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镇北王世子,亦是人间凶器》 第1章 开局镇北王世子! 陆元猛地睁开双眼,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随即才渐渐聚焦。 眼前的房间极为宽敞奢华,古色古香的陈设,每一件都透着不凡。 头痛,撕裂般的痛楚。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镇北王世子,陆渊。 七日前,被誉为大夏王朝擎天玉柱的父亲,镇北王陆元,于北疆边关积劳成疾,骤然仙逝。 噩耗传来,原身悲恸欲绝,竟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昏厥过去。 然后,就换成了自己的灵魂。 “原来如此” 正当陆渊心中在吸收这个既定事实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世子,您醒了!” 清脆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陆渊的贴身侍女,小昭。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活泼开朗的小丫头。 “小昭” 陆渊沙哑的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 “我睡了多久?” “世子,您都昏睡七日了!可把奴婢给吓坏了!” 小昭将托盘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眼眶微红。 “您总算醒了,真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端起托盘中的药碗。 “这是林枫表少爷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熬的凝神滋补汤,说您刚醒,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林枫? 陆渊的记忆中,这位表哥是母亲的远房侄子,因父母早亡,自小便寄养在镇北王府。平日里对原身倒是嘘寒问暖,颇为亲近。 只是 陆渊的目光落在小昭身上。 往日里总是叽叽喳喳、眼神清澈的小丫头,此刻却有些不自然,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眼神更是闪烁不定,不敢与他对视。 “表哥有心了。” 陆渊不动声色,做出来掀开被子想要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不堪的样子。 “我刚醒,头还有些晕,想再躺会儿。药汤先放着吧,等会儿再喝。” “世子,这药还是趁热喝了好” 小昭急急地劝道,语气中还带着一点点的恳求。 “嗯?” 陆渊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小昭身子一颤,低下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小声应道。 “奴婢不敢那世子您好生歇息,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您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唤奴婢。” 说完,她如蒙大赦般,脚步慌乱匆匆退了出去。 陆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回想起这七日昏睡,府中诸事皆由林枫“代为”操持。 他以世子悲伤过度,需静养为由,隔绝所有探视,名为照料,实则已是将整个镇北王府的内务牢牢把控在手中。 陆渊的目光投向那碗尚在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汤药。 就在这时,药碗上竟凭空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成分:七星草、海棠果等七种药材,含微量惑心散,饮用后可使人精神恍惚,五感迟钝,持续十二时辰。长期服用可损伤神智。】 【检测到微弱毒性,可吞噬化为纯粹能量,避免负面效果,并有微小几率提升精神韧性。】 这是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陆渊】 【境界:锻体境·锻骨期】 【功法:焚心诀(第一层)】 【武技:霸王枪术(入门)+】 【吞噬点:0】 霸王枪术后面的那个“+”号,此刻是灰色的,似乎代表着无法使用。 既然能吞噬避免副作用。 陆渊端起药碗,仰头将那碗药汤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身体仿佛被投入熔炉,原本虚弱的细胞都开始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那原本灰色的霸王枪术(入门)后面的+号,骤然亮起! “可以加点!” 陆渊心中一动,意念集中在那个发光的“+”号上。 【是否消耗1点吞噬点,提升霸王枪术熟练度?】 “是!”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大量关于霸王枪术的精妙招式、发力技巧以及实战感悟,仿佛苦练了数年一般。 【武技:霸王枪术(精通)+】 从入门到精通! 但与此同时,那个“+”号再次变成了灰色。 而陆渊则感到一股强烈的空虚感席卷全身,仿佛身体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部分。 “原来,这加点是消耗身体的能量积累,或者说是这次吞噬药汤转化的能量。” 陆渊瞬间明白了。 “而且,看样子一天之内,这种吞噬转化的加点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林少爷,世子刚醒,还是让他多休息” 是医师的声音。 “无妨,我只是关心表弟。李医师,你随我进去看看,务必确保表弟身体无恙。” 林枫温和却带着笃定的声音响起。 来了! 陆渊心中一凛,看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药碗,迅速躺回床上,双目紧闭,呼吸调整得微弱而急促,一副虚不受补、再次晕厥过去的模样。 “吱呀——” 房门被推开,林枫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山羊胡的老医师,以及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轻管家陆山。 陆山是林枫最近一手提拔上来的,取代了原本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表弟?表弟!” 林枫几步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陆渊,脸上露出担忧,“李医师,快给表弟看看!” 老医师连忙上前,搭上陆渊的脉搏,仔细诊了半晌,才捋着胡须道。 “回禀林少爷,世子殿下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两亏,应是悲伤过度,又加上久卧病榻,身体亏空的厉害。” “方才醒来,恐怕是回光返照,此刻又脱力昏迷了。那碗滋补汤药性温和,并无不妥,只是世子身体太过虚弱,一时难以承受药力冲击罢了。” 陆渊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是因为刚才强行加点消耗巨大所致,倒也符合虚弱的诊断。 听到医师的话,林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便被悲痛和关切所掩盖。 “唉,可怜的表弟陆管家。” “属下在!” 陆山立刻躬身应道。 “舅舅已经下葬,王府不可一日无主,更不能乱了规矩。” 林枫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今晚连夜准备,明日午时,召集府中主事议事。” “陆渊,便让他多活一天吧” 他拍了拍陆山的肩膀,意有所指。 “陆山,你年轻有为,好好干。待明日议事之后,这镇北王府大管家之位,便是你的了。” “至于之前那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既然他想不开,那就送他去陪老王爷吧,也算全了他的忠心。” 第2章 枪术大成,修为返还! 阴冷的话语,让陆渊心中杀机一闪。 林枫已经迫不及待地夺权了! 而且,看来忠于父亲的老管家福伯,已经凶多吉少了!脚步声与交谈声渐行渐远,陆渊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寒,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不堪。 林枫的野心昭然若揭,手段也狠辣异常。 明日的议事,名为商议,实则就是林枫彻底掌控镇北王府,甚至染指镇北军权柄的夺权大会。 “必须尽快恢复!” 陆渊心中念头急转。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在房间内搜寻。 原身因为自小体弱,修炼进度缓慢,房中常备着一些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药材。 他从床头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几株炮制过的黄精和一些晒干的赤阳草。 这些都是些寻常的滋补品,平日里原身也是隔三岔五服用。 陆渊拿起一截黄精,集中意念。 果然,那淡金色的提示文字再次浮现: 【黄精:性平,味甘,主补中益气,安五脏,益脾胃。可吞噬,少量补充气血,修复肌体亏空。】 【赤阳草:性温,蕴含微弱火属性能量,可活血通络。可吞噬,补充气血亏空。】 “吞噬!” 他将黄精与赤阳草一并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与之前药汤的霸道不同,这次吞噬温和了许多,一股股暖流在体内散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肉身。 身体内强烈的空虚感,总算缓解了几分。 再看面板: 【姓名:陆渊】 【境界:锻体境·锻骨期】 【功法:焚心诀(第一层)】 【武技:霸王枪术(精通)+】【吞噬点:1】 吞噬点恢复了一点,但霸王枪术后面的+号,依旧是灰色的。 “看来,每日加点的次数确实有限。” 陆渊了然。不过,能恢复些许体力,已是意外之喜。 他靠在床头,开始整理如今的处境。 此方世界是一个玄幻世界,他所在的大乾王朝,立国已有八百余载。 父亲镇北王陆元,便是大乾王朝北疆的定海神针,以赫赫战功震慑北狄妖族数十年。 如今父亲骤逝,北疆这道屏障,已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然而,三十年前老皇帝驾崩,新帝以冲龄即位,如今虽已成年,却威望不足。 朝政多为几位权势滔天的亲王与门阀世家把持,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朝堂之上,诸侯并起,权臣当道,各自心怀鬼胎。 朝堂之外,更有实力强大的修仙宗门,边境之地,妖魔作祟,异族环伺,时刻觊觎。 而修炼境界,则分为。 锻体(炼皮,易筋,锻骨,换髓),炼气(气感,通脉,聚气),开府(丹田,玄关,化液,凝丹)。 原身陆渊,便是卡在锻体境锻骨期多年,不得寸进。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陆渊感受着身体状况,虽然吞噬了些药材,但之前消耗过甚,仍旧有些虚浮。 明日议事既是杀机,也是机遇。 林枫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让所有人信服,而这便是自己翻盘的机会!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入房中。 陆渊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昨日的虚弱感已然消退大半。 他凝神看向系统面板。 果然! 【武技:霸王枪术(精通)+】 那灰色的+号,此刻重新绽放出了淡淡的白光! “可以加点了!” 陆渊心中一喜,毫不犹豫。 【是否消耗1点吞噬点,提升霸王枪术熟练度?】 “是!” 轰! 比之上次更为庞大的信息流与感悟冲入脑海,仿佛有一位身经百战的枪法宗师,正手把手地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一招一式,由精通至圆融,再至炉火纯青,最终臻至大成! 每一处发力技巧,每一分力道掌控,都妙到毫巅。 【武技:霸王枪术(大成)+】 成了! 霸王枪术,大成! 就在枪术大成的一瞬间,陆渊体内的焚心诀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自行高速运转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药汤时更为磅礴精纯的能量,从虚空中涌现,疯狂地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筋骨皮膜。 原本有些晦涩的焚心诀第一层功法瓶颈,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轰然告破! 紧接着,第二层的行功路线与修炼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头。 修为,在节节攀升! 锻体境锻骨期巅峰 换髓境初期 换髓境中期 能量余势不歇,直接冲破了锻体境的壁垒!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感自丹田生出,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转,最终汇聚丹田,形成了一缕微弱的真气。 炼气境,气感期! 炼气境,通脉期! 炼气境,聚气期! 直至修为稳稳停在炼气境聚气初期,那股能量才缓缓平息下来。 “修为竟然返还了?” 陆渊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真气,以及远胜从前的力量感,惊喜交加。 武技的突破,竟能带动功法和修为的连锁提升! 他立刻查看面板: 【姓名:陆渊】 【境界:炼气境·聚气初期】 【功法:焚心诀(第二层)】 【武技:霸王枪术(大成)+】(+号再次变为灰色)【吞噬点:0】 炼气境聚气期! 林枫,目前的修为也正是在这个层次! 不过,林枫修炼的只是王府旁支的普通功法,武技更是平平无奇。 而自己,不仅有父亲亲传的焚心诀,更有已至大成境界的霸王枪术! 霸王枪术,乃是老镇北王陆元纵横沙场、威震北狄的招牌绝技,威力绝伦。 如今大成,陆渊自信,单论战力,自己绝对稳压林枫一头! 压下心中的激动,陆渊再次吞噬了一些房中备用的普通药材,补充了些许刚才加点和突破的消耗。 然后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焚心诀第二层的功法,熟悉着体内新增的真气。 待到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陆渊起身,换上了一袭素白却不失威严的锦袍,将一杆通体乌黑、分量十足的铁枪提在手中。 这杆枪,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名为破阵。 正是父亲陆元早年所用武器。 闪烁着寒光的枪尖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平日里原身连舞动都有些吃力。 但此刻,陆渊单手持枪,却只觉分量恰到好处。 他推开房门,周身气息鼓荡,隐隐有气劲环绕。 “林枫,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3章 一夜炼气,世子开杀! 陆渊目光如电,迈步朝着王府议事厅的方向走去。镇北王府,议事厅。 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居于主位之侧的林枫,面色平静。 他下手方,新任总管家陆山垂手侍立,神色间带着几分谄媚与紧张。 厅中两侧,坐着几位王府及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左首是身着玄色甲胄的玄甲黑骑统领陆獬。 与陆獬隔了几个位置的,则是之前为陆渊诊治过的医师李博源,他正低眉顺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右首是一名身形魁梧,面带煞气的将领,镇北军偏将沙之白。 “林少爷,”陆獬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开口。 “世子殿下身体究竟如何了?我等已在此枯坐多时,为何还不能前往探视?老王爷新丧,世子乃我镇北王府未来的主心骨,他的安危,不容有失!” 林枫闻言,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陆统领稍安勿躁。表弟他悲伤过度,身子本就孱弱,昨日虽苏醒片刻,但李医师说了,还需静养,不宜打扰。我也是为了表弟的身体着想啊。” 李博源连忙接口道。 “正是,陆统领。世子殿下脉象虚浮,实在不宜见风,更不宜多言劳神。静养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陆獬重重哼了一声,还要再说,却被林枫打断。 “陆统领,我知道你关心表弟,但府中内务,自有章法。你我还是先议正事吧。” 陆獬脸色铁青,却也只能暂时隐忍不发,军务之人,过多干涉王府内务名不正言不顺。 这时,一直沉默的沙之白突然开口了。 “林少爷,世子殿下身体不适,我等自然理解。但老王爷薨逝,北疆不可一日无帅。镇北军的兵符何在?” “如今北狄寇边,军情紧急,若无兵符调动三军,一旦战事扩大,谁能负责?”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兵符是镇北军的最高指挥权! 林枫眼皮跳了跳,故作镇定道。 “沙将军此言差矣。兵符乃王府至宝,舅舅生前贴身收藏,我我这两日忙于舅舅丧仪及照料表弟,尚未寻到。待寻到之后,我必会” “寻到之后?” 沙之白冷笑一声,打断道。 “林少爷,你如今连王府的老管家都换了,扶持了这么个毛头小子陆山上来。这王府内务,就凭你们,能掌管得好?” “连兵符都找不到,还谈什么主持大局?” 他显然是看不起林枫用陆山这种货色来掌控内务。 林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紧握,却不得不强行忍耐。 沙之白虽然是偏将,但这个时候来,显然是是镇北军派过来传话的人,代表的是镇北军的意志。 “沙将军慎言!福伯乃是年事已高,悲伤过度而病,与旁人何干!” 陆山在一旁色厉内荏地辩解。 “哦?是吗?” 沙之白挑了挑眉,不再多言,但眼神中的不屑,却毫不掩饰。 议事厅内,一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议事厅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而立。 其肩上扛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 待看清来人面容,厅内霎时一片死寂。 “世世子殿下?!” 陆獬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交加地站起身。 沙之白眼神一凝,审视的目光在陆渊身上来回打量,尤其在他肩扛的长枪上停留了片刻。 陆山则是面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李博源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林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欲狂的表情,抢步上前。 “表弟!你你怎么起来了?太好了!你身体好些了吗?可担心死我了!” 陆渊没有理会他浮夸的表演,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林枫身上,声音平静。 “福伯呢?” 林枫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道。 “福伯他他年纪大了,悲伤过度,前几日便染了卧床不起了,已经已经着人好生照料着。” “哦?是吗?” 陆渊语气不变,“那兵符呢?” 林枫心中咯噔一下,强笑道。 “兵符之事,我正与诸位将军商议,舅舅去得突然,我我还没找到。” “找?”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府内务,你插手,军中兵符,你也染指。林枫,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陆渊肩扛的破阵枪猛然顿地! “铛!” 地面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陆渊目光直刺林枫。 “你想造反吗?!” 沙之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显然是要作壁上观。 林枫见沙之白中立,而陆渊竟敢当众撕破脸皮,知道再也无法伪装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与怨毒。 “陆渊!你个病秧子,休要血口喷人!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今日便成全你,送你去见我那死鬼舅舅!”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喝道。 “来人!拿下这个疯言乱语的逆贼!” 陆獬怒喝一声:“林枫小儿,你敢!” 他踏前一步,便要拔剑。 然而他刚一运气,却发现体内真气竟有些凝滞,四肢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软无力! “怎么回事?” 陆獬心中大骇,他猛地看向李博源,又想起这几日王府供应的饮食,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怒火。 “林枫!你你竟敢下毒!” 厅外,林枫的亲信护卫已经闻声冲了进来。 就在林枫以为胜券在握,脸上露出残忍笑容之际,陆渊动了。 “轰!” 一股远超锻体境的气势从陆渊体内轰然爆发! 炼气境聚气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 “什么?!” 林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骇。 “聚气境!你你怎么可能?!” 不只是他,陆獬也是一脸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好!好!好!老王爷在天有灵啊!” “杀了他!” 林枫回过神来,虽然震惊于陆渊的修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自己也从腰间掣出一柄雪亮的长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率先扑向陆渊。 陆渊眼神平静,手中破阵枪微微一抖。 面对林枫势大力沉的一刀,陆渊不闪不避,手中长枪如龙出洞,后发先至,枪尖带着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在林枫刀身的侧面。 “铛!” 林枫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刀几乎脱手而出,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数步。 不等林枫稳住身形,陆渊已如影随形欺身而上。 破阵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影一分为三,虚实难辨,封死了林枫所有退路。 林枫大骇,慌忙挥刀格挡,却只觉眼前枪影迷蒙,根本分不清哪一招是实,哪一招是虚! “噗!” 其中一道枪影陡然加速,如同蝴蝶般绕开他的刀锋,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林枫惨叫一声,持刀的手臂鲜血淋漓。 陆渊得势不饶人,大成的霸王枪术在他手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他一声低喝,身随枪走,枪出如龙,一道凝练至极的乌光撕裂空气,直刺林枫咽喉! 快!太快了! 林枫眼中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放大的森寒枪尖,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他想躲,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枪锋袭来。 “噗嗤——” 破阵枪的枪尖,精准无误地捅穿了林枫的喉咙。 “嗬嗬” 林枫脸上的狰狞彻底凝固。 “砰。” 第4章 掌控王府 林枫的双眼圆睁,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溅而出。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林枫尸体上,圆睁的双目还残留着惊骇。 “世子威武!” 陆獬率先打破沉默,他单膝跪地,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 亲眼见证陆渊以雷霆手段斩杀叛逆,并且展露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聚气境修为,这让让他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振奋。 老王爷后继有人了! 沙之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渊,片刻后,他对着陆渊抱拳沉声道。 “世子殿下果断勇武,沙某佩服。镇北军将士,只认兵符与王府正统!” 他表明了立场,只要陆渊是正统,镇北军便不会有异议。 但沙之白并没有下跪,显然镇北军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收服的。 旁边的新任总管家陆山,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李博源更是蜷缩在一旁,不敢看陆渊一眼。 陆渊神色平静,缓步走到林枫的尸身旁,目光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浮现,指向林枫的眉心位置。 【检测到特殊异种能量,可吞噬。吞噬后有几率获得其部分特性,或解析相关联的其他蛊虫信息。】 “吞噬!”他心中默念。 一股微弱的能量被吸摄而来,融入体内,随即被焚心诀的阳刚真气迅速炼化。 系统面板微微一闪: 【吞噬成功!获得“锁心蛊”部分操控权限。】 【检测到异种蛊虫:玄阴引魂蛊(子蛊)。母蛊宿主已断绝感应,此子蛊正试图离体,即将自毁。】 【检测到附近存在一枚处于激活状态的锁心蛊,宿主:陆山。可尝试进行压制性反控。】 他的目光转向瘫倒在地的陆山,眼神幽深。这陆山,看来也是被林枫用蛊虫控制的棋子。 “陆山。” 陆山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陆渊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空洞和茫然,随即又恢复了恐惧。 但在这恐惧之下,多了一丝恭敬与服从。 “奴奴才在” 陆山结结巴巴地回应。 “林枫平日里,都与何人秘密往来?” 陆渊不动声色地问道,同时暗中催动了那部分锁心蛊的操控权限。 陆山眼神再次出现片刻的挣扎与迷茫,随后像是被触发了某个机关,木然道。 “回回世子,奴才曾几次在夜深人静时,见到林少爷与一名身穿灰袍的修士在书房密会。奴才不敢靠近,不知其样貌,亦不知其谈话内容。但是,似乎是玄阴阁的人。” 灰袍修士 “玄阴阁?” 陆渊心中一动,果然,林枫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 东部仙宗,手竟然伸到了北疆王府! 陆渊心中了然,这玄阴阁行事果然隐秘。 看来林枫勾结仙宗,图谋镇北王府,已非一日之久。 “很好。” 陆渊微微点头。 现在看来,这个陆山暂时还有用。 一个被反控的暗桩,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 他抬眼扫过厅内众人,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李博源身上。 “李医师,你可知罪?” 李博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奴才奴才是被林枫逼迫的!他以我家人性命相胁,我才不得不听命于他,谎报世子您的病情啊!” 陆獬怒道。 “李博源!你身为王府医师,食君之禄,竟敢助纣为虐!” 陆渊摆了摆手,制止了陆獬。 他看着李博源,淡淡道:“你家人现在何处?” 李博源一愣,连忙道:“就在就在城中家中。” “陆统领,” 陆渊转向陆獬。 “派人去核实。若他所言属实,家人确实受胁,便废去修为,逐出王府,永不录用。若有虚言,夷全族!” “是!世子!” 陆獬领命,立刻唤来两名玄甲护卫,将面如死灰的李博源拖了下去。 随即,陆渊的目光投向那些被林枫召来的此刻已不知所措的护卫。 “沙将军,这些护卫,便劳烦你先看管起来,甄别之后再做处置。” 沙之白抱拳道:“世子放心。” 他拿出引箭,很快就有镇北军士卒自府外而来,将那些护卫缴械看押。 陆獬内心微微一动。 镇北军无命令不可入王府,看来沙之白并不如他表面上这么简单。 起码在他的约束下,镇北军保持着对王府的服从。 处理完这些,陆渊深吸一口气。 林枫虽死,但玄阴阁这条线索的出现,让他明白事情远没有结束。 一个能将手伸到镇北王府的仙宗,其图谋绝不可小觑。 而且这里可是京都! 大夏的核心! 这都能渗透进来,显然是有内鬼! 父亲骤逝,大夏内有奸佞作祟,外有强敌环伺,更有仙宗隐于暗处。 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定镇北王府的内部,将父亲留下的势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唯有如此,才能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风浪。 他看向陆獬与沙之白,沉声道。 “林枫已诛,但其党羽及背后势力,尚需彻查。王府不可一日无主,北疆更不可一日无帅。从今日起,王府内务,由我亲自掌管。” “陆统领,王府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从现在开始,彻查所有人员,不得延误!” 陆獬立刻低头:“愿为世子效死!” “沙将军,北疆那边,情况如何?” 沙之白躬身:“北疆安稳,王爷长逝,但留下口谕,令四大将稳住局势。” 说罢,他顿了顿。 “四大将虽威望足够,但北疆不可一日无主,还请世子早做打算。” 陆渊思索片刻,问道。 “父王逝去前可曾留下继任口谕?” “这” 沙之白犹豫了一下。 “没有,王爷并未说明此事。” 陆渊眼中精光一闪。 “我知道了。” 众人告退,唯有陆渊高坐首座,目光深邃。 第5章 焚心决的增幅,北狄入侵 父亲逝世,周围的人都是绝对的亲信,放在军中,那只可能是顶级大将才有可能。 显然沙之白的身份并不只是偏将这么简单。 。。。。。 陆渊在深夜修炼之时,隐约听到了不少的求饶声。 显然在他昏迷的时候,林枫在王府布置了不少的人。 这是陆獬在清理林枫余孽。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陆渊只觉得神清气爽。 解决掉了林枫,起码把镇北王府给稳定了下来。 面板! 【姓名:陆渊】 【境界:锻体境·锻骨期】 【功法:焚心诀(第二层)可短期增幅战斗力】 【武技:霸王枪术(精通)+】【吞噬点:1】 在击杀林枫之后,经过一夜的修炼,焚心诀已然达到了第二层。 陆渊活动了下身子,感觉全身轻松了很多,相比之前,体内的气血和气海也凝练了不少。 看来焚心诀是一门上乘功法! 陆渊想到。 能够陪着镇北王一步步向上,焚心诀不简单! 加点也再次刷新,陆渊果断加点。 霸王枪术也随即突破! 【武技:霸王枪术(大成)+】 快要圆满了! 陆渊很期待,圆满之后的大成霸王枪到底有何威力! 午时,陆獬赶到了中庭。 “报告世子,府内林枫余孽已经尽数扫空,总计约一百” 他话还没说完,陆渊便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报告,直接处置把。” 经过两天的观察,对于陆獬他还是有了信任的。 而且,父亲在逝世的时候,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书信或者口信。 这说明,对于陆獬,父亲同样也是十分信任,并没有更深的暗桩。 戎马生涯几十年,父亲的眼光不容置疑。 自己既然决议接受镇北王留下来的势力,那就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对于下属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是!谢世子!” 果然,陆獬面露激动之色。 他没想到的是,小王爷面对林枫如此果断,面对自己又如此信任。 看着和老王爷神似的面容和神色,加上昨日那挺霸王枪,陆獬有些恍惚。 但随后,神色比之前少了激动,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然。 他沉声道。 “世子殿下,您雷霆手段,清扫叛逆,属下钦佩。” “关于林枫下毒一事,属下需坦白,那毒药并未将我等完全制住,属下等人将计就计,亦有观察局势,试探人心之意。只是未曾想,林枫竟丧心病狂至此。”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渊。 “老王爷英雄一世,他所创的霸王枪术更是我镇北军魂。 玄甲黑骑作为王府亲卫,职责所在,便是确保王府正朔不失,传承不堕。 属下陆獬,斗胆请世子赐教几招霸王枪术,也好让属下,以及麾下三千袍泽,彻底安心!”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最后的考验。 唯有真正展现出足以服众的实力,陆渊才能真正坐稳这个世子之位。 否则顶多做个富家翁。 带领王府,甚至统领镇北军是不可能的。 “来吧。” 陆渊缓缓起身,从身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杆漆黑的破阵长枪。 他正想试试这焚心诀第二层增幅的威力! 枪身入手,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他走到厅中空地,枪尖斜指地面,淡然道:“陆统领,请。” 陆獬深吸一口气,从亲卫手中接过自己的战枪,枪身一震,嗡鸣作响,开府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低喝一声:“世子当心了!”身影猛然前冲,长枪化作一道乌龙,直捣黄龙,枪风凌厉,带着沙场特有的铁血气息。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枪,陆渊面色平静,双目之中陡然升起一团炽火! 浑身气势一震! 陆渊脚步未动,待到对方枪尖已近身前三尺,手中破阵枪才倏然抬起。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格挡。 “铛!” 双枪交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陆獬只觉面前的不再是陆渊,而是一座火山,一股炽热到让人睁不开眼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后,一股远超自己预料的雄浑巨力从对方枪上传来,不仅将他这一枪轻松化解,更带着一股螺旋暗劲,震得他手臂发麻,枪势顿时一滞。 不等陆獬变招,陆渊手腕一抖,破阵枪如灵蛇出洞,枪尖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贴上了陆獬枪杆的薄弱之处,轻轻一引一带。 陆獬脸色大变,试图稳住长枪,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枪仿佛被对方黏住,完全不受控制,一股巧劲爆发,他竟握不住手中枪,“锵啷”一声,战枪脱手飞出,斜插入数步之外的青石地面,枪尾兀自颤动不休! 仅仅一招,便高下立判! 陆獬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陆渊,脸上先是惊骇,随即化为苦笑,最终是深深的敬服与释然。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世子殿下枪法已臻化境,属下望尘莫及!老王爷后继有人,陆獬心服口服!” 这才是真正的霸王枪术! 王爷的枪法! 与陆渊相比,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简直如同稚童玩闹。 陆渊上前扶起陆獬。 “陆统领不多礼。你忠心王府,本世子心中有数。” 他将破阵枪交还给身旁侍立的小昭。 陆獬直起身,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双手呈上。 “世子,此乃玄甲兵符。玄甲黑骑三千将士,皆为老王爷一手栽培的死士,修为最低亦在练气境聚气期,其中三十名百夫长皆为开府境! 我等结成玄甲覆天阵,足以抗衡凝丹境初期的强者。从今往后,玄甲黑骑,任凭世子调遣!” 陆渊接过兵符,微微颔首。 “很好。有玄甲黑骑在,王府的安危,我便放心了。”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的沙之白眉头突然一皱。 在他腰间,一枚用于军情传递的玉符急促地闪烁起红光。 沙之白迅速取出,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世子!” 他猛然抬头, “北疆急报!三日前,北狄王庭撕毁和平盟约,悍然集结十万狼骑,突袭我大夏云州边境! 云州守将张之龙率部血战,连失三城,五万将士伤亡惨重,现北狄铁骑已经穿越云州大半,兵锋直指北疆!” “什么?!” 陆獬勃然大怒,“北狄蛮子,安敢如此欺我北疆!” 沙之白对陆渊鞠了一躬。 “世子,北疆危急我需要即刻动身返回边疆御敌,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战事要紧,沙将军请自便。” 陆渊点点头。 沙之白走后,陆渊看向陆獬。 “陆统领,你立刻召集玄甲黑骑于京郊以北扎营。!” “每人备三骑,我们连夜赶往北疆!” “诺!”陆獬轰然应诺,神色肃然。 陆渊走到议事厅门口,望着北方天际。 “北疆,我陆渊来了。这一次,不止要打退北狄,更要让整个北疆,乃至整个镇北军,都刻上我陆渊的名字!” 这不仅是一场救援,更是他收服整个北疆军权,奠定自己地位的绝佳时机! 第6章 日夜兼程,玄甲黑骑初战! 北疆的风,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道。 自京都出发,三千玄甲黑骑一人三马,日夜兼程,直扑北境。 数日的急行军,沿途的景象,让陆渊心里不由一沉。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被焚烧过的木梁炭化后狰狞插在土地上。 偶有逃难不及的百姓尸骨倒在路旁。 三千玄甲黑骑沉默地行进着,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见惯了生死,这不是漠然,而是军纪。 陆渊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想的不是复仇,而是父亲镇守北疆数十年,北狄不敢南下牧马。 如今父亲新丧,边防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洞穿至此,这究竟是狄人太过凶悍,还是军中出了问题? “世子。” 一名斥候百夫长如鬼魅般出现在队伍最前方,在陆渊马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十里,狼牙坡,发现狄人营寨,规模约万人。营中火光冲天,正在围攻一处高地,听喊杀声,是我镇北军的弟兄。” “能看清是哪一部的旗号吗?” 陆渊问道。 “风灯之下,隐约能见一个‘陈’字将旗,人数五千余人,结合战场战况,应是第三镇的统制陈勇所部。他们依托地形死守,但看狄人的攻势,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 斥候的回答精准迅速,显然是牢手了。 北疆的镇北军由镇北王管辖,一共设立4府,由四位大将军分别统领。 每府下辖3镇,每镇军士总计12500人。 听到斥候的回答,陆渊勒住缰绳,整支队伍顿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一片丘陵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看向身旁的陆獬。 陆獬的脸上早已布满寒霜,他抱拳道。 “世子,敌众我寡,但玄甲黑骑无惧!末将请命,亲率本部,凿穿敌阵,为陈统制解围!” “直冲,可救人,但三千对一万,狄人若四散而逃,我们追之不及,等于放虎归山。” 陆渊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转向那名斥候百夫长,“敌军主将大帐在何方位?” “位于营寨正中,帐外有狼头大旗,防卫最为森严。” “很好。” 陆渊的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此战,不为救人,而为全歼。我要的,是这一万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环视一圈身旁的将领,下达了命令: “陆獬,你率两千五百骑,于此地待命。 一炷香后,听我号令,发动玄甲覆天阵,从正面碾过去,将敌军彻底冲垮。 记住,我要的是合围,不是击溃。” 他又点了另外四名百夫长: “你们四人,各率一百骑,随我从中军突进。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斩将夺旗!” “诺!” 五位将领轰然应诺。 “出发。” 陆渊轻轻一夹马腹,带着四百精锐中的精锐,悄然隐没在夜色之中。 狼牙坡上,镇北军统制陈勇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口中满是铁锈味的血沫。 他单手拄着卷刃的佩刀,才能勉强站立。 身周的甲胄早已破烂不堪,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流失着他的体温和力气。 视线所及之处,还能站着的弟兄已不足千人,每一个人都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自己最信任的副将,为了替他挡下一斧,早已被狄人活生生劈死。 年仅十七岁的旗手,在倒下前,依旧死死抱着那面残破的陈字将旗。 “兄弟们我们是王爷的兵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陈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道。 回应他的,是寥落的几声怒吼,和更多绝望的喘息。 高地之下,狄人万夫长,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残忍地舔了舔溅到脸上的鲜血。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巨斧=。 就在这死寂般的时刻,异变陡生! “杀!” 一声爆喝,仿佛平地惊雷,自他们后方,在狄人营寨最核心的位置轰然炸响! 狄人万夫长愕然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一支人数不多,但甲胄精良、气势如虹的夏国骑兵,不知何时已经凿穿了他的亲卫营,如一柄锋利的箭头,正笔直地朝着他的帅旗位置插来! 为首一人,在火光与血色交织的战场上,竟是一袭素白锦袍,他手持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于万军之中,格外醒目。 这股部队,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狄人最坚固的防御。 “拦住他!” 万夫长瞬间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他能感觉到,那名白袍小将身上有一种主宰战场的恐怖气势,此人是此次突袭的关键! 陆渊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身后的四百玄甲骑兵,以他为锋矢,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凿穿阵型,正冷酷地收割着惊慌失措的狄人亲卫。 而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面高高飘扬的狼头大旗。 “焚心诀!” 一股炽热的气流自丹田轰然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身上原本的伤势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锻骨期的气血之力在功法的增幅下,节节攀升,气势之强,竟隐隐触摸到了开府境的门槛! 手中的破阵枪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 “死!” 一名狄人百夫长咆哮着,高举弯刀,从侧翼猛劈而来。 陆渊甚至没有侧目,手中长枪随意向外一抖。 那百夫长只觉眼前一花,一片枪影散开,根本看不清真假。 下一刻,他感到咽喉处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凉意,随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觉,巨大的身体轰然坠马。 大成的霸王枪术,已然脱胎换骨。 不再是单纯的刚猛,更多了一种无迹可寻的宗师气度。 每一枪都直指破绽,简洁高效到了极致。 陆渊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神明,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由尸体和残肢铺就的道路,笔直地杀向那面狼头大旗。 狄人万夫长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他咆哮着举起巨斧,灌注自己开府境的全部修为,朝着陆渊当头劈下。 第7章 大获全胜,四大将军邀请 这一斧,卷起血色罡风,似能开山裂石! 陆渊眼神平静,面对这势大力沉的全力一击,他非但没退,反而踏前一步,手中长枪自下而上,猛然上挑,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斧刃与斧柄的连接处。 那里,是力量传导最薄弱的节点。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狄人万夫长只觉一股凝练到极点的螺旋暗劲,透过斧柄疯狂涌入双臂,瞬间震散了他的护体罡气。 他引以为傲的万钧巨力,仿佛石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巨斧竟被硬生生挑飞了出去! 仅仅一招,便破其兵刃! 万夫长满脸骇然,视野中,那一点森寒的枪尖,倒映着他惊恐的瞳孔,急速放大。 噗嗤。 破阵枪的枪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漆黑的枪杆缓缓流下。 就在狄人主将授首、帅旗轰然倒下的同一时刻,营寨之外,一直如雕塑般紧盯着战局的陆獬,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制式长枪,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时机已到!玄甲覆天阵!全军冲锋!” “杀!杀!杀!” 压抑已久的战意,在这一刻化作惊天动地的怒吼。 两千五百名玄甲黑骑齐声咆哮,他们体内奔腾的气血通过阵法的玄奥联系,瞬间勾连在一起。 一股磅礴无匹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在他们头顶迅速汇聚、凝实,最终化作一尊模糊而狰狞的黑色巨兽虚影,将整支军队笼罩其中。 大地剧烈地震颤,这支自老王爷逝世后便沉默的战争机器,终于在北疆的土地上,向世人露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放箭!放箭!拦住他们!” 营寨中的狄人千夫长们凄厉地尖叫着。 一时间,箭如雨下。 然而,这些足以洞穿寻常甲胄的利箭,在射入那层由煞气构成的黑色穹顶时,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便被尽数弹开,无一能伤及阵中的骑士。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它的狄人士兵,心中都蒙上了绝望的阴影。 黑色的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从正面狠狠撞入了已然群龙无首的狄人营寨。 最前排的狄人士兵举起盾牌,结成盾墙,但这脆弱的防御在玄甲覆天阵面前,与薄纸无异。 撞击的瞬间,盾牌、兵器、连同后面的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压得粉碎。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响,被淹没在骑兵冲锋的雷鸣之中。 一个缺口被撕开,然后迅速扩大。 “顶住!为了可汗!为了苍狼!” 一名骁勇的狄人千夫长,还想控制他的部下,他挥舞着弯刀,斩杀了一名溃逃的士兵,试图稳住阵线。 然而,他的英勇毫无意义。 三名玄甲黑骑从主洪流中默契地分出,一个简单的三角穿插,三杆长枪从三个不同的角度,以精准的姿态,瞬间洞穿了这名千夫长和他的亲卫。 随即,这三骑又无缝衔接地回归本队,仿佛只是碾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 主将已死,负责弹压的军官又被如此高效地清除,狄人军心最后的支柱,彻底崩塌了。 他们不再是士兵,而是一群被恐惧支配的野兽。 他们扔掉兵器,开始向营寨两侧逃散。 “变阵!分割!合围!” 陆獬冰冷的命令在阵中响起。 原本如同一柄巨锤的玄甲覆天阵,瞬间化整为零,变成了数十个更小、但依旧被煞气笼罩的锋矢阵。 开始从容不迫地分割、驱赶、包围、最后再将这些溃散的羊群彻底吞噬。 高坡之上,陈勇和他麾下的残兵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 他们呆呆地看着山下的屠杀。 他们想象过援军的到来,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碾压的姿态。 那支黑色的军队,让他们感到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敬畏。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被惨叫声和求饶声取代,最终,连这些声音也慢慢变得稀疏。 陆渊始终静立在狄人万夫长倒下的地方,他没有参与后续的追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这支父亲留给他的军队,如何将他的意志贯彻到底。 焚心诀带来的炽热感缓缓退去,呼吸渐渐平稳,双目中的火焰消去,只留下一片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名抵抗的狄人被长枪钉死在地上,整个狼牙坡下,终于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玄甲黑骑身上那尚未消散的煞气,证明着方才那场血腥的战斗。 战斗的尘埃,至此才算真正落定。 陆渊迈开脚步,越过满地的尸骸,缓缓走到了那具无头的狄人万夫夫长尸体旁。 【检测到狄族将领,体内蕴含稀薄苍狼真血,可吞噬。】 “吞噬。” 【吞噬成功!获得苍狼真血(初级)。】 【苍狼真血:被动增幅气血与恢复速度。可主动激活,短时狂化,提升力量与速度。】 一股充满了野性的暖流淌过四肢百骸,陆渊只觉此战消耗的体力与气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得到补充。 此时,统制陈勇带着劫后余生的将士们, 走到陆渊面前。 他看着满地的狄人尸体,又看了看那尊神明般的白袍身影,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大胆!世子在此,陈统制为何不跪?” 陆獬下马,厉声喝道。 “世世子?” 陈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身在北疆,除了镇北王,便是自己的顶头上级。 不知皇帝,不知亲王。 所以陆獬猛地一说,他还真没反应过来。 “你这夯货!这是镇北王世子,老王爷的嫡子!” 陆獬恨铁不成钢说道。 这可是世子,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给他弄砸了。 说罢他转身,单膝跪地向陆渊请罪。 “世子赎罪,陈将军久经战阵,现在可能带伤有点蒙了。” 陈勇这才反应过来,也学着陆獬跪下。 “镇北军第三镇统制陈勇,率本部一千三百二十七名弟兄,叩谢世子救命之恩!” 他声音粗犷却格外真诚。 “此战,若非世子天降神兵,我等早已是刀下亡魂!从今往后,我陈勇和弟兄们的命,就是世子的!” “愿为世子效死!” 一千多人的吼声,响彻夜空。 然而,不等陆渊整顿兵马,一名镇北军的传令兵骑着快马,从北疆主营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看到这片修罗场般的战场和那杆代表着陆渊身份的王府大旗后,连忙翻身下马,恭敬行礼。 “启禀世子殿下!四大将军已得知您率部抵达战线!” 传令兵的语气十分恭敬,但话锋一转, “四大将军有令,北疆战事关乎国运,请您立刻移驾前往镇北关主帅大营,共商下一步的御敌大计!” 陆渊眉头微皱。 四大将军喊他过去,分明是名为商议,实为考验。 显然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星夜兼程赶过来,起码算是入了他们的眼。 陆渊将破阵枪上的最后一滴血甩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考验? 他本就是为此而来。 “起来吧,陈勇,这一批北狄人是先头部队,后续大军离得还远,先就地扎营,治疗伤员,修养两天。” 陆渊说道。 “陆獬,点齐兵马,把这万夫长带上,随我去一趟镇北关!” “诺!” 镇北关,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风尘仆仆的沙之白刚从外面回来,将头盔放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帐内其余三人,皆是与他同掌北疆军权的方面之主: 忠于陆氏的宿将陆芝龙,勇冠三军的悍将萧破军,以及多谋善断的智将苏临渊。 “我见到世子了。” 沙之白开门见山。 萧破军性子最急,闻言冷哼一声,粗大的手指敲着桌案: “如何?可是个只会躲在亲卫后面的黄口小儿?” 沙之白缓缓摇头,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狼牙坡一战,以四百骑破万军,阵斩敌酋。此等胆魄与手段,可为北疆之主。” 此言一出,陆芝龙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抚须道: “不愧是王爷的血脉,老夫便知世子绝非池中之物。” “一场小胜算得了什么!” 萧破军却摇了摇头。 “北疆三十万将士,认的是沙场上拼杀出来的威望,不是靠着祖荫!我萧破军不服!” 虽然刚刚传来的战绩让他也有些震惊,陆渊初临战场就阵斩万夫长。 但这是跟普通新兵相比的。 而陆渊此次前来,显然是为了收服北疆。 如果按照这个级别,那在座的四大将军手里也有不少的万夫长酋首。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一直沉默的苏临渊开了口。 他相貌儒雅,眼神却如深潭般平静: “萧将军稍安勿躁。沙将军与陆将军所言不虚,世子确有不凡之处。 但你的顾虑也对,想让我镇北军将士彻底归心,确实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过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如此,我等不妨就设下一道考验。如何?” 第8章 我陆渊,还担得起这个名 沙之白与陆芝龙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镇北关,如一头匍匐在天地间的钢铁巨兽,城墙上遍布着刀砍斧凿的痕迹。 陆渊率领着三千玄甲黑骑,缓缓抵达关下。 然而,关门紧闭,城墙之上,旌旗虽在,却不见守将答话。 陆獬眉头紧锁,正欲上前喝问,陆渊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巍峨的关隘,眼神无波无澜。 就在此时—— “咚!咚!咚咚咚!” 城关之上,毫无征兆的鼓声大作! 急促而沉重,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城头奔腾。 紧接着,数万将士的嘶吼声汇成一道音浪,冲天而起。 “杀!杀!杀!” 声音里蕴含着的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关外这三千骑兵的胆气彻底冲垮。 玄甲黑骑阵中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就在各级军官的弹压下恢复了平静,只是每个士兵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了。 陆獬脸色铁青,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敌袭,而是镇北关内给世子的一个下马威。 陆渊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他知道,这是四位大将军对他的最后一道考验。 他一夹马腹,独自一人,缓缓向前。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镇北重地!” 城头之上,终于传来一声暴喝。 一名身形魁梧的偏将立于墙垛之后,声如洪钟。 陆渊并未答话,只是用手中的破阵枪,轻轻一挑,将马鞍旁系着的那具身穿狼皮大氅的狄人万夫长的尸体挑在了枪尖。 “我乃镇北王世子陆渊,奉父遗命,前来北疆,抵御外敌。”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乃来犯之敌,北狄先锋万夫长尸体,我带来了。现在,开门。” 城头的偏将冷哼一声: “区区一具蛮子尸体,谁知道是真是假!想入关,先问问我手中之刀同不同意!” 这番话,显然是萧破军的意思。 陆渊笑了,他不再多言。 在城头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单手持枪,手臂肌肉猛然贲起。 “既然如此,那便让此物,先行入关!”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手腕,奋力将长枪掷出! “嗡——” 破阵枪带着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竟朝着数十米高的城墙之上,直射而去! 城头的偏将大惊失色,陆渊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眼看那枪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气机都被枪势锁定,竟动弹不得! 就在枪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从旁伸出,精准地抓住了破阵枪的枪杆。 “铛!” 来人正是四大将之一的萧破军,他抓住枪杆的手臂被巨大的惯性带得猛然一沉,脚下的青石地砖都裂开数道缝隙。 他闷哼一声,虎口竟被震得微微发麻。 而那具万夫长的尸体,则从枪尖脱落,“噗通”一声掉在了萧破军的脚边,头颅散落,骨碌碌滚了几圈,正对着那位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偏将。 霎时间,鼓声停了,喊杀声也停了。 城墙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城下那道挺拔的身影。 单人单骑,枪挑尸体,隔着近百步的距离,险些将一名开府境的偏将当场钉杀! 这种实力,还需要质疑吗? 萧破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低头看了一眼兀自嗡鸣不休的破阵枪,又看了一眼城下神色淡然的陆渊,最终,不得不将长枪插在身旁,沉声道: “开城门!” “嘎吱——” 沉重的镇北关大门,缓缓打开。 陆渊拨转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玄甲黑骑。 “陆獬,率部于关外三十里处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入关。” “遵命!” 陆渊交代完毕,再次调转马头,一人一马,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北疆最高权力的雄关。 在他的身后,城墙之上的无数镇北军将士,望着他孤身入关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震撼。 踏入镇北关,城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两侧,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已站满了,他们中有老有少,衣衫朴素,但望向陆渊的眼神却充满了崇敬。 当陆渊的坐骑行过,百姓们便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陆渊心中平静,他知道,这一跪,跪的不是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而是他那位镇守北疆数十载,为他们换来安稳生活的父亲镇北王。 自己如今所享有的这一切,皆是父亲的余荫。 一路行至帅帐,四大将军早已等候在此。 未等陆渊开口,沙之白率先上前,抱拳躬身: “末将有罪,先前隐瞒身份试探世子,实乃无奈之举,还请世子降罪。” “无罪。” 陆渊翻身下马,声音淡然, “不知者不罪,无论是你,还是各位将军,都是为北疆安危着想,何罪之有。” 陆芝龙露出笑容。 “世子请进,我等四位将军在帐内设宴,给世子接风洗尘。” 此前,陆渊已经从黑骑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除了沙之白,镇北军另外俄三大将军,分别是忠将陆芝龙,悍将萧破军,智将苏临渊。 陆芝龙的陆姓更是镇北王陆元所赐,也是表彰他的忠心。 众人进入中军大帐。 帅帐之内,四将设宴为陆渊接风,但案几上的菜肴却出乎意料的简单,不过是几碟腌菜,一盆粟米饭,肉食更是少得可怜。 萧破军见陆渊目光扫过菜肴,显然是觉得他不满意这些粗茶淡饭,闷声开口道: “北疆战时,粮草紧张,我等与士卒同食,吃的便是这些。” “若是世子觉得吃不惯,可以去城中的酒楼。” 言语间,带着一丝不傲气。 陆渊放下筷子,目光直视萧破军,反问道: “萧将军,你让麾下的弟兄们吃着这些东西,去和北狄狼骑拼命,这就是你治军的本事吗?” “你!” 萧破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拍案而起。 “坐下。” 苏临渊皱眉喝止了萧破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对陆渊解释道: “世子息怒,萧将军是粗人,但所言非虚。 自我王薨逝,北疆粮草供给便日渐短缺,如今确实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陆芝龙也点点头,面露愤慨。 “老王爷去了,这北疆人心不稳,很多大家族开始囤积居奇,我们的军粮都开始缩紧了,用这些招待世子,的确是无奈之举。” 陆渊心中自然了然,这与他从玄甲黑骑斥候那里得到的情报完全一致。 北疆之地,除了镇北王府,尚有三姓五家八大望族盘踞。 此次北狄主力西侵,位于东部的八大望族毫发无伤,却趁着王府易主、军情紧急之际,囤积居奇,收拢了北疆市面上绝大部分的粮草与物资,这才导致了军中缺粮的窘境。 他们显然是想以此为要挟,在新主面前拿捏分量。 陆渊的目光转向苏临渊,将问题抛了回去: “苏将军乃北疆智囊,依你之见,此局可有破解之法?” 苏临渊没想到陆渊会反过来考验他,沉吟片刻,只能无奈摇头: “别无他法。唯有暂时勒紧腰带,待前线战事告捷,威望既立,彼辈自会开仓献粮,以示归附。” 以前镇北王尚在,无人敢弄这些手段,所以苏临渊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依靠以前的经验。 “等他们送?” 陆渊发出一声冷哼, “打赢了,他们是锦上添花,打输了,他们便是第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何必等人施舍!” 他缓缓起身,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敢囤积粮草,简直胆大包天!” 沙之白心中一凛,连忙出面劝道: “世子,北狄大军压境,此时不宜后院起火啊!” “我们还是先对付外敌才是。” “我没说要现在就动他们。” 陆渊收敛了杀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想囤,那就让他们继续囤。” 他环视四将,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 “传我将令,以我镇北王府之名,即日起,在北疆全境发售镇北债。 凡购买者,战后可凭此债券,向王府双倍兑付钱粮,亦或换取田产、商铺!” 此言一出,四人脸色皆变。 就连号称忠将的陆芝龙都有些摇了摇头。 因为这完全是拿镇北王府,老王爷的名声来赌。 虽然能短时间内筹集到粮草,但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战争的胜负也是犹未可知的,吃了败仗,很容易造成恐慌。 特别是手握大量物资的士族地主,他们反而能够成为债券的主要持有人。 到时候反过来倒逼镇北军,情况会更加糟糕! 苏临渊一脸的震惊。 “这世子,这是否有些太惊世骇俗了。” “我大夏还从未有人开过如此先河。” “荒唐!” 萧破军跳出来反对, “打仗是靠刀枪,不是靠这些虚无缥缈的纸片子!” 陆渊看都未看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这是我镇北王府的决定。我陆渊,还担得起这个名。” 第9章 挣钱,当然要挣双份! “债券?”商贾头摇若鼓,“还是不了,您再找别人看看。” 这已是陆渊推出镇北债的第三天了。 可何止是应者寥寥,甚至陆渊派出主动向商贾官宦之家推销的人,都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 这种还能应一声的,都称得上是给面子了。 帅帐之内,四位将军皆是眉头紧锁。 萧破军更是脸色涨红。 “那些人,吃人都不吐骨头,就这么一张破纸片子,哪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就把钱粮拿出来!” “要我说……” “行了。”苏临渊打断了萧破军的话,可神色不曾稍缓,摆明了也并不赞同陆渊。 就连一旁的忠将也低头沉默不语。 陆渊面色沉稳,不急不躁。 “萧将军,军中当下还剩多少粮草?” “约莫只够半旬。”萧破军脸色难看,还要开口再说,却被陆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传令下去,镇北债我一人按全价购买五成。” “凡镇北军及玄甲黑骑中军士,皆可自愿以八成价格购买镇北债。” 这下四将面面相觑。 世子这是疯了吧! 智将苏临渊也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张口欲言。 陆渊心意已定,四将见无可再劝,悻悻领命而去。 陆渊却胸有成竹,这次发行债券,乃是为了筹措粮草。 但既然这八大家族不肯给面子,那就怨不得他了。 这钱,他不止要赚,还要赚两份! 是夜,赵家。 宴会厅内,宾朋满座,酒池肉林,更是有胡姬在宴会厅中央献舞。 和镇北军内一日三餐都捉襟见肘的境况大相径庭。 赵家主事人赵成,举起酒杯,浅尝一口,皱眉,抬手一泼。 “这什么破酒!” “把昨日从京都送来的御酒拿来,各位也都尝尝!” 新酒送来,酒香四溢,入口甘润,一时宾主尽欢。 宾客中有人醉意熏熏,起身敬酒。 “还是赵员外英明,咱把市面上的粮草都囤起来,那小世子都没招了,又是发什么债券,又是自己买了大半的。” “镇北军的军权,怕是要不了多少时日就要交到赵员外手里了!” 宾客里当即有人起哄。 “赵将军!” 敬酒那位更是机灵,笑着喝骂:“叫什么赵将军,叫赵元帅!” “赵元帅!” 众人当即闹哄哄地站起来一起呼喊。 赵成被哄地满面红光,心思也愈发大胆,当即大马金刀地把精致的酒盅往桌子上一拍。 “北狄大部队已经陆续过来,他一个小小世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成食指和拇指一捏,比划一个小小的手势。 “还发债,要是打输了,整个镇北王府都还不知道在不在呢,有借无还东西,谁敢买!” “那破债,就让他自己好好拿着。” “咱们只要把钱粮都握在手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众人都齐声迎合:“就是就是!” 陆渊却在当夜,带上那不足半旬的粮草,亲自领兵玄甲黑骑开拔。 三日之内,主动迎战狄人先头哨兵部队不说,更是连破数座狄人主力营寨。 此举非但立刻击退了狄人集结的动作,立刻将狄人的活动范围逼退上百里。 甚至亲自击杀了北狄亲王的儿子,缴获了上百匹优质马匹! 北疆土壤贫瘠,难以耕种,可狄人后退上百里所让出来的优质草场,仍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北狄人擅齐射,于驯养马匹上更是格外擅长。 此次缴获的马匹,在北狄中都可称得上绝对上品。 在北疆,也绝不多见。 若是送到大夏其他地方,更可称得上稀世珍品! 陆渊大捷的消息传回去时,顺带将马上偿付债券首期利息的消息散了出去。 眼见镇北债居然如此有利可图,不过短短数日,原本无人问津的债券,迅速被抢购一空。 陆渊甚至还放出消息,债券并不记名,允许自由买卖。 这一消息,更是石破天惊! 短短半日,债券价格就已上涨到票面价格的十倍有余! 陆渊原本自行购买的五成债券,此时直接翻了十倍! 而粮草物资,也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甚至有京都的商贾,闻讯押着粮草,千里赶来,以交换债券,只盼能赶上下一次陆渊出击。 大量粮草进入市场,以赵家为首的八大家族原还欲大量收购,以期囤货居奇。 可债券价格上涨之迅速,令人咋舌。 任谁也不肯放过这般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赚钱机会。 可原本还跟着八大家族一起囤货的商贾,此时却迅速开仓售卖,以换取资金,购买镇北债。 赵家白银大量流出,囤积的粮草却迅速降价。 里外里,亏了个底朝天。 原本空虚的军库,居然在短短半月之内,迅速充盈。 凡是之前买了镇北债的士兵,更是大赚一笔,士气暴涨,军心向拢。 一时间,镇北关内,粮草充足,甲械精良,厉兵秣马,向战渴战。 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狄人几次派兵来探,都被迅速歼灭。 帅帐之内,萧破军满面红光,双手捧着酒碗,向陆渊叹服。 “世子!我萧破军真是彻彻底底的服了!服了!” 之前对陆渊发债格外不赞同的苏临渊,此时也高举着酒碗。 “世子足智多谋,之前是我眼光短浅了,我敬世子一杯!” 陆渊也只是淡然一笑,举杯应合。 呵,开什么玩笑。 玩金融,搞债券,弄什么囤货居奇,几个土著世家,怎么玩得过他一个穿越来的。 “报!京中来人了!”一个传令官不顾帅帐内正在议事,一脸慌张闯进来。 “世子,将军,礼部尚书携圣旨,已在军营外!” 帐内原本轻快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礼部尚书,主管礼法外交。若无战事,他前来边关尚有可说。 可现如今战事焦灼,他此时跑过来,必定来者不善。 陆渊不紧不慢,放下酒碗,理了理身上甲胄。 “请他进来。” 传令官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一名身穿玄色锦袍的中年文官在一众太监小厮的簇拥下,迈着官场方步,走进帐来。 他神色倨傲,目光一扫,落在坐在主位的陆渊身上。 单手将圣旨高高托起,声音拖长。 “镇北王世子,陆渊,接旨。” 这礼部尚书虽是钦差,也不过文官罢了,进了军营,见到陆渊,却连礼也不行。 沙之白等人皆是神色不虞,但看向陆渊,见他神色无波,也只好暂且按捺。 陆渊定睛看向礼部尚书手中的圣旨。 上面居然飘着一行小字。 【物品:被污染的大夏圣旨。圣旨浸染巨量“蚀骨香”,无色无味,可沿经脉腐蚀,化尽真气,损毁丹田。半日生效,三日腐蚀至心脉,无药可解。可吞噬。】 陆渊嘴角微勾,起身从主位下来。 在礼部尚书面前站定。 武者的威压尽数散开,区区一个中年文官,身弱志薄,哪里抵挡得住。 礼部尚书额头冒汗,手上微抖,嘴上却色厉内荏:“陆渊,还不接旨!” “好啊,我接。”陆渊神色平淡。 礼部尚书神色稍缓,哆哆嗦嗦地擦了擦汗。 他乃钦差,此行身负皇命,谅这陆渊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何况他还有靠山,不止是在京都,在镇北关也一样有他的靠山。 心思这么一转,胆色也跟着壮起来。 转动僵硬的手腕,要将圣旨展开。 只要这圣旨展开,任这陆渊多高的境界,都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此时,异象陡生。 陆渊抬手,将圣旨一把夺过,双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紧接着又是“刺啦”。 两声过去,那卷明黄色圣旨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被他一折两半。 “吞噬!” 陆渊发动吞噬技能,将内藏的蚀骨香尽数吞噬。 礼部尚书脸色惊惧不定。 “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圣上体恤你家中新丧,准你守孝三年,你竟敢损毁圣旨!” “陆渊,你这是大逆不道,这是死罪!” 陆渊嘴角微微上扯,轻笑一声。 礼部尚书还要再骂,却被这一声轻笑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渊不怕! “我大逆不道?那你在圣旨中暗藏蚀骨香,又该作何解释?” 陆渊的声音很轻,很慢,并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 可一字一句,却像是重锤般敲在了礼部尚书的胸口。 蚀骨香无色无味,他是怎么知道的?! 计谋已然败露,礼部尚书也就不在遮掩。 当即壮着胆子,挺起胸膛,将钦差的架子摆足。 “陛下是念你父亲镇守北疆有功,给你一个体面,你若是识相,主动交出兵权,尚可保你陆家留下血脉传承!” “如若不然……” “不然,”陆渊眸中半点儿笑意也无,一步一步踱至礼部尚书面前。 沉重的军靴敲击在地板上,也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头上。 他在礼部尚书面前站定,定定盯着他,才接了下半句:“怎样?” 第10章 诛无道 “不然你撕毁圣旨,藐视天威,陛下派兵前来,定叫你陆家全族尽诛,不留活口!” 礼部尚书头皮发麻,却仍是梗着脖子威胁陆渊。 “哦,是吗?”陆渊稍稍歪头,看向礼部尚书。 “当然是……”礼部尚书还要应声,却惊觉已说不出话来。 原来陆渊已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并不用力,不至于将他一个文官一把捏死。 只是微微抬手,将他从地面提起,任由他双脚乱蹬,双手乱拍。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威胁我。” 陆渊神色一片冰冷,周身只余从千军万马中杀出的煞气。 “礼部尚书,胆大妄为,勾结歹人,假传圣旨,暗藏剧毒蚀骨香,意图谋害北疆统帅,动摇镇北军军心,扰乱士气。” “按律,当诛!” 这话是说给一旁随行的太监小厮听的。 这些人自是要送回京都,传个信回去。 蚀骨香乃是禁药中的禁药,除了皇宫之中,再无别处可寻。 他一定要端坐在京都那位知道,面子可以给,但可不能得寸进尺! 礼部尚书脸色由白转红,又因缺氧渐渐发紫。 死亡的气息萦绕,让他拼命挣扎。 竟然拼命挤出一句话来。 “我告诉你,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北疆……一定……” 他话音未落,就听“咔嚓”一声。 是陆渊已经捏碎了他的脖颈骨头。 松开手,礼部尚书的尸体如烂泥一般滑落。 陆渊负手回到主位,看向那帮子太监小厮。 “念你们皆是奴仆,对礼部尚书所谋之事并不知情,就饶你们一命,即刻回京。” “我刚才的话,你们也记清楚些。” “陛下于北疆之事不甚了解,乃至被奸臣蒙蔽利用。如今我已将奸臣就地正法,后续本世子也会清理北疆,让他不要挂怀。” 这话说得还算礼貌,面子算是给足了。 希望龙椅上那个,不要给脸不要脸。 陆渊沉眸,看向那帮点头如捣蒜的太监小厮。 千里之外的皇帝还在等着从北疆传回去的喜讯,尚不知道陆渊已撕了他的圣旨,杀了他的人,甚至还反手骂他无知。 响亮的一巴掌,正在向他飞奔而去。 “传令下去,将这奸臣挂在辕门之上,以儆效尤!” “是!” 一旁甲士当即将礼部尚书的尸体拖走,挂在辕门之上。 赵家,赵成神色凝重,坐立不安。 一时坐下,手指敲敲摸摸,又站起身站到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 见无人过来,又踱步回去,重新坐下。 屁股刚一挨着椅子,又站起来,往窗边探头,去看日头。 原因无他,此时正该礼部尚书传消息过来了。 可眼看着太阳渐渐偏西,已然过了正午,却仍旧不见有什么新消息传来。 他自然焦躁不已。 “老爷!老爷!” 一个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是有些连滚带爬。 赵成暗道不妙,一把拉住小厮,急问:“怎么样了?”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礼部尚书他、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赵成急的额头出汗。 因为陆渊的镇北债,他赔进去了大半身价,就指着礼部尚书那边的喜讯呢! “礼部尚书他死了!” “尸体被挂在军营辕门上,说是他联合歹人,意图毒害主帅,被就地正法了!” “老爷,这……咱们可怎么办呀!” 赵成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 随即眼珠子一转,转为狂喜,抓着自己这个贴身小厮的手:“快,快把北疆士族和商贾全部请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诸位请听我一言!”赵成端着酒杯,在赵家的宴会厅中央举杯开言。 “那镇北王府世子陆渊,今日礼部尚书前去传旨,他非但抗旨不尊,还杀害了皇上派来传旨的钦差!” “这是什么?这是谋逆啊!”赵成言语激昂慷慨。 “咱们是北疆人,更是大夏臣民,岂可对谋逆之行坐视不理!” “何况出了这等事,京都那边也会立刻派兵讨伐!” “那镇北债,若是不抛,皇上怪罪下来,就是同党!” “那镇北军的供应,若是不断,平叛军来了,就是死罪!” 北疆望族,赵氏为首。 今日赵成请人,北疆几乎全部望族和商贾尽皆到场。 这一番话,落在本就和陆渊不对盘的望族耳中,自然立刻响应。 商贾更是重利轻义,哪里多想那么多。 陆渊现在辕门上真的挂着个礼部尚书是真,赵成有这里用钱根本买不来的御酒也是真。 谋逆之事,自然无人敢赌他不真。 一时声声响应,无有不从。 镇北军帅帐内。 “报!急报!”传令官火急火燎冲进来,跪倒在地。 “世子!北疆赵氏联合望族,声称咱们无故斩杀礼部尚书,实为谋逆,朝廷必定发兵平叛,煽动商贾,一同断咱们镇北军一切供应!” “咱们刚刚筹措的粮草尚未来得及入库,已全数被毁约买走!” 萧破军等人俱是一惊。 “什么?!” 苏临渊还算沉得住气,追问一句:“那军中还剩多少粮草?” 传令官嘶哑应声:“军中存粮,现已、已不足三日所需!” 萧破军双目赤红,拿起酒碗,一饮而尽,狠狠往地上一摔。 拎起兵刃,如烈火雄狮一般,拔腿就往外走。 “这群畜生!战事胶着,朝廷离心,他们却还来添乱!我定叫他们也尝尝我这斧头的厉害,让他们再如此猖狂!” 陆芝龙一把拦住萧破军:“这些世家是积怨已久,这次不过借题发挥,杀一个两个的,哪里能有什么用!” 沙之白拳头紧握,面色凝重:“此前狄人被世子逼退上百里,正怀恨于心。若是得知咱们粮草不足,军心不稳,定然趁虚而入,整个北疆就危险了!” 苏临渊问了一句之后,就沉默不言,见三人都没有什么对策,转头看向陆渊。 “世子,此局可有解法?” 陆渊却只是端坐在帅位,将手中酒碗放下。 “传令下去,今日犒军,所有牲畜,无论牛羊鸡鸭,一律宰杀烹煮,镇北军上下,放开了,尽情吃,尽兴玩!” “世子!”苏临渊着急:“如此一来,军中粮草怕是明日就要耗尽了!” “明日?” 陆渊伸手,破阵枪感应到主人的召唤,震颤着直立起来,飞到陆渊手中。 长枪在地上一顿,铿锵之声蔓延不绝。 “今日吃饱喝足,明日才有力气杀敌平叛!” 此句一出,在场四人皆是一滞,随即振奋起来。 萧破军手上一板斧头舞得虎虎生风:“好!明日杀敌平叛!” 沙之白和陆芝龙也跟着应声:“誓死追随世子!” 唯有苏临渊,也和沙之白一道应声,却还是追问一句:“世子,北疆望族盘根错节……” 望族不止财大气粗,更是人丁兴旺。 若要屠光,怕是真要彻底血染北疆。 现如今北狄侵犯日急,镇北军时常需要填补员额,实在不宜大开杀戒。 “望族这些日子行事,无非想趁我虚弱之时,分我镇北军权柄。” “可若无领头,断不至于如此猖狂。” “领头的赵氏,绝不可留!” 苏临渊当即沉声应是。 是夜无眠,镇北军灯火通明,兵不离手,甲不离身。 一过子时,萧破军再次拎着他的长柄斧头闯入主帐。 “世子,请下令!” 陆渊端坐在主位,只淡淡说:“稍安勿躁。” 只片刻后,就见沙之白,陆芝龙和苏临渊等三人也纷纷前来主帐请命出兵。 陆渊握紧破阵枪,来到帐外。 镇北军将士手中的火把,将周围照的恍如白昼。 陆渊举起手中长枪:“今日,咱们不杀北狄人,而是去城中平叛,若有不愿意者,后退一步!” 晚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却无一人后退。 “若有受望族恩惠,不愿兵刃相见者,后退一步!” 军中仍是悄然无声,无人挪动半步。 “若有家中独子,不愿为此战死者,后退一步!” 仍是无人动作。 整个军营,唯有晚风吹拂,众将士呼吸的细微声响。 陆渊点头,当即翻身上马。 挺身举枪:“杀!” 萧破军早已憋的怒火中烧,手中长斧高举至空中,嘶吼着应和:“杀!” 众将士也跟着一同高呼:“杀!杀!杀!” 声音响彻天际,就连地面也仿佛随之震动。 赵家乃是望族,所居住之地更是修建成了城中之城。 所谓“堡”是也。 虽是平日里内外相通,能自由出入。 可一旦闭门上锁,防御力不可小觑。 镇北军和北狄作战日久,早已习惯在广袤的平原中冲锋作战。 攻击北狄人所建造的临时防御,尚可称得上得心应手。 但对于这等长期坚固工事,实在谈不上有什么经验可言。 陆渊对此也早有预料,带兵行至赵家堡,立在大门前。 赵家对镇北军的行动毫无所觉,城墙之上,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陆渊第二层焚心决运转,体内真气在经脉内澎湃流转。 霸王枪术亦是选了最简单的冲锋招数。 双腿一夹,马匹昂首嘶鸣,随即如旋风般向前冲击。 “砰!” 一声巨响,长枪刺中厚重的大门。 赵氏不亏为望族,这大门乃是用前年巨木,整块切削而成。 厚重结实。 陆渊全力一枪刺中,也只是堪堪破开一个小口。 可这也足够了! 萧破军长柄斧舞动如花,在陆渊所破开的小口上,劈砍不绝。 镇北军也有条不紊,开始攀爬城墙,攻占城墙。 玄甲黑骑作为镇北王府亲兵,陆渊最有力的将士,按兵不动,耐心等候。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 赵家人终于醒了。 “镇北军,是镇北军打来了!” 可惜,太晚了。 第11章 血流成河 四位大将迅速将陆渊破开的口子扩大。 而赵家人也终于开始回击。 “石头!往下扔石头!” “火!火攻!别让他们上来!” “弩队呢?快射,快射!” 赵家竟然集结出了些许像样的回击。 陆渊看了一眼即将彻底破穿的大门,仰头看去。 城墙之上,赵家人已经集结了弓弩队,一立刻就要开始齐射。 镇北军并非玄甲黑骑,并无武者大阵护体,若真被齐射,只能硬抗。 这等状况,陆渊早有预料,当即招手示意玄甲黑骑上前。 按捺了许久的玄甲黑骑统领陆獬终于得到指令,立刻领兵上前。 大阵即刻结成,众人真气聚集,头顶形成黑色巨兽的虚影。 只是比之上次,这黑影更加凝实。 赵家的弓弩队一轮齐射,弓箭尚未能命中黑色巨兽,就被强大的真气逆流冲散。 稀稀落落地掉到了地上。 赵家又意欲火攻,火瓶点燃,尚未来得及扔出去,就见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那黑影长枪一挑,火瓶就直接被挑飞,反落回了城墙内部。 只听“啪嚓”一声,火瓶摔碎,城墙内轰地一下燃起烈火。 而那身影并不停留,足尖一点,腰腹一转,就已将守城墙的赵家人踹飞。 随即凌空借力,闪身至下一个赵家人身边。 而这身影,正是陆渊。 赵家堡的城墙虽高,却高不过陆渊持枪借力一跃。 此时他提着长枪,已经杀入弓弩队。 赵家弓弩队全是武者,虽然境界不高,但拳脚功夫着实不差。 见到有人贴身来袭,当机立断,放下弓弩,拔出兵刃,立刻就要应敌。 可兵刃向外,试图接下对方这不经意扫来的一枪,却被迎面而来的巨力扫飞。 凌空之时,这弓弩队的武者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对方甚至没有使用真气! 陆渊完全靠着体力将霸王枪术发挥至极致,枪法看似不经意,却又招招致命。 哪怕只是被枪尾带出的气息扫过,也难逃被重创的下场。 火瓶碎裂留下的火光,映照着城墙上的赵家人被陆渊一个人接二连三地轻易挑飞。 燃油的味道充斥着整座城墙。 而城墙下,本就已被陆渊等人破开口子的木门,在玄甲黑骑的冲击下,终于轰然倒下。 烟尘中混合着煤油的刺鼻气味,赵家人终于意识到。 在镇北军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 火光四起,哀嚎声声。 人群拼了命地逃窜着。 陆渊飞身跃至马背,长枪冲天一指:“杀!” 玄甲黑骑从城门处发起冲锋,镇北军紧随其后。 赵家能组织起来的些微抵抗,哪里抵挡得住玄甲黑骑的冲锋。 以陆渊为锋刃,玄甲黑骑为助力,只一个冲锋,就将赵家人彻底冲散。 镇北军紧随而上,所有赵家人,一个不留,全部诛除! 赵家堡最深处的住宅,赵成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时候,还大不耐烦。 要耍些老爷性子。 可随即“砰”一声,是他的房门被人一脚破开。 他挺身坐起来,疾言厉色质问:“来者何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赵成!”萧破军早已杀红了眼,“找的就是你!” 随即一斧头劈下。 那赵成竟然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居然缩身一躲,避开了攻击。 虽然堪堪避开,但赵成深知自己绝非萧破军的对手,翻身起来,夺门就逃。 可冲至院中,才看清赵家竟然已经彻底沦陷。 镇北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 家中上上下下,皆被屠戮殆尽,仅剩他一人尚存。 院墙外,火光冲天,哀嚎满地,凄厉之声不绝于耳。 而陆渊,就站在院子正中央,似乎正在等着他。 “陆渊!你欺人太甚!” 赵成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再无半点儿望族气度。 食指指着陆渊,破口大骂! “雌口小儿!竟然敢对赵家下手,我告诉你,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陆渊神色波澜不惊,神色冷淡,恍若只是看到了一只聒噪的臭虫。 赵成被这样的眼神惊得后退数步。 陆獬此时提着带血的兵刃,大步走进来:“世子!赵家上下,已经全部诛除!” 陆渊仍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点头,挥手让陆獬退下。 “以后就没有什么赵家了。” 他的声音沉稳,像是随口说起一件完全不起眼的事情。 就像在谈论天气,说起明天会是晴天一样。 阐述一个事实,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你……”赵成却在那样的平静中,察觉到了在千百次杀戮中才能锤炼出的煞气。 他脚下发软,手指哆哆嗦嗦都不敢再指向陆渊。 呼吸急促,竖耳倾听。 果然,院外刚才还震耳欲聋地凄厉叫喊,此时已经全部归于平静。 一片安静中,只余下烈火焚烧断梁时间或的噼啪碎响。 陆渊慢慢踱步到赵成面前。 每一步,落在赵成眼里,都像是踏在了他的生命线上。 脚步声沉稳有力,仿佛踩在了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你带头联合望族商贾一起断我镇北军粮草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个结果吗?” 武者的杀机尽数释放,将赵成彻底锁住。 赵成吞了吞口水,舌头也仿佛被自己一起吞下,彻底发不出声音来。 杀神! 他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词。 这传闻中的病弱小世子,是个货真价实的杀神!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 结结巴巴的,却瞥见了一旁碎在地上的御酒瓶子。 那上面明黄色的封口,明黄色的标签上朱红色的“御”字,像是一瞬间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陆渊!你抗旨不尊,谋害钦差,你这是造反!” “朝廷一定会派人来平叛的!” “若是你此时悔悟,主动收手,我还能替你上一本求情折子,留你个全尸!” 陆渊嘴角一勾,笑了。 他不怕,他不怕! 赵成唯一的倚靠和凭借,在陆渊眼中,不值一提。 他耗尽了全部的勇气和力气,跌跌撞撞后退两步,跌坐下来。 残存的求生欲让他拼尽全力,想要拉开和陆渊的距离。 陆渊却蹲下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等待猎物主动逃跑,增加游戏的趣味性。 “饶命,饶命!” 赵成腿间一阵热流,散发出腥臊味来。 第12章 刺客 陆渊嫌恶地皱眉,站起身来,狠狠一脚踹向赵成胸口。 看他如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冷哼一声,下令:“交给萧破军将军处置。” 赵成闻言,还当自己逃过一劫,保住一条小命。 可谁料不过眨眼功夫,就见到萧破军拎着长柄斧头出现在眼前。 萧破军身上尽是血污,手中的长柄斧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碎骨烂肉。 那斧头被高高举起,随即迅速在眼前放大。 一声哀嚎之后,萧破军将赵成的人头挂在斧头上,追着陆渊出了赵家的门。 一夜屠戮,赵家已无半个活口。 东方泛出鱼肚白来,天色已渐渐明亮起来。 鲜血汇聚成流,缓缓在赵家堡的地面上流淌。 血腥气和烟熏火燎的灼烧味道,弥漫在整个赵家,甚至是整个城内。 昨日才宴请北疆全部望族和商贾的赵家,今日就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 陆渊早已派人将昨日来此宴会的望族商贾尽数“请来”。 他一脚踏出赵家大门,看向眼前如鹌鹑般缩在一起的望族和商贾们,冷笑一声。 “本世子念你们皆是被赵家的赵成所蛊惑,只消你们将镇北军粮草还来,就对你们昨日所做之事不予追究。” “若是不愿,也可。” “也可?”有人颤颤巍巍举手发问。 陆渊将手中的长枪一顿,铮鸣之声嗡嗡作响。 “也可问问我手中这长枪,能否容你们如此不仁不义!” 那一众望族商贾,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真的亲眼见过如此场面。 一个个点头如打鼓,恨不能将自己脑袋点下来。 陆渊目光一扫,众人立刻再次噤若寒蝉,低眉顺眼,乖觉得很。 萧破军此时也拎着赵成的脑袋出来,往地上一掼。 “镇北军的粮草若是今日傍晚前不送回来,看老子劈不劈死你们!” 望族惊呼一声,有那胆小的,见到这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居然一声不吭,脚下一软,就晕了过去。 当天傍晚,主帐中。 苏临渊看着送来的账本,笑得合不拢嘴:“这赵家可真是有钱!光是收缴他家的粮草,就足够咱们镇北军一年粮饷了!” “那感情好!咱们也能打机场富裕仗了!”萧破军瓮声瓮气,也格外兴奋。 “那那帮子望族和商贾呢?”沙之白也来到苏临渊身边,探头去看账本。 苏临渊拿起旁边另外一本,直接摊开。 “都服帖着呢,镇北债都没卖出这么多!世子一句话,全交出来了!” 陆芝龙却趁这个时候,凑到苏临渊身边,悄悄小声:“哎,粮草可得多给我分点儿!” “多分给我点儿!”沙之白离得近,立刻也跟着要。 萧破军闻言,也回过神来,立刻加入了争抢配给的争吵中。 陆渊仍是坐在主位上,任由四位将领吵吵嚷嚷。 军中生活枯燥乏味,整日里打打杀杀,偶尔如此来些无伤大雅的争吵,倒也算个调剂。 主帐外传来些许吵闹声,陆渊放下手中酒碗,出帐查看。 只见镇北军全军,整整齐齐列阵帐前。 陆渊回头,萧破军已端来酒碗和美酒,给陆渊满上。 陆渊举起酒碗:“今日旗开得胜,全军有赏!” 全军也跟着举起酒碗:“谢世子赏赐,誓死追随世子!” 四位将军也端着酒碗,站在帐前,将酒碗中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誓死追随世子!” 陆渊知道,他终于彻底获得了四位将军的认可,获得了镇北军的认可。 然而就在这热烈庆祝之时,一道黑影趁众人不备,绕到了主帐中。 陆渊听到主帐门帘轻响,转头看去,只见微微晃动,似是被风吹拂。 一时并未放在心上。 而那道黑影,则迅速在主帐内寻了个存放文书的柜子,藏身其中。 入夜,陆渊低头沉思片刻,随即起身,招呼驻守在主帐外的士兵。 “你们两个,今日犒军,大赏,也去休息吧。” “世子……”两个士兵仍有犹豫。 “以我的实力,我的安危,不必你们担心,快去吧。” 两人欢天喜地应“是”。 陆渊再次回到主帐,坐定下来,略等了一会儿,却仍不见帐内有什么动静。 轻哼一声:“还不出来吗?” 刺客闻言,知道自己行踪已然暴露,手上捏紧催了毒的匕首,骤然暴起。 陆渊第二层焚心决运转起来,当即周身真气暴涨,也并不去拿破阵枪,赤手空拳和对方交手起来。 对方身形如鬼魅般灵活多变,若非陆渊霸王枪发已臻至圆满,几乎要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是同样为练气境聚气期的武者! 对方并不死攻,也不强攻,只是一味卸力,滑溜溜的,像只泥鳅。 那把匕首,更是舞得出神入化。 陆渊以霸王枪法臻至大成的手法,一拳击中对方头顶。 可对方却只是稍稍向后卸力,随即又是如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了过来。 陆渊彻底运起焚心决,真气如焰,凝实在拳上。 拳拳生风,带出阵阵残影。 初时,那刺客还应对自如。 可焚心决烈焰灼烧之下,很快就被如火的真气炙烤得额头冒出汗来。 陆渊并不着急,反倒是有心故意拉长和刺客的应对。 之前赶来北疆驰援的时候,开府境就已出现松动,可是这些时日下来,却始终不曾能够突破。 有此等相同境界的武者,以命相搏,正是突破的好机会。 对方很明显并不擅长这等长时间缠斗,见数击不中,又如蛇般滑行后撤,逃出了主帐。 陆渊手上巧劲一转,焚心决立时化作一股婉转的真气,浓稠粘滞。 随即故作追击不力,只来得及击中他后背,就假意无力追击,停下脚步。 见人影已经逃远,陆渊这才屏气凝神。 焚心决运转,粘滞的真气沿着刺客逃走的路线,缓缓释放,精准的标记出了对方的逃窜方向。 是城外! 北疆乃是一片荒凉之地,出了城,不是漫天绿色的草场,就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 而这刺客的方向,径直指向了城外的戈壁滩。 若是北疆人,皆知藏身最好的地方,不是人烟荒凉的戈壁滩,而是草比人高的草场。 看来还是外来人。 陆渊提起破阵枪,他倒要看看,这刺客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能跟他过那么多招! 第13章 谁是废物 陆渊追着自己留下的真气,一路奔袭至戈壁滩上,直至一处空地。 此处离城极远,附近也并无水源。 莫说是人了,就是飞禽走兽,都不会轻易在此停留。 身形如鬼魅的刺客一路奔袭至此,向着一处阴影俯身跪下。 “怎么,事情办成了吗?”那阴影中传来一声询问。 “属下无能!”刺客低头。 “废物!”阴影中的声音怒喝一句。 陆渊却在这一句话后立刻感到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而那阴影中的声音也再次怒骂一声:“蠢材!把敌人都引到这来了!” 陆渊自认焚心决并不擅长藏匿,也就大大方方站出来。 枪尖一指:“何方宵小,在此装神弄鬼,快快现身出来!” 那人不多推辞,从阴影中闪身出来。 身上气息更是立刻外放,武者的真气流动,杀气更是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来。 这是在尸山血海中才能历练出的强大杀意。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陆渊握紧手中破阵枪。 “既然你找上门来!” 对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拧身而上,攻击过来。 这人和刺客修行的似乎是同种功法,只是更为精进,也更为霸道。 看似行如鬼魅,却又带着力破千军的气势。 陆渊被这霸道之气激出好胜心来,当即倒拖长枪冲过去。 眼看对方已尽在眼前,陆渊脚下用力,腾跃起来,正面应敌。 对方却脚下轻点,陆渊眼前一花,居然就被对方跃到了背后。 对方境界在自己之上! 只一个照面,陆渊就已对对方的实力有了基本的猜测。 开府境!至少是开府境! 甚至可能是玄关,不,是化液期! 陆渊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上面的加号都还是灰色,无法点击。 眼看对方实力境界远高于自己,陆渊却并未生出任何怯战情绪,反而是愈发激出了他的好胜心 当即全力催动焚心决,真气在经脉内如滔滔江水般奔涌流淌。 顺着手中的破阵枪蔓延,真气凝实,化作烈焰,在枪尖燃烧。 然后,猛一拧身,霸王枪术以最为纯粹的方式,直刺出去。 枪尖带出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至扭曲。 对方身影一滞,差点儿被陆渊刺中。 显然并未料到陆渊居然能在空中如此迅速转身寻敌,一时狼狈不堪,落到地上,滚了两圈卸力。 可他不是只有练气境聚气期的修为吗,这怎么可能! 但毕竟并非等闲之辈,丹田再次凝气,手上也跟着蓄力,不过刚刚站稳,就立刻提刀向陆渊刺去。 陆渊经脉如江河般宽阔,让他的真气在其中流淌,可以随心意调转流淌方向。 而这,也给了陆渊远超寻常练气境武者的反应能力。 对方功法虽然形如鬼魅,修为境界也比陆渊高,更不必提匕首也使得出神入化。 可遇上陆渊,确实着实遇上了冤家。 出神入化的身法,以往让他在各种任务中如有神助。 而功法精进之后带来的澎湃霸道力量,更是助他在变化多样的环境中应对自如。 让他在对上许多实力比他要强的任务目标时,不止顺利完成任务,甚至能毫发无伤地完成任务。 可现如今,他引以为傲的功法,他赖以生存的身法,居然被一个境界比他要低的武者逼得难以施展。 两人过招越多,他心中就越是惊诧。 陆渊却不管那么多,他只觉得手中破阵枪越是舞动,霸王枪法发挥的就越是淋漓尽致。 那些大道至简的招式,立刻就得到了充分的运用。 更不必提,而焚心决的反复催动,已经让他隐隐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开府境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打开。 随即又是一枪刺出,简单,简洁,朴实无华。 可对方避让开来,却比第一个照面时还要吃力。 几番避让,似乎也让对方生出怒气来。 脚下用力顿住为了避让这一枪而后退的力道,手上匕首扔掉,随即将腰带解开。 待对方将腰带展开,抖上一抖,陆渊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腰带,那分明是一柄长剑! 长剑如蛇,直刺过来。 不似匕首,对方这时的招式霸道又凌厉。 直冲着陆渊的枪尖而来。 陆渊大喜过望,焚心决运转畅快,烈焰立刻包裹住枪身,应剑刺去。 “嗡!”一声,两种兵刃尖尖相对,颇有针尖对麦芒的痕迹。 可饶是如此,那柄原本柔软至可以缠绕在腰间的长剑,居然未落丝毫下风。 陆渊轻挑枪尖,避开对方锋芒。 拖枪装作欲退未及,对方乘胜追击。 “回马枪!” 这一招乃是霸王枪法中陆渊极为少用的一招,原因无他,这一招试出来,须得向前冲刺,然后借力拧身向后横扫。 再靠着真气流转不竭,挺身前刺。 敌人就算避得开横扫,也难免被刺中。 可在战场上,他实力强横,横扫出去即可,哪里用得上如此耗费心机。 可对上这等身形鬼魅的敌人,这一招却正好派上用场。 对方意欲乘胜追击,却被陆渊诱敌深入,被一个横扫击中。 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铺面而来,且迅捷如电。 不过一个身位而已,却难逃一击,只能运气真气,试图硬抗过去。 可谁料这一扫之力,居然澎湃如巨浪扑来。 饶是他已经运起真气,全力抵抗,却仍旧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击飞出去。 那力量竟然卸无可卸,只能听之任之,直到消耗殆尽,他才勉强稳住身子。 好不容易站稳,心中惊惧不定。 明明低自己两个境界,却如何能有如此强大的攻击。 未及细思,长枪已经再次攻来。 方才被击中,经脉滞涩,真气运转不畅。 莫说是霸道的攻击势头,就是连之前的鬼魅般身姿都难以维持。 陆渊越打越强,也就越是兴奋,此时更是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刺客见到情势不对,直接悄然溜走,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而这位领头也想逃窜,故意卖个破绽,引诱陆渊攻击,随即身影一闪,就要来个金蝉脱壳之计。 可惜,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大戈壁滩。 陆渊也不急着追,反手举起长枪,向着对方逃跑的方向狠狠一掷。 长枪破空发出呼啸声,随即刺穿了皮肤和肌肉,跟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长枪拖着尸体向前数米,枪头这才下坠,一头扎到了地面。 陆渊走过去,将长枪拔起,轻蔑冷笑:“你口中的废物,跑得可比你快。” 第14章 影龙卫? 一场打斗,让这人近乎耗尽体力,眼看自己已被陆渊钉在地上,逃无可逃,当机立断咬破牙齿中剧毒,自行了断。 待陆渊走到近前时,见到的已是一具尸体。 而且是一具面容俱毁的尸体。 不止如此,这人连身形也有所改变。 乃是剧毒入骨,将骨骼也彻底变形的缘故。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任务失败被抓住后,以他的身体,追踪溯源,查到背后主使之人。 “影龙卫。” 这手法陆渊不可谓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整个大夏,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对这等死法,都十分熟悉。 这就是传说中的影龙卫。 在大夏诸多给小儿止啼的恐怖故事中,这算是最为惊悚,也最为有效的一个。 被影龙卫盯上,等于被皇帝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哪怕一时侥幸不死,也绝不可能长久偷生。 因为影龙卫正是传闻中皇帝的亲卫,专为皇帝执行不能放到朝堂上说的任务。 陆渊面色如冰。 看来龙椅上这位,对他可谓是势在必得了。 礼部尚书身边的太监小厮不过昨日才被送走,以那些人的脚程,断不可能已经回京。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龙椅上那位,派出礼部尚书的时候,还增派了影龙卫来确保万无一失。 陆渊将自己的破阵枪拔出,任由那个影龙卫的尸体滩在地上。 正要运起焚心决,去追逃跑的那个,却无意中瞥见尸体上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影龙卫首领尸体:开府境化液期武者,已死亡,已被剧毒污染。可吞噬。】 陆渊心下一动,这具尸体居然可吞噬。 他毫不犹豫,当即将手放在尸体上,发动技能。 “吞噬!” 尸体陡然化作一道金光,融至他掌心。 体内的焚心决居然随之运转,因方才缠斗而觉出些许疲倦的四肢百骸,竟然立刻得到了海量真气的滋养。 一股如冰似水的真气开始在他经脉中游走。 最终汇聚到他的脑海。 “嗡!” 伴随一声悠长的嗡鸣声,陆渊眼前浮现出些许记忆碎片。 皇宫之中。 一处不起眼的小门打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阶梯。 顺着阶梯蜿蜒而下,深邃幽暗的洞穴中,隐隐透露出血色红光。 血腥气更是随着阶梯而下愈发浓郁。 而走完阶梯,踏入一个极大的空旷地宫时,血色红光和浓重血腥气的来源就展现在眼前。 地宫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鲜血在池中翻滚,血腥气浓重地仿佛能从空中淌下鲜血来。 而血池中央,那翻滚着的血水中,隐隐露出一节血红色的藤蔓。 那藤蔓似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在血水中翻滚地更加剧烈,血水翻腾,几乎从池中溢出来。 哪怕知道这不过是一段记忆,陆渊扔就被那强大的血腥气息和蕴含其中的邪气逼退半步。 而那血色藤蔓居然也从血水中砰然跃出,直立起来,在半空中挣扎,掀起成片血水。 记忆中的人被这血水浇了满头满脸,却不觉任何嫌恶,反而一脸享受。 而此时旁边有人快步过来,躬身向他行礼:“首领!”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陆渊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近乎真实的血腥气和仿佛实质的魔气,令他心有余悸,恍若真的被那混合着魔气的血水浇了一身。 嫌恶地甩了甩手臂,抖了抖身上,这才惊觉自身并无大碍。 镇定心神,陆渊咬牙。 皇宫之内,竟然有人豢养血魔藤! 这血魔藤自种子时期,就需每日以活人鲜血滋养。 待到发芽生藤之时,更是日需上百人的鲜血。 可皇宫中那血魔藤,明显已经长至成人手臂粗细。 绝非刚刚发芽,怕是已豢养了数年有余。 期间所耗费活人鲜血,怕是数以万计! 而从记忆中来看,做出这等灭绝人性之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帝。 陆渊皱眉,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惹得万民离心,朝堂覆灭了。 他握紧手上的破阵枪。 他镇北王府镇守边疆数十年,只为大夏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可谁料这朝堂之中端坐着的那位,居然如此凶残,做出这等不似人君之事。 既然如此,他倒也不急着去追那个刺客了。 让他逃回去也好。 正好也能敲打敲打那位,他陆渊,绝非皇家能动得了的! 一路回至主帐,天色已然大明。 又是新的一日,镇北军治军严谨,昨日犒军,今日却无一人睡迟。 所有人,皆是昂首挺胸,士气高涨。 见到陆渊,立刻行礼问好。 “世子为何不在主帐中?”萧破军声音如雷,轰隆隆从主帐内传来。 听见外面守卫兵士向陆渊行礼问好,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世子!” 陆渊进入主帐,见四人都在,点头示意后,问萧破军:“何事?” 萧破军面色难看,怒不可遏:“世子,先前你不在时,咱们北疆被狄人冲破,烧杀劫掠,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至今无家可归者甚众。” 陆渊点点头,此事并不稀奇。 镇北军虽然威名赫赫,几十年来,也绝非百战百胜。 间或有狄人冲破防御,来到后方作乱,也是时有发生。 只是这等流民,待到镇北军将狄人赶走之后,就会重建家园。 若是农田损毁,或者家中牲畜死亡太多,朝廷亦会发些赈灾粮款。 助这些人重新安居,避免这些流民无家可归太久,成为流窜劫匪。 “今年咱们照常申领赈灾粮款,可朝廷居然……”萧破天怒气冲天,话都说不下去了。 苏临渊干脆将朝廷回复下来的折子递给陆渊。 只见这折子正是镇北王府递上去请领赈灾粮款的那个,只是却被红笔朱批,画上了大大的红叉。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一字。 朝廷的态度,已经明摆着了。 萧破军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一时之间,木屑纷飞。 “这狗朝廷,就是来添乱的!若是没有赈灾粮款,后方乱起来,如何是好!” 陆芝龙乃是北疆出身,对此地民众素有同情之心,看向世子,目光殷切。 苏临渊看向陆渊,叹了口气:“世子,可有解?” 第15章 血魔藤 陆渊心思甫一安定,顿时警觉。 若是流民四起,那皇帝豢养在地宫中的血魔藤,岂不是又多了许多养料。 况是流民,无人在意,死就死了。 况且这么一死,就不会出现大量流民在境内四处流窜。也不至于干起什么聚结成帮,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等等勾当。 待到事情过去,平民百姓不见流民,还只当皇帝圣明,治国有方。 哪里知道这所谓的治国有方,乃是以活人血饲血魔藤。 “开仓,放粮。” 陆渊没有多加犹豫,赈灾粮款无论如何都要有,如果朝廷不肯出,那就只能他来出了。 “世子大义!” 陆芝龙躬身行礼,替北疆百姓感谢陆渊。 陆渊摇摇头:“现如今北狄虎视眈眈,虽然暂时被咱们击退,可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朝廷那边……” 这下连智将苏临渊都跟着叹了口气。 朝廷离心,这对于守边大将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更不必提,现如今根本不只是离心,朝廷分明是动了杀心。 “现在咱们几近于腹背受敌。”陆渊在主位坐下。 “若是这个时候,北疆内部再有流民氓盗,那就不只是腹背受敌了。” 萧破军乃是个暴脾气,听到这番话,气得在帐内直打转:“那咱们、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气咱们就干受着?” 萧破军手中长柄巨斧从左手交到右手,往旁边桌子上一劈。 桌子咔嚓一声,被劈做两半,一时木屑纷飞。巨斧却还力道未减,径直劈到了地上。 “我是粗人,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陆渊昂首,冷哼一声:“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 有这一句,萧破军立刻来了精神。 将巨斧拔起来,冲到陆渊面前。 “世子,可有妙计?” 陆渊看向苏临渊:“你乃镇北军智将,可有妙计?” 苏临渊哈哈一笑,手中羽扇轻扇:“世子,你想的,怕是与我想的,是一件事。” 陆渊看到苏临渊的目光瞟向一旁的战事地图,也跟着哈哈一笑。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苏临渊当即拱手自谦:“世子谬赞。” 一旁的萧破军压根听不懂两人到底在说什么,看看陆渊,又看看苏临渊。 最后没办法,只好扯了扯陆芝龙的袖子,低声问他:“你听懂了吗?” 陆芝龙也看了一眼战事地图,故意摇头。 萧破军哪里看不出陆芝龙的坏心眼,气得噔噔噔自己跑到战事地图旁,仔细端详。 他乃军中悍将,最为擅长攻坚冲锋。 这攻坚冲锋的本事,格外仰赖对地形的了解。 所以战事地图他自然早已看了不知多少遍,可哪里就有什么能出了这口恶气的办法? 陆渊的目光,却锁定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 那里乃是北疆边境,却是从南方运粮到京都的必经之路。 陆渊面色如水,心底却已然下了决定。 古有郑取周麦,今日怎么就不能让他取一下大夏的粮食了。 何况是皇帝不仁在先,可怨不得他。 现在也只是不肯批复赈灾粮款,到了年底时候,怕是就要连粮饷都要拒发了。 他若是就这么坐以待毙,北疆必亡! 随即站起身来,对陆芝龙下令:“开我镇北王府粮仓,放粮!” 有转头看向苏临渊:“你麾下皆是才智过人之兵士,这件事情尚需保密,就交由你准备。” 两人当即抱拳:“是!” 见两人离去,沙之白还沉得住气,萧破军却是个急性子,拎着斧子就凑到陆渊身旁:“世子,那我呢?那我呢?” “你和沙将军二人日夜训练兵马,防守狄人来犯,万不可松懈,切记切记!” 萧破军见并非和方才打哑谜的事情无关,大有抓耳挠腮之意,可碍着沙之白已经拱拳应是,也不好追问,一起领命,出帐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向沙之白问:“哎,老沙,刚才世子和老苏打的到底什么哑谜呀?你听懂了吗?” 沙之白自然知道萧破军这个悍将的性子,绝不是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人。 只是推脱:“咱们从军之人,听命行事即可,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听着两人声音渐行渐远,陆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刚才吞噬影龙卫首领时的记忆再次翻出来看了一遍。 有了第一遍打底,这一次再闻到那股血腥味,总算没有再被恶心到后退。 这也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豢养血魔藤的血池中,阴刻着一个十分眼熟的记号。 陆渊皱眉。 又是玄阴阁。 这阴魂不散的仙宗。 从记忆中回神出来,陆渊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皱着眉,运转起真气。 心中默念焚心决的口诀,真气在经脉中流淌。 真气运转一个大周天后,陆渊果然发现了不对。 经脉中竟然残存着些许魔气,完全不知从何而来。 加速催动焚心决,丹田处流淌出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那些许魔气,很快就被彻底冲散。 【叮!】 【获得功法:影龙!形出如影,攻若盘龙!如鬼如魅,如影如幻,力破千军,势从天龙!】 陆渊获得此等功法,却并不立刻睁眼。 只因体内这股热气却并未就此消散,只是放缓了运转速度,继续在经脉中流淌。 不过片刻,周身热烘烘的,就像是刚刚晒过太阳一般。 而方才从记忆中带出来的那股阴冷气息,也全都消散了。 陆渊心有余悸。 这魔气竟然能顺着吞噬而来的记忆污染他的经脉。 玄阴阁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而就在同一时间,皇宫的地宫内,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双目炯炯有神,在昏暗的地宫中,恍若自行发着淡淡的红光。 手中拂尘一挥,冷哼一声。 “又是你,陆渊!你等着!” 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豢养血魔藤的血池旁,伸出左手,用拂尘轻轻扫过。 左手掌心立刻出现数道轻微的血痕。 几滴鲜血顺着血痕缓缓渗出。 血魔藤感应到鲜活人类的血液,从血池中腾然跃出。 亲昵地蹭了蹭老者,然后才伸出一小根藤蔓,攀爬到老者手上,缓缓将伤口上的血滴吮吸干净。 看着血魔藤吸取了他的鲜血后,藤蔓主干又变粗了一圈,他像是哄慰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轻声低语:“乖,乖,好好吃,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杀掉那个陆渊,知道了吗?” 第16章 人心向背 镇北王府开仓放粮的事情,不过半日就已传得整个北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连带着朝廷不肯发放赈灾粮的事情,也一并传开了。 这等事情,百姓们将信将疑。 哪里有朝廷都不管的事情,镇北王府却巴巴地上赶着倒贴粮食来管的道理。 可毕竟已经全然没了家当,农田也被损毁,牲畜也死的死,残的残。 莫说是自给自足的,死的牲畜太多,连肉都卖不出去。 眼瞧着就要饿肚子,哪怕对镇北王府的消息万分不信,也要拼着还没饿到走不动路,赶紧过去。 陆芝龙乃是北疆出身,看着密密麻麻的灾民,心中颇为不忍,行动起来,自然格外卖力。 不过数日,就已经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流民们拿了赈灾粮款,有了重建家园的能力,自然回去各自生活,这等不必赘言。 但镇北王府与朝廷之间,人心向背,已然有了悄然变化。 镇北军营主帐内,陆芝龙也满面红光。 他乃忠将,行事谨慎,进退常以陆渊为首,不肯逾越半分。 这等模样,不止陆渊,连其他三将也从未见过。 “世子,臣将敬您一碗!” 陆渊但笑不语,也高举酒碗应和,仅此而已。 倒是悍将萧破军,虽然因为之前打哑谜的事情大有不快,可此时却也兴高采烈。 “世子,你这一开仓放粮,咱们镇北军在北疆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以往征兵,常有男丁躲出去,甚至还有直接躲去草原里,被狄人捉去的。” 苏临渊闻言,也跟着稍稍叹口气。 往年征兵丁,不说多么困难,但总归不是个美差,总要逼着追着才能征到足员。 “今年就不一样了!” 陆芝龙喝得面色通红,却还是开口纠正:“是这两天不一样了!” 萧破军连连点头称是,这喝醉了的陆芝龙,说话和行事风格倒是比萧破军还勇悍了几分。 “对对对,是世子这两天开仓放粮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现在就咱们军营外,都挤着年轻壮丁,要来参军呢!” 陆渊颔首,看向苏临渊。 苏临渊不愧为智将,不等陆渊开口询问,立刻应声:“臣将已安排人手,挑选精锐。” 陆渊点点头。 “哎,可要把精锐都给我!世子说了,我要防着狄人再过来,需要人手!” 陆芝龙却“啪”一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面上酒碗都跳了跳。 “精锐苗子都得留给世子!世子的玄甲黑骑,也该补充员额了,哪轮得到你!” 萧破军只能无奈挠了挠后脑勺,看向陆渊。 陆渊只是轻笑一声:“玄甲黑骑并不直接对外征兵,若是有些好苗子,你们大可放心培养自用,不必忧心我。” 萧破军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高兴得连饮三碗。 他今日从外入营时,已看到好几个才不过十二三岁就已然性格沉稳,行事稳妥的好苗子了。 只是已然过了十岁,还未能开始修炼,恐怕一生武道成就有限。 若是这样的好苗子也被征走进了玄甲黑骑,何止成就有限,怕是初训就要被淘汰。 可在镇北军,这些人必将大有可为。 几人畅饮欢谈,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官神色慌张冲进来,跪伏在地,急声喊报。 “报!世子,刚才京都那边来信,说……说徐天罡将军被下了天牢!” 四将闻言,俱是脸色骤变。 萧破军更是“啪”的一声,将手中酒碗狠狠摔到地上。 大步走到传令官面前,双手拽着他的衣领:“你说什么?徐老将军被下了天牢?凭什么?” 传令官哆哆嗦嗦回报:“听……听说是徐老将军私闯宫禁,惊了御驾,以大不敬的名义,被下了天牢。” 萧破军皱着眉头,却还是松开了传令官的衣襟。 一把把人推开,转身不顾身上甲胄不便,向陆渊跪下。 “世子!求您救救徐老将军!” “徐老将军在镇北军中带兵四十余载,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他……” 萧破军话未说完,苏临渊也一同跪在陆渊案前。 “世子,苏老将军向来行止有度,绝非莽撞之人,这次事情,定是有隐情,还请世子明察!” 一旁的沙之白和陆芝龙,也一同跪下,同声恳求:“请世子明察!” 陆渊从容不迫,走下帅位,将四位将军依次扶起来。 萧破军不解何意,仍是要开口求情。 “世子,可是已有计策了?” 陆渊点点头:“我要回京都一趟。” 他本来就是要回京都一趟的。 不只是为了徐天罡,更是为了他从影龙卫首领那里读到的记忆。 他必须要去亲眼确认,皇宫之中,是否真的豢养了血魔藤这等邪物。 “世子不可!” 陆芝龙身为忠将,于陆渊安危之事格外上心,闻言立刻阻止。 “京中之前就已有意夺您兵权,虽然杀了礼部尚书解了一时之围,可龙椅上那位,必然龙颜大怒,贸然回京,恐怕不妥!” “请世子三思!” 陆渊摆手:“我并非公开回京,陆将军不必担心。” “咱们与朝廷已算是撕破了脸面。” 陆渊深知,他开仓放粮的举动,无异于狠狠给了朝廷一巴掌。 你的百姓你不照顾,我替你照顾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中央王朝来说,都是绝对不可容忍的逾权之举。 更何况是本来就和镇北王府离心的朝廷。 如此举动,何异于直接当着黎明百姓的面,照着脸狠狠给了皇帝一巴掌。 徐天罡老将军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其中怕是就有这个原因。 正因如此,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是夜,陆渊简装启程,日夜兼程,往京都赶去。 留下四将在镇北军中看守,各自继续日常事务,并依往日惯例,照旧每日去主帐待些时间。 军中事务井井有条,却不知四将皆是心急如焚。 “世子怎么还不来消息!” 陆渊才走一日,萧破军就已焦灼不安。 就连智将苏临渊,此时也面色阴沉。 原因无他,就在陆渊离开不过半日的时候,狄人再次来犯了! 第17章 天牢 陆渊对镇北军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他骑马飞奔,日夜兼程,不过短短两日,就已抵达京都。 京都人群熙熙攘攘,不见任何异常。 陆渊脚下不停,未做任何歇息,直奔天牢。 天牢乃京都重地,守卫森严。 入门之时,就需要三查五验,核对身份,校验令牌,还要有大理寺,钦天监和皇帝亲笔手谕,方能入内。 而进去之后,交代明白所探何人,由狱卒领路,决不能偏移路线半步。 否则狱卒可就地格杀。 而天牢狱卒,也各个是炼体境巅峰期武者。 狱卒长则是聚气境巅峰武者。 典狱长则更是开府境强者。 这等守卫之下,只要入了天牢,什么越狱劫狱。 说出去只会被当做发癫的笑谈罢了。 可陆渊却偏偏不信这个邪。 “影龙!” 陆渊站在天牢门前,发动了吸收影龙卫首领获得的功法。 这功法现在只有一级,好在他现在已经堪堪摸到了开府境的门槛,强行靠着境界差距,居然安然无恙地穿过了门口狱卒。 贴墙潜行,一路向内。 果不其然,在最里面,找到了关押老将徐天罡的牢房。 只是牢房门前竟然有两个狱卒一动不动地把守,非似旁处,仅仅有人按时巡逻。 陆渊皱眉。 徐天罡已是老将,对战狄人时,留下不少伤病。 现如今年事已高,境界也早已停滞,哪怕狱卒们只有炼气境,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突破重重守卫越狱。 更何况还有聚气境的狱卒长和开府境的典狱长看守。 何至于门前有两人严防死守。 难道,京都此次知道他要来吗? 正自犹疑不定,忽听其中一个狱卒冲着他的方向高声厉喝:“什么人,竟敢擅闯天牢!” 陆渊心下一惊,差点儿暴露身形。 他方才查探,这狱卒应该不过就是炼气境罢了,如何能看穿他影龙功法的? 谁料此时异变陡生。从他身侧窜出一个人影来。 路过他时,惊讶地发出一声“咦”的声音,可却并不停留,立刻和两个狱卒交手起来。 陆渊见如此异变,本想趁乱将徐天罡救出。 可谁料狱卒竟然训练有素,并不随意追击。 那人影几次三番想要将狱卒引开,可狱卒也不过追踪三两步就立刻退回去。 更让陆渊不解的是,眼前这两个狱卒,分明不止炼气境。 甚至可能不止聚气境。 陆渊自己乃是半只脚踏入开府境的武者,对于真气力量格外敏感。 甚至他隐隐察觉到,两人似乎懂影龙功法,只是并不施展开来。 但随手回击时,动作如鬼如魅,让人捉摸不定,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只听“叮叮当当”数声金属碰撞,不过眨眼之间,那来者已经出招上百下。 可却全数被狱卒抵挡回去,一招未漏。 而不远处狱卒已听到声响,已经纷纷赶来。 陆渊见情势不妙,只得暂时后退。 狱卒如此训练有素,到让陆渊愈发困惑。 徐天罡难道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吗? 为何会引来影龙卫装作狱卒在此把守? 正自疑惑,却见那人影有意要后退。 可周围所有退路,都已被狱卒拦住。 这群狱卒属实并非等闲之辈,哪怕是临时遇到入侵,也立刻各守职责,没有丝毫纷乱之意。 就是镇北军遇上敌袭,也不过如此。 眼看着来人即将被捉住,陆渊轻哼一声,伸出手去,直接将那人捞到身边。 影龙功法催动至全身,真气外溢,竟将那人也一起笼罩在功法之内。 一时之间,两人恍若鬼魅,站在墙角,犹如化作墙壁一部分。 狱卒冲至附近,却完全看不到两人,只能平白来回跑动。 “人呢?” “人呢?追到这里,怎么没了?” 为首一个狱卒咬牙下令:“跑不出去的,再搜!” 狱卒们领命,立刻重新搜索。 听着狱卒们脚步声渐渐跑远,被陆渊捞过来的人挣扎着想要开口道谢。 “谢谢……” 陆渊却直接一把堵住他的嘴。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到方才狱卒跑远的方向,突然拐进来一个人。 正是方才为首那个狱卒。 他将空旷的走廊扫视一遍,手中长刀轻轻顿地。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陆渊心中一凛,却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对方居然那么肯定人就在这里。 他方才听着脚步声就数出来了,离开时的声音少了一个人。 说明此人分明是故意等在转角的。 此个狱卒心思缜密,怕是不好纠缠。 可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狱卒高喊:“在这里!” 听闻这声,眼前的狱卒却并不立刻转头就走,反而是拔出佩刀,将真气凝聚其上。 随意对着整个走廊,挥出两刀风刃,却正好打了个叉。 能将整个走廊完全扫到。 眼看身边的人按捺不住,提剑就要接招,陆渊急忙把人按住。 随即拖着他,以影龙功法,运转焚心决,脚下却踩着霸王枪法的步法,几个闪身。 竟然在这两道看似完全贯通了整道走廊的风刃中,寻出了一条能避开两道风刃的路。 对方见风刃在整个走廊畅通无阻,打到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这才将佩刀插回刀鞘,转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匆匆离开。 陆渊听着再无其他动静,这才拉着人,飞速按照进来时的路,带着人逃离了天牢。 除了天牢,却并不敢随意停留。 一路遮掩气息,直至来到城外。 对方一路不再言语,直到停下陆渊停下脚步时,这才拱手道谢。 “多谢世子相救,大恩大德,铭感于心!” 陆渊看向对方,眼神冰冷:“铭感于心,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对方看了看自己衣袖,坦然一笑,随即抬手将自己的伪装卸下,竟然是个貌美女子。 身形也跟着化去些,比之方才矮了整整一头。 她随即盈盈下拜:“叶二娘见过世子。” 陆渊神色不见稍缓:“我不记得曾见过你。” “二娘曾闻世子体弱多病,不似乃父,今日一见,方知流言不可信。”叶二娘却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味恭维。 第18章 闻叶阁的诞生 陆渊冷哼一声,不愿和这等遮遮掩掩的人打交道。 叶二娘见状,急忙快步追上。 “世子见谅,并非叶二娘有意隐瞒,只是实情说出,恐怕惹世子不高兴。” 陆渊停下脚步:“但说无妨。” 叶二娘又是盈盈一拜:“世子,此事说来话长,还请世子移步寒舍,容我慢慢道来。” 陆渊看了叶二娘一眼。 这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 况且在天牢中,狱卒忽然叫喊有人,想必是叶二娘的同伴。 可他和叶二娘一路行至此处,却不见有人现身 怕是不止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实力更是不可小觑。 他依靠影龙功法才能潜入的天牢,叶二娘居然一进去就不止一个人。 这一去,也不知是否是鸿门宴。 但他镇北王世子,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女子吓住。 盯着叶二娘上下打量了一番,仰天哈哈一笑。 “好,我就随你去!” “世子果然爽快,请随我来。” 说罢叶二娘就转身在前引路,不过略行十步,就站定下来。 此处略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林子。 这个季节正是草木旺盛之时,树影幢幢,半点儿不见人迹。 陆渊却听得分明,这里居然藏了五六个人。 “都出来拜见世子吧。” 片刻之间,就见五个人从树冠中跃出,见了陆渊,却并不立刻下拜。 “这就是镇北王府那个病秧子世子吗?” 说话之人居然穿着一身天牢狱卒的制服,只是腰间却并无狱卒通用的佩刀,取而代之的,乃是两把点穴尺。 “若他是病秧子,刚才我就要折在天牢里了。”叶二娘疾言厉色,“让你提前查探天牢布局,怎的我进去之后,里面狱卒安排等等,皆和你所汇报的不一致?” 那人脸色一赧,扭过头去:“我方才打听了,天牢里突然新来了一个重犯,皇家亲自派了影龙卫替换了不少狱卒。” “狱卒轮班安排之类的事情,也是这两日间改的。” “这事我之前打探消息时,半点儿不曾听闻这事,怎能算是我的错!” 话是这么说,语气还是难免越来越弱。 陆渊一动,看来这些人的目标并非是徐天罡。 那么他们的目标,恐怕就是徐天罡牢房中原本关押的犯人了。 叶二娘脸上颜色不缓,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下令道:“前面带路回去,我有事要与世子商议。” “别了吧,就在这谈也是一样的。”身着狱卒制服之人面露难色。 陆渊一眼看去,之间不止他如此,就连旁的几人也是差不多神色。 “露天谈事,成何体统!” 叶二娘竖起眉毛,张口就要骂人。 可那人却嘀嘀咕咕地嘟囔一句:“回去不也一样差不多露天,何况……咱们都快没饭吃了,任务也没完成,赏金也拿不到,再多一张嘴,不得饿死了吗。” 这声音虽小,可陆渊耳力不差,将这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听清了。 这身体的原主自幼锦衣玉食,于人间辛苦并不怎么了解。 穿越来后,他也不曾留意过这些,听到这些话,才忍不住转头去看。 只见几人身上衣物还算干净,可却在不起眼的地方上有好几块补丁。 身为能够潜入天牢的武者,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陆渊心里一惊。 大夏朝的境况,竟然已经沦落至此了吗。 叶二娘心思纤细,又擅长察言观色,见到陆渊脸色一变再变,知道已无法瞒着陆渊。 只能开口将实情和盘托出。 他们这几人都是孤儿,虽有武道天赋,但因无人指导,皆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 后来虽然侥幸有过一次机缘,遇到一个似是从仙宗叛逃出来的武者,得以踏上武道一途。 但毕竟年龄已过,又不曾是正统修炼,也无法识文断字,只能在灰色地带艰难讨生活。 虽不至于打家劫舍,但也只能解些上不得台面的任务,勉强混口饭吃。 这闯入天牢劫人的任务,乃是半年前接到的。 当时发任务之人,甚至不曾露脸,只是将任务要求和半颗银锭放在了几人住处。 几人潜心打探消息,规划路线,准备了半年,几乎将那半颗银锭全数花光,这才敢动手。 谁料才刚一出手,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至于陆渊,几人吃不上饭的时候,也曾动过要参军的念头。 整个大夏放眼望去,唯有镇北军还算个选择。 其他军队,若非世袭罔替,就得要天赋极高,且能在黄金年龄开始修炼。 如若两条都达不到,也可走文科科举。 可几人除了叶二娘,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叶二娘也是厚着脸皮,去书馆偷偷学来的,期间不知被教书先生驱赶了多少次,这才勉强比余下几人多认得几个字。 几人无父无母的孤儿,可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可偏偏没有一条对他们开放。 可后来听说镇北王府的王爷骤然薨逝,世子又是个常年要服药的病秧子,镇北军又要常年对面狄人侵扰。 此时投军,怕是死都不知道为何而死。 于是只能放弃念头,继续做这上不了台面的买卖。 几人将隐情和盘托出,陆渊只觉叹息。 这几个人虽然谈不上是什么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特别是那叶二娘,易容之数如此精湛,几乎将他也骗过去。 绝非寻常武者能做到的。 而就是这等人物,整个大夏王朝,竟然找不到能合法安身立命的营生。 一时长叹不已,解下腰间钱袋,递给叶二娘。 “劫天牢的事情,绝非可长久做的营生,这钱你们拿去作为本钱,或可寻得什么出路。” 叶二娘接过银钱,看了一眼,却直接将银钱递还给陆渊。 “怎么,还嫌少?” 陆渊掂了掂自己的钱袋,里面碎银子不多,但几十两总是有的。 另有银票银兑等物,加起来也要有上万两了。 “不,”叶二娘突然俯身下拜,其余几人也一同跪下,“世子若不嫌弃,恳请世子将我们几人收入麾下!” 第19章 我说要救人,那就一定能救! 几人诚心归服,陆渊哪有拒绝的道理。 自然立刻答应,叶二娘递还回来的钱袋却也并不收回,负手而立:“几位若是有心,我自然不会拒绝。” 几人闻言,皆是一喜。 “这个钱袋,你们也就拿着吧。” “只是不做为赠送,而是给你们当做启动资金。” 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叶二娘胆大心细,张口询问:“世子所言,可是想让我们几人替世子在外走动?” 陆渊点点头,这个叶二娘,果然聪明! 他作为镇北王府世子,已经和朝廷离心离德,在外行走,多有不便。 可现如今看来,大夏哪怕现下谈不上风雨飘摇,也差不多快要是了。 天下将乱,狄人恐怕也不会安分守己。 他须得早做准备才是! 所以他急需能替他在整个大夏四处行走,甚至于联络各方的人手。 无论是镇北王府还是镇北军,皆是行伍出身,根本无人能做这等事情。 眼下叶二娘等人,底层出身,心思灵活,又有能潜入天牢的本事,属实是做替他做这事情的头等人选! 几人拜谢陆渊,当即叽叽喳喳地围着叶二娘商量起来。 叶二娘反倒是再次向陆渊行礼:“世子,方才在天牢中,你可是想要劫人?” 陆渊点点头。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身着狱卒制服那人开口:“世子,对方可能是影龙卫,还是……” 陆渊冷哼一声:“我说要救人,那就一定能救。” 几人不再说话,皆看向叶二娘。 叶二娘随即俯身下拜:“请世子下令,让我们一同前去!” 陆渊眯起眼睛。 叶二娘抬头:“我们既然已经拜入世子麾下,自当为世子助力,世子要劫天牢,那我们就劫天牢!”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学着叶二娘下拜,高声应和:“○追随世子劫天牢!” 陆渊衣袖一挥:“不必,我自去就是。” “你们几人,把我交给你们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叶二娘低眉遮掩去脸上的失望:“是,二娘领命。” 陆渊随即掉头再闯天牢。 这一次,他不再遮遮掩掩,手上破阵枪灌注真气,枪身震颤着嗡鸣一声,杀意顿起。 焚心决也同步运转,周身烈焰覆盖,仿佛从烈焰地狱而来的杀神。 门前狱卒还要阻挡,陆渊看也不看,直接一枪挑飞。 天牢大门共有三道,皆是精铁所铸造,何止千吨。 又有化神境武者亲自印刻阵法加持,一旦关上,近乎铜墙铁壁。 狱卒看到陆渊闯入,高呼一声,招呼同伴。 陆渊所闯入地界,乃是刚刚通过第一道大门。 狱卒见情势不对,转动绞索,将第一扇和第二扇大门关上。 一时之间,陆渊被彻底困在了天牢的铜墙铁壁之中。 陆渊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燃着烈焰的雕像。 有狱卒从瞭望口向下探头,嗤笑一声:“傻了吧,这可是天牢!你还以为是过家家……” 就在这时,陆渊动了。 他快如闪电。 不,他的动作甚至比闪电还快。 连残影都不曾留下,那柄长枪就已经刺入了那人的喉咙! 此时狱卒才看到,陆渊已经人在半空中了。 瞭望口的狱卒全部迅速关上了窗口。 陆渊却并不以为意。 从空中落下,仿佛如惊鸿落地,翩然优雅,却又铿锵有力。 地面被砸出一大一小两个坑来,正是陆渊和他手中破阵枪落地的痕迹。 可天牢的地面,也是经过层层加固的。 专为防止武者靠武力攻打或者越狱。 这等事情,惊得原本还有心要调笑陆渊不知天高地厚的狱卒们惊讶不已。 虽不至于乱成一团,却也惊慌失措起来。 陆渊却并不理会里面的狱卒在想什么,走到第一扇大门前。 抬头看去。 上面浮着一行金色小字。 【铜墙铁壁阵:防御阵法,加固墙壁及地面,乃至开府境武者全力一击尚不可留下印记。可吞噬。】 陆渊沉眸,把掌心贴在阵法之上。 “吞噬!” 随即,一股澎湃的真气涌入经脉。 只是虽然澎湃,却并不足以对他的经脉形成任何压力。 不过转瞬之间,那阵法上闪耀着的光芒就渐渐暗淡下去。 最后略微一闪,就归于寂灭。 陆渊内视检查,却见这些真气聚集在丹田处,居然尚未能补足之前运转影龙功法时的消耗。 十分不满意地“啧”了一声,陆渊运转起焚心决,霸王枪法第一式。 “破阵!” 长枪直刺而出。 遇上这所谓千吨重的巨门,也只仿佛戳进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只是不同于纸张,这精铁所铸造的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随着力道变形。 随后,绞索再也支撑不住,“砰”一声断裂。 这扇巨大的精铁所铸之门,就这样在轰然倒地,砸出漫天灰尘。 陆渊见第一扇门已破,转头看向第二扇门。 依旧是如法炮制。 只是这一次,他从阵法中吸收到的真气,似乎愈发少了。 甚至还不足以弥补他方才施展霸王枪法的消耗。 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并不在意。 他虽然尚未进入开府境,但丹田内真气滔滔,恍若江河之流。 这一点儿消耗,根本不足为题。 再次提枪前刺,又是如方才一般,精铁所铸造的大门,在他面前,根本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三道巨门,就这样在陆渊手下,化作了三块废铁。 尘埃落下时,一队狱卒小跑着出现在陆渊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陆渊将这些人的身法看得分明。 他们哪里是什么狱卒,分明是影龙卫。 身法诡谲多变,行走时近乎无声无息。 陆渊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枪身震颤,嗡鸣一声。 陆渊昂首:“影龙卫就这么见不得光吗?哪怕是在天牢里,都要装作是狱卒才能露面?” 无人应他,但有其中一人高喊:“结阵!” 之间围着他的人瞬间开始变换脚下步法。 本就如影如魅的身形,此时更是变幻莫测。 不止于此,之间影龙卫或是三人一组,或是五人一组,各自抱团,真气相连。 庞大的真气外溢,竟然形成了一个个凶猛巨兽的模样。 第20章 迈入开府境 陆渊仰天长啸一声,也不提枪,手中运起焚心决,猛地一冲,直接一拳打到正面那只真气所凝结而成的猛虎身上。 这一拳,直中猛虎额头。 那真气瞬间溃散,露出真气覆盖下的五人小队来。 陆渊却气势不止,拳头未停,直接一拳打到了一个影龙卫身上。 那影龙卫哪里能料到一个尚未进入开府境的武者,居然能在一眨眼之间就破了他的阵法,一脸惊愕之下,又吃了这么一拳。 当即被打得吐血不止。 但影龙卫不愧是皇帝亲卫,见情势不对,立刻变阵。 所有人聚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大阵。 这等结阵之法,陆渊之前也曾见过。 正是玄甲黑骑那般。 只是于玄甲黑骑的那种气势如虹的阵法不同,影龙卫的阵法结成之后,陆渊只觉面前多出了一只身形矫健的巨龙。 这巨龙行踪诡谲,比之方才各人分散之时还要难以捕捉行踪。 仿佛能随时跳出陆渊目力所及范围。 可却又偏偏留在了陆渊眼角范围内。 陆渊并不惊慌,抬起手来,焚心决运转。 原本立在原地的破阵枪嗡鸣一声,飞到陆渊手中。 陆渊长枪一挥,发动霸王枪法第二式。 “破军!” 他确实不懂如何破阵,但他知道,一力降十会! 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若非他几次吞噬,早已将经脉锤炼地远胜于常人,怕是难以承受如此疯狂的真气运转。 可偏偏他就是能。 枪尖高高挑起,随即狠狠劈刺而下。 那行踪如鬼魅的黑色巨龙,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陆渊刺中。 【影龙阵法:影龙阵法,可凭借真气凝结为实体,化作影龙。影龙动如鬼魅,攻若龙袭,真气凝聚,凡物触之即溃。可吞噬。】 可吞噬! 陆渊看到这三个字,仰天大笑一声。 影龙卫中有嚣张之人:“死期已至,还敢猖狂!” 这话刚刚出口,就见陆渊将破阵枪脱手,赤手空拳攻击而来。 那真气凝结而成的黑影巨龙,见此情形,迎面攻上来。 影龙卫狞笑一声:“自寻死路!” 可这一句话话音未落,就转为了一声惊恐吼叫:“什么?” 陆渊掌心触及影龙卫阵法所凝聚出来的黑龙,心中默念:“吞噬!” 随即海量真气就从掌心涌入。 澎湃,澄澈,甚至带着些许暖意。 不愧是影龙卫。 哪怕陆渊体内经脉已经如江海般宽阔,如此大量的真气涌入,仍旧胀得他经脉生出一股酸涩之感。 与此同时,人物面板上的等级也跟着飞速变化。 【焚心决:第二层+】 【焚心决:第三层+】 【焚心决:第三层+】 …… 焚心决的等级一直提升,直到第五级才堪堪停下。 而霸王枪法更是直接飞速闪烁,眼前浮现出金色小人,一招一式地演示着枪法的动作。 陆渊看得全神贯注。 原因无他,这竟然全部都是新的招式。 而人物面板上霸王枪法的等级,也已经来到了圆满! 这些招式,乃是连原主的父亲都不曾给原主演示过。 这是全新的,在枪法完全达到圆满之后才能解锁的招式! 那些金色小人在陆渊眼前盘旋一圈,最终落入他的眉心。 陆渊只觉脑海中什么东西轰然炸裂,那些招式,仿佛天生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一般。 睁开双眼,抬手。 破阵枪似有感应,震颤着飞到了陆渊手里。 而那些影龙卫发现自己的真气被陆渊吸走,惊慌之下,立刻解除阵法。 可是已经迟了。 完全不必思考,陆渊手上招式一出,气机瞬间将在场所有的影龙卫锁定。 可明明他们行动迅速,已经几乎完全散开。 陆渊手中长枪招式变换,可在那些影龙卫眼中,陆渊不过轻轻一刺。 甚至没人看得清陆渊到底是刺向了何方,可所有人,仿佛同一时间被陆渊击中,瞬间都被击飞。 仿佛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在空中。 陆渊却在此时收枪。 而那漫天飞舞的影龙卫,居然也随着陆渊的动作,一同聚拢在陆渊身边。 陆渊再次发动吞噬技能。 “吞噬!” 这一次,所有影龙卫都化作了陆渊体内的养料! 【获得阵法:影龙阵!】 磅礴的真气再次涌入陆渊体内,将方才和影龙卫对战的消耗全部补足不说,甚至还有了多余的真气,涌入陆渊丹田。 陆渊原本已经松动的开府境境界,终于迎来了突破! 天空中乌云聚集,雷电不断。 陆渊却只是静静地感受这体内真气的变化。 开府境! 武者的境界并非只是真气量的提升或者技能的升级,而是货真价实的,对天地大道感悟的提升。 此时他细细品悟着冲入脑海的新鲜知识,如久旱之地初逢甘霖。 而此时天空中的乌云也凝聚成型,向下劈来。 陆渊仰起头,脸上笑容未退抬起手掌,迎接这从天而降的天雷。 “吞噬!” 天雷竟然就如此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了一阵真气,被他全部吸收。 【获得技能:掌心雷(一级)+】 天雷似乎对此格外不满,轰隆隆的再次酝酿起来。 陆渊却并不怎么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闪烁着的雷电,嘴角微微勾起。 雷电再次劈下来。 这一次,不在是细细一束,反而是一道巨大的,比成年男性还要粗的天雷。 陆渊浑不在意,仍是举起手来,迎着天雷。 那雷电劈下来,直接将陆渊整个人包裹其中。 天牢的狱卒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武者并非修行者,虽然也逆天而行,但在化神境前,根本不会引来天雷。 可哪怕是化神境,也不曾有人能如此硬抗天雷,更不必提是这么粗的天雷了。 那天雷劈下,仿佛带来直触灵魂的震颤。 可站在天雷中陆渊,却丝毫未动。 有不怕死的狱卒在旁边围观,见到这种情景,惊讶地全身发颤。 可饶是如此,目光却难以偏移半分。 原因无他,他发现那比人还粗的天雷,居然在陆渊的手上,渐渐变细了! 陆渊,这是在和天雷争抢力量! 第21章 天牢,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个狱卒并没有看错,陆渊确实正在和天雷争夺力量。 这种纯粹而不带任何杂质的力量,那怕是各种滋补之物吃尽的原主都从来不曾见过。 陆渊哪里就能轻易放它这么浪费地随便劈没了。 吞噬的技能一直开着。 如江河甚至海洋般汹涌的澎湃的真气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开府境! 陆渊一边吞噬着这白嫖来的真气,一边内视检查自己的经脉和丹田。 只见丹田出已然形成了一方小小天地。 那小小天地变换不止,内中蕴藏的真气如江如海。 仿佛即将要溢出来。 随即,境界再次突破! 丹田…… 玄关…… 化液! 眼看着那凝实为水的真气即将凝结成丹时,天雷突然停了。 陆渊睁眼,仰头只见一片晴空万里。 已半点儿没有方才疾风骤雨甚至于乌云密布的状况了。 陆渊眯起眼睛,感受着体内真气流淌在经脉中的舒畅感。 深深吸一口气,随即拔起破阵枪,迈入天牢。 眼看着方才的影龙卫都被击败,寻常狱卒自然不敢随意阻拦。 只是象征性地喝止一声,见陆渊冷目看过去,就立刻如鹌鹑般缩起来。 天牢中的犯人却在此时躁动起来,伸着手,祈求陆渊将他们放出去。 陆渊不理不睬,径直往最里面走去。 不同于其他犯人,徐天罡盘腿坐在牢房中央,丝毫没有理会这些躁动的意思,只是打坐修炼。 他乃武者,是镇北军将军!日常修炼,是决不能有所松懈的。 可听到脚步声居然在他的牢房门前停下,睁开眼,见到是陆渊,又惊又喜。 顾不得真气刚刚才运转了半个周天,慌忙爬起来跑到门口,想要看个清楚。 见到竟然真的是陆渊,喜极而泣。 “世子!真的是你,世子!” 陆渊点点头,回应:“老将军受苦了,我来接您回去?” “回去?”徐天罡不敢相信,这可是天牢!有去无回! 何况朝廷要对付镇北王府的事情,他在京都也听闻了一些。 怎么可能放他走。 陆渊并不解释,将长枪立在身旁,双手握住精钢所铸造的锁链,轻轻一拽。 那锁链就像是泥巴所捏似的,瞬间变形破碎。 他打开牢门,扶着徐天罡将军出来。 “这……你是来劫狱吗?” 徐天罡将军急得直跺脚:“世子,你身子弱,不常在外走动,这里是天牢!” “就算你进来了,也出不去的!” 陆渊轻轻一笑:“这天牢,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罢,他拉起徐天罡就往外走。 被陆渊拽住,徐天罡这才惊觉,陆渊竟然已经开府境了。 “世子你……已经开府境了?” 陆渊不言,只是点点头。 徐天罡惊得更是说不出话来。 他上一次见到陆渊,还是老王爷薨逝时。 那个时候,陆渊也不过是锻体境锻骨期罢了。 现如今才过去多久,竟然就已经开府境了?! 之前因为陆渊身为镇北王世子,修为却始终卡在锻体境,他曾不止一次劝谏王爷务必再生几个孩子。 若是实在不愿,从旁支中收养也并无不可。 他实在难以看好那么一个体弱多病的世子能够继承王爷在北疆辛勤经营几十年的镇北军。 特别是狄人最近这些年侵扰的日益频繁,一个病弱世子继承镇北军,岂不是等于告诉狄人,北疆空虚,大可长驱直入吗。 可谁料这才几个月,世子居然就已经开府境了。 这等修炼速度,哪怕称之为神速,都显得太过含蓄。 这让徐天罡得出一个结论,当初的世子,恐怕是故意隐藏实力。 否则哪怕以天才而论,也绝不可能有人以如此速度进入开府境。 两人一路出到天牢大门,见到被陆渊刺穿的三道大门,徐天罡更是惊惧不定。 世子的实力,恐怕远远不止于开府境。 就在陆渊带着徐天罡即将离开天牢,典狱长终于姗姗来迟。 典狱长手中,也拿着一柄长枪。 陆渊见状,顿时来了兴致。 松开拉着徐天罡的手,主动迎上去。 “可要切磋一下?” 典狱长枪尖倒指地面,居然满面笑容,答道:“好呀,不过得有个彩头,不然就太过无聊了。” “彩头?”陆渊只是见到对方也使长枪,一时兴起,未曾料到对方居然接话。 “若是我赢了,不止你身后的人要留下,你也要留下。” “若是我输了……” 这话未说完,典狱长就倒拖着长枪,虚招一晃,直奔陆渊面门而来。 开府境强者的速度极快,在旁人眼里,只是一眨眼,典狱长就已来到陆渊面前。 可在陆渊眼里,典狱长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比之刚才的影龙卫,简直像是只蜗牛。 所以他一动不动,任由典狱长冲到面前,长枪刺出,直冲着他的眉心而来。 只听“叮”一声。 那长枪不偏不倚,命中了陆渊的眉心。 可陆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典狱长惊惧不已,他明明刺中了陆渊的额头。 可长枪的手感,却仿佛刺中了什么钢铁,连枪尖都被崩碎。 他的枪尖,可是用玄铁打造! 这怎么可能! 枪身被反作用力震得直抖,将他的虎口都震裂开来。 鲜血顺着拇指流下,落到地上。 陆渊抬起手来,轻轻弹了一下枪尖。 枪身立刻震动起来,传导到典狱长那边的时候,枪身剧烈抖动,长枪差点儿就脱手。 不得已,双手全力运气真气,这才堪堪稳住。 陆渊嘴角微微挑起,眉心就这么顶着对方的枪尖,一步一步往典狱长的方向走去。 枪身受力,弯曲起来。 典狱长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陆渊的霸王枪法气机完全锁定。 绝望之情从心底溢出。 明明都是开府境,为什么?! 为什么?! 这等念头尚未能形成话语,从口中问出,就听到“咔嚓”一声,枪身彻底崩断。 典狱长跌坐在地,手中仍旧紧紧握着那断裂的枪身,仿佛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知道,那一节枪身,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陆渊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站定,低头问:“若我赢了,彩头是什么?” 第22章 血魔印记? 陆渊并非真心发问,这等趁着说话时间故意偷袭的货色,根本不配和他交手。 更不配用枪。 他一把将对方紧紧握在手里的长枪最后一节夺走,扔到地上。 随即伸出手,按在对方的头顶。 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默念:“吞噬!” 技能发动,典狱长开府境的修为确实并未作假。 然而实际上也只是初入开府境罢了,真气量对比同境界的武者,确实说不上少,可是对于陆渊来说。 就这么一点儿真气,聊胜于无罢了。 【已获得:记忆碎片,是否读取?】 似乎是因为上一次吞噬影龙卫首领时那段记忆让他不适了很久,这一次读取到记忆碎片,居然还主动问他是否要读取。 陆渊大大方方地选了“是”。 虽然此处是天牢,虽然此时他正带着人要离开。 但影龙卫都已经被他吞噬,。他就不信,还有人敢随意来招惹他。 “世子?世子?” 是徐天罡老将军在呼唤他。 他只来得及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不必挂碍,就感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冲进脑海里。 地点仍是天牢。 却并非天牢门口,而是徐天罡牢房里。 典狱长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老人。 一个形容枯槁,却又不知为何,仿佛生机勃勃的老人。 陆渊皱眉。 那老人伸出手,向典狱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典狱长立刻低眉顺眼,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随即,眼前一闪,记忆竟然像是断片了一样,天旋地转,让陆渊完全判断自己究竟站在哪里。 等到画面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典狱长站在牢房外,可那个枯槁的老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典狱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一阵急促的奔跑之后,来到了天牢内专门给典狱长安排的耳房内。 典狱长翻箱倒柜,找遍房间,遍寻无果之后,一眼瞥见刚才被扔到地上的水盆。 立刻将水壶中的水倒进盆中。 低头看去。 水面映照出典狱长的容貌来。 可让陆渊感到悚然的是,此时的典狱长额头上,居然用鲜血画着一个符号,此时正闪烁着不祥的红色光亮。 这个符号陆渊认不大全,但很多地方却十分眼熟。 不必多猜,又是老朋友玄阴阁的手笔。 眼前再次天旋地转,随即一黑。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的景象才再次恢复。 “典狱长,死囚已经押来了。” 典狱长转头,陆渊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所谓的“死囚”。 不是别人,正是徐天罡! 记忆碎片至此结束,陆渊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皱紧眉头。 这玄阴阁,还真是阴魂不散。 无论何处,都有它的手笔。 “世子?”徐天罡看陆渊睁眼,急忙询问:“世子可还好吗?” 陆渊点点头,拉起徐天罡:“徐老将军,咱们快走吧。” 徐天罡虽然不知陆渊刚才到底在做什么,但眼看着陆渊似乎并无大概,也就不再担忧。 虽然是从天牢出来了,但陆渊知道,他直闯天牢救人的事情传到皇帝耳朵里。 对方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也并不在王府停留,直接带着老将军启程返回北疆。 但记忆中的事情始终困扰着他,特别是那个出现在典狱长额头上的血色印记,让他格外在意。 “世子,若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大可跟臣将说。” 徐天罡察觉到了陆渊心烦意乱,主动提议。 “臣将虽然年老体衰,但是跟着王爷几十年,世面总归也算见过一些。” “或许能替世子解忧。” 陆渊点点头,随即拿出笔墨,将自己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个印记描画下来,递到徐老将军面前。 徐老将军低头一看,眉头立刻紧锁,语气颇带嫌恶:“这乃是玄阴阁的血魔印记,世子是从何处看到的?” 陆渊沉吟片刻,将自己读取到的记忆碎片说给了徐老将军听。 徐老将军闻言,捋着胡子长长叹了口气。 “这血魔印记乃是玄阴阁篡改人记忆的邪术。” “说它是邪术,皆因这印记必须得用活人鲜血写就,还不能是施术人或者受术人的鲜血。” 说到这里,徐老将军脸色煞白,像是忍着反胃的冲动,继续说道:“而且血魔印记的威力,并不取决于施术者的修为,而是取决于施术者使用了多少人的鲜血。” “人数越多,这术法的威力也就越大。” “想要修改一个开府境,哪怕只是刚刚迈入开府境武者的记忆,所需要的活人鲜血,怕是成百上千。” 陆渊听闻此话,忍不住皱紧眉头。 玄阴阁中,为何尽是使用这等邪术的人。 “世子,你……咱们怕是惹上了玄阴阁的人!” 看着徐天罡老将军满脸忧虑,却并非出于对玄阴阁的恐惧,而是因为对镇北军和镇北王府的拳拳之情。 惹上这等使用邪术的人,确实麻烦。 但陆渊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冷哼一声:“徐老将军,不必害怕,我自有应对之法。” 说罢,调转话头,询问这次徐老将军被下入天牢的事情缘由。 这事说起来倒也颇令徐老将军叹息。 他在京都中有一好友,乃是宫廷禁卫。 平日里两人互相拜访,哪怕是白日当值时候,也并不避讳。 特别是对方为了徐老将军能在他当值时候过去,特意给了他一块腰牌,能让他进出自如。 那日分明是老朋友亲自邀约,请他轮值结束时一同畅饮。 可徐老将军一过去,就被人层层叠叠围住,说他擅闯宫禁,意图刺杀,罪不容诛,立刻就下了天牢。 陆渊听了,心中分明。 这是所谓的“老朋友”下了套。 这等遭遇,倒是和陆渊前世一位名为林冲的八十万禁军教头十分相似。 看着徐老将军神色黯然,心生不忍,出言安慰几句。 本来还要再细问,此时却也问不出口了。 可徐老将军一辈子行伍,哪里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被打击得无心顾及其他了。 带陆渊安慰罢,主动开口提及这次他被人陷害的真正原因! 第23章 活人为祭的测试? “世子,我被人陷害之事,恐怕与先帝下葬之时的异变有关!” 陆渊挑眉:“哦?” “何种异变?” “先帝棺椁被抬入陵寝之时,九龙棺一同震动,甚至隐隐有龙鸣之声。” 徐天罡说到此处,叹息一声。 “而且并非寻常龙鸣,乃是一阵悲鸣,好像……” 陆渊已有猜测,但还是沉声问:“好像什么?” “好像在哭泣!” 徐天罡说到此处,难免动情。 陆渊尚未将朝廷和他离心的事情告知,徐天罡对朝廷,仍是一片赤胆忠心。 “按理说,老皇驾崩,虽然确实引人悲戚,但……” “但九龙棺内乃是历代皇帝的棺椁,况且新皇已然登基,大夏后继有人,何至于哭泣呢!” “无论如何,这事实在惹人担忧,况且当时我只当世子你……” “我只当世子你体弱多病,恐怕未能继承老王爷遗志,所以就想着自己去打听一下。” “谁料就……” 陆渊这下明白了。 其实徐天罡所知道的事情,恐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毕竟先皇下葬时,在场的人数众多,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因为看到了那样的场面就要赶尽杀绝。 但是徐天罡对朝廷忠心耿耿,不愿意对如此事情束手旁观,装聋作哑,这才惹祸上身。 落得个被最亲密朋友背叛,下入天牢的下场。 “世子!这等事情,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徐天罡将事情说罢,主动劝谏陆渊:“咱们镇北王府承朝廷恩泽,沐先皇恩德,身为异姓王,却能手握重兵,万万不可忘恩负义啊!” 陆渊迟疑一下,并未将皇帝已经几次三番试图除掉他的事情告诉徐天罡,只是点点头,冷淡回应。 徐天罡见劝不动陆渊,也只得作罢。 陆渊念着徐天罡年事已高,返回北疆时,一路按辔慢行。 抵达北疆时,已经是半旬以后了。 四将见了徐天罡安然无恙地回来,皆是欣喜不已,在主帐内给二人接风洗尘。 六人都格外高兴,畅饮不止。 萧破军更是喜出望外,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世子!你可算回来了!” 一旁的忠将陆芝龙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萧破军,让他闭嘴。 “世子才刚刚回来!接风洗尘呢,有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说!” 萧破军乃是悍将,行事风格向来风风火火。 就是天塌下来,也会咬着牙硬撑着说绝对没问题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委屈上了。 这其中定有隐情,陆渊几番追问。 四将你推我搡,最终还是沙之白开口说了实话。 自从那日陆渊离开之后,狄人不知为何,突然间就开始了反复侵扰。 却并非以往那般大规模的侵袭,也并非小股侦查,而是人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而且出现地点格外诡异且难以追踪。 每次都是骚扰一番,就立刻离开,毫不恋战。 萧破军带着兵追击,却仿佛被人牵着鼻子溜腿一样。 每次他堪堪赶到,对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待着,甚至还有狄人故意当面挑衅。 可等萧破军提着长斧带着兵冲过去,对方居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等事情,他们几个打了一辈子仗的将军谁也没见过。 虽然对方每次不过侵扰,完全没有做出过太出格的事情,甚至都不曾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出现。 可每次出现,必定闹出些动静来,叫人知道狄人来过。 萧破军疲于追踪,始终无法和对方交手。 以他的性子,哪里能受得了这种闷气。 不过几次之后,干脆带兵追击。 想着狄人既然能出现在北疆境内,那么大部队必定就在附近才是。 可谁料带兵追出上百里,却始终不见人影。 而派出的侦察兵更是汇报,附近八百里内,根本不曾见到狄人部队的踪影。 原本一直在集结的狄人大军,似乎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后撤了。 萧破军就这么又扑了个空。 可狄人四处侵扰的小股部队却始终不见减少。 陆渊离开北疆不过几日,却已经因为这个事情,闹得人心惶惶了。 只不过前些时日镇北王府刚刚开仓放粮,人心仍旧对镇北王府格外宽容。 可若是这个问题不尽快解决,哪怕开再多的粮仓,也难以阻止人们对镇北军抵挡狄人能力的担忧。 更致命的是,现如今朝廷对北疆离心离德,若是人心再涣散开来,怕是连镇北军的士气都要低落到难以维持军纪了。 届时对于狄人来说,北疆即可长驱直入。 陆渊闻言,皱眉看向徐天罡老将军。 老将军不愧是老将军,果然见多识广。 “世子,此事臣将略知一二。” 萧破军闻言,立刻来到老将军身边,急切催促:“老将军,快说!快说!” 徐老将军叹了口气,捋了捋胡子:“若是前几日,萧将军提起这等事情,我怕是也要摸不着头脑,但回来路上,世子曾叫我辨认一个玄阴阁的血魔印记。” “若是玄阴阁已经将手伸到京都,那么北疆他们必然也不会放过。” “想来是镇北王府这里不曾突破成功,所以去联络了狄人。” “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小股狄人军队,恐怕乃是用了玄阴阁的妖法!” 萧破军急得额头冒汗:“那老将军您可有解法?” 徐天罡拱手向陆渊行礼:“世子,这等邪法,臣将也只是曾经听闻,未曾亲眼见过,但听说这等邪术若想运转,必然有个阵眼。” “阵眼之中,必然以活人为祭。” “传送多少人,就需得多少人为血祭。” 萧破军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自那日狄人突然出现至今,来来回回,恐怕已经出现上百次。 每次出现,狄人都是十几人的小股编队。 这么略微一算,狄人恐怕已经血祭了上千人。 “萧将军你说狄人部队出现之后,不过片刻就会凭空消失。” 萧破军点点头。 “说明对方血祭之人,恐怕只是寻常百姓,所以提供的力量并不足以彻底完成传送,这才会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情况。” “对方,恐怕是在测试。” 苏天罡这话,如惊雷落下,惊得四将忽地起身。 第24章 来者不善 “测试?” 智将苏临渊反应最快:“若是测试成功,对方将整只部队传送过来,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插我镇北军心脏吗?” 徐天罡叹着气,点点头。 这正是这种邪法最为麻烦,也是最为棘手的地方。 陆渊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忽然一个传令官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跪在地上,声声慌张:“世子!不好了!三皇子来了,点名要征用咱们镇北军的武库!” 陆渊和四将脸色皆是一变。 这三皇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可不止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这简直就是双重火烧眉毛! 狄人现如今随时有可能完成那种邪法的测试,突然大军压境,甚至更糟,直接大军压顶! 三皇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要征用武库? 武库中可是整个镇北军的兵甲器械所在,不说现在危机临头,哪怕是承平时期,也决不能轻易让人征用! “他还说……”传令官声音哆哆嗦嗦,吞吞吐吐,不敢将话说出来。 萧破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得桌子上的酒碗和酒坛都跟着跳了三跳:“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若是咱们不许,他就是强闯,也要征用。” 传令官说完这话,生怕惹得萧破军一时生气,拿他撒气,缩着脖子,做了个鹌鹑。 陆渊挥挥手,让传令官下去。 苏临渊看向陆渊:“世子,这三皇子,来者不善。” 萧破军看向陆渊:“世子,对方既然来者不善,咱们不妨杀他个片甲不留!” 说罢,提着手中长斧就要冲出主帐。 陆渊急忙将他喊住。 陆渊看向苏临渊。 苏临渊躬身行礼:“世子,对方并非区区钦差,乃是皇子,此事须得先礼后兵,免得落人口舌。” 陆渊点点头。 他当即提起破阵枪,决意要去会会这个三皇子! 一出营帐,只见已能遥望到三皇子仪仗。 那三皇子,不等陆渊来请,就已亲自上门,看来对于镇北军武库,他可急切得很。 陆渊领着四将前去迎接,以苏临渊的建议,先礼后兵。 “三皇子!” 陆渊不卑不亢,昂首看向坐在步辇上的三皇子。 “你今日过来,可是要征用我镇北军武库?” 三皇子起身,却并不下步辇,反倒是仗着步辇的高度,向下睥睨着陆渊。 “确实如此。” “若我不肯呢?” 三皇子嘴角微勾:“轮不到你不肯!” 陆渊见对方如此强硬,只当自己已经完成先礼,当即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 枪身嗡鸣不止,恍若渴求鲜血。 “那你就先要问问我手中的这柄破阵枪他同不同意了!” 三皇子仰天哈哈大笑:“陆渊,你不自量力!” 陆渊不再理会他,提枪就攻。 三皇子长袖一挥,骑着高头大马立在步辇旁的几个修士立刻发难。 陆渊却并不后退,反而更是挺枪而上。 不过几个照面,就将几位修士挑飞。 三皇子脸色阴沉。 “陆渊,我原本还要留你一命,可你不知好歹,只能送你去见你那爹爹了。”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方印章。 “你一个开府境,必死无疑!” 说罢,他将印章往陆渊的方向一抛。 那印章陡然变大,竟然在眨眼之间,变作如小山一般。 陆渊抬头,却见那印章上阴刻着三个大字“山河印”。 随即这印章从天而降,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恍若能将世间一切尽数毁为齑粉。 可陆渊却绝非世间一切可以比拟。 他站在原地,昂首向上。 三皇子只当他是被这法宝吓破了胆,放声哈哈大笑。 山河印初变大时,不过隐约一座小山大小。 可落到陆渊头顶的时候,已然恍若泰山压顶。 遮天蔽日之下,连天光都难以照下来。 周围一片昏暗,唯有山河印的阴刻自己闪烁着些许金光。 三皇子以为自己一击即中,已然兴奋地拔出腰间作为装饰的长剑,指挥方才被陆渊挑飞的几个修士。 “去,将陆渊身边的几个废物杀了!” 就在这时,陆渊他动了。 快如闪电,不,闪电也难以有这般速度。 众人不曾眨眼,却完全看不清陆渊到底是如何动的。 仿佛陆渊就那么立着立着,身影猛地就换了个地方。 陆渊的长枪也在这个时候,猛地冲着山河印刺了过去。 三皇子先是一惊,随即又放松下来。 “不自量……” 四个字的成语都未能说完,就见到陆渊的长枪上轰一下燃起熊熊烈火。 那烈火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只一眨眼,就将山河印也跟着点燃。 陆渊的长枪也在这时,刺中了山河印正中央。 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啦”“咯吱”和“咔嚓”声后,山河印上阴刻的光芒骤然暴涨。 三皇子对这法宝并不熟悉,只以为是法宝收到攻击,自行运转,要将陆渊彻底压死。 可谁料就在那刺眼的光亮之后,法宝居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咔嚓咔嚓”声。 三皇子惊恐地发现,山河印以陆渊枪尖为中心,散发出无数道裂痕来。 而那金光,正是从裂痕中流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 三皇子惊恐万分。 这山河印绝非寻常法宝,哪怕是洞虚期武者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山河印的攻击。 何况陆渊只是个开府境! 开府境啊! 他自己也是这般境界,为何他只是将山河印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强烈威压,几乎难以呼吸。 可是到了陆渊这里,居然就只一招,一招啊!就将这法宝打碎了? 身旁的修士正欲冲锋向前,攻击随着陆渊而来的几个将军。 见到山河印法宝居然被这么轻易地就击碎,一时也只顾后撤,哪里还有半分想要杀人的想法。 三皇子见山河印已然被毁,凶相毕露。 无论如何,镇北军武库,他今日都必须拿到! 他一把拽过正要逃跑的修士,双目转为血红色,随即就将这个倒霉修士的精血吸得一干二净。 其余修士还要逃跑,却已经迟了! 三皇子动作如飞,几人眼前一花,就瞬间化作了三皇子的养料。 将几个修士全部吸干之后,三皇子的修为开始暴涨! 原本不过开府境化液期的他,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跨了数个境界,进入了化神期! 第25章 文渊阁大儒? 眼看着陆渊还在和山河印较劲,已经进入化神境的三皇子将手中装饰用的佩剑一扔,将手一伸。 他惯常用的一柄大刀就飞到他掌心里。 双臂挥舞了一下,感受着化神境的实力,随即冷哼一声,拖刀攻向陆渊。 陆渊并非在和山河印较劲,而是在吞噬山河印。 山河印裂痕处流淌出的金光,乃是纯正的龙气! 这等龙气进入陆渊体内,缓缓在他经脉中流淌,滋养他的经脉,甚至修补他身上因修为增长过快而留下的损伤。 轻柔,温暖,甚至带着几分令人感到愉悦的抚慰。 三皇子攻到的时候,陆渊格外不耐烦。 睁开双眼,金光从眼眸中逸散出来,眸中尽是冷漠。 三皇子却不管那么多,挺刀砍下。 化神境修为的全力一击,如雷如电,携风裹雨,以雷霆万钧之势劈砍而下。 然而这样的一击,在陆渊眼里,不过如蝼蚁般惹人心烦罢了。 速度慢,力道弱,除了心烦,没有别的想法。 他淡淡地抬起手来,随手一挥。 三皇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只是尚未劈到陆渊身上,就猛地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弹到刀刃上。 不待他有任何反应,刀刃瞬间卷曲。 力道却还不止,长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即整个刀身彻底变形。 就在那么一瞬,三皇子施加于刀身的全部真气已经彻底耗尽。 此时他才明白,何为不可匹敌! 力量瞬间将他的长刀击得寸寸断裂,而断裂处甚至再次断裂,直至整把长刀化作齑粉。 被那巨力带出来的罡风一吹,就彻底消散了。 而那股巨力更是直冲他胸口。 他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气机已被彻底锁死,无论向哪个方向辗转腾挪,都难以避开这一击。 巨力击中他的胸膛,哪怕他已经拼了命将全部真气运转至胸前,试图抵御。 可那一点儿真气,在陆渊的攻击之下,仿佛纸糊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他被击飞出去,尚未落地,就已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了。 陆渊双目紧紧盯着山河印,那印章之内,蕴含着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境界也随之再次大幅提升。 开府境化液期、开府境结丹期,化神境! 陆渊的修为迅速来到了化神境! 而那方山河印,也在这时骤然缩小,回到了寻常印章大小,从天上飘荡而下,落到了陆渊掌心中。 陆渊看着手上的山河印,却并不怎么在意。 这确实是个威力巨大的法宝,哪怕是已经损毁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可对他来说,这东西的用处甚至不及身边的那杆破阵枪。 随手将山河印丢给了一旁的萧破军。 “拿着吧,再对上那些神出鬼没的狄人时能用上。” 萧破军哪里曾想过,这样的法宝,世子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一扔,就给了他。 当即跪倒在地:“谢世子赏赐!” 陆渊虚扶一下:“狄人那边的事情尚未解决,此印给你,或许可解一时之急。” 虽然将三皇子彻底击败,可是陆渊心底还是格外不踏实。 命人将已经昏死过去的三皇子送走,他转身去了镇北军武库。 镇北军武库乃是军中重地,寻常人等非但不许进入甚至完全不许靠近。 可就是如此重的,居然在门口站着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 老者身穿儒生长袍,气度翩翩。 一见陆渊儒雅一笑:“看来三皇子果然不是世子的对手。” 陆渊将长枪虚刺,指向对方:“来者何人?” 大儒自报家门:“文渊阁,祝庄永。” 陆渊冷哼一声:“怎么,连文渊阁也要掺和这趟浑水吗?” 祝庄永淡然一笑,向陆渊微微躬身行礼:“实在情非得已,还请世子将镇北军武库打开,容我进去取一件东西就好。” 陆渊将破阵枪在地上一顿:“若我不允许呢?” “那我就不得不和世子兵刃相见了。”祝庄永说话时,仍显得格外温和。 可话音刚落,身子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向陆渊攻来。 “世子,得罪了!” 陆渊早有预料,挺枪前刺,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就与祝庄永交手上百次。 饶是陆渊早已知道文渊阁内大儒皆是大夏国内强者,可他已然步入化神境。 身体实力也远超同境界的武者。 对上祝庄永,居然还只是打了个平手。 这对陆渊来说,不失为一个巨大的冲击。 “世子好身手!” 祝庄永在打斗之余,居然还有空能称赞陆渊。 陆渊随即后撤半步:“谢谢夸奖!” 祝庄永看似闲庭信步,心中也是越打越惊。 甚至是惊惧不定。 他得到的消息中,陆渊原本是个病秧子,可能是最近遇到了什么机缘,实力飞速提升。 现如今已经是开府境。 可方才一交手,他就知道,陆渊此时已经迈入化神境。 化神境和开府境虽然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却和前面境界相差截然不同。 化神境之前,无论差多少个境界,皆可以以人数弥补。 如开府境化液期的武者,只靠自己定然打不过开府境结丹期的武者。 可若是十个开府境化液期的武者围攻之下,一个开府境结丹期的武者,也只能堪堪保命罢了。 哪怕是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一个炼气境自然打不过开府境。 可一百个炼气境想要围攻一个开府境,总归还是有些胜算的。 但到了化神境,一切就彻底不同了。 化神境的武者,无论遇上多少个开府境的武者,都可以完全碾压,没有任何压力可言! 真正的境界差距! 所以通常在步入化神期之前,天道甚至不会为了修为境界的增长而降下天雷。 祝庄永自然颇感意外,不只是因为陆渊的境界提升得如此之快。 更因为他发现陆渊虽然进入化神境时间非常短,却能将化神境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不止是淋漓尽致,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祝庄永脸色一变再变,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 陆渊对祝庄永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一点儿不知道,也无意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又有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 这个判断,彻底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咧嘴一笑,手中长枪紧握,主动攻了过去! 第26章 不过是练手的桩子罢了 陆渊焚心决运转起来,已经格外得心应手。 霸王枪法更是已经彻底圆满。 一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无论劈刺,皆可随心而动。 甚至可以任意终止,改变攻击方向,乃至攻击招式。 祝庄永越打越是心惊肉跳。 这陆渊,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每每当他觉得自己终于占得一点儿上风,陆渊就能立刻以磅礴而又迅捷的攻击彻底打破他的优势。 而祝庄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气的迅速消耗。 纵然是化神期,又不是已经飞升了。 体内真气总归是有限的。 哪怕已经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臻至化境,却仍旧只是肉体凡胎! 可这一实质,在陆渊身上,却仿佛全然不见。 祝庄永甚至开始喘息。 如此陌生的感觉,令祝庄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难道要输在这里了吗? 祝庄永的思绪未能有所延展,就见陆渊再次攻来。 陆渊挺枪一刺! 这一次,那一枪明明是从正面攻来,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攻来。 祝庄永惊骇不已。 这等对于天道和规则的领悟,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刚步入化神期的人能有的! 堪堪避过这一击,祝庄永已然没了先前的淡然与翩翩之态。 更多的,倒像是个正在街头打架的混混。 还是占下风的那一方。 躲起来左支右绌,甚至为了躲避陆渊从上至下劈来的一枪,不得已在地上打了个滚。 原本雪白的须发,沾上了尘土,变得灰蒙蒙的。 陆渊却兴致大发,体内焚心决运转得更是欢快。 甚至兴致一来,想起前些日子吸收天雷时获得的掌心雷技能。 随手将破阵枪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再次攻击过去。 祝庄永见状,却只气得吐血。 这陆渊,竟然在打斗中将武器丢下,分明是看不起他,所以让他一柄武器! 可是他也确实处在下风,让他憋闷着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暗自内伤。 可略一交手,祝庄永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陆渊哪怕只是赤手空拳,实力也绝没有半分减弱。 甚至隐隐有提升之势。 盖因此处空间狭小,其实并不适合长枪挥舞。 陆渊的霸王枪法,更是极为霸道,一招一式,全都力求击敌必死。 在着狭小空间,着实并不合适。 此时赤手空拳,反倒无需留意武器长度,去了束缚,打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陆渊一巴掌拍过去。 祝庄永不知有异,以掌相接。 只是这一掌似乎绵软无力,并没有陆渊其他招式那般强横。 正自惊疑不定,祝庄永抬眼一看,正对上陆渊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还未能来得及细想,就觉得陆渊掌心处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这熟悉的感觉令祝庄永暗中暗道一声不妙,急忙就要收掌脱战。 可已经迟了! 陆渊心中默念:“掌心雷!” 技能发动,雷光闪电,如白练一般从掌心喷薄而出,不偏不倚,击中了正和他掌心相接的祝庄永。 遭遇这等雷击,祝庄永迅速脱开和陆渊的接触。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勉强降低对方攻击的伤害,可谁料那白练般的闪电,居然紧随而至,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 祝庄永只能拼命运起真气,以抵抗雷击的伤害。 一通忙活下来,倒是真有了堪堪踏破化神境时遭遇天雷的窘迫了。 陆渊却也并不乘胜追击,他有意要看看,这掌心雷一击下去,伤害到底如何。 他仔细数着自己的呼吸。 待到十息过后,祝庄永才用真气将他的掌心雷压下去。 陆渊对此非常满意。 看来这个技能,也是颇有用处。 祝庄永此时彻底灰头土脸,早已不只是身上沾了灰尘,且身为化神境居然还会大口喘息的境况了。 被掌心雷击中,祝庄永此时整个人一片焦黑。 连原本象征大儒的宽袍大袖,此时也都碎成了一条一条。 看向陆渊时,自然也早已没了任何儒雅的气度。 目光中满是怨毒。 将破破烂烂的宽袖一甩,目光阴恻恻地看着陆渊:“世子,若是你肯开武库,我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的。” 陆渊玩味地看着他:“哦?是吗?” “当然是!”祝庄永昂首挺胸,他乃文渊阁大儒,本来就不屑于随意杀人。 陆渊却嗤笑一声:“看来大儒您对自己的着实是一点儿都看不清啊。” “是因为你撒尿是雾面的,所以撒泡尿照照镜子这话对大儒您不适用吗?” 陆渊这话极为轻挑放肆,若非是因为对方被打成这样,还跟他扯什么本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他也懒得吵这种文字把戏。 祝庄永本就狼狈不堪,又被陆渊如此嘲笑,瞬间就被激怒。 “好,竖子无礼,是你自己求死,怪不得我!”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卷来。 陆渊歪头:“怎么,打不过了,所以要用这画卷砸死我吗?” 祝庄永只是阴狠地瞪了一眼陆渊,随即手上真气催动,并将那画卷直接向陆渊抛来。 画卷在空中自行舒展,竟是一幅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上似乎并未真气流动,陆渊掌心雷再次劈出,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甚至不止是棉花,他的攻击仿佛完全落入了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效果。 画卷越来越近,画面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吸力。 陆渊虽然已有警惕之心,后退半步,握住了自己的破阵枪,却仍旧迅速被那强大的吸力吸得双脚离地,整个身子飘在半空中。 陆渊运转起焚心决,打算以破阵枪为支点,强行抵御这股吸力。 可谁料那吸力却陡然增强。 连破阵枪都被这吸力带着从地面上拔了出来。 整个人被吸进山河社稷图时,他隐约听到祝庄永假意惺惺的叹息:“世子实乃惊世之才,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陆渊冷哼一声,不在运气抵抗,任由自己被吸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陆渊终于再次站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放眼望去,之前画卷中的墨色山水,此时已全部化作真景实境,恍如自己真的站在了某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第27章 山河社稷图?烧穿了 陆渊在原地转了个圈,不免惊叹一番。 这画卷竟能如此栩栩如生,真乃世间极品法宝。 特别是这等空间术法,发动起来,对于天道和规则的理解,可谓臻入化境。 忽然耳旁传来风声,扭头看去,却不见任何攻击踪影。 陆渊仍是凭着本能略略偏头躲开。 只是眼睛未曾看到任何痕迹,动作难免迟滞半分。 却就因为这半分,他原本整齐的发鬓被削掉一缕。 陆渊皱眉,他不只是没能看到任何攻击,甚至是没能感受到任何攻击。 他已经步入化神境。 可对方的攻击却能仍旧能避开他的一切探查。 心中一凛,脑海中警铃大作。 登时无心在观赏周围风景,紧紧握住手中的破阵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身体又是自发地微微向左侧移动。 果然又是一道攻击,直接击中了他的腿甲。 在他的玄金腿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陆渊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那道痕迹,嘴角突然勾起。 再次站起身来,他再次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风景。 栩栩如生。 可是一幅画,又怎么可能真的为“生”呢。 幻境罢了。 陆渊闭上眼睛。 放弃了平日里最为依赖的视觉,整个世界仿佛都黑暗下来。 其实他已经化神境,其实本就不必非得依靠眼睛才能“看”到世界。 或许并非称之为看。 因为闭上眼睛,化神境武者张开剩余四感所感知到的世界,远远比寻常人要丰富的多。 风,呼吸,甚至是空气的湿润程度…… 这些平日里被视觉所覆盖的信息,此时终于得以浮上来,成为陆渊感知外部的根据。 这一次,攻击再次袭来的时候,陆渊清晰的“看”到了! 根本不是什么无色无形! 那分明就是一道普通的风刃攻击。 虽然速度不慢,但威力十分有限,否则也不至于只能在他的腿甲上留下一道刻痕。 陆渊握着破阵枪抬手。 枪身仿佛一道黑色的长影,只轻轻一点,就直接冲破了那一道风刃。 却还不停。 陆渊的攻击势头不减,脚下看似只是往前冲步,却已然攻到那一道风刃的来源点。 只听噗嗤一声。 这一枪似乎刺到了一张纸上。 可也只是似乎。 陆渊拔枪后撤。 这山河社稷图果然还是有些门道的。 他已封闭视觉,也已一枪刺中。 可是剩余四感却丝毫不曾感觉到周围有任何变化,甚至连那一声“噗嗤”,也仿佛孤立出现,又孤立消失。 而且也只是落入了他一个人的耳朵。 声音没有传播,没有回荡。 周围仿佛瞬间旋转起来,陆渊不敢睁开眼。 “果真后生可畏,观察力不错。”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只在陆渊脑海里出现。 可又层层叠叠的垒出回音在耳边盘旋。 “不错。” “错。” “错。” 不,不止是回音,陆渊手中破阵枪握紧,却又不知道攻击会从何处而来。 “错!” 这一声已不再是回音。 陆渊确认了,不是他封闭了视觉后的错觉,而是周围真的在旋转! 既然闭眼大法已经被识破,陆渊猛地睁开眼。 眼前却仍旧是那副山清水秀,一片大好风光的模样。 可他的听觉却分明地告诉他,此处正在飞速旋转。 “错!” 又是这样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滔滔水势。 水不知从何而来,陆渊明明一息未漏地警惕着,却乍然发现水已经漫过胸口。 他整个人都开始在水中沉沉浮浮。 水势还在上涨。 “想要用水淹死一个化神境?” 陆渊不以为意,举起手中破阵枪就往前刺去。 面前空无一物,枪尖落下,果然又是“噗嗤”一声扎破画纸的动静。 可水势不曾有些微减弱,反而像是从那破口中又涌出了大量的水。 “似水,非水,画中水。” “似神,非神,化神境。” 那声音不徐不疾,悠长中带着些许惬意。 甚至口中咂摸了两声,像是喝到了不大爽口的茶叶,在往外吐茶叶梗。 陆渊初听时,未解其意。 但不过十息之后,他就明白对方何意了。 封闭视觉,并不能让他感知到水究竟从何而来。 提枪前刺,不能助他将水排开。 甚至那掌心雷攻击出去,居然只是在水中盘旋一圈,攻击到了自己身上。 一刹那间,他仿佛再次沦落成了一个普通人。 即将溺水的普通人。 “画中人,人入画,是画非画,是人非人。” 对方还在神神叨叨地念道着这种废话。 陆渊已经不得不努力浮起来,避免水淹到鼻子。 化神境难道还能被淹死? 陆渊冷笑,握掌成拳,随即运起焚心决。 “好!好!好!” 陆渊这一举动,居然惹来对方连声称“好”。 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水中寒冷。 陆渊的思绪反复被打断,焚心决在体内的运转也起而又停,停而又起。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化神境的一切,都好像只是水中花镜中月。 他会感到寒冷。 他睁开双眼,会看到一片漆黑。 他伸出手去,会初到冰凉的液体。 他的功法,他的技能,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真实存在的吗? 思绪越来越轻,不受控制的飘荡起来。 身体却越来越沉,向水深处落去。 “哎……” 一声叹息,那山河社稷图晃动了一下,层层波纹扩散出去,仿佛真的只是一幅映照在水面的画卷罢了。 然而,下一瞬。 陆渊周身骤然燃起腾腾烈焰,手中枪法,挥舞如风。 “水不是水,乃是画中水。” 陆渊已然勘破这画卷的秘密! 什么山河社稷图! 不过是空间规则加上幻术罢了! 陆渊双眼猛地睁开,目中也喷出赤红火焰,犹如地狱而来的烈焰杀神。 焚心决炙烤之下,那所谓的“水”也露出了真面目,不过寥寥几笔丹青罢了! 陆渊冷哼一声,催动体内焚心决高速运转。 长枪向前一点,口中大喝一声:“破!” 山河社稷图被长枪上的烈焰点燃,眼前幻境瞬间崩塌,露出被烧出个大洞的画卷来! 陆渊哈哈一笑,随即又是一枪,这一次,整个画卷都被炙烤烧穿。 陆渊抬手,轻轻贴在已经被烧穿的画卷上,发动技能。 “吞噬!” 第28章 吞噬!残魂? 吞噬技能发动,陆渊周身感到巨大且充盈的真气涌入经脉。 他已经是化神境,可却尚未经历化神境独有的天劫。 此时的经脉,论起宽阔来,远胜于同阶武者,却仍旧并不足够坚韧。 而从山河社稷图中吸收的真气,却仿佛专门为这一点而来。 浸润入经脉之后,并不随着他正在运转的焚心决一同流动。 甚至并不像焚心决一样,运转起来,周身真气都像是烈火般灼烧。 恰恰相反,似乎是一层层的碎冰,轻缓地铺开在他的经脉上。 随着焚心决运转的真气从上面流淌过去,就像是将一层层细碎的冰整整齐齐地冲散在了经脉中。 冰凉。 清爽。 而且十分惬意。 经脉也在这一层的冰爽之中,得以愈发坚韧。 随即,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真气。 沛然若滔滔江河,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如此海量真气,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彻底撑爆。 可却偏偏因为刚才已经加强了经脉的强度,只觉经脉内真气澎湃如江如海,让他酸痛不已,却并未超过经脉对真气的承载能力。 如此庞大的真气在体内自行运转一个大周天后,缓缓归入丹田。 丹田内在步入化神境时染上浅浅金色的内丹,此时已经金光乍闪,灿若骄阳。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大儒残魂:以神入画,画成身死,画存神存,画灭神寂。前代大儒以自身残魂为引,做得这幅山河社稷图,赋予其灵动之力,使其成超世法宝。如今画毁,残魂泄出。不可吞噬。】 陆渊看到不可吞噬四个字,颇感遗憾。 这大儒残魂,看着也像是个好东西。 若是能吞了,指不定能从中读到点儿什么有用的记忆。 微微叹息,耳旁却也传来一声叹息。 “哎……” “倒是贪心!” 这四个字话音未落,陆渊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纯白色光芒。 光芒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金色人影。 人影持枪而立,冲他招了招手。 陆渊凝神看去,那人影点点头,随即动起来。 握枪,提枪,然后,刺! 这乃枪法中最简单的一招,却仿佛将一切招式尽数融化于其中。 枪若惊鸿,翩跹而刺,携风裹雨,不偏不减。 虽只是演示,却仿佛已将他周身气机完全锁定。 明明攻击目标并不是他,却仿佛仍旧能随时击中他。 动如惊鸿,不意而击! 陆渊惊得后退半步。 那人影见自己一枪有如此效果,仰天无声大笑。 随即再次挥舞手中长枪,向前一跃,来到了陆渊面前。 陆渊手中破阵枪发出阵阵嗡鸣。 陆渊提起枪来,惊鸿一刺。 枪意如鸿,从天而降,双翅翩然,落地如雷。 “轰!” 一声炸响之后,天地震动。 【已领悟惊鸿枪意】 眼前的白光在一片震动中缓缓散去。 而那个黑色人影,从陆渊破阵枪中脱出,在白光中,影影绰绰。 待到白光散尽,微风一吹,彻底散尽。 陆渊抬眼看去,自己仍在镇北军武库门前,半蹲着,单手扶着手中的破阵枪。 门锁处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是祝庄永正在试图暴力破除武库的门锁。 只是看来没有什么进展。 陆渊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破阵枪往地上一顿。 “嗡!” 枪身发出阵阵嗡鸣,在这片不大的地方回荡。 祝庄永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瞥过来,见到陆渊,仿佛白日见了活鬼一般,惊得后退半步。 甚至还没站稳,直接自己把自己摔了个趔趄,跌倒在地。 “你、你……你怎么出来的!” 祝庄永指着陆渊,一脸不敢置信,目光瞥到仍还在燃烧着的山河社稷图。 一下子什么都顾不得,扑过去,拼命试图拍灭图上的火焰。 可惜那并非寻常火焰。 火苗虽然来自陆渊的焚心决,可山河社稷图内的大儒残魂已然被陆渊吸收,这画已经彻底没了存续的力量支撑。 燃烧不过只是这画自行湮灭的形式罢了。 祝庄永几番扑腾,却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社稷图在他眼前被烧成了灰烬。 祝庄永哆哆嗦嗦地捧着那些灰烬,怒中带哀,声音凄厉。 “你!你!你毁了我的画!你毁了我的画!” 见祝庄永这副模样,陆渊失了兴致。 随手用枪尖一抬,将他挑起。 祝庄永捧着山河社稷图的灰烬,哭得泣不成声,哪怕是被陆渊用枪挑起来,也完全不做反抗。 哭到动情之处,双腿一软,就流出一滩腥臊味的黄色液体来。 陆渊这个时候倒是怀念起画卷里的水来了。 要是能把祝庄永扔进去洗洗就好了。 叹了口气,祝庄永不知和山河社稷图有什么牵连,竟然能动情至此。 此时疯疯癫癫的,他有文渊阁的人。 沉眸看去,直接挑着他扔出大营之外。 之前惹是生非的三皇子早已被人抬走,陆渊仰天看了一眼天空。 却见天生异象。 镇北军军营外,乌云密布,而镇北军军营上空,却一片晴朗,甚至艳阳高照,不见片云。 “世子!”四将早已察觉天空异象,只是陆渊去了武库,几人没有谕令,不便随意过去汇报。 陆渊已至化神境,于天地规则已略有感悟。 乌云密布中,他隐隐能感受到其中的惊雷力量。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突破化神境的他! 可是天雷竟然也会以地面上的镇北军军营为界限,属实异常。 陆渊心思转动,叫上萧破军重回了武库。 三皇子对这武库势在必得,或许是为了夺他兵权。 毕竟披甲武器的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不下于粮草。 可那文渊阁的祝庄永居然也对武库如此执着,可就实在称得上是奇怪了。 还有门锁。 陆渊看向武库门锁。 虽然是精钢铸造,但并非不可以强力破坏。 可祝庄永却并未强行破锁…… 陆渊伸手向衣袖内的口袋探去,拿出半截虎符,放进门锁的凹槽内。 萧破军见状,也急忙拿出自己手上的半截虎符,放进门锁中。 两截虎符合二为一,严丝合缝,尤若一体。 陆渊转动虎符,锁芯发出沉重的“嘎吱嘎吱”声,随即“咔嚓”一声。 锁,开了。 第29章 斩龙戟?吞噬! 武库的大门在合页吱呀吱呀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巨大的武库中,入眼皆是甲胄兵器。 陆渊以真气激荡出层层波纹,将这些甲胄尽数检视一番。 却并无任何异常。 萧破军跟在陆渊身后挠头:“世子,这武库里有什么东西和外面的天空异象有关吗?” 陆渊不答,一脚狠狠踏到地上。 武库地面随之震动,却传来一声空旷的回音。 下面还有一层! 不,还有…… 陆渊数着回声的数目。 一、二、三、四! 下面足足有四层! “世子,武库的建筑图在这里。” 萧破军从武库的入口处翻找出了一张羊皮纸,发黄的纸张上,画着武库的结构。 陆渊定睛一看,图中分明只有三层。 将图纸还给萧破军:“走,跟我下第四层!” “是!” 两人一路顺着台阶向下。 武库内的兵甲也越发精良。 第三层正中央,甚至摆着一整套黄金甲。 黄金甲,并非黄金所铸,乃是精钢铸造,以特殊工艺,反复捶打,增强其坚韧程度时,使其天然形成淡淡的金色。 再辅以精妙的淬火工艺,使得整套铠甲迎光时,如黄金般绚丽夺目。 但镇北军常年和狄人交战于广袤草原,恐怕这“绚丽夺目”就是这套黄金甲被封存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陆渊目不斜视,四处搜寻进入第四层的入口。 萧破军却皱着眉,撇这嘴,用自己的巨斧轻轻敲了敲黄金甲。 “叮!” 黄金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中看不中用。”萧破军嘟囔一句。 话音未落,远处的角落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石块摩擦的动静。 萧破军惊喜:“哎!这有个门呢!” 陆渊沉眸,这应该就是通往第四层的门了。 那么第四层,究竟有什么呢? 陆渊顺着台阶蜿蜒而下。 第四层的入口不止隐蔽,而且就连台阶都格外的狭窄逼仄。 陆渊不得不低着头才能勉强通行。 萧破军还要更糟糕些,勉强走到一半,就被两侧墙壁卡住,只能暂时退回第三层。 走到只剩三级台阶时,陆渊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原本只是潮湿阴冷的环境,骤然间多出一股如烈日般磅礴的力量来。 那力量仿佛层层水波,从第四层一层一层荡漾过来。 带着陆渊体内的焚心决缓缓运转。 陆渊挑眉。 这四层藏着的东西,可真是有趣。 陆渊快步下去,转个弯,这才看到了第四层中放着的东西。 半截斩龙戟! 这半截斩龙戟插在画着阵法的地面上,还被八道锁链紧紧缠绕锁死。 可饶是如此,斩龙戟仍旧在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力量光圈。 方才带动陆渊体内焚心决运转的,就是斩龙戟所散发出来的力量。 陆渊站到斩龙戟旁,手指轻轻放在斩龙戟断裂的豁口。 斩龙戟似是感应到了陆渊的触碰,原本只是不徐不疾的暗红色的力量波动,骤然加快。 难怪三皇子拼了命也要征用武库。 原来是有能斩断大夏龙脉的斩龙戟在此。 而且,已经复苏了。 陆渊沉眸。 这三皇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日日待在镇北军军营里,都不知道武库内有斩龙戟,更不知道斩龙戟居然已经复苏。 远在千里之外的三皇子却已经急赤白脸地过来要抢东西了。 看来,他的消息还是太过不灵通了。 手掌贴在斩龙戟断裂处,紧紧握住。 斩龙戟也感应到了陆渊的动作,疯狂扭动着震颤起来。 带着锁死它的八道铁链一同叮叮当当地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陆渊手上稍一用力,斩龙戟状似癫狂,疯狂抖动。 随即几声“霹雳吧啦”的脆响,斩龙戟竟然自行挣脱了整整八道精钢铁链的锁固! 感受着体内焚心决的高速运转,陆渊看向斩龙戟,没有丝毫迟疑。 紧紧握住戟身,心中默念。 “吞噬!” 斩龙戟的龙脉之气立刻汹涌灌入陆渊的经脉。 【获得斩龙诀(残)】 【斩龙首,断龙脉,除旧恶,迎新皇。战戟指天,应天时。战戟画地,顺地皇。】 陆渊睁眼,查看人物面板。 上面果然多出了斩龙诀一项,只是此时完全呈现灰色,也没有任何加号。 说明现在既不能用,也不能升级。 手中猛地一松。 陆渊低头看去,那斩龙戟在全部力量被陆渊吞噬之后,整个战戟已然全部化作灰烬。 他只是略动了动手指,战戟的形状就瞬间崩塌,散落一地灰尘。 “世子!下面有什么?你找到了吗?” 陆渊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化作灰烬的斩龙戟,高声应道:“没什么,就是个空屋子。” 说罢,抬脚上楼重回了第三层。 和萧破军一起走出武库的时候,迎面就看到其余三将全部等在门前。 神色焦急,甚至隐隐带着慌张。 一旁的传令官更是惊惧不定,站在三将身旁,身子不住哆嗦。 陆渊皱眉。 “出什么事了?” 陆渊看向传令官。 传令官连滚带爬地跪倒在陆渊脚下:“世子!狄人来袭了!” 陆渊尚记得,狄人之前似乎用了某种邪法,能够将军队传送至北疆内部。 见众将皆是神色不定,立刻提枪向外冲,边走边问:“狄人现在何处?有多少人马?百姓可有伤亡?” 智将苏临渊咬牙应答:“世子,狄人尚未出现在我后方,而是……” “而是什么?” 陆渊脚下略停,等苏临渊把话说完。 “狄人大军连夜开拔,向我袭来,今日已距我军不足百里了。” 陆渊挥手:“此事不足为惧。” 苏临渊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忠将陆芝龙拉住。 “许是咱们今日看错了呢,世子今日才刚刚突破,别让世子担忧。” 陆渊将两人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看了二人一眼。 “有什么话,回主帐说。”陆渊下令。 陆芝龙立刻闭了嘴,却十分不赞同地瞪了苏临渊一眼。 智将苏临渊乃是整个镇北军最为机智之人,遇着敌人奇袭,也是最能有临场急智之人。 可此时的苏临渊低头不言,眉目间忧心忡忡,不似往常。 这一次狄人的动作,恐怕非同小可。 第30章 血轮眼 回到主帐,陆芝龙扭着头,不肯主动说话。 苏临渊站出来,面色沉重:“世子,狄人有妖法。” 陆芝龙打断他:“你和世子说这些干什么,狄人都没和咱们交手,况且咱们不是也没看清吗!” “万一是你看错了呢!” 陆渊摆手,示意陆芝龙不必说话。 陆芝龙只好闭口不言。 苏临渊刚刚张口,想要说话,就见传令官近乎逃命似的冲进主帐来。 声声泣血:“报!世子!狄人攻过来了!” 四将俱是一惊。 陆渊沉声下令:“镇北军,迎战!” 镇北军实乃大夏正规军中的精锐,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也迅速集结列阵,等待狄人,以逸待劳。 然而,就在狄人大部队迎面靠近时,对面突有变动! 陆渊遥遥望见,狄人军队正前方冲在最前面那人,不是别人,乃是狄人单于——呼和延磾。 呼和延磾一马当前,冲在最前,甚至将自己的军队远远甩在身后。 萧破军手中长柄巨斧一挥,号令麾下将士,冲在最前。 那呼和延磾岂是等闲之辈,和萧破军一个照面,手中弯刀挥舞如月,径直将萧破军手中长柄巨斧的攻击尽数拦截。 狄人军队也迅速赶上来,两军甫一接触,立刻形成势均力敌之势。 战事尚未陷入焦灼,狄人却仿佛已经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甚至连身边战友动作慢些都会被身后的同袍一刀砍死。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退却。 陆渊一柄长枪,犹如杀神降世,无人可靠近他身边十米。 然而在这战场上,狄人那不要命的架势,仍是让镇北军的防线开始后缩。 萧破军哪里是肯如此吃亏的人,手中长柄巨斧挥舞如轮,冲着呼和延磾砍去。 方才一马当前冲至阵前不曾有半点儿犹豫的呼和延磾,此时居然御马后撤半步。 陆渊提枪向前,欲拦下呼和延磾。 可是已经晚了! 异变陡生! 呼和延磾一跃而起,跃至空中数十米高,肉眼看去,几乎只剩一个小小黑点。 然而,下一个呼吸,一只三头巨狼乍然出现,从空中落下。 厚重的身躯直接将附近的士兵尽数压死,侥幸离得稍远些的,也被一阵罡风吹走,滚了数滚,不知死活。 三头巨狼落地,三颗头都仰天发出长嚎。 狄人大军在听到这合三为一的狼嚎之后,也骤然停下手中动作。 镇北军全军上下都因为三头巨狼的出现而惊骇不已。 此时狄人全军骤然停下动作,也一同发出狼嚎的诡异场面,更是让人胆裂魂飞。 就连悍勇的萧破军都被惊得愣在原地。 突然,三头巨狼结束狼嚎,六只血红色的狼眼将整个战场扫视了一圈。 狄人大军也在此时同步停止狼嚎。 异变未停止,三头巨狼的中间那颗头猛地向萧破军攻击而去! 狄人大军也在此时骤然变身。 几十万人的军队,霎那间化作了一片妖兽海洋! 原本还势均力敌的阵线,瞬间被妖兽冲破。 萧破军被三头巨狼狠狠攻击,躲闪地左支右绌,甚至已经将山河印祭出,居然还是完全没有效果。 而整个镇北军更是颓势尽显,战线不断后撤。 陆芝龙已经杀得满身鲜血,冲到陆渊身旁,紧紧拉着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凄厉:“世子,鸣金收兵吧!” 就在这一句话的时间,已经陷入苦战的沙之白被几只妖兽围攻,差点儿命丧妖兽之口。 唯有苏临渊靠着地形,尚能勉强应对,却也明显支撑不了多久了。 陆渊一把推开陆芝龙,提枪上马。 头盔随手扔开。 马匹如风,腾空一跃,跳过数只妖兽,来到三头巨狼面前。 焚心决高速运转,霸王枪法攻势尽出,惊鸿枪意尽显威力。 陆渊周身焰火腾烧,在本就乌云密布的暗淡日光下,仿佛天神降临。 只是他的身形尺寸,看着和三头巨狼相差甚大。 那三头巨狼的六只血红色眼眸中,有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嘲弄。 甚至是不屑。 陆渊在空中借力,身形再次凌空拔高,直接跳到了三头巨狼视线齐平的地方。 巨狼三张血盆大口一齐攻来。 陆渊挥舞长枪,惊鸿一刺! 体内焚心决疯狂运转。 可是不够,还不够! 陆渊一口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引动焚心决。 焚心决的层数迅速蹿升。 第三层! 第四层! …… 第七层! 陆渊冲到三头巨狼面前时,焚心决已然引动到第七层! 聚集在天空中的乌云,也终于在此时酝酿够了雷电。 比三头巨狼还要粗的闪电从天空中劈下,仿佛应和这陆渊的长枪一般。 烈火裹挟这闪电,将巨狼彻底吞噬其中。 闪电灌注大地,无人能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当巨大的闪电光束闪烁几下时,三头巨狼仍旧矗立原地,陆渊站在中间那颗头顶上。 长枪却并不在陆渊手中。 铺天盖地的狄人妖兽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不顾死活地往闪电光束扑去。 却全都在闪电的威力之下,化作了焦黑的尸体。 天雷劈下的闪电终于收缩了些,渐渐露出里面的三头巨狼和陆渊。 此时众人才看清,陆渊手中的长枪,已经完全刺入了三头巨狼的眼睛里。 不止如此,三头巨狼的眼睛全都被刺瞎了。 周身也全部被天雷劈至焦黑,再看不出半点儿威风模样。 陆渊拔出破阵枪,将手贴住脚下的三头巨狼。 “吞噬!” 三头巨狼瞬间化作一股真气,涌入陆渊体内。 近乎无穷无尽的妖力,此时全部转化为了真气进入陆渊的身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渊动了。 他长枪虚虚一掷,正好将围攻着沙之白的妖兽全部串成一串。 随即一跃而起。 就在他跳起来的时候,三头巨狼焦黑的尸骨骤然崩塌,散落一地。 草原上微风拂过,野草低头。 而那尸骨,居然就被这么一阵风吹得半点儿灰都不剩。 妖兽仿佛无尽的海洋一般,嘶嚎着,扑向陆渊。 陆渊目光扫过战场,气机锁定全部妖兽。 心中默念。 “吞噬!” 刹那之间,全部的妖兽就都化作了陆渊的真气养料! 陆渊的双眸中隐隐浮现出三个血色勾玉。 【激活技能:血轮眼】 陆渊眸中的血色勾玉也终于稳定成型,高速转动。 整个战场,现在已成为他的猎场。 第31章 沉睡 陆渊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催动的焚心决高速运转,一双血轮眼也被催动到极致。 瞳孔仿佛燃烧着鲜血。 周身却以真气凝成了实体的烈焰。 狄人中尚未化作妖兽的人类士兵,原本冲在妖兽后面,只等着捡现成的军功。 可谁料战场上的局势居然在眨眼之间就被陆渊逆转,所有人都傻了眼,一时全都愣在战场上,跟个活靶子似的。 陆渊长枪挥舞,掌心雷也在手中聚集。 冲到敌阵中央时,狄人仍旧没能回过神来。 陆渊一跃而起,经历过了天劫的陆渊,此时肉体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焚心决又以燃烧精血强行催动,真气运转时,仿佛携带者毁天灭地的威压。 脚下用力,地面当即被踏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陆渊却直接跃至半空中,手中破阵枪被烈焰包裹着,闪烁着蓝白色的闪电。 众人仰头看着,近乎呆愣。 陆渊携着破阵枪,狠狠砸下去。 坚硬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柔软的沼泽,陆渊带着破阵枪砸到地面上的力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扩散出去。 只是随着那土地波浪一同向四周扩散出去的,还有越烧越旺的焚心决火焰,以及陆渊的掌心雷。 大多数狄人士兵几乎完全没有能力扛到被烈焰和雷击伤害。 原本赖以生存的土地,一切平衡感基准来源的土地,居然在脚下掀出波浪来,将仰赖于地面而站立的人们甩出去,甚至是直接彻底掀飞出去。 陆渊动作未停。 他也不能停。 燃烧精血获得的力量,必须要好好利用。 他一定要在这一次彻底击败狄人,保北疆长久和平! 脚下动作不停,提起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对面。 狄人的军队此时已经死伤大半,陆渊乘胜追击,如天神降世,裹挟这烈焰与雷霆。 狄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火焰与雷电形成的光幕,随即生命就被画上了句号。 镇北军还愣在原地,萧破军身上还带着刚才被三头巨狼攻击留下的伤,好不容易在下属的搀扶下站起来,见到陆渊冲到了敌军中央,一把推开搀扶着他的下属。 自行翻身上马,手中长柄巨斧高高举起:“将士们听令,追随世子!杀!” 其余三将见萧破军已经带着麾下士兵冲锋向前,哪里肯甘落后。 也纷纷上马,带兵冲锋。 四将很快会合,追随在陆渊身后。 跟在陆渊身后,镇北军几近长驱直入。 狄人见己方已经施展出如此强大的术法,却仍旧被陆渊一人一枪彻底冲破防线,哪里还能有什么斗志可言。 弃甲曳兵而走者,不计其数。 略有抵抗的,也不过是见自己双脚跑不过镇北军的骑兵,妄图背水一战罢了。 然而所有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镇北军已形成碾压之势,一路追赶碾压,直接彻底破了狄人全部大军。 直至侥幸存活的狄人已经彻底三三两两散开,再无任何可能聚集残兵卷土重来的可能时,陆渊才停下脚步。 经此一役,北狄死伤惨重。 未来十年,乃是二十年三十年,狄人都很难恢复元气。 至少可以保北疆五十年和平。 如此一来,北疆的外患等于完全除掉。 陆渊得出这个结论,紧绷着的心情终于舒展开来。 强行燃烧精血催动的焚心决也终于停住。 一直支撑着他的那一口气松懈下来后,体内的真气流转也开始放缓。 此时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 先只是一小波一小波的疲倦,仿佛忘记了午休。 随即是四肢开始变得沉重,连手中往往如指臂使的破阵枪,竟然也变得有些不跟手了。 再然后,脚下每往前迈一步,都不再像是走路,而像是自己拖着自己的身体在前行。 眼皮仍旧还能撑着,似乎还不至于立刻睡着。 然而脚下不知为何,居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身子随即一歪。 眼前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一点儿。 然而原本还能撑着的眼皮,居然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光线变化,突然间变得恍如千斤重一般,再也睁不开了。 陆渊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 一直追随在他身后的四将远远看到了他身影倒下的方向,不约而同将马刺狠狠往马肚子上一刺,惹得马匹仰天嘶鸣一声,落蹄立刻狂奔起来。 几人不过片刻,就追到了陆渊身边。 萧破军跳下马来,见到陆渊躺在地上,急匆匆冲过去,一把把人抱起来。 剩余三将也匆匆围了过来,高声呼唤军中随行郎中前来诊治。 四位将军皆是武者,其实早已能看到陆渊胸膛欺起伏,呼吸平稳,分明是睡着了。 但几人护主心切,心中自然担忧。 军中随行郎中是个医修,虽然从军多年,完全谈不上体弱多病,但是比起武者来,体力可着实差了不少。 四位将军护着陆渊往回跑了几十里,这才和一路勉强追在全军后面的医修碰面。 萧破军将陆渊放下,让医修细细查探。 医修于军中为士兵将领看诊数十年,比起寻常医修来,对武者在战场上受的伤和真气耗竭等等境况了解颇多。 不过初一上手就探知陆渊不过力竭昏睡过去罢了。 但陆渊身为化神境,经脉之宽阔,颇有海纳百川之容度。 更不必提他体内丹田更是旷若虚谷,仿佛深不见底。 只是此时经脉中完全不见半分真气痕迹,丹田里也只有一枚初具人形的元丹。 战事惨烈,他方才也亲眼所见。 陆渊神勇,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陆渊这状态,分明是强行催动了功法,燃烧了自己精血,所以才导致体内真气彻底耗空。 见此情景,不由叹息一声。 一旁的忠将陆芝龙立刻神情紧张:“世子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世子受伤了?”陆芝龙一问,其余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呼啦啦地将医修围在中间。 几人皆是武者,身高本就比寻常人要高些。 医修又显得孱弱,眼看着被四个人高马大的将军围在中央,连太阳光都被挡去了大半,一时连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 “世子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