来,说话声音都变得很小。 灵珏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这么惨,心中泛起怜悯。 她擦去昭慕眼角的泪,扯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先吃饭。 ”“嗯。 ”小姑娘又重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桌子上的食物就一扫而空。 她看了看昭慕又看了看桌上的盘子,心中震惊,这小姑娘是几天没吃饭了啊。 小小的声音传来,“谢谢。 ”她拿出一袋银钱放到小姑娘的手中,说:“这钱你拿着,够你生活一辈子了。 ”纪昭慕连忙将钱推了回去,语气坚定道:“我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不然我就生气了。 ”灵珏重新把钱袋放回她手中,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灵珏这样是想让昭慕能够收下。 昭慕见她这样,确实收了下去。 她很感激眼前的姐姐,“谢谢姐姐。 ”灵珏把事情安排好,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游山玩水去。 她迈出步子,却怎么也走不动。 低头一看,一双小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摆不肯撒手。 “怎么了?”昭慕低着头不回答。 灵珏蹲了下来,与她平视,耐心的问她:“是有什么事吗?”昭慕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嗫嚅了好半晌才开口:“姐姐,可以带上我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有回答,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话。 昭慕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愿意,连忙说道:“我吃的不多,我会很听话的,我还可以,可以保护姐姐。 ”她最后一句显然说的没有底气。 她吃的不多?灵珏扫了眼桌上的空盘扯了扯嘴角,她管这叫吃的不多啊?小姑娘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看着昭慕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她心软了,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跟着我可是很累的,你确定吗?”纪昭慕明白姐姐这是同意了,立马回道:“我确定!不管多累我都可以坚持的!”就这样一大一小上路了,开始了游山玩水的日子。 灵珏有想过,若她之后回忘忧川那就把昭慕也带着,反正养她一个不成问题。 这天灵珏问了小姑娘一个问题。 “昭慕,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小姑娘思索了起来,回答:“我想去京城和永梧城。 ”以前她常听阿娘说京城里的人非富即贵,就连美食也比她们那里的多。 她想尝尝京城的美食。 而这永梧城是她出生的地方,她想回去看看。 “好,那咱们先去京城最后再去永梧城。 ”昭慕高兴的跳起来,牵着灵珏的手一蹦一跳的。 她想着眼前的姐姐真的很好,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姐姐。 她们一路跋山涉水,马上要到京城了。 远远瞧见一名男子正被妖物袭击。 灵珏二话不说冲上前打退了妖物,可她也就此暴露了自己会使用法术。 那名男子没有对她的害怕,连忙磕起头,感激涕零,“多谢神仙的救命之恩,多谢!”灵珏扶男子起来,“没事的。 ”作为感谢,他给了灵珏许多金银财宝,她没有收。 后来她们才知道他是云华城的城主。 经过这个小插曲,昭慕越来越崇拜灵珏,她没想到灵珏竟是天上的神仙,难怪自己见她的第一面就很喜欢。 可是她的姐姐并没有提这个事,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自己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 京城。 她们二人来到一间客栈先安顿了下来,随后灵珏带着小昭慕逛了起来。 看着京城的景色,果真是繁华,就连小摊上的糕点都二人没有见过的。 看着小昭慕咽口水的样子,她笑了起来,“给我来一份。 ”摊主接过银子便给她们包了一份。 “尝尝看。 ”灵珏拿起一块放到她手边。 昭慕看了姐姐一眼,狼吞虎咽了起来,“好吃,姐姐你也吃。 ”灵珏浅浅尝了一口,确实不错,这京城的糕点果然好吃。 难怪这小家伙想要来京城,敢情是个小吃货呀。 在二人还在悠闲地品尝美食时,一辆马车疾驰地朝两人直直撞来。 马背上的人大喊:“让开,快让开!”眼开就要撞上,千钧一发之际灵珏抱着昭慕躲到了一旁。 但马车里的人就没这么好运,马儿受了惊,他们险些从车内滚下来。 侍卫在车外焦急的询问:“夫人您没事吧?”“无碍。 ”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马背上的人转头就对着灵珏二人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若因为你们耽误小公子的医治的时间,十个脑袋都不够你们砍的。 ”灵珏本来不想跟他计较这些,但是听见他说的这些话火气瞬间上来了。 明明是他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现如今反倒赖起了灵珏她们。 真是蛮不讲理!灵珏来到马车旁,刚要与他辩论一二就闻见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的视线转移到了马车上,转头问:“敢问夫人,小公子现在可是脸色发白,嘴唇黑紫?”那个侍卫听后勃然大怒,“放肆!”他手中的马鞭刚要朝着她挥动就被车内的夫人拦住。 “不得无礼。 ”隔着帘子,她说:“姑娘说的是,不知姑娘是如何得知。 ”她并没有见过车内的小公子,又怎么会知道小公子的情况呢,夫人很是纳闷。 灵珏想看来是没错的了,她恭敬的说道:“小公子的病我可以治,夫人可否让我一试?”她肯定是可以治的,至于让不让她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在车外安静的等着答案。 良久,车内响起了声音。 “进来吧。 ”侍卫觉得不可思议,连忙喊道:“夫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怎能靠近夫人。 况且,万一她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那后果不是他一个小侍卫能担待的起的,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夫人却觉得不要紧,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尝试,她说:“无碍的。 ”灵珏也不管侍卫什么表情,拉着昭慕就进了马车。 掀开帘子,一位貌美的女子抱着六岁孩童。 那位女子瞧着就不像是寻常人家的。 “姑娘当真有办法可以医治我的孩子吗?”女子一脸憔悴的问她。 灵珏看了眼孩子,承诺道:“您放心,小公子的病肯定能治好。 ”说完她伸出手指点在男孩的额头。 顿时,男孩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他睁开双眼,弱弱的叫了一声:“娘亲。 ”夫人见她的孩子恢复正常,高兴了起来,紧紧抱着他,感激涕零道:“多谢姑娘救了我的孩子,谢谢。 ”“没事的。 ”灵珏此时可自豪了,她没注意到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见孩子没有什么事了,便要下车。 夫人叫住了她:“姑娘,可否赏脸到家中一叙。 ”没等灵珏拒绝,她连忙又说:“就当是还了姑娘的恩情。 ”看着夫人恳求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拒绝。 最终她同意了。 “那就叨扰了。 ”… 方法 众人一路来到东宫。 门口侍卫上前尊敬地唤:“太子妃。 ”灵珏震惊的看向她,没想到自己竟阴差阳错下帮了人间的太子妃。 太子妃拉起她的手,说:“姑娘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便可。 ”说着就将她们带入府中,大摆宴席。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说话的是当今太子。 “太子殿下叫我灵珏便好。 ”太子端起酒杯,“灵珏姑娘,孤敬你一杯,感谢你救小世子。 ”他已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很是感激。 灵珏拿起酒杯,谦虚道:“太子殿下客气了,这是民女应该做的。 ”太子听后心中不免对她起了敬佩之意。 二人将酒一口饮入。 “孤之前找过许多大夫都不能救治,不知灵珏姑娘是用了什么办法?”他并不是怀疑,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就差民间偏方给小世子使用了。 听到这话,一旁闷头干饭的昭慕出了声,骄傲的说:“我姐姐可是天上的神仙,这种小病根本就不在话下。 ”灵珏连忙捂住她的嘴,偷偷的瞪了她一眼,连忙解释道:“小妹不懂事,太子殿下莫怪。 ”被瞪的昭慕意识到说错了话,默默地又干起了饭。 太子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但是看着她旁边闷头干饭的昭慕又感觉不太像。 他笑着,“无碍无碍。 ”最后这场宴会纪昭慕吃的很满足。 “灵姑娘何不再多待一阵子?”太子妃不舍道。 “多谢太子妃的好意,只是我们二人还有重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灵珏就将一枚符纸交予她。 “这是?”太子妃问。 “小世子的病并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妖物所为,这张符纸可保小世子平安。 ”符纸是灵珏亲手画的,灌输了许多灵力。 太子妃一阵后怕,她自然是相信灵珏所说,毕竟她救了自己的孩子。 “多谢灵姑娘。 ”…二人离开了京城。 灵珏本想去昭慕说的最后一个地方就回忘忧川,没料到竟突发意外。 天色已经渐暗。 灵珏正和一只千年大妖对打。 当时二人走在山林内,这只大妖没缘由的攻向她们。 灵珏将昭慕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转身就与大妖打了起来。 昭慕帮不上忙,只能焦急的在一旁看着。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只大妖死在了灵珏手中。 她转过身来,擦了擦脸上的灰,“小昭慕,走吧。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那只大妖动了动。 大妖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朝灵珏攻去。 灵珏并没有察觉到。 “姐姐!”昭慕害怕地大喊。 扑哧一声。 不知什么时候昭慕护在了灵珏的身前,那妖物锋利的大掌直直穿过了她的胸膛。 灵珏僵硬转过身,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迅速地将大妖打了出去,撞上树干,再也起不来了。 而昭慕在大掌拔出身体时踉跄着向后跌去。 好在灵珏及时地接住了她。 她颤抖的抚上昭慕的脸,声音破碎如裂帛:“昭慕你怎么这么傻。 ”“姐姐,我,我说过我可以,保护你的。 ”她这时呕出一口血来,染红了她的衣服。 “昭慕你别说话了,姐姐能救你,姐姐能救你。 ”她说完朝着她的伤口施法。 过了很久,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她崩溃了,大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没用。 ”明明她的法术可以救人,为什么现在没有用了。 为什么啊?昭慕费力的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安慰道:“姐姐,我,我没事的,你别哭。 ”灵珏很是自责,抱紧了怀中的小姑娘,呢喃着:“对不起,都是姐姐没用,对不起。 ”昭慕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虚弱的说:“不怪姐姐,昭慕能遇到姐姐,很开心,姐姐以后也要开心。 ”她看向远处,看见了两抹熟悉的身影,幸福的说:“我可以去找阿爹阿娘了。 ”说完这一句,她的手无力的滑了下去。 她睡得很安详,脸上还挂着笑。 “昭慕!姐姐还没有带你去永梧城,你不能睡,醒醒啊。 ”泪水滴在妹妹紧闭的眼睑上。 她哭了很久。 直到再也哭不出眼泪来。 她抬起头来,机械的将昭慕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自顾自的说着:“姐姐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一抹光亮从天而降,落在了二人的面前。 是兰修竹。 灵珏看见来人,眼睛猩红的如同血月,她祈求眼前的人:“兄长,我求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了。 ”兰修竹只是摇了摇头。 无奈的说:“她的命数已到了尽头,我救不了她。 ”灵珏不信,她的兄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救不了呢。 一定是兄长在同我开玩笑,肯定是因为她偷溜出去惹他生气了。 她哽咽着,不死心的说:“兄长你肯定能救她的对不对?”兰修竹见她这样,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抱歉。 ”灵珏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就那么呆呆的抱着昭慕,感受她身上的余温,就仿佛她没有离开一样。 兰修竹见不得她这样,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倘若你勤加修炼,早日飞升成神,也不会有今日现状。 ”也不知灵珏有没有听进去。 她这时默默的站起身,施展法力,抱着昭慕回忘忧川去了。 她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谁也不准靠近。 过了半月,才从房间里出来。 可在这以后她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拼命的修炼,装扮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不出一年便飞升成神。 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真神——灵珏上神。 其实那天兰修竹的话她听进去了,她每天都在自责,若是自己勤加修炼,那昭慕就不会死。 这忘忧川中就会多出一位小仙子,名叫纪昭慕。 兰修竹以为灵珏会一直这样下去时,东方烨出现了。 他的出现改变了灵珏,灵珏渐渐地打开了心扉,脸上也多了笑容。 好似那段过往没有发生般。 但兰修竹心里知道,她总是会在夜晚想起那个叫昭慕的小姑娘。 ……“这么说灵珏成神的契机是昭慕。 ”她看着兰修竹问:“可是仙者,我不明白,这和唤醒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兰修竹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关系,只是单纯想给你讲这个故事。 ”他也是想试试给她讲灵珏的过往,她会不会想起什么。 现在看她的样子,显然这个办法是不行的。 纪灵“奥”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头。 “那仙者现在可以说说恢复记忆的方法了吗?”他一秒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说:“前往灵珏去过的地方。 ”前往她去过的地方?可纪灵并不知道灵珏去过什么地方啊。 她问:“灵珏去过什么地方?”“皇家。 ”“还有吗?”兰修竹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知道。 ”纪灵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得,白问,这跟没说一样。 他这个兄长当的一点也不称职啊,自己的妹妹去过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兰修竹被她的表情看得有些破防了,激动起来,“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虽然我不知道她去过哪,但是我有办法啊。 ”纪灵显然不信,感觉他有点不靠谱,但还是出于礼貌问:“什么办法?”他嘿嘿一笑,故作高深的说:“这个办法就在东宫。 ”“东宫?”“啊对!灵珏当时不是给太子妃一个符纸吗,找到符纸它会指引你们去想去的地方。 ”纪灵眼皮突突直跳,他用的借口越来越拙劣了。 她勉强的笑着。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啪”的一声,她拍向桌子,怒声道:“你是在糊弄我吗?都过去几百年了,那符纸就算没被丢也会烂掉啊!”不是纪灵不信他,是都好几百年了,那符纸怎么可能还存在。 兰修竹被吓了一跳,“哎,冷静,冷静。 ”他安抚她:“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嘛,你先听我解释。 ”纪灵不情愿的坐了下来,姑且再信他一次。 她示意他说。 “这符纸乃是灵珏亲手画的,不灭不毁,所以你就放心吧。 ”男人给他一记安心的眼神。 “真的?”纪灵还是第一次听过有这种符纸,真是稀奇。 不过一想是灵珏画的,倒是有些合理了。 “千真万确!”兰修竹打着包票。 见男人这样,她信了。 …阳光透过半掩的木窗洒了进来。 木床发出“吱呀”的声响。 东方烨扶着木床缓缓起身,发现他身上的伤全好了。 他知道了,是他的灵儿救了他。 他推开木门,脚步踉跄地走向凉亭。 心心念念之人就在前方。 东方烨轻轻地唤着!“灵儿。 ”浅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他站在那里,几缕发丝吹至唇边,面容上还能看出一丝苍白。 纪灵寻声望去,就见到他这一副样子,看呆了眼。 她从没见过东方烨如此模样,简直是一副如玉公子的模样,与见他的第一面有很大的反差。 她好喜欢。 “你醒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他跟前,语气有些激动:“你醒了?!你身体可还哪里不舒服?伤口处可还疼?你饿不饿?”东方烨瞧女孩一脸关心的样子,控制不住的抱住她,一个一个地回答她的问题:“没有不舒服的,伤口也不疼了,有一点点饿,还有谢谢你。 ”纪灵自然知道他在谢什么,她轻摇着头。 东方烨没有松开她,就这么一直抱着,仿佛要把女孩揉进身体里。 但又怕女孩难受,收了些力气。 纪灵下巴抬着,双手回抱住了他,嗓音柔的能滴出水来,说:“那我给你煮碗面可好?”东方烨大病初愈,得吃些清淡的。 “好。 ”不知道抱了多久,旁边的人“咳”了一声。 二人好似听不见似的没有反应。 兰修竹见此又咳了声,“咳咳咳。 ”他们这回分开了。 纪灵一脸疑惑的看着兰修竹,关心道:“仙者是嗓子不舒服吗?”他有些尴尬,回:“不是,你们继续。 ”说完,他就溜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她觉得兰修竹好奇怪,转头又看向了东方烨,问:“不是吗?”东方烨只是宠溺地看着女孩,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东宫 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摆放在东方烨面前。 “快,尝尝看。 ”他夹起一根放入口中。 “怎么样?”纪灵期待着看着他。 她这是第一次下厨,虽然只是一碗小小的清汤面。 东方烨低着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见他不回答,问:“是不好吃吗?”不是不好吃,是太咸了。 东方烨都怀疑她是不是把盐都撒了进去。 他没有揭穿女孩,这是纪灵第一次给他煮面,不能打击她的信心,他夸奖道:“很好吃!”怕女孩不信,迅速的把面都吃了下去,连汤都没剩。 纪灵顿时喜笑颜开,她没想到第一次下厨竟然这么成功,看来自己在做饭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她在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东方烨生病这几天那就由自己下厨。 男人此时不知道危险马上要降临了。 “阿烨等你痊愈了再陪我去趟京城可好?”“去京城?”就算纪灵不说他也会与她一同前去,不过前些日子刚从京城回来,现在又去京城做什么呢,他不知道。 纪灵解释道:“嗯,七百年前灵珏给过太子妃一张符纸,我想找到这个符纸。 ”他竟不知有这事。 但仔细思考一番,他不知道也很正常,七百年前他还没有遇到灵珏呢。 “灵儿要这符纸做什么?”他问了出来。 她郑重地回答:“我想恢复被封印的记忆,唤醒神识。 ”墙角的风铃摇晃了起来,发出响声。 他盯着女孩,此刻的心比铃声还要响亮。 纪灵想要恢复记忆,他的第一反应怀疑起司文川,怀疑他是不是跟纪灵说过些什么。 可是司文川没理由这么做啊。 东方烨茫然地问道:“为什么?”因为纪灵想变强,不想让眼前人再因为自己受伤,也想保护好阿姐,呦呦,保护这世间的一草一木。 她那天并没有跟东方烨讲炎魔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 这世间无人能对抗炎魔,唯有她自己可以。 如今炎魔即将现世,他该知道了,她也不想瞒着他了。 “因为我想开启忘忧川。 ”她瞧着他,严肃地说:“炎魔即将现世,我要阻止他。 ”听到炎魔二字,东方烨的心必不可免的颤抖了一下,炎魔可是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啊,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他。 东方烨沉默了好久。 想要劝她不要管炎魔,不要管别人,他可以带着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连炎魔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当他看见女孩眼中的坚定时,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直沉默着。 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 纪灵见他的这副模样,便能猜出是为何,她安慰道:“哎呀,守护天下苍生是我的职责嘛。 ”她举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这次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你放心!”女孩的样子触动了他,他这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那你守护天下苍生,我守护你。 ”东方烨明白她的妻子是天上的神明,担负保护苍生的职责。 所以哪怕是灰飞烟灭他也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如六百年前那般。 六百年前他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那么六百年后他会与她一同并肩作战。 女孩怔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好!那说好了,我守护天下苍生,你守护我!”风铃摇晃的响声越来越大了…………京城东宫。 “走,走,走。 ”门口侍卫不耐地轰着二人。 “这位大哥麻烦您就通融一下吧,我们找太子殿下真的有急事。 ”侍卫扫了他们一眼,不屑道:“太子殿下岂是你们相见就见的?赶紧走!”二人被轰下了台阶。 东方烨见这侍卫这么蛮横,当即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纪灵连忙摁住他,小声说:“别,先离开这,回头在想办法。 ”可不能让他在这随便动手,要不然指定得出些什么幺蛾子。 虽然他们肯定打不过东方烨,但这毕竟是人族的地盘。 两人走进了一家酒楼。 纪灵思索着,见不着太子,还有什么办法呢。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没仔细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东方烨这时扶住了她。 “没事。 ”那名被撞的男子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在男子转身的瞬间,纪灵看见了他腰间的玉佩,那是…她在脑中思考了许久,终于有了印象那枚玉佩是太子的玉佩!这么说刚才那个人是太子?!纪灵追了出去,却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她心里一阵着急,好不容易遇见了太子,竟让他给跑了。 “灵儿怎么了?”东方烨那会看她急匆匆跑出来,以为是遇到了事情,便也追了出来。 “阿烨,刚才那人是太子!”她语气有些焦急。 东方烨安抚她:“你先别着急,我来帮你找找。 ”对啊,东方烨会追踪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真是白担心一场。 她回:“好。 ”追踪术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对面的酒楼。 刚进去果真就在这里看见了太子。 太子虽然穿着素色的衣服,粗看不过是寻常衣物,但懂行的人一看便能瞧出端倪——衣服的针脚细密如丝,料子是皇家专用料子,更何况他那腰间象征身份的玉佩,纪灵想不认出都难。 那太子被掌柜恭敬地迎去了二楼。 见此,他们二人跟了上去。 他进了最里的包房,门口还有两名重兵把守。 二人刚要上前就被人抢先一步,那人是一个老道士。 不知道老道士给门口的侍卫看了什么,那两个侍卫经给他开了门。 二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再等待一会。 良久,包房内传出杯子碎裂的声音。 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那名道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屋内响起太子愤怒地声音:“别让他跑了!”侍卫见自家主子吩咐立即追了上去。 不过还没等他们捉住,纪灵出手了。 她一掌将人打翻在地,一只脚无情的踩在他的后背上。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太子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显然是刚刚被气着了。 但同时也狐疑,他们二人究竟是怎么上来的,毕竟他可是将这二楼都包了下来。 他们怎么上来的?当然是趁人不注意偷溜了上来。 “参加太子殿下。 ”纪灵朝着他恭敬一拜,回答他的问题:“我们是来找太子殿下您的。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识破了。 “找孤?”“是,民女有一事请求太子殿下帮忙。 ”太子看了眼东方烨,说:“何事?”“七百年前,曾有名女子赠予太子府一张符纸,太子殿下可否有印象?”女子?符纸?他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就供在府内的祠堂里。 她是怎么知道的?“有些印象。 ”七百年后的太子既然知道此事,那就说明符纸没有丢也没有损坏,兰修竹果真没骗我。 “民女所求之事就是这张符纸,太子殿下可否将这符纸,给民女?”太子面露难色,没了刚才的气愤。 他说:“进来说话。 ”他向旁边的侍卫递了个眼神,那侍卫立马会意,上前就将趴在地上的道士带了出去。 “两位请坐。 ”三人一同坐在桌前。 “不知二位要这符纸用来做什么呢?”“这…”她有些难为情,不是不告诉,是不能告诉,她略带歉意开口:“抱歉,恕民女不能告知殿下。 ”太子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桌面。 他听后并没有生气,他想到皇祖父曾经对他嘱咐过的事。 皇祖父曾说,这符纸是祖上传下来的,让后代的子子孙孙好生供着。 并且嘱咐他,若将来有一天有人来要回这个符纸,他一定归还,并且要好好招待。 不过这是他小时候的事了,有些记不清了,但今日他们二人一提便想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两人,想必他们就是皇祖父所说之人。 二人想要,他不是不能给,只不过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说:“符纸可以给你们。 ”纪灵听到这几句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她总觉得这位太子有些太好说话了,而且这一切的进展似乎过于顺利了。 太子张了张嘴又说道:“不过,你们得帮孤一个忙。 ”果然!她就说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 帮个忙也可以,只要不是触碰底线的他们就可以帮。 她问:“殿下需要我们帮什么忙?”“驱邪。 ”“啊?”她被他的话说懵了。 驱邪?驱什么邪?可瞧着他的模样不像是中邪的啊,难道是太子府上有邪祟?太子没有管纪灵的反应,自顾自的说道:“芙柔公主在大婚当日不慎落水,救上来后便性情大变。 她每日以折磨府中侍女为乐,还喜食生肉。 ”“入夜后,她如得了疯症般跳进那池水中,拦都拦不住。 孤曾给公主找过太医,可太医却说她的身体并无异常…”“所以,殿下就开始找了道士?”东方烨问。 “是。 ”难怪那道士能近太子的身。 不过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那道士瞧着就是个骗子。 太子此时的声音染上了疲倦:“孤找了许多道士,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实力不行。 ”“民女不懂,殿下为何选我们二人?”莫非是暴露了?也不对啊,她们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使用过什么法宝,也没有使用过法术。 而且二人穿的衣服也是人间的衣服。 按理来说他是看不出来的啊。 太子很快给了答案:“刚才孤看见这位兄台使用了法术,孤知道二位绝非寻常之人。 ”纪灵瞪着东方烨,他竟然使用法术了?东方烨有些心虚地别过头,他以为没人看见,有些尴尬了。 当时纪灵将假道士打倒,东方烨怕他跑了这才使用法术让他爬在地上动弹不得,没想到被太子看到了,还被戳穿。 “只要你们帮孤解决此事,那符纸我一定会给二位,还会奉上万两黄金。 ”纪灵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没有这些她也会帮的。 她一口应了下来:“我们愿意帮忙。 ”太子见她答应,眼中迸发出惊喜,激动道:“多谢二位。 ”这下他的妹妹有救了。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二位。 ”“民女纪灵。 ”“东方烨。 ” 帕子 “啪!”一声脆响。 长相极美的女子斜坐在塌上,她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 就见一名婢女被摁跪在地上。 塌上的女子懒洋洋说道:“继续。 ”执行的嬷嬷瞟了她一眼,有些于心不忍,但又不敢违抗命令,一咬牙,扇了下去。 随后,院中响起一道又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那婢女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这时,另一名婢女慌慌张张地跑到那个女子旁,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公主不悦地皱起眉,喊了停。 嬷嬷立马收了手。 一道男声响起:“柔儿。 ”那声音由远及近,太子很快就走到她们跟前。 公主站起身来,唤:“兄长。 ”太子将她扶起,宠溺道:“哎,孤说了你我二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公主瞧着太子,一脸的冷漠。 她说出的话也是不带丝毫感情:“不知兄长来本宫这公主府所谓何事?”“无事,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你。 不过…”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婢女,接着说:“孤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公主知道他意有所指,扯出一抹笑,“这婢女弄脏了本宫的裙子,不过是小惩大诫了一番。 ”太子打着哈哈,眼神却落在她身后的嬷嬷上。 嬷嬷见太子盯着自己,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她将那挨打的婢女带了下去。 太子扯开话题,对着自己身后的二人介绍了起来:“柔儿,这二位是孤府上的门客,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参加芙柔公主。 ”二人朝着公主行礼。 她淡漠地点着头,算是回应。 她对着太子说:“兄长今日来此不只是介绍人这么简单吧?”“柔儿果然聪明,这二位是孤给你找来的,他们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都是一绝。 你无聊时,正好给你解解闷。 ”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仿佛再说,你在吹什么牛。 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会的有这么多…这太子找理由能不能找个让人相信的,万一公主真叫他们演奏个曲,那不就暴露了吗。 公主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回他:“既然是兄长安排的,那本宫自然是不能辜负兄长的好意。 ”说完便吩咐身旁婢女青杏给他们安排房间。 太子没想到二人竟这么容易的留在了公主府,他以为以公主现在的性子定会大闹一番。 “那孤就先走了。 ”“兄长告辞。 ”纪灵他们跟着太子一同出来,在府门口处停了下来。 太子恳求道:“今日起就麻烦两位了。 ”“没事的。 ”只要能拿到符纸纪灵就不会觉得麻烦。 东方烨在她说完才开口问道:“你确定芙柔公主是中了邪?”太子回:“是,孤知道柔儿现在与常人无异,但在此之前她不会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惩罚婢女。 ”听他这么说,二人都想起了那被打的婢女。 他又说:“等入了夜,你们就能知晓一切,这也是孤安排你们进公主府的原因。 ”说完他就离开了。 …二人回到公主府,远远瞧见公主被一名男子拥在怀中。 纪灵拦住路过的婢女,问:“请问那位是谁?”婢女顺着她所说的望去,“回姑娘,那是公主的驸马。 ”驸马是当朝杜老将军之子,名叫杜渊。 他出生于武将世家,可却独爱笔墨书香,因此他成了朝廷的一个小文官。 这也让他的父亲有些恨铁不成钢。 十日前他与芙柔公主成亲,入赘了公主府。 想来是刚成亲的缘故,如此恩爱。 她点点头,“多谢。 ”二人没有太在意,便回了房。 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公主府的偏院,这明显是公主是意思。 “听说太子给你安排了两个门客?”杜渊问道。 公主没了刚才的冷漠,“是。 ”她又说:“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杜渊思索了一会,他笃定道:“不可能。 ”那件事他做的很是隐秘,没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人会知道。 他想了想太子最近的反常,还是开口提醒道:“太子这几日在四处寻找道士,你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这几日她做的荒唐事很难不让人察觉些什么。 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就那些江湖骗子还奈何不了本宫。 ”也是,那些江湖上的道士要么学艺不精,要么就是骗财。 杜渊也是放了心。 …天黑了。 二人早早的就在池水附近守着,身上被蚊子盯了许多包。 此时一道人影来到了小池旁,是芙柔公主!她缓顾着四周,见没人,她脱下鞋子就往水里跳。 这个举动把躲在暗处的两人吓一跳,没想到太子说的是真的。 可她这样不像是疯了啊。 见公主快要沉入水底,二人也不好在躲着,连忙将她救了上来。 可是被救上来的公主非但没有感激,还冲他们撒起来了脾气,斥责道:“谁让你们碍事的,给本宫滚!”纪灵怒从心头起,她可忍不了一点,救了人还落不到一句好的。 她抬手打向公主的脖颈处,瞬间晕了过去。 她叫来下人将这公主抬回房间。 二人站在床前,观察着床上的女人。 纪灵率先出声:“她的身上没有邪气也没有妖气,怎么会这么反常呢。 ”她刚刚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就很奇怪了。 “难道真的只是性情有所不同?”东方烨说。 二人不信邪,又探查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异样。 纪灵这时余光撇到旁边的手帕,那是一个半成品,图案都还未绣好,但能看出绣的是斑鸠。 她仔细盯着斑鸠,绣得很是细腻。 “阿烨你先在这守着,我去去就来。 ”“好。 ”纪灵拿着手帕找到了公主的贴身侍女青杏,问:“青杏,这是你家公主绣的吗?”青杏只看了一眼就否定道:“这肯定不是我家公主绣的,公主向来讨厌女工,连针线都不曾碰过。 ”既然不是公主绣的那还会是谁呢。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条半成品手帕会与公主的反常有关。 她不愿放过这条线索,不死心问:“那可是府上的人绣的?”青杏听她这么说才接过手帕仔细的瞧着,她的手抚摸着帕上的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想不起来。 她摇头回道:“府中并没有人可以绣的如此细腻。 ”纪灵失望地接回帕子,“麻烦你了。 ”青杏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看来这条线索是断了。 她回到屋内,魂不守舍的。 东方烨瞧她这副模样,关系道:“怎么了?”纪灵将帕子放回原处,回他:“没事。 ”她总觉得怪怪的,这条帕子既不是公主绣的也不是府中之人绣的,公主为何会留着,而且还是个半成品。 这在纪灵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连着三日都没有进展,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与太子交代。 这三日,也让他们见识到公主的性子。 府中的婢女但凡犯了一丁点错误,公主都会惩罚她们,轻则掌嘴,重则杖毙。 这要是放在皇帝身上,活脱脱的是个暴君啊。 不过好在那些被罚的婢女都被他们二人救了下来。 这也因此芙柔公主看他们越来越不顺眼。 三番五次地找他们麻烦,但为了符纸他们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东方烨此时恨不得将她杀了,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如此对他们。 每当这时,纪灵都会安抚他,哄着他。 害,真是难搞。 这日,太子突然来到公主府。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位可有查到些什么?”纪灵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太子瞧他们这个样子就知道没有任何进展,无奈地叹口气,安慰他们:“无妨,孤知道此事有些难,查不到什么实属正常。 ”好的,安慰到纪灵了。 她保证:“太子殿下您放心,我们肯定能查明这其中的缘由!”太子自然是相信眼前的两位。 “孤信二位。 ”他的信任让纪灵增强了许多信心。 但是等太子走后,又焦虑了起来,她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公主这几日只是脾气差点,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只不过,她好像从不出府。 不出府?难不成这府中有什么秘密?想到了就干,纪灵可是个行动派。 她拉着东方烨满府转悠,还真让她们找到了东西。 也不能说是找,是听。 他们听到了婢女们在聊八卦。 婢女们聊的太投入了,都没发现身后多了两人。 “哎,你们猜我昨晚在后门看到了什么?”“什么?”她不说惹得众人一阵焦急。 “你快说啊。 ”她这才讲起:“我昨晚看见了驸马。 ”“切~”众人一阵唏嘘。 “看见驸马有什么稀奇的,我每日都能见到啊。 ”其余人附和着:“就是就是。 ”“这不一样,我看见驸马是带着一名女子回的府,只不过穿着斗篷蒙着面,我没有看清她的脸。 ”“啊?不会吧?驸马竟然背叛了公主?!”“还带回了公主府?!”她们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公主与驸马可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这京城谁人不知,公主要什么驸马就给什么,就连那长在悬崖边的花他都能给公主采来。 要是说驸马会背叛公主,她们不信。 那婢女见她们不信,连忙说:“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驸马的书房看一看,那女人的斗篷还在那放着。 ”纪灵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偷偷地离开了那里。 书房,这也许也是条线索。 侍卫 夜色划过天际,最后一缕光亮被吞噬,星星冒了出来。 二人沿着墙边偷偷摸摸地来到书房。 他们在书房胡乱地翻找着,最终在柜子内找到了一件黑色斗篷。 果真有!纪灵拿起斗篷,一股恶臭袭来,她嗅了嗅斗篷,一股子鱼腥味,刺得她鼻子生疼。 她直接将斗篷丢在地上,在一旁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东方烨给她顺着背,眉心轻蹙,显然也是闻见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东方烨迅速的将斗篷塞到衣柜里,拉着纪灵躲在屏风后,还顺带捂住了她的嘴。 纪灵闻着他手中的味道,更想吐了。 他竟然用碰过斗篷的手捂我,真的好臭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用力踩向他,瞪着他。 东方烨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将手拿开,他想他要完了。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摇晃着女孩的衣袖,乞求原谅,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纪灵刚想抽出衣服,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不想管他了,转身瞧着门口。 一名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他径直来到衣柜前,取出斗篷。 不出意外他也闻到了怪味,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忍着臭味,将斗篷塞入怀中。 纪灵见他拿着衣服就要走,出去拦截。 她怎么可能让他拿走这线索。 在男子转身之际她将灵澜剑架在他的脖颈处。 那名男子虽面上惊恐,却还是保持镇定地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纪灵反问。 话音刚落东方烨就用法术将他捆了起来。 他看着绑在身上的绳子不说话,他清楚明白眼前二人绝非平常人。 但是他不能说,若是说了今日之事就会传遍全京城。 他紧闭着唇,不愿意透漏一星半点。 东方烨见他这样,威胁道:“既然不说,那把你送到公主面前,让她处置你如何?”一听要送他去见公主,他连忙阻止,“别,别,我说还不行嘛。 ”要是送到公主面前,肯定会惹她嫌。 “我是顾府的顾寒!”顾寒,顾府的长子也是府中唯一的武将。 被皇帝亲封为镇国将军。 不过他年纪轻轻被封为镇国将军,可谓是少年英雄啊。 “原来是顾将军,不知顾将军深更半夜来这公主府做什么呢?”东方烨朝他粲然一笑,不过这笑让他觉得有点瘆人。 这回没等他们威胁,直接全说了出来:“我今日听见府中婢女说驸马带回一女子,我就想来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 ”二人没想到是这样的,他们还以为是驸马派他来的呢。 东方烨问:“这与你何干?”顾寒向前蹦哒一步,反驳他:“怎么与我没关系了,公主可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 ”随后自顾自的嘟囔着:“也真是的,公主竟然眼瞎到这种地步,选那个柔弱的书生也不选我,这回好了吧,被枕边之人背叛,亏我还自降身份给她当侍卫。 ”纪灵被他的碎碎念吵得头疼,但她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后一条。 她激动的问:“你给公主当侍卫?”“对啊,有什么稀奇的,这全京城都知道。 ”纪灵有一种前方明朗的感觉,终于有一点线索了。 她继续问:“那公主大婚当然你可知发生了什么?公主又为何会落水?”顾寒有些尴尬,总不能告诉他们大婚那日吃醉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样太丢脸了。 他编了一个理由:“大婚那日我没在府中。 ”纪灵的线索又断了,说的话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白激动了。 顾寒这时又碎碎念了起来:“那芙柔公主真是越来越蛮横了,不就是缺席了她的大婚吗,至于把我赶出府吗,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纪灵问:“变了一个人?”“对啊!以前她顶多就是与我争吵几句,如今竟要跟我一刀两断!”这句话顾寒说的咬牙切齿的,显然是把他气的不轻。 纪灵已经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完全思考着他说的那句“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既然不是敌人,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放他离开了。 二人回了房。 纪灵一脸愁眉不展的,“你说这次不会也是灵魂互换吧?”“不像,那公主身上没有禁术的痕迹。 ”“那就奇了怪了。 ”纪灵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房檐思考着。 她想起了那件斗篷,问道:“对了,阿烨,那斗篷上的味道你知道是哪里的吗?”她感觉像是海里的东西,毕竟一股子鱼腥味。 东方烨回想着那个味道,给了答复:“应该是沧海水妖。 ”纪灵立马坐好,她知道沧海水妖。 沧海水妖长相极为俊俏,喜爱生肉,擅长易容之术。 喜爱生肉…莫非昨晚之人是公主?毕竟这水妖的特性与如今都公主一一对合,这让纪灵真的很难不怀疑。 可这也不可能啊,她没有感受到妖气啊。 她欲言又止,可能是这个想法有些荒缪,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你说昨晚之人会不会就是公主?”“但…我又感觉不是,毕竟公主身上没有妖气。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若她真是水妖,想来是用了什么法术将妖气掩盖住了。 ”东方烨也对公主起了疑心。 她点了点头,若是这么说便说通了。 “看来得先弄清楚公主是不是水妖。 ”“嗯,明日我去查探一番。 ”东方烨主动拦下任务。 “好。 ”…清晨。 二人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他们出来时就见侍女和侍卫搬着东西往外走。 纪灵随机拦下一人询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回姑娘,是公主觉得这些东西太碍眼了,让我们都丢掉。 ”“多谢。 ”纪灵没想到这公主竟然这么铺张浪费,她丢掉的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卖个好价钱,说丢就丢。 真是有钱任性。 “阿烨,你想好怎么查探了吗?”东方烨从袖中拿出一瓶药水。 “这是?”他给纪灵解释道:“这是专门用来探测妖气的玉露,只需一滴,便能知晓她是否是水妖。 ”纪灵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法宝。 “那我想办法拖住公主,你找好时机滴在她身上。 ”“嗯。 ”二人一路来到前院,公主面无表情地站在池边喂着小鱼。 “公主。 ”二人朝着她行礼。 她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转瞬便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如平静的湖面。 她问:“何事?”“回公主,两日后便是您的生辰宴,太子让民女来问您想要什么。 ”在纪灵与她说话之际,东方烨取出一滴玉露,两指轻弹,不偏不倚正好弹到她的手上。 公主停下手中的动作,纪灵以为是她察觉到了什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无事发生。 “告诉兄长,随意准备就好。 ”“是。 ”公主将鱼食全部倒入水中后回房了。 留下二人在原地。 “她不是水妖。 ”东方烨说。 他看的很清楚,玉露滴在公主身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纪灵也是看见了。 “那想来那斗篷的主人另有其人了。 ”他们正想回去调查,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们。 是青杏。 …赏花日的前两天。 纪灵站在公主常去的池塘旁,眼神紧盯着水面,总觉得这池塘有些不同。 可她又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是公主每晚都会往池水里跳,这水地下到底有什么?纪灵想跳入水中一探究竟,左脚刚迈过围栏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把她往后扯。 她向后瞧去,驸马正抓着她的胳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劝道:“纪姑娘你如此年轻,万不能做傻事啊。 ”纪灵听他的话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不会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河吧?这怎么可能啊,纪灵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将腿迈了回来,抽回手,解释道:“驸马误会了,我只是看池中的莲花开的旺盛,想摘来一朵罢了。 ”她没有将真正要做的事告诉他,因为他并不了解这个驸马,告诉了反而不好。 “当真?”驸马还是有些不信。 纪灵保证:“千真万确。 ”驸马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如此认真便打消了疑惑,他拱手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纪灵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僵硬,“没事,您也是好心。 ”驸马露出得体的笑,“既然没什么事,那杜某先告辞了。 ”他一步三回头,生怕自己走后那女孩跳下去。 他每回一次头,纪灵都以微笑回他,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驸马走远后,纪灵弯腰弹了弹裙摆上的灰,她刚直起腰肢,一股熟悉的恶臭味铺面而来。 后腰传来的剧痛让她失去重心摔了下去,溅起的水花映出芙柔公主盛怒的脸。 冰冷湖水灌入鼻腔的刹那,公主充满恨意的声音传来:“你既然这么喜欢勾引驸马,那就下去陪那个贱人吧!”随后发出瘆人的笑声。 好在纪灵通水性,掉下去的瞬间便在水中调整好自己。 她本来也是要下水的,公主反倒是间接帮了她一下。 不过,她也没有勾引驸马啊,就是因为她与驸马说了几句话?那这公主可真是有些善妒了。 还有,她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下去陪那个贱人?难道这水中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不经意的一瞥,发现水底处沉浮着诡异黑影,游到近处,赫然是一个人! 生辰宴 阳光洒下,庭前竹影摇曳,丝竹之声婉转悠扬。 公主府的主人端坐于主位,台下宾客纷纷落座。 李尚书手握酒盏,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洪亮:“臣谨祝公主殿下芳辰吉乐!愿殿下福泽绵长,长乐无极。 ”言罢,一口饮下。 公主歪头审视着他,轻笑出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李尚书脸上始终保持着恭敬的神情,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心中虽有些忐忑,但仍努力保持一副镇定模样,等待公主的回应。 底下的贵女们更是大气不敢喘。 太子这时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她:“柔儿。 ”主位之人瞥了他一眼,这才开了口:“多谢李大人了。 ”李尚书向太子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坐在椅子上,险些将酒盏碰倒在地。 这几日他是有听过公主的事情,心中怕的要死,生怕公主一不高兴降罪与他。 好在有太子解围。 每人轮流说完吉祥话,宴会才正式开始。 三名舞姬蒙着轻纱款款走到中央,伴随着清越的琴声她们转身,纱裙如梅花般绽放,众人都沉醉其中。 “哐当——”酒盏坠落在地的脆响打破了这份好景,在碎片迸溅的刹那,那位于中间的舞姬手持匕首,直奔公主而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坐在一旁的驸马杜渊立即扑了上来,匕首深深没入他的肩胛。 鲜血顺着刀刃滴在地上。 公主瞳孔猛缩,暗蓝色的纹路迅速爬上她的脖颈,将那行刺的舞姬掀飞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纪灵从天而降稳稳地接住舞姬。 顺带施法将公主和驸马绑了起来。 公主抬眸望向纪灵的瞬间,眼底翻涌的情绪要将人淹没,有震惊也有疑惑。 疑惑她为什么没有死,明明自己亲手把她推下了水中。 公主冷冷道:“你竟然没死?”纪灵咧嘴一笑,回她:“你都没死,我为何要死?”宾客们早在舞姬行刺时就已落荒而逃了,只剩下太子与顾寒。 太子听见此话踱步上前,喉结滚动,询问道:“纪姑娘此言何意啊?还有为何要绑了柔儿?”他并不理解二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灵抱着舞姬似笑非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手在怀中女孩的眼前一晃,女孩缓缓睁开眼。 她与纪灵对视一眼,随即站好,缓缓摘下了面纱。 当女孩露出与公主一模一样的面容时,太子与顾寒都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她是谁?怎么与柔儿长得如此相似?”太子踉跄的后退一步。 太子并不相信世上有一模一样的人。 顾寒并没有太子如此大的反应,他很快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眯起眼,扫过她每一处地方。 不多时,眼中迸发出光亮,他一把撞开太子,试探的叫:“芙柔?”女孩重重地点头,“嗯,是我。 ”顾寒上前,死死抱住女孩。 他将脸埋进女孩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委屈:“真的是你!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就与我断绝关系呢。 ”他意有所指。 “好啦,你先松开。 ”“嗯~我不要。 ”纪灵在一旁无奈的扶额,她也是被两人秀了一把。 太子这时回过神来,看向纪灵,“纪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灵指向台上之人,朗声道:“她,是妖!”“修炼百年的沧海水妖。 ”水妖见身份被识破,疯狂地笑了起来,“纪姑娘好生眼力,不过你这种法术可困不住我!”她的周身瞬间腾起蓝色的妖雾,五官瞬间变得狰狞可怖起来,原本灵动的眼睛泛起了赤红色,额头隐藏得紫色妖纹也显现了出来。 她一用力挣脱身上的法术。 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害怕的神情。 唯独纪灵没有,她看着眼前的情形,微微勾起嘴角。 在幽蓝的水流攻向她的一刹那,一道黑影如流星破空而来,破了水妖的攻击。 东方烨早已埋伏一旁许久,只为了这一刻,他轻启妖力,水妖承受不住跪了下去。 她又重新被绑了起来。 水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仇视地看向来人,嘶吼地问:“你到底是谁?”东方烨眼尾挑起冷锐的弧度,薄唇轻启,冷冷道:“你还不配知道本殿是谁。 ”说完,站在了纪灵的身侧。 水妖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低低笑出声来:“我真是小瞧你们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她行事谨慎,计划又很精密,就连妖气都隐藏了起来,他们是如何得知的?纪灵站出来替她解答:“你的计划很是精密,让我毫无头绪,直到我在你发现了这条手帕。 ”她将手帕在水妖眼前晃了晃。 手帕正是绣着斑鸠的那条,如今已是一件完整品了。 水妖嗤笑,语气中充满不屑:“一条手帕能说明什么?”纪灵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说明不了什么,但青杏那日说的话点醒了我。 ”在纪灵落水的前一日,青杏找到了她。 “纪姑娘,我想起这手帕是谁绣的了……”“青杏说,这帕子上的绣法很独特,她想了好几日才想起在哪见过。 ”“在大婚的前日,她奉命去取公主的婚服,正好看见你店中绣帕子,她当时就觉得你眼熟,后来一细想,才想起你与驸马有过一段过往。 ”“你很聪明,知道将公主的身体藏在水中,再把妖气引到她的身上。 昨日若不是你将我推入水中,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公主。 再晚一天,公主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你从此便会取代她。 ”顾寒听后,握着公主的手越来越紧,心中都是后怕。 纪灵又接着说:“水妖不能离水太久,否则身上便会散发恶臭,这也是你每晚跳入池水中的原因吧?”“哈哈哈,不错。 ”水妖发出笑声来,嘲讽道:“如今我败了,你还不动手杀了我?”一旁听到这话的杜渊如丧家之犬一样跪爬在二人脚边,他拉住纪灵的衣摆,乞求道:“求纪姑娘放过她,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纪灵盯着衣服上的手,嫌恶的皱眉,刚想甩开,东方烨就一脚踢在了他的心口处,周身翻涌着杀意,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你的脏水也配碰她?”东方烨听到灵儿是被推下水中是时候,就恨不得杀了那水妖。 纪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在大婚之日将公主推入水中,这笔账一会在跟你算。 ”纪灵一直在想,驸马昨日为何会如此紧张她,直到看到水中的公主才明白,驸马这是怕她发现公主。 此话一出,身后三日皆是一惊,尤其是公主,她不明白自己的驸马为何要害她。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当时没站稳才落入水中的,不曾想竟是驸马。 被踹翻在地的杜渊心虚了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他这件事做的很是隐秘,没想到会被发现。 公主这时问出了声:“杜渊,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于我?”驸马艰难的站起身,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语气中夹杂的愤怒:“若不是你,我和依儿又怎会分开!”依儿正是那水妖。 ?公主满脸问号。 杜渊又继续说:“我与依儿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若非你,我们二人早就成了婚。 ”“所以你就推公主下水?”顾寒高声质问,他脖颈处的青筋凸起,恨不得将这畜牲杀了!“对!”杜渊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可惜她命太硬了,竟然没死。 ”顾寒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出腰间的长剑,“我杀了你!”随后直逼他而去。 杜渊面不改色的迎接自己的审判。 “噗呲”一声,他瞪大双眼,嘴唇微张。 水妖看着眼前的男人笑了。 顾寒将剑拔出,水妖顺势倒在地上。 “依儿!”他接住水妖,声音里带着颤抖:“依儿,依儿。 ”在一旁看戏的纪灵他们,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渊与水妖预谋在大婚当日除了公主,而她则是顶替公主。 但他们也没想到她的妖气藏不住,也才留了公主的性命。 为了自己而残害他人,这种人真该死啊。 纪灵上前查探水妖的伤势,啧了一声,“她死不了。 ”普通的剑是伤不了妖的。 公主出了声:“杜渊,你说本宫拆散了你们二人?可在下旨前,本宫有问过你是否有心仪的女子吗,若是有本宫不会强求,可是你说了没有。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杜渊此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公主冷哼一声,继续说:“明明是你贪图权贵,如今又赖在了本宫头上,真是好算计!”奥~纪灵听明白了,这就是个渣男啊,既要又要的。 既想要权利财富,又想与心爱之人相守,啧啧,真是渣男。 他真该被千刀万剐啊!杜渊被她说的有些恼凶成怒,眼神变得阴鸷,他拔出匕首趁众人放松警惕刺向她。 顾寒迅速抱着公主侧身躲避,“刺啦”一声,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衣服,他一脚将杜渊踹翻在地。 公主惊呼:“顾寒,你的手臂受伤了,你没事吧?”顾寒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但是听到她的关心,立马换上委屈的表情,撒娇道:“公主,我疼~”果然,公主愤怒地高声喊道:“来人,将他关进大牢。 ”杜渊被士兵带走时,嘴里还不断的辱骂着公主。 公主没有管,权当狗叫。 她心疼地看着伤口,“你再坚持一会,太医马上就到了。 ”“嗯。 ”顾寒随后柔弱无骨的靠在公主的肩上。 纪灵看着顾寒的行为,一时语塞,今日的他完全与那日判若两人,而且他是胳膊受伤了不是腿啊。 但是看到公主安慰他,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阿烨。 ”东方烨明白了什么意思,他走上前对着水妖施法,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一会,水妖化成蓝色妖丹。 他轻轻一握,妖丹如粉尘般消失在空气中。 这水妖作恶多端,是不能留在这世间了。 顾寒此时不小心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公主问道:“你还好吧?”顾寒抬起手臂,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说道:“公主给微臣吹一下就没事了。 ”公主羞红了脸,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这么不知羞。 她拍开他的胳膊,叉着腰洋装生气道:“你别以为你这样,本宫就会原谅你辱骂本宫的事!”众人全都竖起耳朵,顾寒竟然这么胆大敢辱骂公主。 顾寒懵了,他薄唇微张,眼底满是无措 “公主明鉴啊,微臣从来没有辱骂过您。 ”他差点没给她跪下。 公主见他不承认,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这个时候竟然不承认!她好心提醒他:“初五那天,本宫让杜渊转交给你一封信,结果当天下午你就回信说本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本宫痴心妄想!”“什么信?臣从来没有收到过您的信啊。 ”这是冤枉,赤裸裸地冤枉啊。 只是瞬间,两人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一切,公主怒声:“这杜渊!本宫要亲手杀了他!”她简直要被气死了!杜渊这厮竟然没有将信给顾寒,还模仿他的字体骂她!顾寒拉起她的手,逗着她:“公主莫要生气了,公主您就是天鹅,臣是癞蛤蟆。 ”公主越听这话越觉得有些怪异,她很快琢磨出不对味了,一抹红晕爬上她的脸颊,娇嗔道:“你少贫了。 ”这时太医才姗姗来迟为顾小将军包扎伤口。 公主莲步转移,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深深拱手一拜:“多谢二位救我性命,救命之恩,本宫无以为报,二位想要什么尽管说,本宫有的定会给到。 ”纪灵摆了摆手,回她:“民女没有什么想要的,只不过之前民女向太子殿下求了样东西。 ”说完这句话,四双眼睛齐齐地看向太子。 太子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公主朝着太子道:“阿兄,你快把东西给纪姑娘。 ”虽然东西不是她的,但是已经答应了纪灵,她定会为女孩讨到。 太子拿出符纸递给了纪灵。 在纪灵触碰到符纸的刹那,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她看见了忘忧川,兰修竹,还有浑身是血的纪昭慕。 这是兰修竹给她讲的那段故事!她不动声色地将符纸收好,“多谢太子殿下。 ”那日皇帝下了两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杜渊悖逆弑主,罪无可赦!着即革除爵位,凌迟处死。 其父母削职夺爵,流放三千里。 钦此。 另一道则是公主与顾将军的。 芙柔公主与顾将军两情相悦,实乃天作之合,择吉日完婚!“柔儿,那日你在信中写的什么啊?”“不告诉你。 ” 攻打妖域 二人走在回妖域的路上,天空中飘来蓝色的光团。 东方烨凌空一抓,那蓝色光团“嘭”得炸开,在空中浮现出一段文字——殿主,妖域被攻,速回!他们看完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往回赶。 一定要撑住!…“灵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呦呦抱紧纪灵,心中全是见到救星的喜悦。 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怕,上来就杀妖。 “殿主。 ”南宇上前一拜,“我已设下结界,他们暂时攻不进来。 ”“来人是谁?”“是霄云仙宗。 ”纪灵听到这个名字,血液在身体里不断翻涌,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阴沉着脸,“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她还没找上他们,自己倒是先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她就唤出灵澜剑,转身就要与他们一战。 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拉住她的胳膊,东方烨坚定地说:“我跟你去。 ”四人一同来到妖域入口。 他们周身的威压将仙门弟子逼得直直后退。 东方烨戏谑地看着眼前的仙门弟子,问:“不知欧阳宗主今日之举是何用意?”欧阳康上前一步,有些虚伪的说:“妖神,今日我贸然前来,只为求一人。 ”“哦?”东方烨淡淡掀起眼皮,冷漠地看着眼前人,“欧阳宗主想求之人是谁?”欧阳康听他这么说觉得有戏,他指向纪灵,回答:“她。 ”被指的纪灵眉头紧锁,这欧阳康又在打什么算盘?东方烨轻笑出声,寒意顺着嘴角漫开,说出的话像是从地狱中传来:“本殿若是说不呢?”欧阳康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别怪我踏平你这妖域。 ”“还真是好大的口气!”东方烨的头发被妖风吹起,肆意狂舞,他手中凝聚妖力打向仙门的人。 欧阳康挡下攻击,他知道妖神是不愿配合的,那他也没必要再与他们废话下去。 他带领弟子们朝着四人攻去。 他们虽说只有四人,但对付这些仙门也足够了。 南宇和呦呦对付那些弟子,而纪灵和东方烨对付欧阳康。 别看哟哟小,实力可比那些仙门弟子强了不知多少。 一时之间,惨叫声响彻整个妖域。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妖域的小妖们全都赶来,“殿主,我们来帮您!”他们身为妖域的子民,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外来人破坏,也绝不可能让殿主受到伤害!小妖们加入了战斗,打的仙门节节败退。 “欧阳康,你杀我阿姐,灭我全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纪灵手握灵澜剑,发间银饰随着疾冲的身影叮当作响。 欧阳康侧身避开,刀刃在他脸颊处留下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挥手唤出结界将自己裹起,轻触伤口,鲜红的血液粘在了手指上。 倏地,他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你们不会以为我今日前来不会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吧?”他看向他们,眼中满是癫狂。 他掐起口诀,东方烨脚下轰然亮起金色符文,符文化作锁链瞬间缠住他的脚腕,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逃脱不了。 “哈哈哈哈,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研究的法阵,你是逃脱不掉的。 ”是他轻敌了,他竟不知道欧阳康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布好了阵法。 纪灵汇聚所有灵力打向法阵,却都被弹回自己身上。 她勉强稳住身形,还想重新再来一次就被东方烨拦了下来,“灵儿,你先不要管我。 ”“可是…”纪灵的话还没说完欧阳康就插了进来:“妖孽,今日我就杀了你以绝后患!”话音未落,他掌心腾起金色气团直扑纪灵面门,她咬牙用剑格挡,不受控制的踉跄后退。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手腕处的镯子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在白光中,一抹浅色衣身影缓缓浮现,带着令人心安的香味。 “阿灵。 ”纪慕手指划过,那气团在空中炸开。 她回眸看向纪灵,“阿灵,姐姐回来了。 ”她的嗓音温柔似水,流进纪灵的心间。 纪灵眼中早已蓄满眼泪,她等了很久,盼了很久,她的阿姐终于回来了。 “阿姐…”她轻声唤道。 纪慕温柔地捋了捋她凌乱的碎发,擦去眼角的泪珠,哄孩子般说道:“乖,在这里等着阿姐。 ”纪慕说完便转过身了看着欧阳康,原本温柔的神情逐渐被冷意替代,她唤出九尾来,二话不说直逼欧阳康而去。 林阳容此时正巧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他眼中充满震惊,纪慕姐姐竟然还活着!他迅速躲在树后,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阳容是偷摸跟过来的,昨日他在大殿外偷听道父亲与宗门长老的谈话,他们竟然要攻打东烨妖域,还要杀了纪灵!绝不能让此事发生!欧阳康脸色骤变,没想到这狐妖竟然死而复生了。 他迅速施法,双手结印,大喝一声:“法阵,开!”一枚巨大的印记挡在了他的身前。 躲在一旁的林阳容,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没印记,印记上的纹路让他的心揪了起来,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尘封深处的记忆,在一点点唤醒。 “不…不可能…”林阳容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轰隆!”纪慕破了他的法阵,碎片与光芒四处飞溅,还未等欧阳康反应过来,一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掐住他的脖子。 他一脸惊恐,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纪慕的手,可却没有一点力气,他的脸色憋越来越红,仿佛下一秒就能一命呜呼。 林阳容此时冲了出去,他恳求道:“阿慕姐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父亲。 ”纪慕淡淡地撇了他一眼,没有松手,反而用的力一次比一次重。 见父亲快要撑不住了,他跪了下去:“阿慕姐姐,阳容自知没资格求您,但也恳求您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放过他,我会将他带回宗门处置,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纪慕神情有所松动,她渐渐松了力气,将欧阳康丢在他身前,冷冷开口:“他,你带走,其余人留下。 ”话音刚落,她施法将仙门弟子团团围住,刹那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不过片刻,他们消散于空中。 林阳容愣了一瞬,感激道:“多谢阿慕姐姐。 ”随后他施法将父亲带回了宗门。 妖域没了仙门之人,清净了许多。 在她转身的刹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扑进她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阿姐,阿灵好想你…”纪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在她怀中蹭了蹭,将脸埋在她的肩头,仿佛在诉说着最近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纪慕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她回抱住她,声音轻柔:“阿灵,你受苦了,是姐姐对不住你。 ”若是她一直陪着纪灵身边,那么她就不会受委屈,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如今她回来了,她之前所受的委屈,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纪灵摇了摇头,反驳她:“不是阿姐的错,若是我听阿姐的话勤加修炼,阿姐也不会…”没说完便哽咽了起来,她不敢说那段过往,也不敢想。 那是她的噩梦。 纪慕松开手,心疼地给她擦去泪水,安慰道:“好了,已经过去了,阿灵不要哭了,再哭就该变成小花猫了。 ”纪灵破涕为笑,又往阿姐怀中蹭了蹭,熟悉的气息很是让她心安。 她多想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东方烨此时上前,恭敬地唤道:“阿姐。 ”纪慕抬头,明显一愣,认出眼前穿着玄衣的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妖神。 可他为何要唤自己为阿姐?此时她感受到怀中的女孩身形一僵,随即就看见她心虚的表情。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妹妹好像有了秘密,有了…恋人。 …“你是说阿灵是灵珏上神?”纪慕问。 “是。 ”“那你是她上一世的恋人?”“是。 ”纪慕拷问着东方烨,而其余四人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兰修竹凑近纪灵身边,小声问:“你这阿姐怎么感觉不太能接受你俩在一起啊?”纪灵回:“我也不知道啊。 ”她也感觉有些像,毕竟现在很像见家长的场面,东方烨此时安安静静的,甚至还有些…局促。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的衣服都被他攥出了褶皱来。 纪慕过了好半晌才点点头,“行,本君明白了。 ”话落,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纪灵扯了扯阿姐的衣服,问:“阿姐,怎么?”阿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没事,阿姐只是觉得阿灵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很好。 ”纪慕觉得,东方烨无论是从样貌上还是品行上,都是无可挑剔的。 况且他还是妖神,有能力护住阿灵,把阿灵交给他,很放心。 此话一出,东方烨惊喜地看着阿姐,她这是同意了?!纪灵笑嘻嘻的拉着姐姐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了什么,问:“对了,阿姐,你刚才为什么要放走欧阳康啊?”纪慕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阿姐在他身上下了法术,就算回去也活不成了。 ”况且她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纪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的阿姐果真厉害。 一桌上的人其乐融融。 但,在他们不看不见的地方,南宇一直盯着纪慕,眼神不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