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我十万八千梦》 第一章 第一章 喝下傅沉砚亲手递来的牛奶后,沈昭宜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抽离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听见耳畔隐隐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沉砚,你疯了吗你真要瞒着沈昭宜把她的肾摘下来给叶浅 是周叙白,傅沉砚的发小。 只有她的可以配上。傅沉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浅浅危在旦夕,等不了了。 至于沈昭宜……我会补偿她的,她不是做梦都想嫁给我吗事成之后我会成全她。 玻璃器皿猛地砸在地上,周叙白几乎是在吼:肾都没了,你补偿这些有什么用!我真不明白,叶浅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药当年地震,你为了救她,失去所有,她却转头就跟别的男人跑了!要不是有沈昭宜到处为你求医,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现在叶浅回来了,见你东山再起了又巴着你,知道昭宜怀了你的孩子后又哭又闹,你看她一哭就偷偷给昭宜喂了堕胎药,那可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昭宜至今都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没保护好孩子,抑郁了整整三个月! 现如今,你居然还要把她的肾摘下来给叶浅! 够了!傅沉砚骤然拔高音量,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那沈昭宜呢她算什么! 她什么也不算!我心意已决,今天谁来劝我都没用,她的肾我必须摘! 这句话落下的一刻,沈昭宜感到手术刀划开了她的皮肤。 麻醉师显然低估了她的耐药性,每一寸疼痛都清晰可感。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更痛的是胸腔里那颗正在被凌迟的心。 她爱了傅沉砚十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她的青春、她的爱意、她的全部,都给了他。 她看着他爱叶浅,看着他为叶浅疯魔,看着他被叶浅抛弃后一蹶不振。 她陪他熬过失明后最黑暗的日子,忍受他的暴躁、阴郁,甚至在他失控时被他推倒在地,撞得膝盖淤青,可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爬起来,继续照顾他。 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看她。 可原来……在他眼里,她什么也不算。 十年啊,整整十年,哪怕他们一起经历这么多,他还是只爱叶浅。 因为叶浅一句话,他就狠心到流了他们的孩子! 因为叶浅需要肾,他就瞒着她,将她的肾摘给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昭宜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生生剥离—— 是她的肾,也是她十年来全部的爱意! 再醒来时,满室消毒水味刺得眼睛发酸。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沈昭宜浑身一僵。 傅沉砚站在门口,逆着光,修长的身影被拉出一道冷峻的剪影。 他迈步走近,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眉头微皱:很疼 沈昭宜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他怎么还能……这么温柔地问她疼不疼 他怎么能在亲手剜走她的肾、打掉她的孩子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她面前,用这种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我……怎么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傅沉砚神色不变,语气温柔:你突然阑尾炎发作,已经动完手术了。 阑尾炎 沈昭宜笑了,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连一个像样的谎言都懒得编。 见她眼泪掉得如此凶,怎么擦也擦不完,他只以为她是疼得厉害,说去给她找医生来,便匆匆离开。 可这一去,他却再也没复返。 三个小时后,护士推门进来给她换药,小声议论着—— 傅总对叶小姐可真好,昨晚不仅守了一整夜,刚刚听说叶小姐醒了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粥,又赶紧亲自开车去买了,外面还下着暴雨呢…… 听见这番话,沈昭宜没忍住,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原来,这就是他一去不回的原因。 他甚至笃定她爱他,不会生她的气,所以连发个信息解释的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傅沉砚,我沈昭宜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爱你爱到毫无底线。 沈昭宜看着窗外,眼泪已经流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离去,她才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沈小姐 沈昭宜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逢舟,你有没有兴趣……娶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问错人了我不是傅沉砚。 我知道。沈昭宜攥紧手机,指尖发白,我问的就是你。 我不想嫁给傅沉砚了。 谢逢舟似乎来了兴致,语调慢悠悠的:哦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娶你 沈昭宜闭了闭眼,声音平静:就凭,你是傅沉砚的死对头。 就凭——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办公桌上摆着的那张侧脸照片,是我。 第二章 第二章 死一样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轻响,谢逢舟的嗓音裹着烟草味:你怎么知道的 沈昭宜望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在倒数她所剩无几的痴心。 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男人终于开口,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听来呼吸竟有些乱。 七天之内,来到我身边,我们领证。 还有——他顿了顿,嫁给我后,永远都不能和傅沉砚有任何牵扯。 沈昭宜闭了闭眼,声音轻却坚定:七天后,我永远不会再见他。 挂断电话后,她直接订了一张七天后飞往S城的机票。 那是谢逢舟的地盘。 …… 之后一整天,傅沉砚都没有再出现。 唯有护工推门进来,语气恭敬:沈小姐,傅总公司最近太忙,让我们来照顾您。 沈昭宜淡淡嗯了一声,没拆穿。 她知道,傅沉砚不是忙,而是守在叶浅的病床前,寸步不离。 直到出院那天,傅沉砚才终于出现。 他西装笔挺,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悸。 见她收拾好东西站在病房门口,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她的包,语气歉疚:抱歉,阿宜,最近公司事情多,再加上……我在筹备一个惊喜,才没来陪你。 沈昭宜避开他的手,自己拎着包往前走:什么惊喜 傅沉砚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沈昭宜跟着傅沉砚走进去,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满眼的玫瑰与烛光映入眼帘—— 竟是一个求婚现场! 宾客们纷纷转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傅沉砚牵着她的手走到中央,随即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钻戒。 阿宜。他抬眸看她,声音低沉而认真,嫁给我,好不好 沈昭宜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曾经多渴望这一刻啊。 可此刻,看着精致夺目的钻戒,沈昭宜却觉得无比的讽刺。 盼了这么久的求婚,却是她用她的肾换来的! 她正要开口拒绝,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沈昭宜转头,看见叶浅穿着一袭白裙,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眼底含着泪光。 沉砚,昭宜。叶浅走过来,声音哽咽,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这阵子我也不该缠着沉砚,是我打扰你们了……所以这次知道你们要求婚,我特意来送祝福。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傅沉砚和沈昭宜。 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两步,身体突然晃了几晃,看着就要晕倒。 浅浅! 傅沉砚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在叶浅要倒地之前抱住了她。 他甚至忘了自己正在跟沈昭宜求婚,忘了那枚没送出去的钻戒还捏在手里。 宾客们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啧啧,又是这样……傅总一见到叶浅,眼里就再没别人了。 沈昭宜陪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叶浅一个眼神。 他心里爱的,从来就只有叶浅。 沈昭宜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傅沉砚抱着叶浅匆匆离开的背影,看着叶浅在傅沉砚怀里悄悄对她做的口型—— 你永远比不过我。 拙劣的演技。 可傅沉砚连怀疑都没有,就信了。 第三章 第三章 晚上,傅沉砚没回来。 沈昭宜坐在卧室里,将和傅沉砚有关的一切——照片、礼物、他随手丢下却被她珍藏的纽扣,全部整理出来,扔进纸箱。 她将这些零零碎碎都扔进箱子里,直到看见一件粉嫩可爱的婴儿衣服。 攥着柔软的布料,她没忍住眼眶一红。 当初她刚得知怀孕时,曾无比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期待着他们能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但如今,那个怀胎三月的孩子,却被傅沉砚亲手扼杀。 沈昭宜压下心里的刺痛,抱着满满当当的大箱子,扔进垃圾桶里。 东西丢掉了。 也丢掉了她对傅沉砚的所有的爱和幻想! 第二天,沈昭宜直接去了傅氏集团辞职。 当初傅沉砚为了救叶浅,不顾自身安危,董事会各大代表觉得他不够理性,最后推了私生子上位。 等重回公司后,傅沉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签了对赌协议,只有在三年内让公司业绩翻倍,才能夺回一切。 沈昭宜为了帮他,在他身边做秘书,陪他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熬夜熬到晕倒。 做这些,全凭爱意。 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好在以后,她再也不会这么犯傻了。 听到她要辞职,公司瞬间炸开了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挽留她—— 昭宜姐,你真的要辞职吗真的不能再留下来吗 是啊,我们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你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辞职了 我们都是你一把手带上来的,以后没有你该怎么办啊,还有傅总,也肯定不能没有你的! 不能没有她吗 现在傅沉砚身边没有她,不也好好的吗 沈昭宜自嘲地扯了扯唇。 我是真的要辞职,这几年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你们会很好,他……也会很好。 和众人告别后,沈昭宜便抱着个人物品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后,傅沉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震惊:你辞职了 沈昭宜平静道:嗯,要结婚了,事情很多,没法上班。 傅沉砚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答应了上次的求婚,在忙着准备婚礼事宜。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抱歉,最近有个项目要出差,没空陪你筹备婚礼。 沈昭宜还没说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叶浅娇软的声音—— 沉砚,喂我嘛…… 傅沉砚的声音瞬间远了:别闹,我在打电话。 叶浅撒着娇:你喂不喂嘛,不喂的话我去找别的男人……唔…… 电话被匆匆挂断。 沈昭宜心脏刺痛,颤抖着打开朋友圈。 果不其然,叶浅发了一张照片,傅沉砚正亲自给她喂水果, 配文:【被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挑衅意味十足。 沈昭宜闭了闭眼,按灭手机。 …… 直到半夜,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周叙白慌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昭宜!沉砚为了救叶浅被人捅了十几刀,现在失血过多,血库B型血不足,你和叶浅的血型都和他匹配,但叶浅说她刚换过肾,不能输血,直接跑了……你能不能来救救他 闻言,沈昭宜只觉得耳畔一阵嗡鸣。 心里的苦涩瞬间涌了上来。 她也没了一个肾,难道她就能输血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见她沉默,语气中带着万分的焦急:昭宜,算我求你了……再不输血,他真的会没命的…… 叶浅靠不住,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劝着。 她沉默着,脑海里一片混乱。 良久后,沈昭宜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穿上外套便赶往医院。 医院里,沈昭宜躺在采血室的床上,看着暗红的血液从自己体内缓缓流出。 她本就虚弱,抽到后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想出院,顺便去看看傅沉砚的情况。 可刚走到傅沉砚的病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他和周旭白的对话。 沉砚,你为了叶浅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却又一次抛下你跑了!这次要不是昭宜输血救你,你就真的没命了!算了求你了,你就不能看清叶浅的真面目,好好对昭宜吗 傅沉砚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浅浅刚换过肾,身体不好,不献是正常的…… 此话一出,周叙白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叶浅身体不好,难道沈昭宜身体就好了你看看这些年,她为了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你这样辜负她,就不怕她知道了,永远离开你吗 傅沉砚的语气笃定:不会的。 沈昭宜深爱我,就和我深爱叶浅一样。 她绝对不会离开我。 沈昭宜站在病房外,听着里面傅沉砚笃定的那句—— 她绝对不会离开我。 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碾过,疼得她几乎窒息。 原来这就叫,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可是傅沉砚,你错了。 我不爱你了。 所以,这一次,我会永远离开你! 第四章 第四章 这儿再也待不下去,她转身要走,却听见病房内傅沉砚的手机突然响起。 浅浅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浅带着哭腔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内容,但傅沉砚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直接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渗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沉砚!周叙白一把拽住他,声音里带着怒意,你又要干嘛伤还没好,医生说了不能出院! 傅沉砚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浅浅怕打雷,我得去陪她。 周叙白气得脸色铁青:你他妈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那沈昭宜呢,她刚给你输完血,你有没有想过问问她! 傅沉砚脚步一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连外套都没拿,直接推门而出,甚至没注意到站在门外的沈昭宜。 沈昭宜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早该习惯的。 叶浅一哭,傅沉砚的世界就会天崩地裂。 而她沈昭宜,哪怕流干了血,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过了两天,傅沉砚回来了。 他推开家门时,沈昭宜正坐在沙发上整理机票和证件。 阿宜。他走到她面前,语气难得柔和,听说你给我献了血怎么这么傻。 沈昭宜不动声色的将证件收起来,连头都没抬,你没事就好。 傅沉砚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上次求婚被叶浅打断了,这次我重新准备了一个宴会,补偿你。 沈昭宜终于抬眼看他,这才看到,由于失血过多,又不肯住院,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算了吧。她轻声说,万一叶浅又晕倒呢 傅沉砚皱眉,语气笃定:这次不会,我没请她。 沈昭宜笑了。 他没听懂她的讽刺。 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 去宴会的路上,傅沉砚开车,沈昭宜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突然,傅沉砚的手机响了。 听清楚,你最爱的女人现在正在我手上,不想她死,就来我给你发的这个地址。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暴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癫狂,记住,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下一刻,叶浅崩溃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沉砚!这里好可怕,快来救救我! 电话被挂断,傅沉砚果然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新的短信。 他低吼一声,迅速打开导航,猛打方向盘。 车子瞬间调头,朝着郊外疾驰而去。 沈昭宜的额头因为惯性狠狠磕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可傅沉砚根本发现,又或者是听到了动静,只是不在意。 他现在眼里只有叶浅的安危。 可傅沉砚却根本没注意到,满心都只想着叶浅的安危。 车子在高速上疯狂超车,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桥上。 雨下得很大,沈昭宜甚至看不清前方的人影,只能隐约看到叶浅被一个男人用刀抵着脖子,站在桥边。 傅沉砚!你终于来了! 男人歇斯底里地吼着。 你搞垮了我的公司,逼得我老婆跳楼!现在,我也要让你失去最爱的人! 傅沉砚下车,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步一步走近。 你弄错了。他声音冰冷,我最爱的人不是她。 男人一愣,刀锋微微偏离叶浅的脖子,什么 傅沉砚语气冰冷:你没调查过吗,你绑的是我的前女友,当年我残废,她抛下了我,我恨透了她。 傅沉砚冷笑一声,我现在爱的,是这几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说完,他转头看向车里的沈昭宜,眼神深情得几乎能溺死人。 沈昭宜愣住了。 这是傅沉砚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第五章 第五章 男人狐疑地看向沈昭宜,傅沉砚趁机继续道:你要绑叶浅就绑吧,我和阿宜明天还要去看婚纱,没时间陪你耗。 他说完,甚至朝沈昭宜伸出手,语气温柔:阿宜,我们走。 沈昭宜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了。 傅沉砚是在拿她当挡箭牌,想让绑匪转移目标,放过叶浅! 男人果然动摇了,猛地推开叶浅,直接冲向沈昭宜! 你才是他最爱的人!他狰狞地笑着,一把拽住沈昭宜的头发,拖着她往桥边退。 傅沉砚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抓住叶浅。 浅浅…… 而沈昭宜,被男人拽着,直接从桥上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冰冷的河水漫过头顶时,她恍惚听见桥上传来傅沉砚冰冷的声音—— 先救绑匪,别让他跑了。 把他送进监狱,以绝后患。 不能再让他伤到浅浅! 沈昭宜想笑,可河水灌进肺里,疼得她眼前发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终于明白。 在傅沉砚心里,她的命,连一个绑匪都不如! 沈昭宜在医院醒来时,耳边传来医生严肃的声音。 沈小姐这几年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长期饮酒、心力交瘁,再加上试药留下的旧伤,这次坠桥又伤了根本,以后必须好好调养,否则……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傅沉砚已经注意到她醒了,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阿宜,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昭宜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 他如果真的担心她,又怎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先救绑匪 傅沉砚见她沉默,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避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次是我疏忽了,我会补偿你。 沈昭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傅沉砚,你欠我的太多。 补不完的。 兴许是觉得愧疚,这一次,傅沉砚在医院守了她足足两天,等她出院又立马带她去了拍卖会,说是要补偿她。 沈昭宜几次推脱无能,只能随他。 刚到拍卖会,他们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叶浅! 可这一次,傅沉砚全程没有看叶浅一眼,而是寸步不离地陪在沈昭宜身边,替她拢好披肩,倒好热水,剥好螃蟹,还时不时的低声问她冷不冷。 沈昭宜知道,他在演。 演给谁看 或许是演给他自己,好让自己不那么愧疚,心里好受一些罢。 拍卖会开始前,傅沉砚接了个电话离开了一会儿。 沈昭宜独自站在香槟台旁,有个男人走过来,笑着问沈昭宜要联系方式:小姐,你很漂亮,能认识一下吗 沈昭宜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 她是我未婚妻。傅沉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阴沉地盯着那人。 对方脸色一变,连忙道歉离开。 傅沉砚低头看她,眉头紧皱:阿宜,有人搭讪,为什么不拒绝 沈昭宜淡淡道:我们不是还没结婚吗 傅沉砚摸着她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迟早都要结婚。 除了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反正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沈昭宜看着他,忽然笑了。 多讽刺啊。 他爱都不爱她,却敢发誓非她不娶。 第六章 第六章 拍卖开始后,傅沉砚几乎把沈昭宜看上的所有东西都拍了下来,一掷千金,毫不手软。 叶浅坐在不远处,眼神阴郁地盯着他们。 沈昭宜去洗手间时,叶浅跟了进来。 她反手锁上门,冷笑一声:沈昭宜,你今天很得意吧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沉砚对你只是愧疚,不是爱。 他还不知道吧,你怀孕那次,孩子都三个月了,是我哭着闹着说看不了别的女人为他怀孩子,于是他二话不说就给你下了堕胎药;还有前不久,我肾脏衰竭,他就毫不犹豫为了我割了你的肾。 更别说桥上那一次,他故意说恨我,其实是为了把你推向危险。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需要,他就会满足我的一切。叶浅凑近她,声音甜腻,沈昭宜,你输得彻底! 叶浅本以为,说完这一些,她就能立马看到沈昭宜歇斯底里崩溃的模样。 那样子,大概会十分的大快人心。 可没想到,沈昭宜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她关上水龙头,抬眼看她:说完了 叶浅一愣。 沈昭宜擦干手,语气平静:我不在意。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叶浅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不在意沈昭宜,你…… 质问的话刚说到一半,她却忽然又变了脸色,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洗手间回荡。 沈昭宜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傅沉砚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她:沈昭宜!你干什么! 沈昭宜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上装饰台的尖角,疼得她眼前发黑,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可傅沉砚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扶住叶浅,声音冰冷:我不是补偿过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浅浅 叶浅捂着脸,眼泪簌簌落下:沉砚,别怪昭宜,都是我不好…… 傅沉砚脸色阴沉,一把抱起叶浅,转身就走。 叶浅靠在他怀里,回头冲沈昭宜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只剩下沈昭宜一个人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笑着笑着,笑出泪来。 沈昭宜。 你看看, 这就是你的十年。 你都得到了一些什么啊。 …… 当晚,傅沉砚没有回来。 沈昭宜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她的心已经彻底死了,已经不会再像以往担心他,关注他,在哪儿,去做什么了。 离开在即,她请了一群闺蜜,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给自己办了一场送别宴。 闺蜜们喝多了,纷纷红着眼眶骂傅沉砚不是东西。 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凭什么这样对你! 读书时谢逢舟就喜欢你,你跟他在一起,比跟傅沉砚强一万倍! 沈昭宜只是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宴席散后,她结完账,独自站在走廊里醒酒。 醒了好一会儿,刚要离开,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傅沉砚和周叙白的争执—— 你为了叶浅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因为她一句话,打掉沈昭宜的孩子。 为了救她,摘掉沈昭宜的肾。 现在居然还因为叶浅一句想要个孩子,你就要跟她生孩子! 傅沉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不和她生,她就会找别人,我忍不了。 那沈昭宜呢周叙白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对得起她吗! 傅沉砚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不是已经准备跟她结婚了吗这还不够 沈昭宜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而这场争执已经进入尾声,周叙白无法劝解,气得甩手离开。 而傅沉砚也转身离开。 她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傅沉砚,看着他进了一间套房。 房门没关紧,透过缝隙,她看到傅沉砚将叶浅压在床上,一边解皮带,一边低头吻她,声音沙哑:浅浅,我们生个孩子。 叶浅娇笑着搂住他的脖子:那沈昭宜呢 傅沉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道:她不会知道的。 沈昭宜站在门外,安静地看完了整个过程,然后举起手机,录下了全部。 这一次,她连眼泪都没有流。 因为心死了,就不会再痛了。 第七章 第七章 离开前一天晚上,夜色沉沉。 沈昭宜忙着收拾行李,就在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叠进行李箱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傅沉砚推门而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微松,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行李箱上,随口道:收拾行李做什么 沈昭宜刚要开口说我要走了,傅沉砚却已经打断她,语气温和:阿宜,教我熬四物汤吧。 她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走向厨房。 这些年,从来都是她伺候他,他从未下过厨。 她沉默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厨房里,傅沉砚站在料理台前,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笨拙地切着姜片,刀工生涩,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 沈昭宜站在一旁,静静指导。 火不要太大。 调料要最后放。 水开了再转小火。 傅沉砚难得耐心,竟真的按她说的做。 汤熬好后,他尝了一口,眉头舒展,还不错。 却没有任何给她的意思。 傅沉砚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看了眼手表,突然说:阿宜,我这几天有事,之后再陪你。 说完,他拿起保温桶,将剩下的汤倒进去,便提着转身离开。 沈昭宜站在原地,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叶浅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刚刚看见她更新了一条。 【突然好想喝四物汤,有人愿意为我学吗】 沈昭宜关掉手机,轻轻笑了。 这汤,是她当年特意为他学的。 他胃不好,听说四物汤养胃,所以她跑遍老字号餐馆,求师傅教她,熬了无数次才学会。 而如今,从不进厨房的他,为了叶浅,居然也开始洗手作羹汤。 爱与不爱,当真是一个轮回。 离开的当天早上,沈昭宜独自整理好了全部的行李。 机票还有几个小时,她戴上帽子,独自出门,去了几个地方。 离开前6小时,她去了和傅沉砚就读的振华一中。 教室空荡荡的,她找到自己曾经坐过的课桌,指尖抚过桌面那行刻得歪歪扭扭的字—— 沈昭宜喜欢傅沉砚。 她拿出钥匙,一点点划掉那行字,直到再也看不清。 木屑簌簌落下,像她碎掉的青春。 离开前5小时,她去了有名的情人桥。 锈迹斑斑的同心锁还挂在栏杆上,锁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当年她缠着傅沉砚来这里,红着脸说:听说挂上这个,就能永远在一起。 傅沉砚当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任由她折腾。 现在想来,他大概从未当真。 沈昭宜用力一拽,锁链断裂,坠入江中,连水花都没溅起。 离开前4小时,她去了普众寺。 原本想取回自己挂的红绸,却远远看见傅沉砚和叶浅站在许愿树下。 住持问叶浅:施主想求什么 叶浅娇声说:求宝宝尽快来到我肚子里~ 傅沉砚轻笑,声音温柔:求身侧之人所愿成真。 住持递上红绸,愿二位,所愿皆成真。 两人接过红绸便要去挂,却发现那颗许愿树早已被香客挂满了红绸,没有空位,无处可挂。 傅沉砚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小和尚说:我捐五百万香火钱,把这些都取下来。 小和尚连忙上前,将那些红绸一一摘下,又问:这些……怎么处理 傅沉砚看都没看:丢掉。 沈昭宜站在转角,默默走过去,在角落处捡起那一大堆被丢掉的红绸。 全是这些年她写过的祈愿—— 愿傅沉砚双腿康复。 愿傅沉砚平安喜乐。 愿与傅沉砚白头偕老。 她笑了笑,眼眶酸涩。 也好,省得她亲自来扔了。 最后1小时,她提着行李赶往机场。 登机后,空姐温柔提醒她关闭手机。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登机后,空姐温柔提醒她关闭手机。 沈昭宜点开相册,找到那天录下的视频。傅沉砚和叶浅缠绵的画面。 选中视频,按下发送。 随后,她一字一句地打字—— 傅沉砚,你挖了我的肾给叶浅,我知道了。 叶浅一哭闹,你就偷偷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了。 你要跟叶浅生个属于你们的孩子,我也知道了。 傅沉砚,你得偿所愿了,我不要你了,我把你,彻底还给叶浅了。 点击发送,拉黑,删除,关机。 飞机冲上云霄时,沈昭宜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轻闭上了眼。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头。 第八章 第八章 飞机起飞又降落,沈昭宜提着行李走出机场时,只觉得整个人像在做梦一样。 这时,一只强劲有力的铁臂攥住她的手,从她手中接过行李。 你这样出神,不会是还在想着傅沉砚吧 谢逢舟清隽的脸上隐隐藏着一抹危险的意味。 仿佛只要沈昭宜说一句是,他下一秒就会将她带走,断掉她所有回去找傅沉砚的机会,将她困在身边。 沈昭宜见他这样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已经彻底放下他了。我答应过你,再也不会喜欢傅沉砚,更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 听见这话,谢逢舟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笑意。 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故作高傲地说着,但手却不老实地牵上了她的手,带着她的人和行李箱,走向他提前准备的车队。 一整个车队的黑色迈巴赫整齐划一,每个后备箱都打开着,放着无数玫瑰花和气球。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谢逢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对璀璨夺目的戒指,在沈昭宜面前单膝下跪。 虽然我知道这场求婚对你来说有点太快了,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现在就想将你娶回家,不再错过你! 我爱你,沈昭宜,嫁给我吧! 明明和谢逢舟结婚是她早就想好的事情,见到这样惊喜的一幕,沈昭宜还是没忍住有些感动。 这些年里,在她爱着别人的时候,谢逢舟也在一直坚持地爱着她。 只不过没敢让她知道。 沈昭宜掩着面连忙擦掉眼泪,在无数人答应他的起哄中,伸出了手,点了点头。 我愿意。 谢逢舟握着戒指的手不断颤抖着,尽管动作缓慢,但还是成功为她戴上了。 还没等沈昭宜反应过来,谢逢舟就牵起她的手带她上车。 身份证带了吗我们现在就去领证,避免夜长梦多! 说着,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各种证件,放在沈昭宜面前。 他已经等这天很久了,只想快一点将一切定下来。 沈昭宜被谢逢舟激动的情绪感染,莫名心如擂鼓,跳得格外快。 我各种证件都带在身上,我们去民政局吧。 话音未落,谢逢舟就踩了油门,驱车前往民政局。 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快得不可思议。 两位新人笑一个…… 咔嚓一声,结婚照出来了,钢印落下,结婚证新鲜出炉。 攥着两本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结婚证,沈昭宜和谢逢舟都有些发愣,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他们真的结婚了 从前以为再也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如今成了真。 谢逢舟一时间激动到有些失语,紧紧地抱着沈昭宜,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仿佛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自己身边的。 沈昭宜任由他抱着,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从今往后,她和傅沉砚再也没有关系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谢逢舟在机场豪掷千金制造惊喜,向她求婚的视频在网上大肆传播。 甚至还一度传到了叶浅眼里。 酒店里,傅沉砚才刚洗漱出来,就见叶浅欲言又止地拿着手机,为难地看着他。 第九章 第九章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说着傅沉砚随意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丝,松松垮垮的浴袍根本遮不住精壮胸膛上的吻痕和抓痕。 叶浅抿了抿唇,故作为难地将手机界面递到他面前。 视频里的人好像是阿宜,是我看错了吗你和她不是都求婚成功了,快要结婚了吗她怎么会答应别人的求婚,还要嫁给别人啊 难道她真的背着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说到这里,她点到为止,眼里恶意满满,却连忙帮着阿宜解释: 阿宜那么爱你,视频里的人应该不是她吧,一定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 要不我们拿着这个视频给阿宜看看,说不定她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不过说起来,视频里的两个人看上去还挺配呢,郎才女貌的,无数人都在说他们很般配很幸福呢。 叶浅越是解释,却越描越黑。 傅沉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怒火。 他不是傻子,不会连视频里的人都认不出来! 这就是沈昭宜和谢逢舟! 她怎么能答应谢逢舟的求婚她是疯了吗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刚要拨通沈昭宜的电话问个究竟,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电话根本打不通! 不仅仅是如此,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删除了! 几个小时前,微信里沈昭宜发来的大段消息和视频猛地跃入眼底。 几乎是瞬间,他心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浑身凉了个彻底。 她……都知道了 傅沉砚心里慌乱至极,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里的主人公正是他和叶浅! 那一夜他们疯狂地纠缠着,混乱了好久。 视频画面有些颤抖,甚至还能感觉到当初沈昭宜看见这一切时的心情。 轰! 傅沉砚只觉得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他甚至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沈昭宜的字字句句决绝至极。 傅沉砚将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深爱他吗不是爱他爱到愿意为了他做一切吗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他了。 她怎么会知道换肾、打胎,以及他要和叶浅生个孩子的事情 傅沉砚脸色一阵一阵的发白,却哑了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脑混乱至极,都无法正常思考了。 一个深爱着他的人,突然有一天说不爱了,他怎么可能能接受 可他做的这些事情,沈昭宜知道了根本不可能接受。 如果沈昭宜不知道,她绝对会乖乖地继续留在他身边,一定是有人告诉了她这一切。 几乎是瞬间,傅沉砚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周叙白! 想到他,傅沉砚连忙给周叙白拨去电话。 是不是你将我做的事情都告诉沈昭宜了不然她怎么会答应别人的求婚 听见傅沉砚质问的声音,周叙白整个人愣住了。 第十章 第十章 他才刚从手术台下来,什么都还不清楚,却下意识地反驳: 傅沉砚,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对沈昭宜说过,甚至我都跟她不算熟,她答应别人求婚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别开玩笑了。 即便他这么说了,傅沉砚却依旧不信。 周叙白,除了你总是帮沈昭宜说话,就没别人了,我知道了,今天她搞出分手和求婚的这一出,都是你们串通好的对吧你们不就是希望看见我后悔吗 我说过了,我只喜欢浅浅,我都答应过要娶沈昭宜了,求婚都办了,只差那一张证了,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知道了,是不是她着急想结婚她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麻烦你帮我通知她,我可以现在就和她领证结婚,这样她总能不再闹了吧 傅沉砚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强忍着怒意。 周叙白却几乎被他气笑了。 傅沉砚,沈昭宜的事情都和我无关,曾经我为她鸣不平,只是单纯看不过你这样欺负她。 现在她终于开眼了,和你分手了,你们的事我帮不了你,以后也不要找我帮忙,你就是该的! 话音刚落,嘟嘟两声传来。 周叙白气着挂断了电话。 傅沉砚愣愣地看着手机,神色复杂。 叶浅看出了他的慌乱,脸色难看一瞬,却还勉强维持着笑容。 沉砚,你也说了,沈昭宜那么爱你,肯定只是一时想不开闹脾气,晾晾她让她冷静冷静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她之前那么多年都一直陪在你身边,从不肯离开,又怎么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而离开呢更何况你要她换肾、打掉她的孩子也是有苦衷的,只要你好好解释,她一定能理解的。 说不定过几天她自己就想明白了,回来找你了,毕竟爱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 她不甚在意地随口安慰着。 沈昭宜不管是真要分手还是假分手都和她无关,说这几句话不过是想让傅沉砚的心里好受一点罢了。 毕竟她还需要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呢。 男方心情不好,要是影响了孩子的到来可就不好了。 叶浅动作缓慢地抚摸了几下自己的小腹,满心满眼地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要不是老爷子快不行了,没几年好活了,就要划分叶家的财产了,她才不会急着生个孩子,让自己的身材走样。 叶家主家只有她一个女孩,但私生子不少。 叶家旁系也对叶家的家产虎视眈眈,她可不想让这样一大笔财富落入别人手里。 傅沉砚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像是把沈昭宜的话听进去了,又像是心不在焉地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叶浅喊了他好几声,勾着他的脖子吻上来的时候,他才逐渐反应过来。 浅浅说的对,沈昭宜爱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偶尔闹闹小脾气也正常,反正她一贯好哄。 之后跟她讲清楚他的无奈和苦衷,她一定会理解的。 傅沉砚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回应了叶浅的吻。 两个人再次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三天里,傅沉砚陪着叶浅去了不少地方游玩。 也在不少地方疯狂地纠缠了一夜。 然而,一连三天过去了,他的手机上却没有一条来自沈昭宜的消息。 别说消息了,她甚至都没有将他从拉黑的状态中放出来。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傅沉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即便走在叶浅身边,也有些心不在焉。 良久后,他突然一脸抱歉地看向叶浅。 浅浅,我暂时不能陪你了,工作忙,我离开了几天,也该回去好好处理处理了。 好,沉砚就算是忙工作,也不要太辛苦了,要记得休息。 叶浅不在意地敷衍。 傅沉砚却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 她向来是这样,只有需要用到他的时候,会乖巧地讨好他对他好。 要是用不到,就会敷衍地将他扔在一边。 从前他也恨过她这样的性格,可他却又根本放不下她。 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傅沉砚送叶浅回家了,也回了别墅。 才刚走进别墅,他就不由得皱紧了眉。 别墅里好像少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管家,沈昭宜呢她还没有回来她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 傅沉砚拧了拧眉,声音寒凉。 管家和一众佣人为难地对视了几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大着胆子开口: 先生,沈小姐她……她三天前就收拾东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什么也没有留下,您也没有过问,我们都以为您知道呢! 还有,沈小姐好像和谢逢舟结婚了,现在网上传得纷纷扬扬呢,你们是真的分手了吗还是只是闹脾气啊要不要通知助理做点什么,撤掉这些新闻 说着,他还拿着新闻的照片给傅沉砚看。 管家此话一出,傅沉砚整个人如遭雷击。 耳畔一阵嗡鸣,他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良久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管家,沈昭宜真的走了真的结婚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这真的不是她在开玩笑吗她怎么可以嫁给谢逢舟她明知道谢逢舟是我的死对头,为什么还要这样气我 他难以置信至极,将沈昭宜和谢逢舟结婚证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却依旧无法说服自己。 他做错了事情,他对不起沈昭宜,他心里有数。 所以他都决定用余生去弥补她了,她为什么还要嫁给谢逢舟 砰! 傅沉砚气得直接将管家的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重重地砸在墙上,瞬间报废四分五裂。 他却气红了双眼,几乎失去理智。 沈昭宜是铁了心要离开了。 别墅里几乎找不到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 傅沉砚的胸膛起起伏伏着,气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谢逢舟和他作对这么多年,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了解谢逢舟吗就这么随意地嫁给他,就不怕被欺负折磨利用到没了命吗 傅沉砚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忍不住对沈昭宜担忧。 良久后,他还是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 谢逢舟,是我傅沉砚。沈昭宜是我的人,她只不过是一时赌气答应嫁给你而已,你最好不要欺负她对她动手动脚。 她不是你和我作对的工具,我劝你最好尽快把她送回我身边,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傅沉砚冷眸微凛,指尖有些烦躁地轻点着桌面,仿佛即将失去耐心。 电话那头的谢逢舟冷嗤一声:傅沉砚,现在沈昭宜是我的正牌妻子,我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你要我送她回你身边你在做梦 说着,他特意强调了正牌妻子这四个字,声音里还有种餍足的意味。 傅沉砚是经历过人事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种声音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攥紧了双拳,要不是隔着手机,只怕他这一拳已经砸在谢逢舟脸上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还没等傅沉砚开口,谢逢舟又冷着声音继续道: 傅沉砚,沈昭宜不要你了,她彻底不爱你了,反正你更喜欢叶浅,阿宜不需要你那份像是施舍的感情,你配不上她对你的好! 你不珍惜的人,我珍惜,我视若珍宝。你有叶浅还不够吗阿宜都放下你了,你还来和她牵扯不断又有什么意义 此话一出,傅沉砚都沉默了。 沈昭宜对他很好,很爱他。 他无比清楚这一点。 她现在嫁给别人,再也不来纠缠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身边,更不需要他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赎罪,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对沈昭宜放手,否则会后悔一辈子。 傅沉砚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出来。 谢逢舟却没想再和傅沉砚纠缠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沈昭宜已经放手了,你要是还不放过她,我绝不会饶过你。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现在很幸福,不需要你来横插一脚。 说着,谢逢舟就要挂断电话。 这时,傅沉砚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沈昭宜喊了谢逢舟一声。 谢逢舟!你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吗我好饿了…… 沈昭宜从前只会在他一个人面前撒娇示弱,后来她为了帮他谈成更多合作,学着沉稳冷静,渐渐的也很少再这样撒娇地依赖他。 傅沉砚一时间有些出神。 甚至想不起她上一次这样撒娇依赖他是什么时候。 如果沈昭宜此时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告诉他,她不撒娇不依赖他,只不过是因为他让她失望太多次了,她无法依靠他。 他随时有可能因为叶浅的出现,而抛下她。 所以沈昭宜不想也不敢依赖他。 傅沉砚并不清楚,他只觉得心口处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为什么听见沈昭宜依赖谢逢舟,他会这么难受 沈昭宜不需要他负责了,他应该高兴的。 等以后浅浅有了他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总归会绑定在一起,说不定浅浅会答应和他结婚, 他们会很幸福的。 这份幸福里不会有沈昭宜。 这是从前的傅沉砚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有种说不清楚的难受。 傅沉砚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沈昭宜,躺在床上休息。 然而整整一夜,他都没有丝毫睡意。 整栋别墅安静的可怕。 这几天里,他陪在叶浅身边,饮食不规律极了。 深夜,胃里的酸水不断汹涌翻滚着,胃部绞痛到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脸色一阵阵的发白,全身几乎被冷汗浸湿。 沈昭宜,胃药……我要胃药…… 傅沉砚咬着牙,有气无力地下意识喊了沈昭宜的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安静的空气。 是他忘了,沈昭宜早就已经离开了,已经嫁给谢逢舟了。 一阵又一阵不断袭来的疼痛几乎将他逼疯。 不知过了多久,傅沉砚才勉强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下床打开抽屉,翻找着胃药。 怎么会没有明明从前沈昭宜会把胃药放在这里的……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沈昭宜离开了。 傅沉砚跌跌撞撞地出门,管家见他这样,连忙扶住他,给他吃了胃药,还苦口婆心地劝: 先生,就算是工作再忙,也不要忘了按时吃饭啊,您胃不好,要时时刻刻注意…… 先生,你好点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就让王妈去做。 吃了胃药后,傅沉砚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我要喝人参鸡汤。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股香浓鲜甜的味道,像是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王妈没有多想,做了一锅人参鸡汤后,送到傅沉砚面前。 他只尝了一口,略微油腻的味道涌入胃里,却瞬间没了食欲,还隐隐有些恶心。 这个味道不对。 傅沉砚沉着脸,啪的一声,直接将整个碗打翻了。 管家和王妈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的为难。 傅先生,这已经是我按照沈小姐的教程来做的了,我真的努力了。 王妈颤颤巍巍地说着,生怕丢了这份工作。 傅沉砚拧着眉走进了厨房,按照记忆中沈昭宜教他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来做。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对! 他摔了一个又一个碗,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明明过程都一模一样,做出来的鸡汤味道却怎么都不对。 难道就因为沈昭宜不在吗 傅沉砚越想越是愤怒,猛地将整个厨房都砸了个干净。 没有沈昭宜对我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只爱浅浅! 他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 良久后,他为了麻痹自己,直接驱车去了公司,将这几天里堆积的所有工作都完成了。 一连好几天,傅沉砚都恨不得住在公司。 可沈昭宜辞职了,公司的氛围和从前也隐隐有些不同了。 工作上的各种项目各种不顺利,员工们之间的合作也不如之前融洽,摩擦和争吵越来越频繁。 连带着傅沉砚状态也越来越差。 啪! 会议室里,傅沉砚沉着脸,将一个策划案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对待这次国家公园合作项目的态度吗如果下次交上来的策划案还是这个水平,那么以后你们都不用干了! 这个标书和我们定下来的方案有出入,你们都是怎么核查的这样的低级错误都会犯,看来我要好好考虑你们的能力了! 这个项目的合作洽谈和跟进是谁负责的……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几乎每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和每一个部门的主管都被批了个遍。 所有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只觉得短暂的会议格外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后,傅沉砚终于施舍一般地喊了散会。 众人像是解放了一样,纷纷迅速逃离会议室。 傅沉砚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沈昭宜离开了,他的生活变了很多。 公司里和他并肩作战,无话不谈的人没了,人人面对他都战战兢兢的,任务完成效率也大不如从前。 就算是回到家里,也是一样的场面。 即便家里还有佣人在,却也依旧冷清至极。 就连天气,都阴郁了好多天。 当年他双腿残疾,虽然沈昭宜找来了名医,帮着治好了,却也大不如前。 天气不好还是会隐隐作痛。 而这几天,双腿的疼痛格外明显难耐。 唔…… 傅沉砚难耐至极地垂了垂腿,却完全缓解不了疼痛。 沈昭宜…… 他有气无力地喃喃着她的名字,心里对她的思念愈演愈烈。 他甚至还记得,她那双柔软温热的手在他双腿上按摩针灸的感觉。 但现在,她离开了,彻底不要他了。 身边的一切都乱了套,各种方面都让他无比烦心。 当初被沈昭宜安抚好的躁郁症,现在又故态复萌。 直到这一刻,傅沉砚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始至终都不是沈昭宜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沈昭宜。 没了她后,他的生活像是彻底乱了套,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傅沉砚有些后悔了。 他原以为他可以接受没有沈昭宜的日子,可事实完全相反。 得知沈昭宜离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思念着她,希望她下一刻能出现在面前,回到从前。 但沈昭宜嫁给谢逢舟了。 傅沉砚光是想起这一点,就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他刚要再给谢逢舟打电话时,突然叶浅先一步给他打来了电话。 沉砚,我怀孕了,我怀上你的孩子了,你高兴吗 嗡—— 傅沉砚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高兴吗他应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第一瞬间冒出来的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慌乱。 如果他有了孩子,还能去找回沈昭宜吗 他已经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情了,现在叶浅还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她真的还会原谅他吗 他不敢想。 越是深想,越是心慌。 傅沉砚磕磕绊绊地回答:浅浅,这个孩子你是非要不可吗 听见他这句意料之外的话,叶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沉砚,我很想要个孩子作伴,尤其是属于我们的。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如果你接受不了,又或者是担心阿宜因为孩子的事情吃醋生气,那么我大可以打掉这个孩子,去跟别人生的! 反正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不是非要是你的。 她难得的没控制住语气,有些生气。 傅沉砚有些慌了,连忙笨嘴拙舌地解释:我没有,我能接受这个孩子,只是我……我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这么快到来。 没关系,你打算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如果阿宜不愿意,那么这个孩子就别要了吧,我不想他影响到你和阿宜之间的感情,虽然阿宜现在也结婚了,但……但你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叶浅故意以退为进道。 果然,傅沉砚听了她的话,就立马做出了决定。 浅浅,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我会尽到父亲的责任对他好的,阿宜那边我会跟她解释清楚,就算她离婚回到我身边,也绝对不会对你的孩子有任何影响,她爱我,也一定能接纳我们的孩子。 得到这个满意的答案,叶浅勾了勾唇,软着声音说了句好。 无所谓,只要傅沉砚愿意养这个孩子,这就够了。 有傅家保驾护航,叶家的家产,她势在必得! 挂断电话后,傅沉砚就后悔了。 他不想叶浅打掉孩子,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沈昭宜回来,劝她接受这个孩子。 纠结好久,傅沉砚选择继续针对谢逢舟的公司。 虽然两家公司一个在京市,一个在S城,但两家在两地都有分公司,甚至业务方面都有交集。 尤其是在和国家方面的合作,两家更是彼此的重点竞争对手。 从前傅沉砚还不明白,谢逢舟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傅家。 五年前,谢家的公司和傅家的主营业务交集还算少,直到谢逢舟掌控谢家后,逐渐发展和傅家相同的业务,务必要和傅家斗个你死我活。 谢逢舟能力十足,甚至还无数次给傅家使了绊子。 那时傅沉砚还只以为,谢逢舟是在故意针对傅家,谢家和傅家有旧仇。 直到现在,谢逢舟娶了沈昭宜,他才明白,谢逢舟针对傅家针对他的原因,正是沈昭宜! 所以,如今傅沉砚要针对谢逢舟,也不过是用了一样的手段罢了。 他总要逼着谢逢舟主动和他见面!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傅沉砚一连在公司忙碌了好久,就连叶浅的主动约会,他都拒绝了好几次。 叶浅倒也没有伤心,只偶尔发来几条在家养胎的消息和照片,让他安心。 傅沉砚没多想,只当是真的。 直到这天,周叙白突然发来一张酒吧包厢的偷拍照片。 照片里,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叶浅勾着一个容貌俊逸的男人,两人唇齿纠缠,吻得拉丝了。 男人的手还不老实地往叶浅的衣服里伸。 傅沉砚,作为之前的好兄弟,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叶浅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算怀着你的孩子,也还会勾搭别的男人。 但凡你再出一次意外,失去利用价值,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抛弃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落井下石。 如果你非要继续为了叶浅执迷不悟,那么我看以后我们也没必要再做朋友了! 周叙白的字字句句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傅沉砚将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瞪得双眼猩红,几乎目眦尽裂。 她都有了他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勾搭别的男人 这些天里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他都不计前嫌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伤他的心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傅沉砚带着怒意重重地打出几个字:位置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周叙白发来定位后,傅沉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包厢外,傅沉砚整个人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周叙白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不想被误伤。 包厢里的两人还旁若无人地吻着,不断深入。 叶浅熟练地换气,缠着吻着,指尖还不断在林琛的腰腹肌肉上流连。 唔……浅浅……可以吗 林琛的指尖渐渐探入她的裙子里,蓄势待发。 只要她说一句可以,他就会立马脱掉她的所有衣服,长驱直入。 不可以!我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稳定! 叶浅迅速从林琛的怀抱中抽离,彻底清醒过来。 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等我的这个孩子健康地生下来后,我才能和你发生关系。 这个孩子可是我的宝贝,是我的重中之重! 见她都这样强调了,林琛也没再继续,只抱着叶浅粗重地喘息着。 唔……我知道的,毕竟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作为爸爸会好好照顾他的,他一定要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叶浅不耐烦地推开他,有些嫌恶地用湿巾擦了擦手。 究竟是你还是傅沉砚的孩子,还不好说呢,说这么肯定做什么 不过,无论是你的孩子,还是傅沉砚的孩子,他在明面上都只能是傅沉砚的孩子,记住了吗叶家的家产只能是我的,不仅如此,傅家我也想要! 她的眸子中满是狠意。 沈昭宜那个女人还是太蠢了,居然只会傻愣愣地讨好傅沉砚,还白白付出了那么多,真是活该。 无论她会不会回到傅沉砚身边,傅沉砚都只能有我肚子里这一个孩子,到时候傅家的一切自然都是我的! 林琛,让你准备的药你都准备好了吗等我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我还要给傅沉砚用呢!不要耽误我的计划。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林琛有些犹豫地拿出一瓶药,却被叶浅直接抢了过去。 见她满意地查看说明书的样子,他有些不忍地开口: 你确定真的要让傅沉砚绝嗣这种药可是禁药,对人的身体损伤很大,还是不可逆的,你就不怕他知道后恨你吗 他是叶浅在国外结识的医生,跟着她一起回国。 这种药也并不好弄到,他废了很大的功夫,自然也担心最后事情暴露,牵扯到他身上。 叶浅却并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劝阻! 孩子生下后,我一定会给他用药。放心,就算他知道了,他那么爱我,不会在意这么多的。 他爱我,爱到可以无条件为我奉献一切,不过是身体有些影响,不能再有孩子而已,我都跟他在一起了,和他有个孩子了,还不在意他有过沈昭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着,她轻蔑地嗤笑一声,完全没将傅沉砚的深情放在眼里。 对于她来说,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是最有用的东西。 她利用傅沉砚的这份深情,足以做到很多事情。 叶浅满意地攥紧了药瓶,心中的计划已经十分完整了,只等时间去实现了。 将药瓶收好后,她注意到林琛脸上的恐慌,埋进他怀里,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放心,林琛,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一旦我的计划成功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傅沉砚爱我,不会深究的,放心吧! 林琛苦笑着点了点头,但愿吧。 两人温存地抱在一起。 傅沉砚站在门口,听完了全部内容,只觉得如坠冰窖,全身都凉到了极点。 从前他对沈昭宜说过的类似的话,如今以某种方式报复到了他自己身上。 直到他亲身体会这些伤人的话,他才真正感同身受了沈昭宜知道一切时的痛苦。 心口像是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往里灌着冷风,整颗心也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生疼得厉害。 伤心到绝望,痛彻心扉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傅沉砚的眼眸黑沉如墨,俊脸逐渐爬上了阴鸷。 砰的一声,他猛地推开门,一拳砸在林琛脸上,将他推开。 随后,他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掐着叶浅的脖子。 叶浅,你还真是有本事啊!你就吃准了我爱你,不会对你做些什么,是吗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叶浅的脸涨得通红发紫,不断地拍打着傅沉砚的双手,拼命地挣扎着。 唔……难受…… 傅……沉砚……放开我……求你…… 她声音嘶哑至极,像是破风箱一样沙哑难听。 晶莹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傅沉砚手上。 他却没有丝毫动容,眼眸里尽是滔天的恨意。 叶浅,我真的恨死你了!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从前在你口中只是炫耀的谈资,我忍了。你见我双腿残疾没了利用价值就抛弃我,我也忍了。你见我东山再起回国要我打掉沈昭宜的孩子,挖掉她的肾给你,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忍了,只因为我爱你!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你最趁手的利用工具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也会疼的,叶浅,你非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傅沉砚声嘶力竭地吼着,像是要将心里所有的怒火都一并发泄出来。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叶浅拍打他手臂的力气逐渐微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发不出一点声音,双眼翻白。 眼见她真要断气晕过去,傅沉砚才终于松开手。 不过眼里燃着的熊熊怒火却没有丝毫熄灭的意思。 咳咳……叶浅拼命地咳嗽着,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不过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良久后,她才逐渐找回意识,瞬间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沉砚,你误会我了,我没想过欺负你,我真的没有。 我是爱你的,只是我也没有办法,叶家的家业我不争,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还会流落街头,你不想看到这一幕的对吗 呵。傅沉砚绝望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真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你居然还在演戏骗我! 你口口声声地说着爱我,却在和我上床求个孩子的时候,还同时和别的男人上床,怎么我满足不了你吗还是你本性就是如此,自甘下贱 你说你没办法,想要叶家的家产,大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争去抢,可为什么你这么贪心呢连傅家的一切都想得到,还要给我下绝嗣的药! 但凡你答应嫁给我,无论是叶家还是傅家,这些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偏偏要这样作践我对你的感情 傅沉砚字字句句泣血,厉声质问。 叶浅脸色惨白,满脸为难,嘴唇嗫嚅好久,也没说出一句话。 整个包厢里一片死寂。 良久后,叶浅才磕磕绊绊地回答:不一样的,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具体什么不一样,她不想说出来。 傅沉砚满眼失望,声音冷若冰霜:你说不出来,那我来替你说,你觉得嫁给我,叶家和傅家并不能完全属于你,你想要权势和财产都牢牢地掌控在你一个人手中! 叶浅,你这么贪心,可你真的有好好看看自己,真的有那个掌控一切的本事吗你除了能骗到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你还能做到什么你比不过沈昭宜一点! 见自己的心声被他说了出来,叶浅也不再装可怜了,愤愤地反驳: 沈昭宜怎么能和我相比我们站在一个起跑线上,她比不过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得到你的心,而我轻而易举就将你牢牢掌控在手里,这还不够吗 我能骗到哄到更多男人听我的话,这还不算我的本事吗 她漫不经心地笑着,眼里尽是恶意,还小心翼翼地抚了抚肚子。 傅沉砚,我知道你爱我,我们的孩子都有了,你就别再闹了。 你不就是想要我和那些男人断了吗我断了就是了,以后我和你结婚,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忘掉今天之前发生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自信满满地等着傅沉砚肯定的答案。 然而这一次,他却自始至终只有冷漠。 叶浅,我真后悔爱过你,弄丢了沈昭宜。 从前你能一直骗过我,不过是仗着我爱你而已,不然就以你那些拙劣的手段,根本不足以骗过我。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爱你了,我放弃你了,叶浅。 傅沉砚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他的心里却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一个爱了十多年的烂人,此刻要彻底放弃,就像是要从心口上硬生生地挖掉一块溃烂发臭的腐肉。 疼得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可他不能。他还有要处理的事情。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傅沉砚狠狠地咬着舌尖,鲜血的滋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疼痛的感觉让他清醒。 叶浅,这个父亲不详的野种就打掉吧,我不想看见他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说完,他神情淡漠地转身,正要离开,却被叶浅从背后抱住了。 沉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从前你都原谅过我那么多次了,就再原谅我一次不好吗我这个性格不都是你宠出来的吗你要负责的! 我肚子里真的是我们的孩子,我和林琛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相信我好不好就算不相信我,也给我一个机会,等12周后做亲子鉴定看看到底是谁的,再做决定也好啊! 她双手死死地扣住他的腰身,声音脆弱至极。 温凉的泪水不断滚落,濡湿了傅沉砚后背大片的衣服,也滴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升起一点心疼。 傅沉砚冷漠至极,将叶浅的手指一根一根硬生生地掰开,甚至都不在意将她的手弄得青紫。 叶浅,打胎的事情不是商量,是通知。我没有给过你拒绝的机会,这个孩子决不能留下。 以后你要找别人生孩子,也都和我无关。 带着凉意的语句敲在叶浅心上,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不要……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她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差点都要跪下来了。 然而,几个傅家的保镖却面无表情地将她拖着往医院走。 冰冷的手术台上,不过一会儿,孩子就从叶浅的身体里剥离了。 孩子没了。 傅沉砚竟然没有一丝的伤心,反而只有庆幸。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生下来了,他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去求沈昭宜原谅了。 现在,他会一点一点偿还自己做过的错事,他欠她的,他都会一一弥补给她! 叶浅才刚怀孕不久,打胎后很快就醒来了。 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瞬间哭成了泪人。 孩子!我的孩子! 这一刻,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计划了那么久,却都泡汤了。 短时间她无法怀孕了,更无法怀上傅沉砚的孩子,傅沉砚还恨上她了。 傅家的一切她得不到,叶家的家产她也岌岌可危了! 她接受不了! 叶浅崩溃地哭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安慰她。 林琛林琛呢!不知道带我走吗! 她辱骂的话刚要开口,傅沉砚就出声打断: 别白费力气了,林琛涉及走私违规禁药,已经被抓进去了,你暂时还不能进去。 真的吗我不会有事叶浅没理解他的意思,只以为林琛扛下了罪名,和她没关系了。 下一刻,傅沉砚的话彻底打破了她不该有的幻想。 怎么可能你欠阿宜的还没有还完,怎么能现在就进去呢 周叙白,麻烦你几天后叶浅身体有所好转,就直接安排手术摘掉她身上那颗不属于她的肾,不属于她的东西,当然要物归原主。 听见这句危险至极的话,周叙白都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傅沉砚,你疯了吗摘掉的肾不能再安回去了,更何况,以叶浅的身体,要是没了这颗肾会死的,你真想逼死她 叶浅也慌了神,连忙低声下气地哀求:傅沉砚,我知道错了,我可以给沈昭宜道歉,求你别摘掉我的肾好不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说着,她躺在病床上,不断瑟缩着往后退,恨不得钻进墙缝里离开才好。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不可能,阿宜的肾本就不属于叶浅,就算安不回去,也该还给阿宜,任由她处置。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傅沉砚眸色沉沉,不容违抗道。 周叙白一时间有些哑了声,他没想到傅沉砚不爱了的时候,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不过,他也没办法左右傅沉砚的想法。 良久后,周叙白深深地叹息一声,好,我会尽快安排检查的,术后叶浅该怎么办 傅沉砚不在意地开口:暂时给她用人工肾保住她的命,直到她给阿宜道歉后,就任由她自生自灭。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医院,不去在意叶浅的一切。 从今往后,叶浅的一切都将和他无关了。 放弃这段感情,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只是心还在隐隐地作痛着,时刻提醒着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傅沉砚死死地按着心口处,艰难地喘息着。 可这点痛苦,远远不及他对沈昭宜做的。 毕竟,孩子是他亲手打掉的,摘肾时迷晕她的牛奶也是他倒的,就连绑架那次,也是他将她推向危险的。 他伤害了她太多太多次了。 他也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 究竟要怎么才能让她原谅他呢 不知不觉间,傅沉砚走到了曾经就读的国际高中。 门卫一眼就认出他了,笑呵呵的打招呼:傅同学,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傅总了。真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本人,说起来你都好久没回过母校了。 当年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啊,连带着沈昭宜同学一起被称作‘京市国际双星’,现在学校里还流传着你们当年的传说呢。 说起来也真是巧,不久前沈昭宜同学也来过学校呢,说是探望老师,你今天来也是和她一样吗 傅沉砚十分意外,瞳孔骤缩,连忙抓住门卫粗粝的手。 沈昭宜之前也来过这里她都去了哪儿你还记得吗我想去她去过的地方转转! 门卫被他的动作惊住了,反复看了他好几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才胆战心惊地开口: 沈同学那天探望过老师后,就去了当初你们植树节义务劳动种树的那片树林,具体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说不定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多谢!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傅沉砚循着记忆,快步走去小树林。 这里的每棵树都是有主人的,树干上都挂着牌子,写着哪一届哪个班哪个学生种下的。 他一连翻找了好多棵树,终于找到了挂着沈昭宜名字的那棵树。 树身上的划痕刺目至极,明显能看出来是前不久才划掉的。 傅沉砚在脑海里回忆了好久,才勉强想起来一段有关的记忆。 高中时期,他和沈昭宜、叶浅同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们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叶浅,因此和沈昭宜有关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植树节当天,兄弟们发现了那棵写着沈昭宜喜欢傅沉砚的树,纷纷揶揄他,说他好福气,两个小青梅都围着他打转。 他当时只冷漠地说:我不需要不重要的人围着我,刚好,沈昭宜就是那个人。 直到现在,傅沉砚才猜到,那天或许沈昭宜听见了,所以后来渐渐疏远了他,只将对他的感情藏在心里,不敢接近也不敢打扰。 如果五年前,叶浅没有抛下他,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爱着叶浅的时候,沈昭宜也偷偷爱了他这么多年。 可现在,当初她写下的字没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沈昭宜彻底放下他了。 傅沉砚只觉得心如刀绞,连呼吸都格外困难。 他接受不了! 傅沉砚买了一把小刀,在树身一笔一划地添上了一句:沈昭宜和傅沉砚会永远在一起! 随后,他挨个去了从前和沈昭宜有关的每个地方。 情人桥上,写着他们名字的锁没了。 没关系,他还可以买新的,重新挂。 妙应寺里,傅沉砚找到住持,焦急地问:住持,请问当初沈昭宜挂上的红绸在哪儿能带我去看看吗 他从前只从沈昭宜口中得知她为他求了许多心愿红绸,却并不清楚她究竟求了什么。 只是因为不在意。 住持有些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良久后,他双手合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阿弥陀佛,傅香客,不久前你才花了五百万的香火钱,将沈香客挂上的心愿红绸全部取下来扔掉了,如今找不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听见这话,傅沉砚只觉得耳畔一阵嗡鸣。 他当初都做了什么啊! 沈昭宜的心意,都被他这样践踏浪费了。 真是活该她离开! 傅沉砚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自责至极。 良久后,他终于冷静下来,无比认真地开口:住持,如今我可以再出一千万的香火钱,将我和叶浅挂上的所有心愿红绸取下来,换上我为沈昭宜求的心愿。 住持无奈至极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息:真是痴儿啊! 他没有拒绝,因为知道拒绝不了。 傅沉砚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傅沉砚亲手写了上万条不重复的心愿红绸,亲手挂上去。 无数红绸迎风飘荡,都是他的一颗真心。 愿沈昭宜能原谅傅沉砚,重归于好。 愿傅沉砚与沈昭宜白头偕老,恩爱不离。 …… 离开妙应寺后,傅沉砚休息了一夜,坐着飞机赶往S城。 这些日子里,他和谢逢舟斗了无数次,却都以险败告终。 其中好几次交手,他能认出来那是沈昭宜的行事风格。 可她不愿意见他。 没办法,他只能主动去见她。 谢氏集团楼下,傅沉砚带着一车的礼物,守在路边。 上万朵鲜花摆成沈昭宜,原谅我的字样,无数天价的珠宝首饰等各种礼物填满了整个后备箱,就像是不值钱一样。 这样大的阵仗,瞬间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傅沉砚还花钱找人帮他跟沈昭宜道歉。 只要见到沈昭宜,说一句傅沉砚对不起你,他知错了。就能拿到一万。 无数路人纷纷帮忙。 沈昭宜和谢逢舟刚从公司大门走出来,就迎面撞上了这个大场面。 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宜,傅沉砚回来寻求你的原谅了,你会回头吗 即便这段日子里,他们过得简单又幸福,谢逢舟依旧有些没安全感。 毕竟,她是真的爱了傅沉砚那么多年。 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沈昭宜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牵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不会再回头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谢逢舟,你可以多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如今我唯一后悔的一点,就是没能早点放弃傅沉砚,和你在一起。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此话一出,谢逢舟有些惊讶地瞳孔放大。 看见他这样,沈昭宜轻笑了一声,踮起脚尖吻在他唇上。 谢逢舟,我早就不爱他了,我在尝试着爱上你,所以现在麻烦你帮我赶走他吧,他有点碍眼了。 谢逢舟下意识舔了舔唇,指尖抵着那个唇印,心里无比雀跃。 好,我会赶走他,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说着,他将沈昭宜往公司大门里推了推,没了刚才的笨拙和可爱,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谢逢舟故意没有擦掉唇上沈昭宜留下的唇印,就这样走到了傅沉砚面前,狠狠给了他一拳。 傅沉砚,你还来和我老婆纠缠做什么他亲口说不会原谅你了,你的这些努力真可笑! 从前不珍惜,伤害了阿宜那么多次,现在装模作样地找人一起来道德绑架她,难不成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你不可能的! 说着说着,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眸子里泛着狠厉的光,一拳一脚都恨不得将傅沉砚往死里打。 傅沉砚也拼尽全力地反抗着,搏斗着。 谢逢舟,阿宜真正喜欢的人是我,我做错了事情会给她道歉,她要我怎样做都好,我都愿意去做,但这和你无关! 你不过是趁人之危抢走她的小偷而已,别以为她会爱上你! 两人缠斗着,每一下都下了死手,没留任何余地,甚至嘴上还不忘往对方心尖上戳。 谢逢舟冷笑一声,爱你爱你会嫁给我爱你会吻我跟我履行夫妻义务傅沉砚,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不会爱你更不会原谅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他的身后还赶来了无数保镖。 谢逢舟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达到目的赶走傅沉砚,叫来多少人都无所谓。 这是在他的地盘。 好几个保镖将傅沉砚按住,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他的身上添了不少的伤,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沈昭宜,拼命地挣扎着。 阿宜……对不起…… 说着,傅沉砚猛地咳出几口鲜血。 被打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却依旧执着地看着沈昭宜,不想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谢逢舟只觉得恶心透顶,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将傅沉砚拖走。 他拿着湿巾仔仔细细地擦着身上所有属于傅沉砚的血,直到彻底干净后,他才朝着沈昭宜走过去。 阿宜,你会觉得我这样有点暴力吗 他清隽疏离的脸上,写着满满的担忧。 沈昭宜摇了摇头,不会。 只是我没想到,傅沉砚竟然还会回头找我,他不应该和叶浅长相厮守一辈子吗 谢逢舟将查到的叶浅的所有事迹,都告诉了她。 听见叶浅做的,沈昭宜十分意外。 她没想到,傅沉砚的后悔竟然是用这种方式。 不过,也真是可笑。 从前她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对他那么好都不足以打动他。 但现在,叶浅真正要伤害他的身体了,同时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对他只有利用,并要抢走傅家了,他才真正放下对她的爱。 看来还真是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如果当初叶浅要傅沉砚打掉孩子时,那份痛苦落在他身上,他还会想的那样轻松吗 如果叶浅要换肾,换的是他的肾,他还会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吗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同样的事情放在傅沉砚身上,他也接受不了,他心里再浓烈的爱意也总有被消耗干净的那一天。 那么今天,他究竟是怎么会觉得,他轻飘飘几句道歉,她就会回头呢 沈昭宜只觉得讽刺至极。 就算他为了她受再多的伤,都不足以弥补她心里、身体上受到过的痛苦! 谢逢舟,放心,往后余生我只会有你一个人。 沈昭宜紧紧地抱着谢逢舟,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谢逢舟也回抱住她,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保镖将外面那堆碍眼的布置清理掉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谢逢舟带着沈昭宜回了家。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原本已经被送走了的傅沉砚,此时又出现在他们的别墅外。 傅沉砚跪在雨里,执着地等着沈昭宜,任是谁赶都不肯走。 他身上的伤没有处理,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看着有些骇人。 沈昭宜,对不起!我错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嗓子都哑了,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大雨肆意地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腿上旧伤隐隐作痛着,脸色逐渐开始发白,毫无血色。 身子摇摇晃晃好几下,像是要晕过去。 沈昭宜却没有丝毫心疼的意思,只冷眼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场和她无关的戏码。 真可笑,苦肉计都用上了,难道以为我会心疼 他的身体是他自己的,就算他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说着,沈昭宜缓缓收回视线,凑过去看谢逢舟做了什么菜,还帮着打下手。 两人相处融洽,还时不时打闹拥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吃饭时,两人互相夹菜,甜蜜非凡。 傅沉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如刀绞,整颗心像是泡在了酸水里。 他们可真甜蜜啊。 这样的相处,是他和沈昭宜从前从未有过的。 从前的他和沈昭宜,像朋友、像上下级,却唯独不像爱人。 傅沉砚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对于沈昭宜来说,谢逢舟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她真的已经放下他了,甚至在尝试着爱上谢逢舟了。 怎么可以这样 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 双腿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用力捶打一样,疼得几乎窒息。 可他却不肯起来,也不肯放弃。 说不定沈昭宜看见了,会有一刻心疼呢 然而,傅沉砚的期望终究落了空。 直到他彻底晕过去,沈昭宜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她窝在谢逢舟怀里,两人越靠越近,自然而然地交换了一个吻。 再次醒来时,傅沉砚躺在京市的医院里,双目无神。 自始至终,沈昭宜都没有一丝心疼。 腿上钻心的疼一阵一阵地传来,连动一下都格外困难。 恍惚之间,傅沉砚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绝望的时候。 只不过还是不一样的,那时的他什么都没了,只有沈昭宜陪在身边。 而现在,他什么都有,唯独得不到沈昭宜。 身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心里的痛来得猛烈。 傅沉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无声地悲伤着。 周叙白推门进来,见他这样,摇了摇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之前有无数次机会及时止损,你都没有听我的建议,现在又何必去寻求沈昭宜原谅呢 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不是吗她不会再喜欢你了,这样纠缠下去只会惹得她厌恶。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傅沉砚紧闭着眼睛,只当做没听见。 然而,紧紧抿着的薄唇却揭示了他的心思。 良久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决绝: 我不会放弃的,阿宜爱了我那么久,只要我坚持,她总有一天能看到我的心意,说不定就会回心转意。 见他这样执着,周叙白也没想再劝,知道就算劝了,他也不会听。 只能由着他去了,反正撞了南墙总会后悔的。 他调出叶浅的手术记录,缓缓开口:叶浅身体里属于沈昭宜的肾已经挖出来了,如今正封存在医院里。现在叶家抛弃她了,她为了能继续透析活下来,以后只怕过得不会好。 傅沉砚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了。 道谢过后,他直接扯了输液管,带着沈昭宜的肾,整理了部分物品,再次赶往S城。 S城,所有户外大屏都在同步播放傅沉砚的道歉视频。 阿宜,我爱你,只可惜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伤害过你太多次了,但这句道歉是我欠你的。 对不起,我爱你。 从前我们在一起时,去过的每个地方,你爱我时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一一去做了一遍。 你看,属于你的那棵树上添上了新的愿望,情人桥上的同心锁我也换了新的,从前是你为我许愿,现在我为了你挂满了一棵树的心愿。 你的肾我也带回来了,不会让它浪费在一个无意义的人身上,你要是恨我打掉我们的孩子,你要打我骂我折磨我都要,我都可以为我们的宝宝赎罪,就当是我求你了,回到我身边吧,沈昭宜。 视频里俊美无俦的男人深情地单膝下跪,一只手举着那枚钻戒,另一只手则是抱着一个装着肾的盒子。 看到这一幕,沈昭宜心里没有一丝的感动,反而只觉得有些可笑和恶心。 从前那么多年他都没爱上她,现在只因看清了叶浅的真面目,就意识到对她的爱了。 那他的爱还真廉价,真随意。 谢逢舟眼里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阿宜,你的肾不该留存在他手里,真是玷污了你的器官。 我也觉得,所以我们不得不见他一面了。 沈昭宜烦躁地皱着眉。 包厢里,傅沉砚无比紧张地来回踱步着,他看着桌上的盒子,知道自己此举卑劣,却也没有办法了。 谢逢舟将沈昭宜保护得太好了,没给他一点见面的机会。 他只能用这种办法,逼他们来见他。 他知道不对,他会道歉的。 傅沉砚紧张地绷着脸,紧紧抿着唇。 突然,包厢门推开,沈昭宜和谢逢舟缓缓走进来,脸色都是一致的冰冷。 对不起……傅沉砚道歉的话才刚开口,沈昭宜就连忙打断。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道歉的,伤害已经犯下,无论你如何道歉,都已经无法挽回曾经带来的伤害了。我今天来只是想带走我的肾,绝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傅沉砚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灭了,苦涩地扯了扯唇:阿宜,除了肾,你真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伤害过你,你不接受我的道歉,那你伤害回来好不好 这是一把刀,你用它捅我!我死在你手上也心甘情愿,至少好过继续过行尸走肉的生活,我不能没有你,沈昭宜! 说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沈昭宜,握着锋利的匕首刀刃,将匕首塞进她手里。 鲜血顺着他的双手滴落,染红了地面。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握着沈昭宜的手,控制着匕首往自己身体里扎。 傅沉砚,你疯了吗! 沈昭宜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怒吼道。 匕首深入他的腹部,鲜血不断涌出来,刺目又危险。 她想要松手放开匕首,却被傅沉砚控制着,怎么都松不开。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砰! 谢逢舟眼底发狠,一拳打在傅沉砚脸上,还硬生生地掰断他的手指,强迫他松开沈昭宜。 给我放开她!她不情愿,你看不见吗要找死就自己去死!别死在阿宜手里脏了她的手! 说着,谢逢舟还握着那把匕首,用力一捅,鲜血瞬间汹涌地更加猛烈了。 见沈昭宜慌乱得不行,他眸色冰冷,镇定安慰: 放心,傅沉砚不会有事的,这点伤顶多流点血而已,死不了的! 他不过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赌你心疼而已。 听见谢逢舟这话,沈昭宜渐渐冷静下来,冷冷地望着傅沉砚。 别想耍手段了,傅沉砚,我不会原谅你,更何况你也根本不算爱我,你只不过是不习惯没有我在身旁无微不至的伺候而已。 公司有那么多秘书和助理可以慢慢和你磨合,家里还有佣人和管家,就算你身体不好,也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等着给你治病,你不需要我也可以,总有一天你会习惯没有我的存在。 你不需要我,更不爱我,清醒一点吧! 啪! 沈昭宜说着,还狠狠地甩了傅沉砚一巴掌,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笑得有些疯狂,又蕴含着无尽的悲伤。 沈昭宜,我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呢我好疼啊,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心疼我呢我们回到从前不好吗从前,我们都离不开彼此。 咳咳……秘书、助理、佣人、医生,他们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傅沉砚拼命地伸出手去够沈昭宜,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体本就没有恢复,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见他这样,沈昭宜没有一丝心疼,更没有因为傅沉砚得到报复的畅快。 她只带走了她的肾,和谢逢舟离开。 谢逢舟,我想彻底打压傅沉砚,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从前的小打小闹还是太轻了,才会让他有这么多空闲。 沈昭宜眸色一冷,一脸厌烦地擦着身上的血。 谢逢舟点了点头,揽住她的肩,声音温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只要你不回头找他就好。 到底他们还没想弄死傅沉砚,离开时还顺手帮他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里,傅沉砚才刚醒来,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傅总,您还是尽快回公司来处理事务吧,那个私生子被傅家老爷子放出来了,还不死心想跟您作对,沈小姐和谢氏集团也穷追不舍地打压公司,您要是再不回来,只怕真的会出事! 傅沉砚深吸一口气,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挂断电话后,他满心绝望。 无论如何,沈昭宜都不会心疼他的。 他所有的办法都用过了,她的眼里却只有谢逢舟。 是不是只有他把谢逢舟斗下去了,她才能回头 傅沉砚心里抱着不可能的奢望,咬牙坚持着出院。 一连好几个月,他几乎都住在公司里,不知道多久没有回家了。 眼底青黑一片,眼里血丝密布,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公司内忧外患,他只有他一个人,太难了。 从前有沈昭宜在,还有她帮他分担。 现在傅沉砚只有再竞争竞标时,才有机会见到她一眼。 沈昭宜很厉害,和谢逢舟合作后,两人配合默契,公司欣欣向荣。 和傅氏集团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几次竞标失利,决策也出了问题,项目各种意外黄了不少。 傅沉砚就像是倒了大霉一样,无数问题纷至沓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日复一日的忙碌,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再想起沈昭宜了。 只有在午夜梦回时,撕心裂肺的疼痛经久不绝。 一次谈合作出差,傅沉砚开着车行驶在跨江吊桥上,突然,汽车出了意外,速度不断飙升,失去控制。 砰的一声巨响,傅沉砚的车撞在护栏上,双腿传来钻心的疼痛,瞬间没有知觉了。 头也磕到,鲜血淋漓一片。 车不受控制地冲出了桥面,掉进湖里。 意识彻底消失。 再次醒来的时候,医生宣告傅沉砚的腿彻底废了,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他又回到了从前,只不过这一次再也不会有沈昭宜陪着他了。 这样也好,他再也不会去打扰她了。 她不该再一次和一个残废在一起。 傅沉砚苦涩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