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老太一身劲,全村都靠她致富》 第1章 全家一起‘走’,早死早投胎 “你娘没气了,快快准备发丧吧。”大夫撂下这句话后,就背着药箱逃似的离开了沈家。 “娘啊,儿子不能没有你啊!” “我的婆母诶,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呜呜呜呜呜……” “娘!你就这样走了,我和四哥怎么办啊,娘!” 沈婆子的儿子儿媳、女儿在屋内一片哭嚎。 而屋外也一样,但同时还夹杂着阵阵惨叫。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沈家老三拼命嘶吼着:“大哥,娘没救了,我还有救啊! 你快来救救我啊,我的手要断了,要断了啊!” “虎哥你就饶了我家三郎吧,我把我两个丫头都抵给你,你卖去窑子都行,只求你别砍我男人的手啊!” 老三媳妇杨氏,拼命把自家两个还不到十岁的丫头往赌坊收债的人身边推。 两个丫头吓得直哭。 沈婆子的两个大孙子只能扑上去拉扯,试图抢回自家妹子。 这场面给虎哥都看笑了,“哟,还敢反抗?给我砸!” 本就破败的小院子,四处都被人砸得稀巴烂,连鸡圈都被拆了,母鸡小鸡到处都是。 苏雨棠就是在这种全家上下鸡飞狗跳的场景中醒来的。 她就像是呛水的人,在吐出憋死自己的那口水后,猛吸一口气就蓦然睁大了双眼。 “啊啊啊啊!” 趴在床头假哭的大儿媳邵氏离她最近,被她一口老血吐喷在了脸上不说,还直接对上她睁得圆鼓鼓的眼睛,吓得失声大叫: “婆母诈尸啦!” 苏雨棠根本顾不上骂她,直接撑着破布般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屋子。 她扶着堂屋的门框,大喊一声:“都……都给我住手,赌债我来还!” 赌坊的人一看沈家这病重的老太太居然满脸血的爬起来,还跑出来了,都愣了。 那叫虎哥的头头,嗤笑着上前:“老太太,你这……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吧,你拿什么还?你家老三连本带利,可是欠我们两百两银子!” 苏雨棠差点一口气又没提得上来。 妈的。 她和系统吵了一架,差点吵得连人带统一起毁灭了,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穿成一本古早种田文里,一个炮灰老太太的事实。 结果还给她整了个地狱开局?! 但想到想到完成任务后的奖励,苏雨棠咬着牙也要干! 毕竟改变女主全家的命运后,老沈家每多活一个人,苏雨棠回到现实后,她的亲人朋友就能多加五年寿命。 并且在书里,她创造的财富都能带回现实世界! 苏雨棠擦了下嘴角的血,板着老脸,挺直腰板站在虎哥面前: “我知道你们赌坊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二百两银子做本金的话,三个月后,连本带利就是二百六十七两。 我不用三个月,两个月我就能还你二百六十七两,敢赌吗,年轻人?” 虎哥都要被这老婆子的话气笑了。 别人求他宽限几天那顶多天,这老婆子居然一张口就是要两个月! “老太婆,你做梦也要讲分寸,老子凭什么给你宽限两个月!砸,继续给我砸!”虎哥挥手吩咐小弟们。 “凭我能多还出六十七两,你能多拿二十三两!”苏雨棠扯着嗓门吼了一句,差点被自己那沧桑粗粝的声音吓哭。 呜呜呜呜呜。 妈的。 她真的变成了老太婆啊。 虎哥根本不听她的,还是要让小弟们打砸沈家、要带走她的孙女和小女儿。 苏雨棠面容冷肃:“你真要逼死我全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信不信!” 然后赶紧叫了声大儿子,“老大,去拿把锄头给我,大牛、二牛去把你们三叔给我按住!” 沈大郎和两个大孙子都乖乖照做。 虎哥听苏雨棠说要拿锄头,原以为这老太婆要家里人继续反抗,但下一句又听到说按住沈三郎,他倒是起了好奇。 又挥手让小弟们先停停,看看这老太婆想干嘛。 “老大,把你三弟的腿给我按住!两只都按住!” 只见苏雨棠接过大儿递过来的锄头,走到沈三郎的面前,直接举起锄头,转了个面,用钝头的背面狠狠往沈三郎的腿上砸去。 咔嚓。 咔嚓。 “啊啊啊啊——” 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沈三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是没叫一会儿,整个人就痛晕过去了。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沈家的人全都吓傻了。 就连虎哥和他的小弟们都惊得呆住。 这……这老太太亲手敲断了她儿的两条腿!? 苏雨棠放下锄头,杵着它擦汗喘大气儿。 她刚刚用尽了全力,这把老骨头是真累着了。 但这还不算完。 她歇好气又颤颤巍巍去了灶房间,从里面找出一包耗子药,同时端出一锅清可见底的稀饭。 当着众人的面,把老鼠药全部抖了进去。 苏雨棠拿着大木勺哆哆嗦嗦地搅拌着稀饭,一边看着虎哥面无表情地对全家人说: “赌坊的人不肯宽恕时间,活是肯定活不了了,那我们就一人一碗喝了全家一起‘走’,早死早投胎。 老三的腿被我打断了,追不上我们,下辈子我们不会和他再做家人了。 来,老大,你是长子,娘先喂你吃稀饭……” 苏雨棠盛出一碗特色黄稀饭,端着走向沈大郎。 沈大郎吓得两股颤颤,但孝字压在头上,他根本不敢跑,只能哭丧着脸喊:“娘……” 就在苏雨棠把碗递到沈大郎脸边时,虎哥冲过去一巴掌打掉那只碗。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 虎哥人都要气麻了。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癫的。 这沈家的老婆子是个又不要命又癫的! 她都敢自己打断她赌鬼儿子的双腿了,万一是真的敢一锅老鼠药稀饭送走全家老小,那他不仅债收不回来一分,那真要惹上十几口的人命官司了! 再说有她这样的娘、奶奶,她家这几个女子,大的小的,就算是现在绑回去,那还没卖到窑子呢,估计全都一头碰死了去。 “他娘的,两个月的时间,老子给了!但利息得每个月给老子交上来!” 第2章 救得了皆大欢喜,救不了就特么天地同寿 虎哥气呼呼地说完,招呼着小弟们就撤离了老沈家的院子。 等人一走,院子里的众人才从阵阵惊愕恐慌中反应过来。 有独自捂着脸哭的,有抱着断腿的赌鬼哭的,有两姐妹抱着哭的…… 苏雨棠管不了这么多了,两眼一黑又再次晕了过去。 只是这次晕过去,苏雨棠不是被迫沉浮在沈婆子的记忆海中了,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空间去。 空间就是她现代的出租屋。 虽然只是五十多平的一居室,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出租屋有洗手间、有小厨房。 现代化家电一应俱全,还有她的柔软大床和能自动补货的超级大冰箱。 大冰箱不是她的,是系统送这个空间给她的时候,她争取来的赠品。 因为她在现代只是个抠抠搜搜过日子的普通社畜,没有能力得“囤货癖”。 她出租屋里的现有物资等于0,只给个空间,金手指力度不大啊。 “这身体真差劲!”苏雨棠骂骂咧咧地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罐人参鸡汤出来,坐到茶几前就开始吃起来。 鸡汤是热的,黄澄澄的鸡汤上飘着几粒殷红的枸杞,没有一滴油花子,满满都是浓郁的药香和鸡肉香。 苏雨棠喝了好几口鸡汤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她是魂穿,目前也只能意识进来空间。 但身体上的所有感觉都像是刻进她的灵魂一样,外面的身体也能感受到。 苏雨棠忍不住感慨。 在现代,五六十岁的姐姐还能上综艺去乘风破浪,在古代,只是快五旬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 但转念一想,沈婆子从十六岁就开始生孩子,一共四儿一女,还常年劳作,这身子不被掏空才怪了。 沈婆子一生挺苦的。 和其他书里的恶毒老太不一样,她是个面苦心甜的人。 早年被人贩子卖到这山沟沟里的小河村来做沈家的童养媳,明明三年抱仨都是男娃,她男人还是抬了个平妻回来。 二儿子被抱给那个贱人平妻养了不说,后来她男人死了,平妻那边闹着分家,她为了保住会读书的四儿子还在她名下,愣是带着三儿一女净身出户了。 她一个老寡妇带着一屋子的孩子,好不容易把家里从茅草棚子奋斗成土坯房了。 还把开荒的五亩地都养成肥田了,又断断续续买了十亩地回来,结果现实又啪地一下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大儿在镇上搬麻袋,给人货摔坏了,活计没了不说,人家要赔钱。 幺儿腿摔断了,以后不能科考了。 闺女被歹人玷污了,发现怀了孽种的时候,肚子都五个月了,要落胎,闺女的命也得丢。 最让沈婆子绝望的是,三儿子染上赌博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下来,沈婆子硬了大半辈子的腰也弯下来了。 昨日,她舍了老脸,去沈家找老二,希望他能看在血缘近亲的关系上,帮衬一下。 沈婆子不贪心,她只想找老二要二十两,带幺儿去县城里的百草堂治腿。 老二是货郎,人也聪明,这么多年在夏氏那个老贱人眼皮子底下,至少能攒下三个二十两! 但谁知道老二还没说不给,老二媳妇儿就冲出来,和她这个嫡亲的婆母吵起来了,最后大打出手。 沈婆子被二儿媳妇推了一把,摔到了,后脑勺磕到了井边石头上,就这么没了…… 苏雨棠一想到,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那个一脸苦相的老人和她交付一生时,老人眼中凄苦、倔强,却又无可奈何的光,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在她看来,沈婆子不是冰冷的文字组成的纸片人,她分明拥有有血有肉的灵魂。 所以,就算是没有系统承诺的奖励,她穿成沈婆子也不会摆烂的。 反正在现代,她也是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一个破碎的家,坚韧顽强地活到了二十多岁。 倔强两个字都刻进dna里了。 她无法说服自己躺平等死。 活着,才有希望。 这不。 希望就来了嘛。 改变沈婆子的儿女孙辈们的命运,就等于改变她那患癌的妈、叛逆的弟、失踪的爸,以及破碎的她的命运! 苏雨棠是在加班加到心梗后,直接到了虚无空间的。 现实中的她还在经历抢救,但系统告诉她,她要是真死了,她妈会因为没人交化疗费,三个月后就没了。 她弟也会因为再没人管教,就被黄毛拐去混社会,一年后被人砍死在街头。 她那失踪五年,其实是去毒窝里做卧底的爸,也会在半年后,被通报因公殉职。 所以,要不要救沈婆子的子子孙孙们? 救! 必须救! 救得了皆大欢喜,救不了就特么天地同寿,大家一起死! 苏雨棠在自己的空间里吃好喝好后,就赶紧出去了。 很神奇。 在空间休息好了的精神状态,能直接带到沈婆子身上。 只是,入耳还是家里人的吵吵闹闹。 苏雨棠觉得有些烦了。 “婆母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三郎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赌坊的人都没真的砍断他的手,你却真的打断了他的腿啊!” 苏雨棠还没睁眼呢,杨氏就冲破大儿媳的阻拦,直接扑到了她的床边来,抓着她的胳膊一顿猛摇。 “婆母啊,你快醒醒吧。你肯定还有钱的,你给我五十两,我带三郎去看腿啊,再不看,他就要成瘸子了!” “婆母啊,你怎么舍得让三郎和四郎一样成瘸子啊……” 啪——啪——啪! “啊!啊!啊!” 随着苏雨棠三个力道十足的大耳巴子落在杨氏脸上,杨氏也发出了尖叫鸡一样的痛呼。 啪! 苏雨棠想着三个耳光,不对称,最后又抡起膀子补了一个耳光,直接给杨氏从床边扇到地上坐着了。 杨氏捂着肿得老高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后,立马换上满眼委屈地看着床上的苏雨棠。 她嘴角还有血流出来,那样子当真可怜。 但苏雨棠会内疚么? 她只会觉得沈婆子这身子骨不行,导致她都不够力气给杨氏左右各打三耳光,凑个六六大顺、红红火火。 “你还有脸来要钱?还有脸瞪我?你男人腿断了是因为他成了烂赌鬼,他会滥赌是因为你娘家舅舅带的!” 杨氏眼底一片惊愕。 这老婆子怎么会知道,她男人是被她娘家舅舅带去赌的?! 第3章 处置最恶毒的儿媳 苏雨棠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她看过《病娇王爷的心尖宠小农妻》这本古早言情啊! 沈婆子的闺女沈容悦,就是那个被虐身又虐心的小白花女主。 玷污她,导致她一胎三宝的也不是什么山贼,而是被山贼绑架的王爷,堪称癫公的本书男主! 而沈家其他人,全都只是男主用来虐女主的炮灰配角罢了。 杨氏的娘家人带着沈三郎去染上赌瘾这件事,还是沈容悦被男主找到之后,才被揭发出来的。 扯远了。 苏雨棠脸超臭地对着杨氏就是一顿喷: “还我怎么舍得你男人成瘸子?” “就他那样,没染赌之前当二流子,染赌之后要拉着全家下地狱的衰样,我巴不得他瘸一辈子,也免得再出去闯祸害死全家!” “还有你!妻不贤毁三代,你和三郎两个烂人就算了,我两个孙女那么乖,你天天教的啥?!” “你逼她们去勾搭村长家的傻儿子,她们才多大啊?!不听话你就打,就掐!” “还说是为了她们好,那么好,你怎么不和三郎和离了自己去嫁!” 苏雨棠骂得唾沫星子横飞,但飞完之后,就觉得体力又透支了。 妈的。 鸡汤白补了。 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从床上起来,抓床边脸盆架子上的横竹杆,就冲到杨氏身边一顿抽! “我让你扒拉婆家贴娘家!我让你想卖我孙女!” “我让你张口闭口就是四郎是个瘸子!” “我让你天天到处说容悦是被山贼给轮了!” 竹竿被苏雨棠挥出了破空声,结结实实打在杨氏身上,就成了一道道血印子。 “婆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杨氏被抽得吱哇乱叫,鬼哭狼嚎。 最后是大儿媳怕婆母真的把杨氏给打死了,硬给人拖出去了,苏雨棠才得以坐回床上休息。 苏雨棠对着门吼了一声:“她还敢哭?!给老娘把她关进柴房去,没我允许不准给吃喝,不准放出来!” 大儿媳诶诶诶地应着,还帮苏雨棠把她屋的门给关好了。 不过,还是能听到门外家里人的小声议论。 “大郎,你们说娘她今天咋回事啊?对老三夫妻那真是下了死手啊……我都被吓着了。” “吓人你还敢背后议论娘?不怕也被打吗?” “可是奶奶以前只是骂人凶,但从不动手的呀。” 几个孙子也附和,都在说他们奶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但三叔这么赌钱,真的会害死全家的,三婶也是……不劝说还怂恿,真的该。” 苏雨棠没管小辈们怎么想。 躺回床上,她满脑子都是在想要怎么处理那个杨氏。 她本来是很痛恨女性对女性之间恶意那么大的,最烦就是有些婆婆觉得自己儿子犯错都是儿媳妇没看管好。 但首先,这个儿媳妇得是个人吧? 这个杨氏,根本就不是个人! 沈婆子家里,最坏的还不是沈三郎,而是杨氏这个畜牲不如的毒妇! 原书里,沈婆子死了后,赌坊的人看怎么都要不到赌债,最后无奈才把沈三郎的两个闺女带走卖了。 但那个叫虎哥的,看起来人凶狠,其实并不恶毒。 他是准备让人把女主的两个侄女卖去正经人家做丫鬟去的,毕竟两个女娃真的太小了,卖进窑子太作孽了。 是杨氏,看沈家不行了,沈三郎赌瘾也越发大了,她想跑。 就找了最低等的窑子,和老鸨说好,让老鸨先借钱给她,她找人假装买丫鬟把两个女娃从虎哥手里买走了,转头就卖进了那窑子里。 虽然细节没写,但想也知道。 两个女娃被从虎哥手里买出来,看到亲娘的那瞬间,是真的以为得救了。 但谁知道,她们的亲娘转身就把她们,再一次推进火坑! 是真的火坑! 而杨氏这么折腾,就为了赚这中间一共五两的差价! 苏雨棠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杨氏这条命,给现实中她的亲朋好友们加的五年寿命,不要也罢! 等等。 穿书系统说要改变女主全家二十一人的命运,是沈婆子自己,加上她四个儿子、儿媳,再加上孙子孙女一共二十一人的命运。 但系统没说,女主的三嫂就一定要是杨氏吧? 苏雨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直接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 翌日天还没亮透,苏雨棠就抻着老胳膊老腿儿去了一趟镇上。 快中午的时候,她带回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婆子。 在家人们错愕懵逼的眼神中,苏雨棠领着那个老婆子去了柴房。 “来,老姐姐,你看看我这儿媳,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牙口好、屁股大,一胎能生俩,你租去保准不亏!” 杨氏被打了一顿,又饿了一天一夜,连从稻草堆上起来的力气都没。 但这会儿听到苏雨棠的话,她瞬间清醒了。 租? 租是什么意思? 可她还没问出口,就被苏雨棠领回来的婆子一步上前,一双粗糙老手铁钳般,直接掰开了她的嘴巴,查看她的牙齿。 “唔唔唔!”杨氏挣扎,但被那老婆子顺手一个大耳巴子后就晕菜了。 老婆子看完牙口,又把杨氏翻过去看了看她的屁股。 最后满意地拍了拍这个大屁股,“看来是个好生养的,但模样也一般,五两银子租到生完一胎还是太贵了。 而且你也说,她前头可是生的丫头片子,这我要是租回去,她给我儿一胎生不出儿子咋办?” 说着老婆子眼珠子一转,那尖酸刻薄的脸上就堆满了虚伪的笑:“我也是心疼老妹你一个寡妇不容易,这样吧,还是五两银子,但租到她给我家生出儿子,我再还回来,你看成不?” 苏雨棠做出为难的神色:“哪咋行?杨氏她娘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多子多福,生了六个儿子、三个女儿呢! 我当初给我家老三娶她,彩礼都是二十两的!这要不是老三不争气,欠了债,我怎么也不会……” 陈婆子赶紧拉过苏雨棠的手,往里塞五两银子:“哎哟,老妹啊!这年头,发妻不能发卖,典妻的人也少啊! 钱我也没少你的,而且也是你说的,你这儿媳下一胎保准生儿子了吗?那我说的和你说的,不也没差吗?!” 苏雨棠故作犹豫,但不过三秒。 明明塞银子进袖子的动作那么流畅,老脸上还是一副咬着牙才点头的表情,“行!人你直接带走吧!” 第4章 我打,我打打打打打 就这样,在全家人的目瞪口呆中,杨氏就被陈婆子给堵住嘴,绑走了! 而苏雨棠一句解释都没有。 沈家其他人:…… 孩子们还不太懂这是怎么了,只以为他们三婶被奶奶卖了,吓得四散而去。 邵氏都被吓结巴了:“婆婆婆婆……婆母,把三郎媳妇儿典…典出去了!?” 典妻是这个书里所处朝代很常见的操作。 不是媳妇娶不起,而是典妻更有性价比。 沈大郎也吓得不轻,捂住他媳妇的嘴就往屋里拖,“都说了,别在背后议论娘!” 邵氏吓哭:“天呐,婆母不会是为了凑钱给老三还赌债,要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吧?” 毕竟没有老公公在,老太太就是这个家的权威。 沈大郎老实,但不蠢:“把我们全家都卖了也不够两百两的,大抵……大抵娘是气三弟妹娘家那边害了三弟,所以才……” “可,老三腿断了,杨氏又被租出去了,那三房屋里那两丫头怎么办啊?而且,那个典走杨氏的,是镇外陈家那婆子吧? 她儿子不是打死了三个媳妇儿了,所以现在彩礼都出到十五两了,还娶不到一个二嫁妇吗? 杨氏被租去了,会不会也被打死啊?” 沈大郎沉默了。 因为杨氏确实不是个好的。 昨天老三被娘打断腿后,她也不忙着照顾老三,而是忙着找娘要银子,说是看大夫,但谁知道是不是转身又给她娘家送回去了呢? 典出去也好吧,至于会不会被打死…… 他们沈家现在全家人都要被老三的赌债逼得去跳河了,还能管杨氏死不死的? 沈大郎叹气:“你以后再贤惠些吧,别惹怒了娘。” “我晓得哩。”邵氏乖乖点头,半点没有之前敷衍作戏的样子了。 实在是婆母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后,变得太可怕了。 苏雨棠早上去镇上一趟给她累坏了,所以把杨氏租出去后就回屋歇着了。 苍老虚弱的身子往床上一躺,她的意识飘进空间去吃吃喝喝养精神,再整理下手头的物资。 她打算等头上的伤口好些后,就出去摆摊赚钱了。 书里是个类似宋朝的架空时代,对小摊经济是鼓励发展的,谁都可以经营。 苏雨棠在超级大冰箱里找到不少食材,虽然每种份量都不多,但胜在种类多。 靠每日0点的自动补货,这些食材也够支起一个小食摊了。 十大颗土豆,削皮切块,先煮后炸,加上她的秘制调味,就是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刚刚长牙都爱吃的锅巴土豆。 还有其他的蔬菜、肉类,都可以串成小串来做味道霸道、飘香十里的炸串。 油的问题不用担心。 冰箱里有一瓶500l装的进口橄榄油。 她攒个三四天,就够做炸串用了。 谁家好人炸串锅里的油天天换啊? 她没用地沟油已经很良心了,你还想她天天给你换新鲜油? 有了炸串,再用冰箱里的浓缩酸梅汁加凉白开,勾兑出清爽解腻的酸梅汤。 她这小吃摊,放现代那都是大学、小学校门口的一霸,放古代还不把这些古人迷成弱智? 早上把杨氏典了,五两银子完全够做小摊的启动资金。 但就是这摊子在哪里摆、怎么摆、哪些人和她去摆,苏雨棠还要琢磨下。 想着想着,苏雨棠就在空间的大床上睡着了。 直到晌午,邵氏来敲门喊她吃饭。 苏雨棠走到堂屋,看到饭桌上的饭菜,差点两眼一翻。 一盘子看不到油花的炒野菜,一盘子黑黢黢的酸菜,还特么切都没切,是一大坨大坨拧在一起的! 再加几碗清得能照出人脸的稀饭! 这就是沈婆子记忆中,一家子最要紧的午饭?! 邵氏看到婆母的脸色黑如锅底,心肝都颤了下,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娘……家里……家里只有这些了,大牛,大牛和三丫今早上山还没回来。” 沈婆子以前把家里的钱粮都把控得死死的。 是摔了头才把粮食袋子交给的邵氏。 而家里的菜可是从来不买的,沈婆子没啥口腹之欲,每天吃糠她都行。 家里想吃好的,全靠大房的俩孩子。 十六岁的大牛跟着村里猎户学打猎,隔三差五是能打到兔子或者野鸡回来的,再不济也能摸到几个野鸡蛋或者鸟蛋。 而三丫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挖野菜、捡菌子小能手,家里桌上的菜色有多丰富全靠她发挥。 “一上午了,没回来你个当娘的也不去找找?”苏雨棠板着脸训了句。 “是,我马上去找。”邵氏拔腿就想跑。 她这一走,这饭桌上可就全剩下姓沈的了。 想到早上才卖了一个,这会儿再“磋磨”一个,实在不利于家庭凝聚力,苏雨棠只能冷道:“先吃再去找。 邵氏吓得一哆嗦,然后就一个潘周聃扭头,回来了。 苏雨棠刚耷拉着老脸坐上了饭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碗碟摔碎,木几被掀翻的声音。 这明显是谁掀桌不吃了的动静。 她眉头一皱,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大房两口子和二牛,还有大肚子的沈容悦都在,三房的小花小草不在。 那就是这俩小孙女是给她那俩断腿儿子端饭去了。 “是三郎还是四郎?” 苏雨棠一问,邵氏赶紧放下筷子就跑出去看了。 一会儿回来了,“是孩儿他三叔……” 邵氏刚说完,院子里就响起沈三郎的哭嚎咒骂。 “娘啊,你算什么娘!” “你昨儿打断我的腿,今儿还卖了我的妻,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虎毒都不食子,你这是逼你儿子去死!” “夏姨娘说得对,你偏心大哥、偏心小弟小妹,对我和二哥都像不是亲生的。” “你要是不在意我这个儿,你当初还不如把我和二哥一起给夏姨娘养算了!” “娘啊!你给我们两夫妻一条活路吧!” 饭桌上其余人:…… 院子那边沈三郎又哭又喊,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不敢说话。 都是看着苏雨棠诈尸后做出惊天动地大事的人,生怕家里这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把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苏雨棠却笑了。 正好不想吃这难民餐,沈三郎就给她送借口来了。 她不回报他这个“大孝子”几个大逼兜,都对不起她穿书一场! 苏雨棠噔地一下起身,咻地一下走到院子里,歘地一下捡起一块一巴掌宽、两巴掌的木板冲到沈三郎的屋里,对着沈三郎的脸就是一顿抽! “你个黑心烂肺的白眼狼,老娘给你吃给你穿给你养大给你娶妻,你说我比老虎还毒?” “我就说我沈香兰一生光明磊落,我这好竹怎么就出了你沈老三这根歹笋,原来你他爹的背着我和夏氏亲如母子了是吧?” “就你和杨氏这俩缺德鬼,还配老娘在意?还要我给活路?我给她个不贤妻几巴掌,给你个不孝子更是降龙十八掌!”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打!” 第5章 你到底想干啥啊老太婆! 打完沈三郎后,苏雨棠神清气爽地从屋子里出来了。 顺手还把沈小草给拎出来了。 初夏的天气,家里人都穿的麻布短打。 打满补丁的衣袖遮不住小草胳膊上的青紫,淤痕。 新伤叠旧伤,苏雨棠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三郎被敲断了腿,躺在屋里床上动不得,本不可能知道杨氏是被她典了。 应是小草去给他送午饭,他对小草打骂加恐吓,给逼问出来了。 小草一看到她奶打量她的眼神,瞬间吓哭了,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砰砰砰地给奶磕头。 “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告诉我爹的,我错了,你打我、骂我别卖我,奶。” 苏雨棠都懵了,忘了去拉她。 小草更是以为她奶生气极了,不骂她不打她,甚至不说话,那指定是在想给她卖哪去了。 于是磕头更用力了,“奶,我求你了,就算卖我,也不要给我卖去窑子,你把我卖去做丫鬟、做下人都成,奶……” 苏雨棠这才被那砰砰声拉回神智,一把就拉住了孩子,把她拽起来。 “说什么胡话,奶怎么会卖你!” 她就奇怪了。 沈婆子又不是重男轻女的人,怎么会让孙女怕成这样。 她哪知道,小草是因为她爹娘以前在家就不干活而,现在爹欠了那么多赌债,所以她自卑,她怕被牵连,才会胆怯、才会看不到希望。 小草听她奶这么一说,哭声都卡顿了下。 下一瞬,苏雨棠更是直接把她搂入怀里。 “草啊,你和花儿都是好的,奶知道,是你们爹娘拖累了你们。所以奶大难不死后,就发狠了,对你爹娘那样。 但奶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你和花儿好。” 苏雨棠不是心软的人,更不喜欢和人随便亲近,但看着面黄肌瘦、脑袋大、四肢细的小姑娘,还一身伤,心里就不得劲儿。 然后就像是谁牵着她的手,做出了抱人的动作一样。 就连这一串安抚人的话,她都觉得其中情绪,自己说得都不像是演的。 更像是面苦心甜,不善言辞的沈婆子的心里话。 小草受宠若惊,回抱住苏雨棠就哭得更厉害了,“奶,我爹娘……我爹娘他们该!” 小姑娘把她抱得很紧,一点都不嫌弃她身上的老人味儿。 这让苏雨棠无比感动。 毕竟她自己都嫌弃。 嘤嘤嘤。 苏雨棠又真情实感地安慰了几句,然后给了孩子一个任务:“看好你爹,不发热不用告诉你大伯去叫大夫。 你每天送吃的别靠太近,放下就走,他要说拿不到就让他饿着。” 小草怯弱道:“那我爹要是饿死了咋办?” 苏雨棠冷嗤一声:“人没有被屎憋死的。饿狠了,别说饭在眼前,就算是屎在眼前他都能爬过去吃!” “噗嗤。” 小姑娘终于破涕为笑。 苏雨棠摸出两个小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奶今天在镇上买的,你和花儿一人一颗,是你们俩给家里大人送饭的报酬。” 奶糖的外包装是苏雨棠在空间里就撕了的,是她原本就想找机会给家里的孩子们发的。 直接拿牛奶出来给他们补身体太显眼了,这儿的牛乳很精贵,不是达官显贵都找不到渠道买的。 奶白奶白的软糖不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被薄如蝉翼的糯米纸包裹着,在阳光下好似还会发光。 小草眼睛都亮了,但咬咬唇拿起一颗就递到苏雨棠唇边,“奶吃,草儿和妹妹一起吃一颗就够了。” 苏雨棠的心脏像是被喵喵拳打中一样。 软软的。 还暖暖的。 让她想起自己还被没社会毒打成毒妇的那些年…… 苏雨棠板脸,松垮的皮肤皱巴巴堆在一起,看起来很凶:“让你们吃就吃!” 小草一抖,赶紧塞了颗糖在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谢……谢谢奶。” 只是她有种感觉,奶根本不是真的凶。 家里其他人只能看到苏雨棠在三房的屋子门前蹲着的背影,小草在她前面,好像是哭着磕头了,但之后到底咋了他们也看不清。 只知道,小草不哭了之后,就去沈四郎那屋里找小花去了。 不过方才沈三郎在屋子里被打得嗷嗷叫,那叫声先是撕心裂肺的,后来就彻底没声了。 大家都吓得腿肚子都打颤了。 沈容悦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孕妇,平时营养还不够,更是吓得眼前发黑,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但是想到自己的龙凤胎哥哥,她又坚持着不敢晕,拉着她大哥就反复叮嘱。 “大哥,你快去给四哥说说,娘现在不爱骂人了,爱抽人,让他千万别再闹绝食、闹要自尽什么的,不然娘可能真的会让他去死!” 沈大郎知道幺妹和幺弟感情深,他又何尝不心疼原本最出息的小弟呢? 赶紧应下:“哥知道,你看你这脸色白得,赶紧吃饭,吃了让你嫂子扶你回屋去躺着。” 苏雨棠揍完人,自然是装心情不好,就不吃饭了,继续回她的屋去。 只是进去前给家里人安排了事儿。 “老三要是再骂娘,老大你就给他抬出去,丢到老宅门口,让他的夏姨娘好好疼他去。” “老大家的,你跟我来屋里拿粮食和鸡蛋,晚上煮点干饭,再弄点蒸蛋。 全部都给我补补力气,明儿去帮我采买些物什,后日我们去镇上赚钱。” 她说完就回屋,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但家里晚辈没人不听吩咐的。 饶是邵氏再心疼,晚上这餐,还是骂骂咧咧地给煮了干饭,还有一大盆蒸鸡蛋。 蒸鸡蛋上铺了一层切碎炒香的酸菜沫。 隔老远都能闻到那鲜香扑鼻的味道。 就这样的鸡蛋羹拌在白森森的米饭上,全家每一个人都吃个了肚圆。 就连一直在屋里谁都不想见的沈四郎,也把小花送进去的一海碗鸡蛋羹拌米饭吃了个干净。 大家看苏雨棠这么舍得粮食,其实心里都猜测是不是打算以后日子不过了,这一餐吃饱了就全家一起等着做饱死鬼。 毕竟那锅泛黄的老鼠药粥,已经成了每个人心里的噩梦。 至于苏雨棠说的,什么去镇子上赚钱? 不可能的。 他们家老太太除了给富贵人家的少爷做过奶娘,就只会种地赚钱了。 现在都快五十了,搁人家家里都是做曾奶奶的人了,总不能还去给人做乳娘吧? 就算抹得下老脸,那粮袋子也空耷拉了啊…… 但是让全家人没想到的是,隔天一早,苏雨棠还真的裹了头巾,带着沈大郎、大牛二牛,去镇子上买了好些家伙什。 大铁锅、铁丝,全新的菜板菜刀,还有和大铁锅配套的碳炉子,让人看不懂她到底想干啥。 邵氏梗着脖子问:“婆母啊,米缸里的米不够按你的要求日日煮干饭了,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使的啊?” 别看这问题前言不搭后语的。 那意思很明确了。 你要家里吃得好,但是有钱不买米,你去买这些家里都有的玩意儿,你到底想干啥啊老太婆! 第6章 既然活不起,那就往死里干! 苏雨棠一脸淡定,眼皮一抬:“让你管着粮煮饭,不是管着你婆母平日要干着啥的。家里米不够了就去村东头买,杵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就掏出一小角银子丢给她,“买精米!我这头磕着了,得吃点好的养养身体。” “全吃精米啊?” “那粗粮能养身体吗?” “这也太……”邵氏嘀嘀咕咕。 “赶紧去!”苏雨棠直接吼。 她也不想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毕竟沈婆子以前是个极为节省的人。 但她空间冰箱的米,是一袋真空包装的五常大米,苏雨棠想每天偷偷给家里米缸加米进去,不能相差太远了。 邵氏被婆母这么严厉地一吼,吓得人一哆嗦。 也不敢多嘴了,转头就出门,朝着村东头那边走,就差边走边抹眼泪了。 以前婆母也很凶,但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蛮横的凶,威严是不足的。 不像现在,一个眼神都压迫感十足。 她一个做长媳的,多问一句话都要挨骂,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邵氏一走,苏雨棠把沈容悦也叫来了堂屋。 她看着大儿子、幺女,还有大牛、二牛两个孙子,严肃道:“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我们不拼一把,就只能把家里的地全卖了。” “你们也不希望我卖屋卖地吧?” “所以明个儿开始,大牛二牛还有容悦,你们仨跟着我去镇上做吃食买卖。 全家地里的活儿,就老大你带着你媳妇儿做,家里其他丫头给你们打打下手。” 沈婆子以前在镇上给大户人家做过奶娘,所以会做的吃食花样比乡下人都多些。 苏雨棠这么说,家里人倒也不觉得突兀。 沈大郎挠挠头,一脸憨厚,明显想问什么但最后又没问出口,只恹恹地应了:“是,娘。” 另外仨更是连话都不敢说,只点头。 苏雨棠看得心里鬼火冒。 大家长的权威好用,但家里人要全是没思想没灵魂的傀儡,她也带不动啊! “你们有啥想问就问,都要出门做买卖了,别一个个还跟个棒槌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大郎一咬牙就问了:“娘,刚大牛娘在的时候,你咋不说这些是做吃食买卖要用的东西?” 这意思也就是在问苏雨棠,为啥要瞒着邵氏了。 苏雨棠嘴角瘪了瘪:“你媳妇儿是个啥样你不清楚?她要是能管住她那张破嘴,我至于说点家事还要避着她?” “村子里人怎么看我们沈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全都听了夏氏那老绿茶的话,觉得我们家欺负了她孤儿寡母,村里人看我们家多吃顿稀饭野菜,都恨不得冲到我们屋里来,连锅带饭地给夏氏那边端去! 这两日是看我们家惹了债,村子里那些多管闲事的人才不敢上门。 但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家做起来吃食买卖,甭管赚钱亏钱,你觉得他们不上门来帮那老蹄子要吃要喝?” 沈大郎被吼得一顿哆嗦,大气不敢出,但还没完,苏鱼棠一拍桌子怒道: “我告诉你沈大郎,别怪我不把你媳妇当家里人,就她那什么都往外秃噜的嘴,早晚也得惹出和老三一样的祸事来!” “娘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让大牛娘改。”沈大郎赶紧认错。 大牛二牛脑壳垂得更低了,不敢说话。 他们娘确实嘴巴大了点,还嘴馋,每次村子里的长舌妇给点瓜子,她能把爹一夜翻几次身都给往外说,也怪不得奶一直不喜欢,他们这当儿子的都不喜欢。 挨一顿好骂后,父子仨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就沈容悦就惨白着一张小脸,捏着个帕子还杵在原地,要哭不哭的:“娘……你是不是也嫌弃女儿,想要女儿羞愧得投井啊……呜呜呜……” 苏雨棠:? 我敲?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 “娘要不是嫌我活着丢全家的脸,怎么要带着我去镇上抛头露面,受人指指点点啊……” 苏雨棠:……她的母语是无语。 “容悦,你跟我进来。” “嗷~”沈容悦捏个帕子嘤嘤嘤地跟着苏雨棠进了屋内。 沈家这个小院子,一共六间屋子。 堂屋中间用木板隔出来,背后就是沈婆子的屋。 一进去,苏雨棠自己就坐床边去了,然后拍拍床沿:“坐下。” 沈容悦嘤嘤嘤地坐下了。 苏雨棠有些烦了:“你再嘤嘤嘤,我抓几十只蚊子给你塞嗓子眼你信不信?” 沈容悦瞬间收声,期期艾艾喊了声:“娘~” “行了,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想活还是想死?” 沈容悦脸色一僵,眼神瞬间变成了扇形图,三分隐忍三分委屈三分羞愧九十一分想活。 苏雨棠:“说话。” “娘……我……我不想死,但……但我活着就是沈家的耻辱,就是整个绿水村的耻辱!”沈容悦说完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雨棠拳头都捏紧了。 妈的。 好想一拳啊。 原文里说女主沈容悦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但没说她是个一句话嘤三嘤的嘤嘤怪啊! 但要想彻底改变整本书的结局,沈容悦的性子,不能不掰正! 不然等疯批男主找过来了,她除了哭,除了自责害了家里人,屁事干不了! 苏雨棠拉住她的手,耐着性子说:“娘知道外面那些话逼得人想死,但娘也知道,你不想死。 所以与其让你天天躲在家里,听那些碎嘴婆子在院子外头叭叭叭地说你,还不如跟着娘早出晚归去镇上干活计。 镇上没人知道你为什么大了肚子,你盘个妇人髻,谁还会对你指指点点? 你说你丢了咱们家的脸? 这话家里除了你自己在说,还有谁说? 你日日这么想,这不是在拿刀子捅家里人的心吗?” “可是三嫂就……” “所以她被我典了。” 沈容悦:…… 苏雨棠继续洗脑:“容悦啊,你听娘的,化伤痛为动力,不能下地干活,那就出门赚钱! 既然活不起,那就往死里干! 等你有钱了,去牙行买十个八个壮汉给你围一圈,谁再逼逼赖赖说你啥,直接让壮汉大拳头往上砸! 第7章 等你有钱了 “容悦啊,只要你有钱了,招赘,买夫,哪条不是出路?” “只要你有钱了,你自己给肚子娃娃养大,娃他能不记你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的好?” “以后他的孝敬都不用顾着他亲爹养父的,全给你!” “容悦啊,你好好跟着娘干,你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等沈容悦从苏雨棠屋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快成蚊香圈了。 被她娘给说晕了。 满脑子就剩几个字来回跑:等你有钱了,等你有钱了,等你有钱了…… 而那边从家里出去的邵氏,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大嫂,你这是上哪?娘怎么样了?”洪亮的男声,是沈婆子那做货郎的二儿子,沈海。 “家里没米了,婆母让我去村东头,刘地主家买点。” 沈海心里一惊:“大嫂,到底咋回事啊?家里怎么没粮了,是那日要债的上门把米缸给搬走了吗?还有,娘她还好吗?” “娘没事……”邵氏带着怨气把家里这两日发生的事都给沈海说了,沈海听得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娘把老三的腿打断了? 把老三媳妇儿典了? 都欠下两百多两了,还让大嫂顿顿煮干饭? “娘……娘她是不是那天在老宅,磕坏了脑子啊?”沈海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那天是他媳妇儿给老娘推摔的。 邵氏欲言又止,“不好说,你自个儿去看看吧。” 她觉得,婆婆看着没啥事,但处处又透着和以前不一样的诡异。 “不过,他二叔啊,不是当大嫂的说你,婆母那日满脸血地被送回来,那可是你媳妇儿给推的啊,你今儿才上门来瞧,你这……你要是被婆母打了,我们都没人敢帮你说话。” 沈海一脸为难地叹气:“大嫂,你们也知道,我在夏姨娘手底下讨生活,小夏氏又是她亲侄女,我这……家有悍妻我也难啊。要是娘她真要动手,大哥大嫂还得帮着多劝劝啊。” 听他大嫂说那老三这么横的一个人,现在一天挨三顿打,人都给打蔫了,他还真怕他娘也打他。 邵氏很瞧不上地撇撇嘴:“你劝不住你媳妇儿,我和大山就能劝住娘啦?可别指望我们。” 这老二虽然是养在夏姨娘名下的,可还不是吃婆母的奶长大的。 听她男人说,老二从小夏姨娘那边的好处他没少得,婆母的照顾也没少得,分家了一点不帮衬几个亲兄弟不说,还纵容小夏氏给婆母推摔了。 她不是心疼婆母,只是想到日后沈婆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全是他们大房的事,她就烦得想和小夏氏吵一架。 但她又不敢。 邵氏越想越憋闷,跟沈海摆摆手:“你自己赶紧回去看婆母吧,我得去买米做饭了,省得挨骂。” 说完飞快跑了。 去的方向却不是村东头,而是村南口的大榕树。 “哎呀,这不是沈大家的吗?听说你们家这两天可出不少事了,咋回事啊。” “大牛娘来来来坐我旁边,磕着瓜子说。” 邵氏一脸愁苦地勉强笑了笑,随即一张嘴就没闲着了。 很快就和其他闲出屁来的老婆子、小媳妇唠起来了。 沈海刚到沈家小院外,就听到里面传出他娘暴躁的怒吼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 这个家都要被他哭散! 老大,赶紧给他抬出去,丢到老宅门口去!让他的夏姨娘好好疼他!” 沈海一哆嗦。 他娘这是要丢谁出去?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不。 是答案直接甩他脸上了。 “哎哟!”沈海只感觉眼前一黑就被一坨东西给砸到,压在地上。 东西死沉死沉的,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臭味……定睛一看,居然是他三弟沈三郎! “嘿!老二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杵门口不进去啊?你看我这完全没注意到你,娘让我把老三丢出去,这……这我一丢就砸到你身上去了。 快快快,大牛、二牛,快去把你们二叔扶起来啊!”沈大郎急得五官乱飞,转身叫儿子出来救场。 “不是,大哥你不能来扶一下吗?你拉一下啊,压死我了,哎哟。” 很快大牛二牛出来把同样哎哟叫唤的沈三郎给抬起来放门口的大石头上了。 沈三郎痛得脸色炫白炫白的,除了“哎哟”之外,之前骂娘的话是一句喊不出来了。 外面的动静苏雨棠听到了,知道是老二来了,但她没出去不说,反而让三丫赶紧去把院子门给关上了! 关上之前还带一句话:“爹,哥哥,奶让你们把三叔给丢到老宅门口去。 二叔,奶说她没有你这种纵容媳妇儿打婆婆的儿子,让你滚回去老宅,以后别再上门了!” 门外几人:…… 还是二牛机灵,拉了下他爹的衣袖,“走吧,爹,把奶交代的事做好。” “哎!” 沈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大牛和沈大郎,一人抬肩膀,一人抬双脚,就这么把沈三郎抬着走了。 他赶紧追上去:“大哥大哥,到底咋回事啊!” “你们总不能真的把三弟给丢老宅门口去吧?夏姨娘不可能养着他的啊,你们这丢过去,那不是……那不是给我找事吗!” 沈海都要气上火了。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来看他娘了! 反正也没死啊,不是吗? 沈大郎谨记他娘说的,“不准把家里的事给不住在家里的人说!”,所以他紧牙不吭声。 二牛却脑子一转,就拿了他奶的话来堵这个二叔的嘴巴。 “二叔,奶说了,且不论你和三叔是一胎出生的兄弟,就说她是头摔了才照顾不了三叔的,可她头怎么摔的,二叔你也清楚。 横竖,这照顾三叔的事儿,都得是你担着了。 这要是你不管,她就只能去找老村长管管了。” 沈海:…… 这尼玛和直接威胁他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说,要是他不接手沈三郎这个烫手山芋,他娘就要满村子去说他纵容媳妇打亲娘了! “行行行,我管我管!”沈海只能咬牙应下,“你们别给他送老宅大门口,去老宅屋后面,那边有个茅草屋,那儿安静,适合养伤。” 沈大郎听了心里感动坏了,直夸沈海是好兄弟,果然手足情深,想得周到。 二牛悄悄翻了个白眼。 也就他爹憨厚老实。 二叔分明是怕人送进老宅,家里会鸡飞狗跳,直接把三叔给丢在烂草屋里自生自灭了。 回去他一定要告诉他奶! 第8章 想死也先给我提点建议再去死 四人就这么带着痛晕过去的瘫子一路走着,沈海还一直想打听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怎么闹的。 但沈大郎父子三人,死活不说。 怎么闹的? 不就是苏雨棠给沈容悦洗完脑后,就带着家里的孩子们在院子里做炸串,提前练练手。 苏雨棠从自己屋里端出调好的面糊,给洗干净控干水分的蔬菜都裹上。 然后起锅倒油,油开下菜。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了香味。 沈三郎在自己的房间里闻到了,就吵着嚷着要吃。 苏雨棠懒得理他,他就在里面叫骂苏雨棠偏心,做大菜不给他吃,给苏雨棠搞烦了,进去又抽了他一顿。 沈三郎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底反弹了,这次被抽了不但没消停,直接暴怒了。 沈三郎一张臭嘴叭叭地根本不停,一直在屋子里鬼哭狼嚎,说着苏雨棠的偏心,甚至还骂她恶毒。 但人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苏雨棠总不能直接给打死了吧? 一怒之下,苏雨棠就让沈大郎直接给人往外丢了。 原本沈大郎下不去手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弟弟。 但苏雨棠说,他要是不丢,那就跟着老三一起滚。 死道友不死贫道。 沈大郎丢了,结果砸着老二了…… 那边苏雨棠把炸好的蔬菜串都捞出来,又让正在勾兑酸梅汤的沈容悦给倒了五碗出来。 把东西都摆到大家面前,“来,都别站着,尝尝我的炸串,再给点意见。” 话落,但没人敢动。 “娘,这都用油炸的,多金贵啊,我们还是不尝了,留着明天出摊卖钱吧?”沈容悦扶着肚子细声细气道。 现在院子里就剩下苏雨棠,沈容悦还有三丫、小花、小草三个丫头。 除了她个老婆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苏雨棠觉得看着就心情好,所以说话也温柔了不少。 “出摊那得是现炸的才好卖,咋能给客人吃过夜的?都尝尝,总不能我们做吃食的,还不知道自家吃食是个什么味儿吧?” “好……好的呢。” 四个丫头,年龄和辈分最大的是沈容悦,翻过年就十八了,是家里的小姑姑。 其次是大房的三丫,比大牛二牛小一岁,今年十四了,明年该相看人家了。 小花小草也是双胞胎,还小,才八岁。 苏雨棠怎么看她们怎么喜欢,毕竟她是个颜控呢。 沈容悦这个女主的颜值自不必说,美得根本不像是个村里能养出来的丫头。 三丫和小花小草在原书里只是名字出现过的炮灰,但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女主光的原因,这三个丫头除了面黄肌瘦外,那五官真是没话说。 都和沈容悦似的,大眼睛双眼皮,鼻子小巧挺拔。 多养养,肯定超好看。 苏雨棠想着想着就笑眯了眼,“丫头们,好吃吗?味道还有哪里不足,你们大胆说,我再调整。” 炸串这种小吃,地域不同,做法也不太一样。 苏雨棠的老家那边,要用蛋液、玉米淀粉再加少许盐调出软炸糊糊,把要炸的菜放进去一裹,再丢入锅中一炸,最后捞起来再撒上调制好的辣椒粉。 面糊是苏雨棠在空间调好了直接端出来直接用的,但辣椒粉她没弄。 一来是不知道这个书里的大夏朝有没有辣椒,人们喜不喜欢吃辣。 二来是因为家里没有能碾出细粉末的石磨,大牛二牛跟着去置办东西的,也没见她买调味料粉。 实在要是味道淡了,她明儿去镇上出摊的时候,再假装走一趟香料铺子就成。 三个丫头分别吃的是炸平菇、炸茄盒和炸豆角。 虽然吃的不一样,但是尝了一口后,三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娘,太好吃了,比直接炸出来的好吃多了!” 沈容悦眼睛都红了,被美食给感动的。 她小时候,爹还没死的时候,家里也是过过好日子的,过年也能吃上一回炸物的。 三丫也学着苏雨棠之前那样,竖起大拇指:“奶!香!” 小花小草吃得只舔嘴巴。 因为太好吃了,忍不住两口就吃完,吃没了就只能舔嘴巴。 苏雨棠心里有些得意,“我的手艺还是不错滴。来,你们再喝口那酸梅汤,那酸梅膏可是我攒了好久才制成的。” 沈容悦:娘什么时候攒酸梅了,我怎么不知道?不管了,先喝再说! “哇,酸酸甜甜好好喝!” “配上炸串,太好吃了!” 小草是机灵的,厚着脸皮跟苏雨棠多要几块炸平菇和一碗酸梅汤:“奶,我不知道怎么夸这个好吃,我拿给四叔尝尝,让他夸!” 苏雨棠想到幺儿沈清,脸色神色一僵,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一样的抽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原主沈婆子确实是个偏心的。 五个儿女中,她最疼的就是沈清。 当年孩子他爹沈崇山死了后,夏玉莲那个贱人闹分家,就是拿着沈清说事,说沈家老宅和中公要对半分的话,那沈清就得留在老宅。 沈婆子要带走沈清的话,那就得净身出户,并且得把老大留下,把老三和幺女一起带走。 最后沈婆子和夏玉莲大骂三天三夜,才把孩子们都带着净身出户了。 分家后,所有资源都优先给了沈清,吃的、穿的,还有钱。 好在沈清也争气,多智近妖,九岁到十六岁,参加县试、府试、院试都夺案首! 沈婆子对沈清寄予厚望啊。 结果前不久,沈清意外摔断了腿,整个人就变成了抑郁少年,成日里谁也不见,只躲在房中散发他的忧郁,以及死志。 沈婆子劝也劝了,抱着他哭也哭了,但他还是一心求死,沈婆子被他伤透了心。 也是让沈婆子死都闭不上眼的最重要原因。 而且,后期沈容悦和疯批男主纠缠不休,和断腿的沈清有很大关系。 对苏雨棠来说,沈清是个大麻烦啊。 太骄傲太固执的人,很难扭转他的性子。 雨棠觉得必须要先给沈清看到一点治腿的希望,然后赚了钱赶紧带他去把腿看好。 思绪刚回笼,苏雨棠就看到沈容悦也眼巴巴看着她。 “娘,我端去给四哥尝尝,可以吗?” “行,你拿去吧,跟他说这是我们准备做的吃食买卖,让他想死也先给我提点建议再去死。” 沈容悦嘴角狂抽:…… 她娘这嘴,是越来越毒了。 第9章 沈婆炸串 很快,沈容悦就端着空了盘子和碗出来,笑着跟苏雨棠带了沈清的话。 “娘,四哥说酸梅汤滋味浓郁,酸甜交织,甘甜余韵悠长,但若是冰镇的应当更加爽口。 而炸串香酥可口,鲜香四溢,很是不错。” 苏雨棠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她这个便宜儿子确实是有点子文化的。 不像她,吃到美食就知道说“卧槽牛逼好好吃”。 “行,那你去找块麻布给他,让他给我写个招牌,明儿我们出摊用!” 翌日,镇上就多了一个名叫“沈婆炸串”的小摊子。 “二牛,你去吆喝,就喊‘新摊开业,买炸串送甜饮’。” “好咧,奶!”二牛领命,蹿到摊子前面就开始扯着嗓门叫唤了。 现在是辰时左右,出门上工的、买菜的人很多,街上人来人往,就没有一个在苏雨棠他们摊子面前停留的。 “奶,咋办啊,没人来,是不是我们定价太贵了?”二牛不怕羞,卖力吆喝着,但就是没人来光顾他们的小吃摊。 沈容悦坐不住了,摸了摸自己盘起来的头发,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前面来。 “素串一文一串,荤串三文两串,这可都是用油炸的,上面还裹了加鸡蛋的白面,这哪里贵了? 还有这酸梅汤,里面还加了糖呢,两文一竹筒,比一文钱一瓷碗的白水可便宜多了。” “容悦,坐下。我都没激动,你激动个啥,大着肚子呢。”苏雨棠瞥了闺女一眼,“洗你的菜去。” “哦。” “等会儿你娘我的招牌小吃做出来,那香味飘散开来,就有人来了,都别急。”苏雨棠站在油锅前,动作麻利地将昨晚在空间里准备好的土豆块丢入油锅中。 她裹着个藏蓝色的头巾,穿着同色的粗布短打,脸上还带着个白纱布做成的简易口罩,看起来很是怪异。 大牛蹲在一旁帮着给土豆削皮,时不时好奇地抬头看她一眼。 这客人不敢过来,是因为奶的打扮奇怪吧? 奶是怕遇到赌坊的债主吗,干嘛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看着像悍匪似的。 大牛又看看手里的黄色大疙瘩,疑惑得不行。 这黄色的,长得很像芋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奶说是咱们摊子上以后的招牌小吃,这玩意儿做出来能好吃吗? 他从来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大牛心理活动早八万字了,但实际上一句话没说过。 苏雨棠看他频频看向自己,纳闷:“大牛,你一直瞅我干啥?有话说话。” 大牛脸色瞬间爆红,抿着唇狂摇头。 苏雨棠看这大孙子的老实样,心里也是唏嘘,怪不得这孩子在原书里能因为被人污蔑欺辱了寡妇,就直接一头撞死呢。 这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除了以死证明清白,也想不到啥了。 苏雨棠把炸好的土豆捞出锅,放在架在另一个炉子上的大铁盘子里,用两把木铲子来回切割、碾压。 这个动作有点技巧,不能把块状的炸土豆给弄碎,但要让土豆的香味散出来,也方便之后均匀地裹上调味料。 苏雨棠一边用力压着土豆,让铁盘子给它烙出焦黄,一边也吆喝着:“开业大促销,不仅买炸串送酸梅汤,还有招牌小吃免费试吃啰~” 其实刚刚炸土豆的香味一散开,那些原本路过只是看两眼的人都已经停步了。 再加上她这一句免费试吃,原本观望的人都上前来了。 “哎哟,老婶子你这是炸的啥啊?喷香喷香的,真给免费试吃吗?”一个挽着菜篮子的中年妇人凑过来。 “真给!”苏雨棠笑成一朵花,“大妹子你稍候一下,这锅巴土豆啊,必须得煎出锅巴,再倒上我沈婆的秘制调味料才好吃。” “咦?锅巴土豆?锅巴我知道是啥,土豆是个什么吃食?” “哎哟,这又是油炸又是煎的,还有秘制调料,得卖老贵了吧?” “啊?那不会让我们试吃了之后就逼着我们买吧?” 苏雨棠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指了指坠在麻布招牌下的薄木板。 “不贵,我这摊子明码标价,客官们按需购买即可啊。” 众人转头就看到那薄薄的木板上,黑色的两行字,“素串一文一串,荤串三文两串,酸梅汤两文一罐,锅巴土豆十文一碗”。 字体遒劲有力,一笔一划尽显风骨。 这内容也是骇人听闻啊。 “好家伙,还说不贵呢,十文!都能买一升精米了!” “不是,老婆婆,我说你土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肉吗?怎么能卖十文一碗啊!” 那碗就搁在旁边,是篾竹编的小碗,上面铺着荷叶,也就女人巴掌拢在一起那么大。 猪肉才十八文一斤,这什么土豆敢卖十文一碗啊?! 但是吧。 这黄澄澄的土豆块,经过油炸之后,飘散出来的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飞出来了。 一会儿要是这老妇强买强卖。 那他们也就当十文钱买个新鲜尝尝了。 很快,苏雨棠的土豆煎出锅巴了,她赶忙拿出一个瓦罐,从里面挖了好几勺的“秘制调味料”均匀地倒在土豆上。 “来来来,新鲜出锅的锅巴土豆免费试吃啰,每人都可以用这边的竹签子插一块尝尝哟。” 苏雨棠拿竹篮碗装了两碗土豆,在上面插了几根竹签子,递给二牛,让他端出去走一圈,给大家都尝尝。 这一尝可不得了。 这些人的眼睛跟点灯似的,一个个都亮起来了。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这口感绝了!” “这是什么调味料,把这锅巴土豆焦香的味道衬托得更淳厚了!” “真好吃啊真好吃。” 苏雨棠趁热打铁:“乡亲们,我这锅巴土豆新奇又好吃,还特别顶饱,十文一碗带回家能当道菜不说,还比其菜更顶饱! 来来来,相逢即是缘,大家都住青山镇,我们就是一家人! 为了回馈家人们,我今天不赚钱了! 前二十个购买的家人们,我还送这竹篮小碗了!” 这下群情激动了。 “这竹编小碗和个针线小簸箩差不多了,镇上买一个还得两文钱呢,划算划算,给我装一碗!” “给我也来一碗!我要带回去给我家小孙孙吃!” “我也要!” 第10章 就是这硬邦邦的感觉 苏雨棠笑眯了眼,赶紧让沈容悦别忙着洗菜了,过来收钱和帮客人打包。 沈容悦站起来,大家看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小妇人,都自发地排队不拥挤了。 一开始沈容悦还很拘束,只是收钱和帮装好的锅巴土豆递给客人,后来有两个大娘看她这样心疼了两句,她也开始礼貌地和人交谈了。 “哎哟,这小媳妇肚子这么大了还和你婆母出来摆摊呢?可得当心些哦。” 沈容悦想着她娘的话,摇摇头:“不是婆母,是我娘……” “咦?怎么大着肚子不在夫家,反而跟着娘家人啊?这不合规矩咧。”大娘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苏雨棠大方笑着解释:“女婿是孤儿,家里没个帮衬,我给出钱让去做走货郎了,这不,去南边走货得好几个月才回来,我不放心闺女就接到身边了呗。” 那大娘瞬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闺女你有福啰,你娘家人对你真好。” 孤儿。 没帮衬。 招赘就招赘,说得还怪好听咧。 但不管如何,这一番解释下,所有对沈容悦好奇或带有八卦眼神的客人,看她的目光瞬间都正常了。 沈容悦心里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石头,正在一点点被挪开。 她一边收钱,一边朝苏雨棠投去孺慕的目光。 娘为了开导她,真的费心了。 她娘真的对她很好很好,以后她要好好孝顺娘,娘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娘不让她干什么,她打死都不干! 因为锅巴土豆吸引来的人流,很快也注意到了旁边的炸串。 在大夏朝是有炸物吃食的,所以大家并不觉得新奇。 而且那一根签子上就那么一点点的蔬菜,或者一小块肉,就算是用油炸的,那也贵。 可是吃了锅巴土豆的人,尝到了“沈婆”的手艺,也开始对炸串好奇了。 “沈婆啊,你这炸串和其他家的炸物有什么区别啊?怎么价格比别人都贵一些呢。” 市场价的炸串那都是按份数收钱的,就拿炸小鱼干来说,十文一份,油纸包包起来里面得有个十五条。 可苏雨棠这儿,同样大小的小鱼干,只一条穿在一根竹签子上,两根就要三文了。 “还有那些瓜果蔬菜,那能炸么?一下油锅就蔫吧了,能好吃吗?” 苏雨棠看锅巴土豆卖得差不多了,也转来推销炸串了。 她叫大牛站起来接过去小木铲子,继续煎锅巴土豆。 而她自己则是从身后的小板车上把软炸糊糊端出来,“我的炸串贵有贵的道理,各位看好啰,这糊糊可是白面和鸡蛋调的,我家的炸串都要在里面裹上一裹才下锅。 那油一炸,这糊糊就成了金灿灿的脆皮,而瓜果蔬菜被包裹在里面不仅不会蔫吧,反而锁住了汁水,也被染上油香……” “哎哟,沈婆啊你别馋我们了,赶紧炸吧!” “是啊,别说了,赶紧下锅!给我先来十个素串,十个荤串!” “俺也一样,十荤十素!那啥,你们不是买炸串送酸梅汤吗?怎么送的,给俺送一个不?” 苏雨棠赶紧开始炸串,“送送送,今儿买炸串不分荤素,满十串就送一罐酸梅汤!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二牛很有眼力见儿,赶紧帮忙打酸梅汤了。 酸梅汤是装在木桶里面的,桶盖子一掀开,那酸酸甜甜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心里默念着:早上我喝过了,我不馋我不馋我不馋。 木桶旁边就是一个竹编背篓,里面装着一个个竹筒,二牛用沽酒的竹勺子两勺灌好一罐酸梅汤,再往里面插上一根空心的芦苇杆,就递给买够十串炸串的客人们。 “这是赠送的酸梅汤,客人请拿好,竹筒杯不能带走哦,喝完叫我来取就好。” 二牛当真是孩子里最机灵的,不用苏雨棠教,他都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苏雨棠看得满心欣慰。 就这么从早忙碌到午时末,苏雨棠带出来的食材全都卖完了。 就连酸梅汤都一滴不剩。 苏雨棠也累得坐在小木凳上捶腰了:“二牛,你去买几个包子,要肉的,我们吃了就收摊回家。容悦,拿点钱给他。” “诶,好,二牛来,给你。”装钱的布袋子就挂在沈容悦身上,她感受到那勒肩的重量,激动得满脸通红。 从袋子里掏了二十个铜板递过去,沈容悦没忍住又捏了捏布袋子。 啊。 就是这硬邦邦的感觉! 要把袋子都撑破一般! 全是钱! 好爽! 苏雨棠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只看到她白皙的脸上红霞一片: “容悦你这脸怎么这么红?累着了?过来坐着歇会儿,大牛,跟奶搭把手,把东西都收拾收拾,装上板车。” “奶,你歇着,我来收拾就行。” 大牛话少,但是干活真的利索,很快就把锅子里的油倒回装油的大罐子,再把剩下的木炭装袋。 把洗菜和洗竹筒的那盆脏水端去指定的水渠倒了。 二牛带着九个肉包子回来的时候,大牛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在板车上了,还用麻绳给捆绑得结结实实。 “奶,九个肉包子十八文,这是剩下的两文。”二牛把铜板递给苏雨棠,苏雨棠没接,“你和你哥一人拿一文,别和你们爹娘说。” 两头牛眼里闪过惊喜,二牛赶紧收起来:“谢谢奶!我不会说的!奶你真的太好了,我以后干活儿一定更卖力!” “谢谢奶,我也是!”大牛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 苏雨棠摆摆手,把包子发下去:“今天都辛苦了,午饭没吃上,吃点包子垫垫,晚上我们回家吃肉!” 九个肉包,大牛三个,剩下的一人两个,大家都吃得喷香。 苏雨棠也难得的没嫌弃这里的吃食不如她空间冰箱里的好吃。 回村的路上,大牛和二牛两人推车,苏雨棠和沈容悦在一旁跟着走,四人都没说话,各自有心事。 苏雨棠在想,自己攒了三天的土豆三十颗,今天全卖完了,一共做了三铁盘的锅巴土豆。 后面两盘的土豆,是大牛在摊子上收拾出来的,削皮后切块,还是找旁边卖蒸糕的老奶奶借的锅炉来煮了才能用。 看来以后她得限量,每天就卖一盘了。 第11章 第一天的大收获 不是担心土豆供应不上。 只要苏雨棠想,那土豆就能拿出来切块种植,这么高产的东西,还怕以后没土豆卖么? 但也就是因为这东西太高产了,她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特别是朝廷。 苏雨棠在这里的任务是要改变沈容悦一家人的命运和结局,本来就要防着那疯批男主找来了,这要是她弄出土豆这种高产作物,那和狼人自爆有什么区别? 至于说什么高产粮食能让多少人不被饿死…… 苏雨棠表示:关我屁事。 让全天下人吃饱饭那是上位者的事,和她这个乡下老太婆有什么关系? 而且要多卖几盘土豆的话,她就得多带个炉子起个煮锅煮土豆。 不带炉子,直接找老奶奶借锅炉? 借一次就是一份锅巴土豆,太贵了。 她一铁盘土豆能卖十份锅巴土豆,也就是一百文,每天只卖一盘收入也不低了。 而且每天限量卖,饥饿营销更能让她“沈婆炸串”的品牌名声打出去。 苏雨棠在心里粗略地算账。 炸串今天带出来穿好的素串一百串,荤菜一百串,卖光了后面又现穿了一百多串的素菜,酸梅汤一大桶大半是卖炸串送出去的。 但也有回家拿碗过来买回家喝的,具体卖了多少钱害得晚上回去和小闺女合账。 沈容悦想的也是:娘说做小食摊的事情不能给大嫂知道,那回去后,她得悄悄去娘的房间里和她一起数钱吧? 二牛满脑子都是:今天卖得最好的就是锅巴土豆,还有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荤串。 可那土豆,还有什么骨肉相连、奥尔良里脊、鱼排、虾丸,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呢? 明明奶去采买的时候他也跟着了,他怎么没看到奶去买这些? 而且,这些东西,青山镇上有卖吗? 大牛想的就比较简单了:是上山打猎攒的钱多,还是跟着奶出摊攒钱多? 他每天跟着师父上山打猎,一个月能打到几次兔子,运气好,一个月能打到七八只,但运气不好,一个月一两只也是有过的。 那兔子皮卖给师父能得五文钱,一个月能有三十文吗? 兔肉拿回家里吃,又没有钱。 但是跟着奶出摊,每天奶给一文的话,他一个月就稳稳地能拿到三十文吧? 回到家里,苏雨棠直接拉着沈容悦就去了她的屋。 大牛二牛也默契地将板车往院子里一放,就扯出一大块麻布给板车盖上了,然后麻溜地该干嘛干嘛去。 大牛拿了柴刀上山,二牛扛了锄头下地。 邵氏在屋子后面的小菜地听到动静回来看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奇了怪了,这几个人天不亮就出门了,这会儿才回来又不见人了,到底干嘛去了?”邵氏看着被麻布罩起来的板车,忍不住想去掀。 但一想到婆母的凶悍。 她还是忍住了,嘀嘀咕咕继续回小菜地侍弄去了。 “七百四十八、七百四十九、七百五十!娘,我们今日……” 苏雨棠看沈容悦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直接上手给她手动消音了——捏住了沈容悦的嘴皮子。 沈容悦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等苏雨棠松开手,她才兴奋道:“娘,算上我们买包子的二十文,我们今日一日就赚了七百七十文钱!” “娘,你真的太厉害了!除了那土豆和那些荤串,其余都是常见的蔬菜,裹上你调的糊糊,炸一下,转头就卖这么多钱!” “村子里谁家能一日赚七百多文的呀!” “多亏娘的手艺好!” 沈容悦满眼小星星地看着苏雨棠。 被一个大美女用这么崇拜的眼神注视着,苏雨棠的嘴角真的很难压。 她请咳两声,抬手压压:“行了,这又不是净赚的,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虽然所有食材、油,都没花一分成本,但锅子炉子木炭这些可是花了钱的呢。 沈容悦闻言一怔,“那……那这成本,娘……那什么土豆,还有荤串,是不是都很贵?” 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这些,都是些没见过的玩意儿,指不定娘去采买花老多钱了。 苏雨棠老神在在道:“那自然是贵的,而且旁人还买不到。但我们做这个指定比靠种地来钱快就是了。” “贵是多贵?那我们今日赚的钱有两百文吗?”沈容悦小心翼翼地问。 只要一日赚的钱能超过两百文,那就不用卖掉家里所有的地,也能把三哥的赌债还上了。 三哥的赌债一还,她再跟着娘多摆两月的摊子,四哥治腿的钱也有了吧? 苏雨棠看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怕她乱想,随便编了个谎:“今儿这些食材我采买花了一百六十八文。 主要是那土豆贵,所以日后我们每日只卖一盘。 至于那些蔬菜,你也可以看着那些是家中小菜地能出来的,我们自产自销,日后也能省一笔。 还有今儿的酸梅汤大多都是送的,日后不送了,那一桶带出去也能卖不老少了。 而且那兑酸梅汤的那个酸梅膏,是你老娘我的自己腌制的,你也知道梅子不值几个钱,漫山遍野自己去采就是,所以成本也就是买那点儿糖的钱。” 沈容悦一听,心里小算盘一打,就笑了。 “今儿我们素串买了二百七十六串,荤串一百串,酸梅汤卖出去十二罐。扣除采买的钱,那也还赚了六百零二文呢!” 苏雨棠听得一愣,不是说古代人算数很费劲儿吗? 怎么她这便宜闺女,心算这么快? 难不成是女主的光环? “容悦,你的算术是你四哥教的吧?”沈婆子的记忆中,沈容悦和沈清因为是龙凤胎所以从小关系好,七岁之前吃穿睡都是一起的。 沈清自己智商妖孽,自然不希望沈容悦是个笨蛋,所以一有空,都会教沈容悦念书。 沈容悦俏脸一红,“是。四哥说我算术有天赋,所以他就教了我。” 苏雨棠大喜。 真有算术天赋啊? 这不送上门的会计嘛,还是永远不会被别人收买,亏空公款,做假账的会计啊! 苏雨棠越想越激动,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来了: “容悦啊,娘以前听过一个算账的方法,你看看这个方法你四哥教过你没啊……” 第12章 忍一时子宫肌瘤,退一步乳腺增生 苏雨棠把复式记账法教给了沈容悦,同时也把全家的记账工作都交给了她。 沈容悦确实是很有算术方面的天赋,苏雨棠在教她记账的时候,拿了沈婆子自己做的老账本,让她重新给做一遍。 那是是以前在老宅那边,从沈崇山抬了平妻夏玉荷回来开始,沈婆子就做的账。 里面记了一大家子人,十来年的账,乱得一批。 但沈容悦在苏雨棠房中坐了一下午,就给重新合计出来了。 苏雨棠身子还躺在床上,魂儿早就飘进了空间去吃吃喝喝、吹着空调躺大床上刷剧去了。 等她听到沈容悦算完账喊她的时候,她才装模作样地退出空间,从嘎吱作响的木床上起来。 “娘,我都算好了,你来看看对不对。”沈容悦捧着大肚子,把新做好的账本递给她。 苏雨棠接过来仔细翻看,果然用复式记账法所有的账目就清晰明了了。 看着那一笔笔收入和支出,相关的记忆也不断在脑海中重现。 苏雨棠只觉得看得乳腺都堵了。 沈婆子真的是被沈崇山和夏玉荷两个贱人欺负得好惨! 沈婆子是七岁的时候被拍花子卖到绿水村,这个关北的山旮旯里的。 被拐来的路上被灌了好几次蒙汗药,伤了脑子,以前家里的事都记不得了,连名字都记不得,沈香兰这个名字是沈崇山的老爹买她后给取的。 当年六岁的沈崇山体弱多病,沈老爹听人说冲喜能冲好,就买了比他大一岁的沈香兰回来做童养媳。 说是童养媳,实际上沈香兰在沈家和丫鬟没有区别。 不仅要照顾沈崇山,洗衣洒扫砍柴下地,所有她能干的活儿,都得干。 沈家是绿水村里唯一的耕读之家,沈老爹自己是个童生,自然是希望儿子也走科举的路。 沈崇山从小就什么活儿都没做过,有了沈香兰之后,更是恨不得连吃饭都是沈香兰喂。 但沈崇山确实也有点脑子,十四岁那年考上了童生,回家就很畜生地把沈香兰给欺负了,还美其名曰大小登科,双喜临门。 人渣之处,初见端倪。 之后沈崇山继续念书,沈香兰三年给他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沈大郎,名沈江。 老二和老三是双胞胎,老二沈海,老三沈三郎,名沈河。 双胞胎出生第二天,沈崇山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在镇上养的外室,落难的南方千金夏玉荷,带回家了。 还硬抬了平妻。 大夏朝的律法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的,法律不认可平妻,但沈崇山非要给夏玉荷做脸,对村里人称平妻和正妻一样,为了堵住村人的口,还硬从沈香兰那儿把老二给抢给夏玉荷养了。 还说什么:“你都三个儿子了,给玉荷一个怎么了?” 苏雨棠看到这段回忆的时候没忍住一直在翻白眼,心说:死渣男,你都活了十七年了,剩下的寿命给香兰分一半怎么了? 自从夏玉荷进门,老二被记在了她的名下之后,很能吃苦的沈香兰就有了吃不完的苦。 公婆她伺候,庄稼她伺候,儿子她伺候,丈夫她伺候,就特么连丈夫的小老婆都她伺候! 一家子七张嘴,全靠她一个人养。 家里十亩地,她一个女人没日没夜地干不说,病得下不了床,沈崇山都还要把针线笸箩丢给她。 让她:“没事儿就在床上绣绣帕子,也累不着你。” 这样的劳累让沈香兰整整十三年没再怀上过孩子。 中途她伺候走了公婆,再加上她三十二岁那年,沈崇山终于考上了秀才,家里条件才不那么紧张了。 她终于不用老黄牛一样的下地干活儿了,养了大半年,身子恢复些了,才怀上了沈容悦和沈清。 刚生下龙凤胎,不知道怎么的,沈香兰多子多福的名声传到青山镇上了。 当时镇上来了户特别富贵的人家,正好在找奶娘,就找到了沈家来。 沈香兰就被接到了那户人家去做奶娘。 一做就是九年。 直到突然传来沈崇山的死讯,她才被放回沈家。 随之而来的就是夏玉荷闹着分家。 夏玉荷进门这么多年来,一个蛋也没下过,但捏着沈崇山那个人渣的遗言,拽着老二,硬是逼得沈香兰带着其他孩子净身出户了…… 苏雨棠之前捋沈婆子的记忆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沈家不该穷得连短工都请不起,要沈婆子一个女人去下地的。 而且沈婆子去大户人家做奶娘,每月月银五两,还有主子赏赐,一年下来拿回家的钱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两。 九年啊。 怎么会分家的时候啥都没有呢? 还有沈崇山中了秀才那一年,收那些乡绅富商的礼也不老少,家里怎么会短短一两年就花空了。 正巧今日她教沈容悦复式记账法,就把之前的老账本拿出来重做一番,这一做终于发现了。 沈崇山和夏玉荷把家中中公的钱,大半都拿去贴夏玉荷的娘家了! 那夏玉荷不是南方的落难千金嘛? 不是娘家人就死得只剩她和一个哥哥了吗? 这么多年来,居然前前后后贴进去八百多两! “好好好,他们居然昧了我八百两银子!” 苏雨棠气得手抖,她之前还没想这么快去找夏玉荷算账的,毕竟老宅那边现在也就吃住还不错,家里还真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了。 而虎哥那边的赌债要先赶着还,她得先忙着赚钱。 但现在……呵呵。 沈容悦赶紧给她端了北水,给她顺气:“娘,你别气别气,就算气也别憋在心里,你发出来。” 她四哥之前就是郁结于心,然后吐血了。 她不想娘也吐血。 苏雨棠喝了口水,牙齿咬得咯咯响,“对,有气是要发出来。忍一时子宫肌瘤,退一步乳腺增生!” “这该死的狗男女,比你三哥还可恶!” 沈容悦想到她三哥欠的两百两赌债,噎了一下,顺口就秃噜出来了:“那是三哥的四倍可恶。” “是,你三哥都被我打断了腿,你爹死了没腿给我打,我撅了他的坟,没问题吧?!” 沈容悦:“没问……啊?!” “去,让你大哥、大牛二牛给我拿家伙,老娘要上青山!” 第13章 绿色芬达兑白醋 但最后苏雨棠还是听劝了,没有当即就去撅了沈崇山的坟。 而是第二日出完摊回来后,再叫上大儿子和大孙子们上青山去了。 青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 最高的那几座山峰翻过去就出了关外,再往北走两百里,过了宽宽的秋河就到了北蛮的地界。 中间这两百里所在的几个城镇就是大夏朝的边防城镇了,青山镇属于二线城镇。 国防二线,怎么不算二线呢? 因为离边关近,每有战事,朝廷都是优先在国防一二线的城镇乡里征兵。 大多都是有去无回,那青山上就立满了衣冠冢。 后来青山南北两边的乡镇,都觉得青山是将士埋骨之地,而且群山环绕,山间还有一条河穿过,是风水宝地,渐渐地两边的村民也都把自家的亡人都往青山里埋了。 坟墓多,即使是大下午的走着,也会觉得瘆人。 苏雨棠爬了两座山坡就爬不动了,只能让沈大郎背着,大牛二牛都拿着锄头在后面跟着。 沈大郎今年三十三,正值壮年,一边爬还一边和苏雨棠絮絮叨叨,都不带喘气儿的。 “娘,这两日你们出摊生意怎么样啊?小妹跟着你出去走走,是不是心情舒坦多了?” “娘,二弟把三弟接过去照顾着呢,让你别担心,只管养好自己的身体,你别和他怄气了成不?” “娘,我训过大牛娘了,她不敢再多嘴多舌了,那出摊的事……” 苏雨棠被他念烦了,直接给了他脑壳上一个爆栗:“你还好意思说你训她了?!我今儿从村西头进来,还被人拉着问我是不是把杨氏给典了!这事儿不是邵氏出去说的,那是你说的吗?” 大郎瞬间不敢吱声了。 孩儿他娘,哪里都好,就是馋嘴又多舌,这么多年他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就差上手打了,但就是死活不改,他也没法子啊…… 山林间树叶被风擦得簌簌作响,到处都是坟包,属实是有点瘆人,沈大郎不说话就没人说话,安静得他有点怕怕的,只能硬着头皮开一个新话头: “娘,你说这不年不节的,村里都没其他人来青山上上坟,你非要闹着来,这山上寒气多重啊,你要是着凉可咋办?” 苏雨棠:“知道寒气重,你还一直废话不走快点?背着老婆子我是给你当背褂子挡风呢?” 沈大郎:…… 他就不该想着起话头。 终于到了沈崇山的墓前,苏雨棠只看了眼墓碑,就心里一股无名火。 沈崇山的墓是三人穴,墓碑不小,中间篆刻的沈崇山的名字已经上了朱砂,说明已经下葬了。 左边是沈香兰的名字,右边是夏玉荷的名字,都没上朱砂。 很明显,她俩走了也就是埋这死渣男旁边的。 渣男死了都想坐拥齐人之福,啊呸! 这就算了。 大夏以右为尊,夏玉荷在他名字右边,就是压了沈婆子一头。 “马勒戈壁,忍不了!” 苏雨棠想着沈婆子的一辈子,想着那贴补夏玉荷娘家的八百两,在心里狠狠鞭笞了渣男贱女一番后,指着墓碑后的坟包就让儿孙们开挖。 “挖,给我狠狠地挖!” “昨晚你爹、你们爷爷托梦给我,说他被淹着了,骨头都泡发霉了!趁着太阳没落山赶紧挖开,给他捞出来好好晒晒!” 沈大郎一脸为难:“娘,你真要挖啊?这不合适吧?要不还是请个道长或者大师来看看再说呢?” “你爹都给我托梦了还能有假?” “可……”沈大郎半天没“可”出来后面的话,急得他挠头打转的。 但他不动,大牛二牛两个小的也不敢动。 他们都快吓死了好吗! 还以为带锄头上来只是扫墓用的,拿来挖挖墓旁边的野草堆,竹子啥的。 结果现在说是要挖他们爷爷的坟?! “你们不挖我来挖!一个个的不肖子孙,就在旁边看着你爹、你们爷爷被泡着啊……” “崇山啊,我的夫诶,你咋这么命苦啊,你的子子孙孙心里没有你啊。” “以前算命的说你四十八岁那年有一大劫我还不信,毕竟你享年四十一。” “但昨晚你托梦给我,我才知道是当年那道长算得准啊,今年你刚好四十八,结果棺材被水泡发……” “崇山啊,我可怜的夫啊~” 苏雨棠知道古人重孝,他们仨不敢挖也正常,但她昨晚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那棺材里淹骨头的水她都准备好了,放在空间里呢。 一大桶冒着气泡的绿色芬达兑雪碧,为了味道够刺激,甚至还加了一瓶白醋。 这倒棺材里,就算是菩萨来了也分不出是尸水还是别的! 苏雨棠一边哭嚎着一边去抢锄头,但大牛二牛都不敢撒手。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远处传来一道中年男声。 “沈大郎,大牛二牛,你们干啥呢?” 几人转头看过去,那穿着一身标准猎户套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快走到跟前了。 朱猎户:“哟,沈婆子也在啊,你们这是……” 沈大牛眼前一亮:“师父!” 苏雨棠打量了眼朱猎户,虬髯大汉,都初夏了还穿着兽皮做的衣服,当真是很猎户的一个人。 虽然这人是书里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小配角,但却是沈婆子亲自给大孙子挑的师父,人品差不了。 苏雨棠自然就是好脸色地跟他解释一番,他们四人出现在这里干嘛。 但朱猎户不是一个人上青山来的,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跟着他上山的其他村人就爬上来了。 后面稀稀拉拉跟着十来个人,是村里除了沈家外,另一个大姓方家的人。 方家有个族叔快不行了,方家人请朱猎户带着上山来选坟地呢。 这会儿知道了苏雨棠带着子孙来起沈崇山的坟,一个个就开始吃饱了撑着,开始说教起来。 “沈家又不是没其他长辈在了,这么大的事崇山媳妇儿你也没跟你们族里说说,自己就带着孩子们来办,这不合适吧?” “而且就带了老大父子三人,其他的子孙都没在,你这到底是真被托梦了要来帮崇山安息的,还是心里怨着崇山后头娶回来个小的,要挖坟出气啊?” “哎,要我说,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崇山家的你这气性也太大了,怎么还记恨着呢?” “诶,就算是记恨你也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吧?” 第14章 耽误人泄愤,那就等着被人泼粪吧 苏雨棠都要气笑了。 别人房子塌了都是往上建,这些人偏偏要往下贱。 管闲事都管到别人家祖坟上去了! 吓不死你们这些鳖孙算我输! 众人还在叽叽喳喳指责苏雨棠的不是,只见她原地站着垂着头,一动不动。 突然抽筋似的哆嗦了下,就猛地抬头。 只见她一双老眼瞪大,眼球往上翻,几乎看不到眼白,嘴张到最大后,发出一声爆呵: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贤妻帮我起坟!” “你们不准她来起,是不是因为你们想来帮我翻身晒骨头!” “方富贵、方生财、方大祥,我记住你们了,你们要是不帮我清理好我的棺材,我今晚就到你们家来睡觉!” 众人全都吓傻了。 不仅是因为苏雨棠现在的样子像鬼上身一样,更是因为苏雨棠嘴里发出的居然是苍老的男声! 苏雨棠:小女子不才,为了兼职配音有声书赚外快,小小的学了几天怎么伪音,最拿手的就是夹子音和老头儿音! 管闲事的被吓得没空放屁了,因为都快尿了。 特别是几个被她点到名字的,那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苏雨棠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自然不可能。 耽误人泄愤,那就等着被人泼粪吧。 虽然现在苏雨棠手边没有粪,但她有臭鞋底子。 苏雨棠就这么翻着白眼,浑身抽搐着脱下了自己那穿了七年没换过的老布鞋!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方家那几个闲出屁来的老辈子面前,抡起胳膊就把鞋底子往人脸上招呼去了。 啪!啪!啪! 从左到右,三个老头子一人挨了一大鞋底子。 还没反应过来咋了。 苏雨棠就反手,从右到左,又给三老头一人来了一个大耳巴子。 方家三个老头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身后其他方家的小辈早就化身尖叫鸡了,啊啊啊啊地叫个不停,但没人敢上前拉苏雨棠。 “这是鬼上身了吧?是吧?是吧?!” “啊啊啊啊,肯定是啊,不然沈婆子一个被卖到绿水村的怎么敢打我们爹和叔伯啊!” “不是鬼上身她怎么有这样的力气和速度啊?前几天沈婆子才摔到头,流了好多血人都快不行了的!” 苏雨棠闻言抽得更起劲了,并且在心里歪嘴儿邪魅一笑。 今日的我已不是那日的我,而是三天喝了九碗人参鸡汤的我! 最擅长就是人参公鸡! 不是,人身攻击! 说起来,为什么冰箱里其他的东西都是每天刷新一次,但那碗温热的人参鸡汤却是不间断一直刷新呢? 苏雨棠抽空在心里埋下个疑问,准备等系统出差回来,再问问它。 因为苏雨棠一边发出男人的怒吼一边用鞋底子抽方家的三个老辈子,吓得连大牛二牛两个她的乖孙都原地打摆子,不敢上去拉架。 最后还是沈大郎担心他娘,大叫一声:“爹!娘她年龄大了,你不要上我娘的身,我年轻,你来上我,上我的身!” 说着就要扑过去抱住苏雨棠。 苏雨棠也是抽累了,在被他抱住后,最后喊了声:“我的儿,爹要晒太阳!” 就两眼一翻,啪叽一下“晕”在沈大郎怀里了。 沈大郎是真信进去了,一边紧紧抱着他娘,一边四处张望,还一边哭一边喊:“爹!爹你去哪里了! 爹,你回来啊! 爹,儿子想你了!” 唯一一个和这场变故毫不相关的人,朱猎户站在旁边人都麻了。 他一脸呆滞地看完全程后给出最权威的建议:“沈大郎别哭了!赶紧的啊,给你爹起坟,看看里面是不是被水淹了!这戾气这么重,都能鬼上身了,别晚些再变成僵了!” 被打成猪头脸的几个方家人,和沈婆子是同辈,都是做爷爷的人了,看着晕倒的苏雨棠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催着方家其他晚辈: “愣着干嘛!帮忙啊!” “没锄头挖不了?找棍子、石头挖啊!” “干看着是等沈崇山晚上到我们家来吃宵夜吗?!”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终于挖开了沈崇山的坟,又用锄头撬开了封棺钉。 但是看着虚掩着的棺材盖,谁都不敢去做开棺的人。 这时候苏雨棠终于猛吸一口气,“醒”过来了。 “崇山诶~我的夫~你好惨啊~走了七年都不得安宁诶~” 方富贵是马上准备接任方家族长的人,他肿着脸,冲上前来朝着苏雨棠呵斥:“就说你们这些妇人不顶事,不带其他子孙来,都这会儿了还只知道搁那儿哭! 你倒是赶紧给沈崇山开棺啊! 就这么让他一直泡着吗! 哭有屁用!” 苏雨棠眼眸眯了眯。 又是这个老登。 以前夏玉荷喊分家的时候,叫来村里各方见证,这个老登不知道是不是和夏玉荷有一腿,一直在他们族长耳边帮夏玉荷吹风,最后方家老族长才投了让沈婆子带着孩子净身出户的赞成票。 这么关心沈崇山的家务事是吧? 好,给你机会和他亲热亲热。 苏雨棠故作振作,推开沈大郎:“崇山啊!儿孙们不敢冒犯你不敢开棺,我这个你的原配发妻来!” 大家就眼看着一个快五十的老太,扑到坟坑边上,撅着个腚,大喝一声,就直接把棺材盖给掀开了! 哐当—— 棺材盖子摔到一旁,苏雨棠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崇山啊!!” 掀开的同时,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空间那桶的绿色芬达兑白醋直接倒在了棺材里。 离得最近的方富贵,狗鼻子一动就闻到了那刺鼻的味道。 “沈婆子你喊啥!咋回事?真淹了?怎么这么酸?”然后忍不住好奇往前凑了凑。 苏雨棠余光瞥见他过来了,就故作“救夫心切”地要跳下去捞沈崇山的尸骨,“崇山啊!别怕,你的妻来捞你了!” “天爷诶,全是绿水!沈婆子你别捣……啊啊啊啊!” 但苏雨棠只是假动作一晃,方富贵一伸手就被苏雨棠一扯一推,苏雨棠没下去,反倒是方富贵下去了!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尖叫声频发。 朱猎户赶紧把还要扑过去“救夫”的苏雨棠拉住,“沈婆子你别添乱了!” 又看了眼棺材里的样子,差点yue出来,“富贵叔你也是的,你也一把老骨头了你凑过去不也是添乱吗?! 赶紧的,把富贵叔拉出来啊! 沈大郎,大牛二牛别愣着了,赶紧的,把孩儿他爷爷捞出来晒晒啊,里面全是臭水!” 第15章 春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这天下午,享年四十一、死了七年的沈崇山,应了道长算的卦,说他四十八岁这年有一大劫。 沈崇山的尸骨被儿孙还有“热心”的方家人从棺材里捞了出来,铺在了山坡上,整整齐齐地晒了一下午。 太阳落山后,所有人都蔫嗒嗒地往山下走,只有苏雨棠神清气爽。 方家三兄弟幽怨地看着苏雨棠的背影,心里哽不下那口气,但想到说不定被鬼上身后,这死老婆子寿数也会受影响,心里又平衡了些。 原本几人是想过,是不是老婆子装疯卖傻,假借鬼上身来扇他们大嘴巴子的,但看到棺材里的绿色臭水后,一个个都信了。 要不是沈崇山真的托梦了,沈婆子从哪里知道那里面被水淹了呢? 下山回到村里后,这件事就跟吹风似的,在村子里飞快传开了。 只是大榕树在村南口,沈家小院在西边村尾,苏雨棠四人回家不经过大榕树。 那些爱说八卦的大娘小媳妇,都没能堵到当事人,还有些遗憾,但转头就看到了邵氏和沈家的几个丫头。 “哟,沈大家的,你干完活儿要回家做饭去啦?你家出大事了,你知道不?” 邵氏带着三丫、小花、小草,拔完地里的野草准备回家,路过村南口就被大婶们叫住了。 “我家咋了?”邵氏那脚忍不住就往大榕树下走去了。 “你公公今儿显灵了!” “啥?我咋不知道……” “不知道?那正好,你快来坐下,我们唠给你听啊。” 三丫、小花、小草三人见状很是无奈,撇撇嘴角,自己回家去了。 “奶,我们回来了。” 三个丫头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奶奶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躺着,嘴里哼着小曲儿,手里摇着蒲扇。 “回来啦?今晚的菜我已经在煨上了,邵氏你把米饭蒸了就行。” 苏雨棠下山的时候就在想,也是时候改善下家里人的伙食了,所以回到家就从空间里取了好几次人参鸡汤出来倒在厨房的瓦罐里,装模作样给全家人炖了只鸡吃。 今天挖坟的事应该很快就传到夏玉荷那个老贱人耳朵里了,很快她就会呜呜咽咽地带着一帮子沈家的族人上门讨说法了。 自己家的人要是不吃饱不吃好,那打起群架岂不是落下风了? 小花小草同步看了看三丫,悄悄溜回三房了。 自从她们娘被典了,爹被丢了,三房的大房间就归两个小丫头了,她们不知道住得多舒服,每天最开心就是能回家了! 三丫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摇椅边:“奶,米你搁在哪儿呢?我去蒸饭。” 苏雨棠抬眸看到三丫,又转头看了眼,邵氏没回来? “你娘呢?” “我娘……我娘……”三丫其实不像小花小草那么怯弱胆小,但她怕自己一个没说好,娘回来又要挨奶奶训,然后晚上就缠着她爹哭个没完。 说实在的。 很烦啊。 苏雨棠看她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就猜到了,冷哼了一声:“米在我屋里,矮柜里头,你自己去拿吧,煮九个人的饭就好。” 三丫:…… 奶你要不直接说别煮我娘的饭呢? “晓得了。” 邵氏在大榕树下和人聊八卦,聊到全场人都已经回家吃饭去了,她才依依不舍地也家去了。 天色已经擦黑了,煮饭早或者没几个菜的人家都已经吃完了。 邵氏回到家时,沈家其他人刚好吃完饭,三个小丫头在收拾桌子。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但丫头们收拾的碗盆里空空如也,连鸡毛都没有。 邵氏先是一愣,随即揪着三丫问:“你们吃过了?吃啥了?” 三丫头也不抬,“吃完了,鸡汤,奶做的。” 邵氏:!!! 天塌了! 婆母炖了鸡汤,她没吃上! 她缓了半天才从这个噩耗中振作起来,但还是忍不住胸口起起伏伏,跑去敲了苏雨棠的门。 “婆母!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沈家了,你要这么折辱我?” “家里吃饭都不等我了!” “我还是你们沈家人吗?” 啪啪啪。 邵氏没控制住地用力拍门。 嘎吱—— 门突然被拉开,邵氏没停止,一巴掌就拍到了苏雨棠的脑门上。 伤害值为 0,但侮辱性很强! 苏雨棠:…… 邵氏:!!! 这次真的天塌了! 她做什么了? 她一巴掌糊在了婆母的脑门上! 邵氏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娘……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娘……” 她试图用一声声的娘唤起苏雨棠的母爱。 但苏雨棠这人有爱? 苏雨棠:“沈江!!!” 太久没吃营养的东西,喝了鸡汤有些肠胃不适,从而蹲在茅坑一泻千里的沈大郎,被他娘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咆哮,吓得菊花一紧,稀都缩回去了。 沈大郎赶紧刮了刮,提起裤子就跑来堂屋:“娘,咋了咋了?” 他带着一身屎味过来,就看了一脸便秘表情的邵氏挂着两行清泪跪在他娘门口。 “孩儿他爹……呜呜呜呜呜……” 当天晚上,沈大郎踩着月色,愤怒地踏上了去邵家沟的路。 邵氏背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抹眼泪。 “我都说了,被惹娘别惹娘,你倒好,自己大嘴巴在大榕树下唠得耽误回家吃晚饭,回来你还一巴掌呼娘脸上去了! 邵春燕,你啥时候跟老二家的混熟了吗?都和她学得这么大逆不道了! 娘没让我直接休了你,而是让我送你回娘家反省一段日子已经很好了,你还有脸哭?!” “我说了我不是有意的……孩儿他爹,你不相信我……呜呜呜呜呜”邵氏又委屈又害怕,还饿,她不哭她能咋滴? “你还敢有意的打娘?!你知不知道爹今天上了娘的身,娘遭老大罪了!你还……”沈大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大口气。 “我知道错了,孩儿他爹,你别送我回邵家沟,我爹娘兄弟他们得骂死我……呜呜呜……” 沈大郎:“娘说了,不说你是犯错被赶回去的。 这个月四牛还没回过家,我去接他回家。 再给岳母岳父说咱家里最近困难,给不起四牛这个月的伙食费,让你留在娘家帮着忙完夏收当抵伙食费!” “你看看杨氏,再看看你,娘对你够好了,不打不骂不典你,还为了你的脸面找好了借口,春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第16章 先发制人把她给按死 苏雨棠真的对邵氏这么好吗? 怎么可能。 她只是在那一巴掌糊脑门上的瞬间,想到了这正是一个纠正邵氏性子的好时机。 在看《病娇王爷的心尖宠小农妻》这本的时候,苏雨棠就因为邵氏这个角色,留下了一个热梗段评——有时候,蠢人比恶人更可怕。 沈大郎和邵氏育有三子一女,双胞胎大牛二牛,女儿三丫,还有早产儿四牛。 四牛因为早产体弱多病,非常容易过敏,特别闻不得花香。 大夫说在养好之前最好不要住在花多的地方,而绿水村在靠水那边有一大片野花坪,每年春夏只要一起风,那花香就满村飘。 再加上,邵家沟那边很多马齿笕,四牛皮肤容易起疹子,扯点新鲜马齿笕捣碎了一敷就好。 古代的泥腿子是没用自己栽培花草的概念的,所以沈婆子就做主让四牛暂时养在外祖家,每个月给伙食费。 原文里很详细地写了女主的一段回忆: 沈婆子死后,家里入不敷出,四牛外公外婆那边,沈大郎给不起伙食费,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孩子接回家了。 而邵氏这个亲娘因为听人说,四牛闻不到花香这种病根本不算病,多闻闻花香就好了,她就把孩子丢到野花坪里去打滚,最后导致才三岁的四牛过敏窒息而死。 之后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三丫主动要卖身为奴,说是签活契主家不能随意打杀奴婢,做满二十年就能归家,沈大郎舍不得但也点头了,让邵氏陪着去办。 可邵氏又因为贪小便宜,被人给的一包果脯就把三丫的活契改成了死契。 那卖去的主家还是个出了名、最爱无故打杀奴婢的,害得三丫入府不到一月,就被主家打死了丢在乱葬岗。 所以“无知者无罪”是什么狗屁道理? 明明“无知是最大的恶”才是真理! 那边沈大郎前脚送邵氏回娘家,后脚苏雨棠就让三丫,小花小草进了她屋。 在屋里,她跟三个小丫头说:“你娘、你们大伯娘平时怎么被人一把瓜子就留在大榕树下唠嗑的,你们都知道吧? 今儿她因为唠嗑耽误了回家吃饭,我们不等她,她气急了给我一巴掌你们也知道吧? 明儿要是有人抓这瓜子来问你们,怎么不见她人了,你们就去边吃瓜子边说怎么回事!” 三丫嘴角狂抽:“奶,可你不是教我们说家丑不可外扬吗?” “奶少说了几个字,是家丑不可全部外扬。咱们选择性外扬就好了。” 小草求知欲很强:“奶,那要怎么选呢?” “按照我说的选。” 三丫:…… 奶,你不要直接说让我们听你的话办事呢?何必拐这么大弯! “我们知道了,谢谢奶的教导!” 看着三个小丫头这么听话乖巧的样子,苏雨棠露出了慈祥又满意的笑。 顺便也露出了掌心里躺着的三颗糯米纸包裹的大白兔奶糖。 三个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看苏雨棠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 苏雨棠知道邵家二老是什么脾性,不会真的打死邵氏,而邵氏也不是个会因为别人指指点点就寻死的,才敢这么做,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来一出。 毕竟邵氏的命也是命啊,那是她回到现实后,全家老家的五年寿命! 次日,村子里的热搜话题,除了“秀才老爷沈崇山的坟里莫名其妙涨了水”外,还多了个“邵氏因忤逆不孝,怒扇婆母大嘴巴子,而被连夜送回娘家”。 村子里也不止邵氏一个邵家沟嫁来的媳妇儿,很快这话也被人传到了邵家沟去。 直到夏收结束前,邵氏每日都要被邵老爹打得上蹿下跳,哭得眼泪鼻涕到处甩。 这是稍后一些的事儿,暂不提。 没了邵氏在家后,出摊四人组每日出门回家都轻松了不少,毕竟不用太遮遮掩掩,整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了。 苏雨棠大手一挥,每天准备的炸串食材就翻了一倍,酸梅汤也多加了一桶。 每日的收入从之前的六七百文涨到了一千五百文左右! 四个人都是干劲十足,每天早出晚归的摆摊。 就这么愉快地出摊大赚了五六日后,村子里终于有人发现了沈家小院的不对劲,发现的人正是老宅那边的夏玉荷和小夏氏! “那死老婆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把杨氏给典了,邵氏赶回娘家了,把老三给丢我们这儿来了,还不让二郎进家门? 前几日还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公爹托梦,然后去挖了公爹的坟,娘,你说她是要干嘛?” 小夏氏一连串地念叨,听得夏玉荷直皱眉。 “你急什么?等三叔公他们商量好,就会带我们上门要说法了,到时候什么都清楚了。” 夏氏一蹦三尺高:“娘,我怎么能不急?你没听说那死老婆子跟人赌坊的人开口,说两个月就还人家两百六十多两银子吗? 都过去这么几日了,也没听说那边要卖房卖地啊! 那这钱她哪里来? 娘,你就不觉得她找借口去挖公爹的坟,很蹊跷吗?” 夏玉荷当然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在想什么,睨她一眼,道:“是蹊跷。但你公爹下葬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陪葬。他不过就是个秀才,怎么可能有陪葬。 我看那边每天带着家里几个小的往镇上去,还推着板车,多半是去镇上做活儿赚钱了吧。” “镇上什么活儿能两个月赚两百多两的?”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都让你别问了,别着急,再等等!”夏玉荷也来了脾气了,没给小夏氏好脸色。 小夏氏不敢继续闹,但心里堵着火。 她怎么能不着急? 这几天她都恨不得亲自趴沈家小院房顶上去看那家人到底在干嘛了! 上次她把那死老婆子推地上,那头磕出好多血,魂儿都快给她吓飞了,就怕死老婆子死之前拉她垫背,到处去说是她动的手,那她不得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死老婆子居然没趁机找二郎要医药费? 她是不是在憋个大的,准备一次将二郎攒下的钱全拿走啊? 小夏氏越想越怕,直抓着夏玉荷说:“娘,我们去催催三叔公吧?趁早去死老婆子家,先发制人把她给按死才是上策啊!” 夏玉荷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行,走。” 第17章 居然被人泼了一身金灿灿 两人想一出是一出,动作又匆忙,才跨出堂屋门就把提着茶壶进门的小夏氏的闺女给撞翻了。 “啊!好烫!” 沈贱妹是听了她们俩的吩咐去烧好水过来添茶的,手上的茶壶被撞翻,大部分开水都洒在了她自己身上。 小部分洒到了小夏氏裙摆上,夏玉荷是一点没沾到。 “哎哟喂,烫死我了!沈贱妹,你个下贱胚子!你是要烫死老娘吗?!你个不孝的畜生玩意儿!”小夏氏抬手一巴掌就给沈贱妹扇过去了。 沈贱妹被她扇得摔地上后,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脸上裹着的纱布上又浸出了鲜红的血来。 “你还有脸在这儿浪叫浪叫的?看老娘不打死你!” 小夏氏目眦欲裂地扑上去对沈贱妹又打又掐,那表情狰狞得像是地府上来的恶鬼! 十三岁的孩子捂着脸蜷缩在地上,承受着母亲无缘无故的怒火,脸上的纱布越来越红,她的眸子也越来越猩红。 “哎呀,孩子做错事你好好教就是了,别打呀别打。”夏玉荷看得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只在表情上散发出她圣洁仁慈的光辉。 上前拉是不可能拉的。 她今年也四十七了,就算保养得比村里的妇人都好,那也是上了年纪了。 被小夏氏这个毛躁泼辣的给误伤了可怎么办? 再说了。 沈贱妹这丫头,一件衣服穿半个月都不换,前些日子脸还被烫烂了,那血啊脓啊的就没停过,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夏玉荷皱着眉呵斥道:“好了好了,你别一直打孩子,不是要去请三叔公他们吗,差不多行了。” 小夏氏发泄了一番也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骂了句,“老娘回来再收拾你个赔钱货!”之后撩了撩头发,跟着夏玉荷就走了。 沈贱妹单薄瘦小的身躯像只煮熟的虾一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的伤口再一次崩裂,但却没有再一次被她的泪水泡发。 夕阳西斜,出摊四人组踩着余晖往家走,刚进村口就被一群上了年纪的长舌头的给拦住了。 “哎哟,沈婆子你们才回来啊?还笑呢,你们家门都被人卸了哟,赶紧回去看看吧。” “我说沈婆子你也是命苦哟,丈夫死得早,孩子又不争气,被那小的骑在头上拉屎拉尿这么多年,族里也没人帮你不说,还都站那小的那边。” “哪家正头娘子做成你这样,早跳河去了吧。” “哈哈哈哈,你知道什么?沈秀才家的夏姨娘那可是江南来的小姐,沈婆子一个被卖来的和人家能比吗?我是个男人,我也心疼那夏氏啊。” 还有老头儿也跟着起哄:“可别这么说,说得好像是沈婆子是输在皮子上似的。 你们别忘了,那夏氏把沈二郎教得多好啊,但你们看看沈婆子教的孩子。 三郎好赌,沈容悦更是不知道揣着野种还好意思整日在村子里进进出出的。 这种连崽子都教不好的婆娘,别说沈家这种有读书人的人家看不上,我这庄稼汉都看不上啊。” “呵呵,你们快别说了,再说沈婆子要羞愧得跳不动河,都得去跳粪坑了。” “那正好,带着她家小娼妇一起跳呗,免得毁了我们一个村子的姑娘们的名声啊。”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一群长舌妇长舌公笑着笑着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尖叫着四处散开了。 因为苏雨棠从挑着粪路过的村民那儿直接抢了粪飘,舀了满满一勺就直接冲着那些犯口业的老登来了个天女散花。 刚刚说得最难听也笑得最欢的一个是方富贵家的,村里人都叫她方大奶,她是被泼得最惨的那个! 一满瓢的粪是直接对着她脸泼的,那头上身上全是金灿灿的。 方大奶气得发抖,“沈婆子你疯啦!你居然敢拿粪泼我们!你……yue……” 第二惨的是方生财家的,人称方二奶。 但方二奶不语,只一味打yue。 两人刚刚笑的时候都张大嘴的,那粪照着面门而来,不少泼进了她们嘴里。 苏雨棠手持粪飘,一脸严肃地问她俩:“笑啊?怎么不笑了?大奶二奶,你们是生性不爱笑吗? 还是嫌这家的粪不合你们口味?” “沈婆子!你你你……”方大奶手指着苏雨棠,帕金森似地不停抖。 她一把年纪了,儿孙都成群了,在村子里被人捧了半辈子臭脚了,今天居然被人泼了一身金灿灿! 方大奶感觉自己胸口又闷又痛,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苏雨棠能说! 苏雨棠把粪飘往地上一砸,叉着腰就开始喷:“全村老人八十个,就数你俩最缺德! 整天满村子叭叭别人家的事,怎么了,你们方家是死绝了,没人可以拿出来说了,你们去说别人家的事? 说就算了,那嘴还特么跟屁股长反了似的,张嘴就喷粪一样,口水都带着蛆味儿! 老子拿粪给你们漱口,都嫌委屈了那粪!” 刚刚一起起哄的老婆子大媳妇除了方家两个奶,还有七八个其他家的。 这些人看苏雨棠这么彪悍,自己身上也沾了粪,都想悄悄溜走去换衣服了。 苏雨棠不仅看见了这些人的动作,也瞥见了沈容悦那张惨白的小脸,她快气炸了! 好不容易这几天带得沈容悦振作一点了,遇到这些杀千刀的老不死,几句话又给她干到解放前。 想逼死她们娘俩是吧? 那就大家都别活! 苏雨棠直接从板车上抽出菜刀,“老娘还没骂够,我看今天谁敢走!” 其中一个长舌公是村里出了名的懒鳏夫,年轻时就是个二流子,这会儿脾气都被苏雨棠激出来了,直接撸着袖子就想要上去好好教训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婆子! “你特娘的反了天了,还敢动菜刀,我……啊!” “你什么你!你想帮大奶二奶出头是吧,你是她们爹还是她们姘头啊!死开!” 苏雨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灵敏度和力气,看着那老头儿从她左边过来了,直接顺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给人老头儿扇得转了个圈往一边栽倒了。 好巧不巧,这一倒还扑向了那挑着粪的过路小伙儿。 小伙儿眼疾手快撂挑子往旁边一闪,老头儿直接扑倒了那两个粪桶。 一时间,黄汤四溢,空气里弥漫着那预示丰收的味道。 “艾玛,大胜叔你干啥啊!我的粪,我的粪!” 苏雨棠也被熏得脸色都白了白。 失算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yue。 第18章 我会不会被砍头无所谓,我只要你们全家死 场面太难闻,苏雨棠没心思挨个怼了,就抓着两个典型锤。 她直接提着菜刀走到方大奶面前,手起刀落,直接砍在她旁边的榕树树干上,刀刃入木七分,这力道一看就不像是个老婆子能有的! “啊啊啊啊!” 方大奶以为她一菜刀砍到自己脑壳上来了,尖叫着闭上了眼睛的同时,一股温热顺着腿而下,打湿了裤子。 苏雨棠嫌她浑身埋汰没直接上手,只是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吼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着老娘!” 方大奶怕死哆嗦着睁开眼,就看到了苏雨棠眼里要杀人的寒意。 苏雨棠:“一天天的,生着孩子嗑瓜子,逼嘴一点闲不住! 我警告你,以后我要是再听到关于我闺女的闲言碎语,听到一次我到你家泼一次粪,外加打你一顿。 我倒要看看,是我闺女羞得要去跳河,还是你这把老骨头先被我打死!” “不……不说了,我不说了,沈婆……沈姐,我……我错了,我以后……” 苏雨棠歘地一下又拔出了菜刀,用刀面在方大奶的脸上pia、pia的拍着。 “我要的是你不说了吗?我要的是以后村子里的人,都不准说。” 方大奶本来都要被吓晕过去了,但现在又被这句话气醒,“那其他人说我怎么管得住!” “你们方家不是自诩村中最大家族吗?不是说村长老刘家都比不过你们吗? 管不住?你今儿能带着这些老娘们儿和爆眼子老头儿从大榕树到这个村口来堵我,你跟我说他们不听你的? 大奶啊,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你可以跟我赌一把,看看我砍不砍死你就完事儿。” 方大奶要气吐血了:“沈婆子!杀人是犯法的,是要砍头的!” “那逼死人就不用偿命吗!”苏雨棠突然加大音量,像是河东狮吼,口水喷在方大奶脸上,密集地让她都睁不开眼。 “我告诉你,死老太婆,要是再有一句欺辱我容悦的话传出来,我特么全算你们方家头上! 到时候我会不会被砍头无所谓,我只要你们全家死!” 苏雨棠恐吓完村里最八婆,也是最见不得沈婆子和她的孩子们好的方大奶,直接把菜刀别在了腰带上,就招呼着大牛二牛推着车走。 沈容悦原本捏着个帕子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的,但都被苏雨棠的气势给吓得忘了哭。 苏雨棠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就走,没说一句和这场流言风波有关的话,只在路过方大奶和方二奶的时候刻薄地上下看了看两人,切了一声。 然后像是和小姐妹八卦别人似的,跟沈容悦说:“看着老太婆,两根茄子干儿都垂肚子上去了,还好意思叫大奶。 啧啧,这二奶倒是一把年纪了还没移位,怪不得当年方富贵和方生财两兄弟为了她打架呢,最后方富贵娶不到她才娶了那茄子干儿,哦,方大奶…… 怪不得两人一天天的专门盯着村里汉子小媳妇儿的下半身说事儿呢,合着全家都是些倒灶扒灰的玩意儿,天生就爱走那下三路。” “噗嗤……”沈容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跟着老娘慢悠悠地往家走。 后头大牛二牛推着板车跟上,那叫一个身子板正,面容严肃。 他们俩浑身皮子都是紧的。 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从小到大有没有哪里惹过奶奶生气。 无他。 实在是他们奶奶的战斗力,太吓人了! 四人一板车走远,方大奶悬着的心和胆才落回肚子里,随即她两眼一花就软塌塌地跌坐在地。 她还没晕。 因为心口堵着一口气,是被苏雨棠的话挑起了当年的回忆给气的。 她就这么一头粪地坐在黄汤里,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方二奶。 快到家门口了,沈容悦宽了一些的心又提起来了,她问苏雨棠:“娘,从村口到这儿,你都一直没说话了,你是不是刚刚累着了? 都怪女儿不好,给你丢脸不说,还让你受累……” 其实村子里的人没骂错她。 从古至今,像她这样被毁了清白的女子,为了家中名声,哪个不是一根绳子或者河边一跃。 哪怕是官老爷都说了,她们是被胁迫的,是受害者,可无一例外,为了不牵累家人,那些女子都以死明志了。 只有她,怕疼、怕死…… 这么不清不楚,毫无骨气的偷生。 苏雨棠背着手走在最前头,悠悠道:“你可别在心里哭哭唧唧地想着什么连累我们了,真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多挣点银子给我们花花。 你老娘我不说话只是在保存体力,回家还有一场硬仗呢。 喏,你看,这一院子的人等着挨我骂呢,我要不路上缓缓,声音都得骂劈叉!” 沈容悦一看,他们正好到家了,而院子里正好全是沈家族里的长辈们。 她大哥满脸通红地站在院子中间,局促不安焦躁惶恐。 而三丫和小花小草三个女娃娃躲在堂屋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娘,你可算回来了!三叔公和族叔他们……”沈大郎着急上前,被苏雨棠抬手拦下了。 “去你四弟屋里照看着。” “嗷,那小妹……” “娘,我……”沈容悦也犯了难,不知道该做啥,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踏进自家院子的大门。 但苏雨棠泰然自若地进了门,大牛二牛也跟着推着板车进去,并且也一脸淡定。 两个小子将板车推到平时放置的位置,再扯过来一大块油布给严严实实地盖上,然后跟长辈们弯个腰,算问候了。 从四人一回来,夏玉荷和小夏氏就对视一眼,随即两人的目光跟锁定了那板车似的,一直跟着走。 但可惜板车本来就盖着一大张白麻布,看不到上面有些啥,最后被油布一盖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苏雨棠大手一挥,“容悦,你先回屋歇着吧,大着肚子呢,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充长辈的派头来训斥你什么,去吧。” 夏玉荷:…… 该死的老贱妇,给我话都堵死了。 苏雨棠连个眼神都没给夏玉荷,“大牛二牛,给奶把堂屋的凳子搬出来,再泡杯野菊花茶。” “是!” 等苏雨棠舒服地坐下,还端着茶杯悠闲的吹了吹,三叔公终于受不了了,拐杖在地上杵得砰砰响。 “沈香兰,在我这个长辈面前,你还摆出一副老太君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苏雨棠:“多新鲜呐,我在我家,还不能让我的晚辈把我当老太君伺候了? 三叔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你家没晚辈能孝顺你了吗?” 第19章 祖上就缺德带冒烟 “沈香兰,你!” “别你了,赶紧说,要干嘛? 说完把我家院子门的钱赔了,你也赶紧回家去找你的晚辈孝顺你。 一把岁数了,跨了大半个村跑别人家来犯红眼病,都不知道说你是身体好还是不好了。” “你你你……”三叔公捂着胸口后退数步。 天杀的。 他来这儿还没开始说正事呢,只一个照面就被这悍妇给气得要撅过去了。 苏雨棠对这个沈家族中现存最年长的长辈,毫无尊重可言,也不怕谁来给她扣不孝的帽子。 不仅是因为,大夏是以仁治天下的,不孝的罪名没那么大,还因为在沈婆子的记忆里有那么两件大事。 一是沈崇山考上秀才那年,镇上有个员外郎买了个美貌婢女送给沈崇山,沈崇山家有贤妻,外有贱人的,自然没收。 然后当时已经六十八高龄的三叔公,喝了点酒,就借酒疯给那婢女收他家里去了。 第二日,这件事点炸了了全村人,连村里的狗都在骂沈三叔不要脸,败坏整个村子的风气。 沈崇山气得不行,但又不敢对这个堂叔咋样,只能让沈婆子上门去要回人,再给镇上员外送回去。 这死老黄瓜愣是不给,最后没办法沈婆子的公婆,拿了十五两给员外送去,拿了那婢女的卖身契回来。 在全族的见证下,沈崇山把卖身契给了三叔公,说是就当给他这个长辈最后的孝敬了。 谁都知道,这就是要断来往的意思了。 但后来三叔公的外孙惹了官非,又找上门让沈崇山帮忙,沈崇山再次让沈婆子去婉拒。 沈婆子去了,结果三叔公硬说是她这个悍妇,乱传沈崇山的话,说沈崇山教妻不严,他要帮沈崇山教妻。 沈婆子自然是和这个老淫贼硬刚了,当时闹得不小,就差动手了,半个村都来看。 最后三叔公死皮赖脸的当着全村的面说,只要沈崇山帮了他外孙,以后他再也不插手沈崇山家的事! 这都两次断关系了。 可偏偏后头夏玉荷闹分家的时候,族长重病在床,族里其他叔公辈分的也死完了,就剩这个死老头子。 他就端着长辈的架子,出面做主了那次分家。 虽然村里很多人都看轻沈婆子,但更看不惯这个沈家三叔公。 苏雨棠看着三叔公吭哧吭哧顺半天气也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嫌弃得不行:怎么就没给你个老淫贼烂黄瓜给气死呢,真是祸害遗千年。 “你还能不能说话?不能说去小孩儿那桌,换一个能说的来。” 苏雨棠扫了眼其他人,看到夏玉荷在那儿装孝顺地问三叔怎么样了,她十分嫌弃地瘪了瘪嘴,指了指三叔身边的老头儿: “沈重强,现在沈家族长是你了是吧?你来说。” 上一任的沈家族长是沈崇山他爷爷,老爷子活得久,比沈崇山还晚了两年才走。 沈重强和沈崇山是同辈的。 他们沈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上就缺德带冒烟。 沈崇山这辈的男丁都打短命,下一辈的娃娃都还没长大呢,他们这辈儿就死得只剩沈崇山和沈重强了。 老族长死的时候,整个沈家族里能算长辈的,就只剩下不要脸的三叔公,和看似憨厚老实的沈重强了。 “堂嫂,三叔今天带我们过来,也就是问问你那日给堂兄起坟的事,还有就是你家三郎欠赌债的事。” 沈重强老实地主动认错:“堂嫂,你家院子门是我家二狗子不小心给撞坏的,一会儿说清楚了,我们走之前,我赔给你。” 二狗子今年二十五六,最是血气方刚受不得激的年龄,听了夏玉荷呜呜咽咽的哭诉,又被三叔公给激了两句,一上头就踹了院门。 二狗子梗着脖子嚷嚷:“爹,你是族长!你老糊涂了吗?!凭什么我们赔?他们要是没做亏心事,凭什么不开门!分明就是他们……啊!” 他还没嚷完,就见苏雨棠从椅子上一蹦起来,直接一个下勾拳打在了他下巴上,人就飞了出去。 院子里众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婆子,五十的老婆子,一拳给一个壮小伙儿打飞了?! 夏玉荷和小夏氏完全被吓傻了,眼里除了惊恐还有不可置信。 特别是夏玉荷,她和沈香兰斗了半辈子,她可是比沈香兰自己还要了解她的! 这老贱人怎么会……怎么会变得这么有力气? 难不成,方家说的她被崇山鬼上身的事是真的? 苏雨棠:!!! 果然她这个身体又被加强了! 她还以为在村口那儿扇倒那死老头儿,是因为对方也是个老年人呢! 苏雨棠心里狂喜,但面色如常。 她超装逼地吹了吹自己的拳头,耷拉着眼睛俯视着地上嗷嗷喊痛的二狗子说: “凭这是我家的门,我们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 二狗子捂着肿大的下巴爬起来,“里!里!辣里凭森莫打窝!” “凭你对族长不敬,对你爹不孝!我这个做堂婶的帮他教育孩子,你能怎么着?不服?来来来,起来我们过两招。” 二狗子:…… 是这个世道疯了,还是他今天没睡醒? 一个老太太冲着他勾手指,说:你过来,我们过两招。 苏雨棠嫌弃地撇撇嘴,跟沈重强说:“帮你教儿子这一拳不收你钱,但我那院门你还是得赔哈。” 二狗子差点没气个倒仰。 沈重强嘴边那要责怪苏雨棠动手的话,默默咽了下去。 “那啥,堂嫂,我们好好说,好好说,不动手哈。堂兄那棺材……” 苏雨棠坐回凳子上,喝了口茶,淡定道:“就是那么回事,你堂兄自己个儿托梦让我去挖的。那方家三个老头,还有朱猎户都看着的,可不是我空口白牙编的谎话。” “行,那就算是秀才叔托梦的,可那为啥会有水?方家的也说了,坑里的土壤都是干燥的,棺木外面也是干的,那水怎么来的?堂婶,你不给个解释吗?” 族里一个后生还是不相信,咄咄逼人地质问苏雨棠。 其他的后生也跟着叫。 “对啊,为啥秀才叔只给你托梦,没给其他人托梦,你说啊!” “真要是托梦,你把秀才叔梦里给你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出来给我们听啊,你敢吗?” 苏雨棠皱眉,又蹦起来,飞快地蹿到这些后生面前,一人赏了个大逼兜。 “你们这群臭小子,跟谁俩呢?!我是你们堂婶,居然敢对我你你你你的,该打!” 打完收手,她就转头盯住了脸色难看的夏玉荷,阴恻恻地笑着说道: “棺材冒水是因为他做了缺德事,被阎王爷惩罚了。至于是什么亏心事,那你们就得问问你们夏姨婶了。” 第20章 怎么会有沈香兰这么恶毒的女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然后纷纷转头去看夏玉荷。 夏玉荷脸色惨白,“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 苏雨棠冷笑着:“我有没有胡说,你下去问沈崇山啊! 他在梦里可是跟我下跪道歉呢,说他知道错了,不该宠妾灭妻,联合你欺辱我、趴在我身上吸血! 这次他棺材冒水,那就是阎王爷惩罚他,让他时时刻刻泡在水里,感受我在沈家这么多年的窒息感!” “姐姐,你!”夏玉荷气得一双细眉都快竖起来了,“你别血口喷人!” “对,你不喷人,你上下两张嘴都没喷过人。一个外室,没给崇山生过一儿半女的,也好意思被抬进门当妾!” 反应过来沈婆子骂的啥意思的众人:……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苏雨棠没那么多功夫和她在这儿姐姐妹妹的,直接喊了沈容悦拿了两个账本出来。 一个是复式记账法整理出来的新账本,一个自然是从夏玉荷嫁入沈家后就开始记账的老账本。 夏玉荷看到那个老账本,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账本沈崇山不是说婆母下葬的时候就烧了,后来分家,沈香兰他们搬出去的时候,她明明检查过他们的包袱,里面没有账本的! 沈容悦拿了账本出来,就被苏雨棠再次撵回房间了。 她想帮娘说话的,但是娘说今天的情况,她这个小辈只会吃亏。 苏雨棠把两个账本都递给沈重强,“你们老沈家祖上也是出过举人的,族规森严,每个沈家的儿媳手里有一个记录全家收支的账本。 这个老账本,是我婆母交给我的,首页还有族徽,这个新的是我容悦重新整理统计的。 族长,你核对下,两本里面的所有收支是不是一样!” 沈重强看着老账本上面那个“沈”字,神情严肃了不少:“是这个,我先看看。” 他认认真真一页页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黑。 这沈崇山一家也太不像话了。 全家的收入除了他考上秀才收的乡绅富商们的示好外,就是田里的产出,但这些加起来,都不如沈香兰去镇上做工的工钱! 而且绿水村谁不知道,没分家前,沈崇山家的地不是沈香兰一个人操持的! 就算她去镇上做工了,那地里她自掏腰包请的长工来侍弄! 所以算起来,沈崇山全家都是沈香兰养的啊! 这传出去,别说沈崇山丢人,连带他们族里都丢人。 夏玉荷看族长的表情变化,整颗心都跟着吊起来了。 可恶。 沈香兰这个老贱人! 当初分家的时候都没拿这个账本出来对账,反而现在拿出来! 明知道她这些年在村里树立的形象,是个像菩萨般的人儿,结果沈香兰现在故意让人知道她半辈子都在哄着沈崇山、算计沈家的家底! 这不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 怎么会有沈香兰这么恶毒的女人! 分家前小夏氏不是家里的长媳,分家后也没见她姑姑记过账,根本不知道沈家有什么账本的规矩。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使劲儿扯夏玉荷的袖子,“娘,怎么回事啊?” 夏玉荷心里又烦又乱,皱着眉甩开她的手:“别吵!” 小夏氏被她低沉的怒吼声吓一跳。 是她幻听了? 她娘不是从来说话都娇娇滴滴的,哪怕徐娘半老了,那声音也跟能掐出水似的吗? 刚刚那粗矿的声音是谁? 夏玉荷脑子飞快的转着。 沈重强看起来公正老实,但最会就是明哲保身了,肯定会为了族里的名声,让她和沈香兰重新分一次家的。 这绝对不行! 别说现在老宅那边已经有十五亩良田了,还有那青砖大瓦的院子,就算一人一半那也是四五十两! 她不可能让沈香兰占她这么大的便宜! 而在场能压住沈重强的,就只有辈分最高的三叔公身上。 “三叔~”夏玉荷捏着帕子就嘤嘤嘤地哭起来了,“三叔啊,你答应过崇山要照看我和二郎这孤儿寡母的。 当初崇山走的时候,他跟族人们交代身后事的时候,根本没提过什么账本。 但现在你看姐姐她……她…… 呜呜呜呜呜……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三叔公被夏玉荷那软糯的声音这么一叫,感觉骨头都要酥了。 再次在心里骂沈崇山吃这么好,还死那么早,暴殄天物后,就安慰了夏玉荷两句。 “堂侄媳妇你别怕,有三叔在呢。”说着,皱巴巴还布满老年斑的粗糙大手还拍了拍夏玉荷的手。 啧。 四十好几了,还这么嫩。 苏雨棠刚刚不注意就看到了这辣眼睛的一幕。 她在心里直呼救命。 三叔公杵着拐杖站出来,“咳咳,我来说两句。” 苏雨棠忍不了,直接一脚踢飞了三叔公的拐杖:“你说个屁说,你个老不羞的!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摸我崇山的妾的屁股!” “哎哟!”三叔公没了拐棍的支撑瞬间摔倒。 其他族人都没顾上他,因为太震惊了。 他们刚刚都撑长了脖子在看那两个账本呢,没注意三叔公和夏玉荷。 但沈婆子说的啥?! 三叔公摸夏氏的屁股?! “不可能吧?三叔公怎么可能这样,他都老成这样了!” “怎么不可能,别忘了他六十八还收了个十六岁的美貌丫鬟回家呢,说是给家里干活儿,谁知道是在地里干,还是床上干啊。” “可别提了,这事儿至今让我们沈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丢人。”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们看夏姨婶和三叔公站得多近……” 族人的议论声和别有意味的眼神,让夏玉荷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游街一样难堪,她气得整张脸又红又白。 一下子就气哭了,哆嗦着手指着苏雨棠:“沈香兰!你……你个毒妇,毒妇!”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因为夏玉荷到绿水村三十多年,一个脏字没说过,哪怕当年逼着沈婆子分家,那也是以伏低做小的姿态,给人阴阳走的。 她爱穿素色,从不穿乡下人的粗布麻衣,头上永远簪着一只白玉簪子,在乡下这种地方,她那叫一个出淤泥而不染。 更别说她还老是把“沈姐姐是正妻,我自是恭敬她,断不敢忤逆冒上”这样的话挂嘴边。 结果,她现在指着她的沈姐姐骂毒妇? 但不得不说,苏雨棠被她骂兴奋了。 沈婆子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夏玉荷在人前暴露本性,她这一来就遇到这个老白莲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下犯上。 苏雨棠有这么一瞬间,真喜欢封建社会的妻妾等级制度啊。 她忍住不笑出来,板着脸问大家:“你们可听见了,她一个妾当众辱骂正妻?” “按大夏律,妻不能发卖,但这不算妻的玩意儿,我就是发卖了她,官府也管不着!” 第21章 她今天是杀疯了 夏玉荷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惨白着一张风韵犹存的脸,惊恐地摇头:“不,不是的,我没有。 沈姐姐,你……你不能卖我,不能……” 小夏氏也吓着了,她姑姑可是被姑父娇宠了十几年的! 哪怕姑父死了,也留下遗言,说谁都不能把她姑姑从沈家老宅赶走! 这个死老婆子,她怎么敢说要发卖姑姑的话? “不!不对,你不能发卖我姑姑,我姑姑是平妻不是妾,你没资格!” 小夏氏挡在夏玉荷面前,大声喊出这句话。 说完,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似的,又狠又得意地瞪着苏雨棠。 然后苏雨棠的大耳巴子就最迟但到了。 苏雨棠啪的一耳光甩小夏氏脸上,“你个吃里扒外,不敬婆母的孽障! 你差点打死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跳出来对着我龇牙咧嘴! 给老娘死开!” 小夏氏啊的一声摔开,跌坐在地上,捂着高肿的脸,哭都只敢超小声。 因为苏雨棠问沈重强:“族长,你到底管不管? 你不管,我可就拿着账本去县衙击鼓鸣冤了! 还有小夏氏可是夏玉荷的亲侄女,是沈二郎的媳妇儿! 她没在我跟前尽过一天孝就算了,还次次都帮着夏玉荷欺辱我这个嫡亲的婆母! 这是不是夏玉荷故意教坏我的亲生儿子和儿媳? 族长,你别忘了,沈崇山可是秀才公,宠妾灭妻的帽子,他就是死了也戴不起吧!” 沈重强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至于报官府,堂嫂,不至于啊!” “那你管不管!账本看这么久了,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吗?!” 沈重强:……他再不表态,怕是连他都要挨大耳巴子了。 “我管呢,我管!这账本上清清楚楚,沈崇山家的钱,大多都被夏氏以各种人情往来的名义,拿去给她娘家哥哥,也就是小夏氏她爹了。 虽然当时都是崇山堂哥同意的,但这确实不对,非常不对!” 苏雨棠吊着眉眼看他:“所以?” “所以夏玉荷得把那些,一看就很鬼扯的支出给退回来! 例如什么她娘家买宅子缺钱,她哥做生意缺钱,还有什么她嫂子要买丫鬟……不是,夏氏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你娘家嫂子买丫鬟,你找我堂嫂要钱?!” 沈重强越数越觉得离谱,甚至在心里骂起了他那族中最出息的堂哥,沈崇山。 夏氏这么明显的,捞沈家钱贴娘家,沈崇山是瞎了吗看不到? 他们老沈家可还在乡下地里刨食呢,沈崇山居然屁颠颠地送钱给他大舅子,在镇上买房置业买下人! 他都怀疑沈崇山那秀才怎么考上的! 沈重强把账本摔到夏玉荷脚边,“夏氏!你赶紧把这些钱去拿回来,十里八乡我就没过这样的,说出去没得丢人的!” 苏雨棠皱眉噘嘴,很不满意:“这怕不能平账。 她三十多年亏空咱家几百两,她哥也就开个杂货铺子,能拿出来? 我不信。 还是给她发卖了吧。” 夏玉荷吓死了都,捏着帕子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你们是看崇山死了,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崇山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和二郎、二郎媳妇要被欺负死了啊!” 这是真的把苏雨棠哭兴奋了,她转身就要往院子外走。 沈重强愣了一下,赶紧叫一个族里的小媳妇儿拉住她,“堂嫂,你这要干啥去!” “趁天没黑,我去镇上叫窑子里的老鸨来带走老夏氏。 趁她哭得这么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说不定能卖贵点。” 沈重强松了一口气。 吓死,还以为堂嫂要去击鼓鸣冤呢。 但转头就是一脑门儿冷汗,“不是!堂嫂你冷静点,夏氏不能卖啊!崇山堂兄临终的时候逼我们发过誓的!” 苏雨棠还是要走,“没事,我没发过。” 那时候沈婆子还在大户人家里做奶娘呢。 沈重强要崩溃了:“拉住,赶紧拉住!使不得啊使不得!” 族人面面相觑,有个不怕挨大耳巴子的提出疑问:“小夏氏也没说错啊,这夏姨婶是平妻不是妾,不能发卖吧?” “对!我姑姑不是妾!”小夏氏倔强地要保护她的亲亲姑姑! 苏雨棠都懒得和他们科普大夏法律,直接给挖个坑摆着了: “行,你们说她不是妾,那把她和沈崇山的婚书拿出来,证明她是妻。 你们能拿出来,所有的往事一笔勾销,拿不出来,我就发卖了她!往窑子卖!” 小夏氏眼睛一亮,她知道姑姑的重要物件儿都放在哪! “你说话算数?” “这么多族人在,我说话算数!” 小夏氏赶紧爬起来,拔腿就跑:“我去拿,沈婆子你给我等着!” 夏玉荷也想起了那张文书,猛地尖叫一声,伸手去拉小夏氏,“别!萍儿别去!” 但没拉住。 她也想爬起来去追,但才刚起身,就被苏雨棠闪到面前来,啪啪甩了几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刚刚骂我!” “这一巴掌是你勾引三叔公,我替崇山打的!” “这一巴掌是你贴娘家,我替公婆打的!” “这一巴掌是你教坏我二郎和他媳妇,我替沈家列祖列宗打的!” 其他人:…… 不敢拉,根本不敢拉。 沈婆子今天已经杀疯了。 就是村长来帮夏玉荷说话,可能都得挨几巴掌才能走。 夏玉荷被打得嗷嗷叫,拼命往人多的地方躲,根本没功夫追出去叫住小夏氏。 很快小夏氏回来了,手上还举着一张泛黄的文书:“婚书来了,婚书来了,沈婆子你不能卖我姑姑!” 苏雨棠怕夏玉荷去抢,她压着夏玉荷,让沈重强去拿。 “族长,你自个儿去看看,那婚书是真是假,看我有没有资格发卖这个以下犯上的搅家精!” 沈重强掬了把虚汗,接过文书一看,呆住了。 “这……这不是婚书,这是聘妾书啊。” 苏雨棠又假装从自己的袖子里,实则是空间里掏出她和沈崇山的婚书丢给沈重强。 “族长,不怪我说你书读少了,不通律法。 族里其他后生不知道夏玉荷这‘平妻’地位是崇山给她做脸的,你也不知道吗? 大夏律法,从来就不承认平妻,你还跟着和稀泥呢!” “这……”沈重强脸色难看。 因为他知道今儿不让他堂嫂把夏玉荷给发卖了,那沈崇山宠妾灭妻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就算是人已经死了,骨头都发霉了,那秀才功名也是可以被褫夺的! 沈重强对上苏雨棠似笑非笑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无力摆摆手, “算了,这堂哥堂嫂你们的家务事,我虽然是族长,也管不了别人家正妻发卖小妾的。” 第22章 金刚肌肉老奶超酷的诶 “今天的事,是我们莽撞了,听了夏氏挑拨,上门闹这一场,对不住了。 至于夏氏,堂嫂你看着办吧,别弄太大动静,害得沈家族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就是。” 苏雨棠微笑颔首:“慢走不送。” “不用送不用送。” “我这院子门的钱……” 沈重强:…… “回头我让二狗子给你送来!” 说完,他就让其他后生架起三叔公,麻溜撤退出沈家小院。 夏玉荷挥着手帕,哭着要去追:“三叔公,三叔公,你帮我说句话呀~族长!沈重强!你别走,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歘地一声! 一把菜刀擦着夏玉荷的脸颊飞过去,直接插在了她前面的地上。 夏玉荷浑身汗毛炸起,连叫都没叫出来,就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了。 “啊啊啊啊……嗝~”小夏氏捂着眼睛发出尖锐的爆鸣,但被苏雨棠给她脖子来了一手刀后,就叫不出声儿了。 她被老婆子给一手刀劈哑了?! 这死老婆子怕是真的被鬼俯身过,居然这么邪门儿! 也不是完全不能发出声音,只是被打了的那瞬间,她明显感觉呼吸一窒,差点喘不上气。 现在喉咙吞口水都疼,用手摸摸,她的脖子明显肿起来了。 小夏氏看看她那被吓晕的姑姑,再看看地上插着的菜刀,又看看一脸阴鸷、看着她歪嘴儿笑的老婆子…… 她只恨晕的不是自己,哪里还敢再嚎叫! 苏雨棠看着小夏氏惊恐的眼神,忽然笑不出来了,“给我老实待着,不然连你一起卖了!” 小夏氏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 苏雨棠就说她忘了件什么事! 原书里夏玉荷、小夏氏还有老二一双儿女怎么死的,她差点就忘了! 苏雨棠脸色沉了下来,扯着嗓子嚎了声,“大郎、大牛二牛三丫出来!” 躲在房间里偷看院子的四人,就跟军训听到哨子声了似的,唰一下就蹿出来了。 四个人笔直站成一排。 沈大郎:“娘,什么事,您直接吩咐!” 大牛二牛三丫:“请奶奶吩咐!” 苏雨棠满意地点点头,“大郎去你桂花婶子家借牛车,大牛二牛去拿绳子来,给夏玉荷绑上,我们送她去镇上! 三丫给你二伯娘的手脚也绑上,把她押进柴房里关着,不准给……” “不准给吃喝,没奶的吩咐,不准放出来!”三丫伶俐地接过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抖机灵的谄媚,有的只是对苏雨棠百分百的尊重、崇拜! 苏雨棠对她投去赞赏的眼神,“三丫表现很好,明儿开始跟着我们去镇上出摊。” 三丫的眼睛都亮了,“谢谢奶奶!” 天色刚黑下来,一辆牛车就悄悄从绿水村的村西口驶出去,一路奔向镇上。 苏雨棠一言九鼎。 说了要今天卖掉夏玉荷,那就一定今天卖! 青山镇是一个大镇,隶属关南府珙县。 珙县的县衙就在青山镇上,所以整个镇子建造得和县城差不多,在关南府是仅次于府城的存在。 哪怕已经暮色四合,镇上的花楼一条街,还是一样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苏雨棠带着老沈家的户籍文书,拿着夏玉荷的聘妾书,很快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晕倒的夏玉荷卖进了一个低等窑子。 没办法。 夏玉荷保养得再好,看着再是像三十来岁的美妇,在古代那也是当奶奶的年纪了。 高大上的青楼人家不收这么老的。 虽然只卖了二十两。 但苏雨棠一点不嫌弃。 毕竟原文里早早就死了的人,能变现出一两那都是赚的。 而且不管夏玉荷的亲亲大哥会不会去赎她,那已成贱籍的夏玉荷都回不了绿水村、回不了沈家了。 那沈家老宅那边的房啊、地啊,还不是随苏雨棠分配了? 第二天,苏雨棠神清气爽起床,又神清气爽地催着小的们去镇上摆摊。 她自己则是把昨天用得极为顺手的菜刀,直接别在了腰带上,背着手慢慢悠悠地从村西头溜达去了村南边的沈家老宅。 昨天苏雨棠的战绩,还没入夜就已经传遍整个存了。 所以但她从村子里走过的时候,碰见她的人谁都对她露笑脸,特别是昨天被她泼粪的那群长舌妇。 “哟,我沈姐今儿气色真好!” “沈婆你腰上的大菜刀可真配你,精神!” “沈家阿婆,我咋瞅着你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呀?我该叫你婶子吧!” 苏雨棠都一一笑着点头,道个早上好,问句吃了没。 就像是昨天那杀疯了的人不是她一样。 本来也是。 她又不是神经病,人不犯她,她不发癫。 人若犯她,那就举着菜刀干! 而且啊,当你强大的时候,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在为你让路,你身边都是好人。 苏雨棠现在就觉得,从今以后,至少在绿水村,她的身边不可能有坏人了。 对,就是这么自信,这么狂! 昨晚卖了夏玉荷回家后,苏雨棠从家里的兔子窝把小芝麻给揪回房间,做了个小实验。 小芝麻是只先天不足的兔子,养了大半年都还跟没发育似的,根本养不大,所以一直没被揪出去卖。 苏雨棠把它带回房,倒了点空间里的人参鸡汤给它喂了。 今早起来的时候,那小芝麻就已经能一蹦三尺高了。 由此可见。 她空间冰箱里那永远拿不完,还一直保温的人参鸡汤,当真是有着灵泉水一样的效果! 苏雨棠猜想,应该是系统怕她穿成老太婆谁都干不过,特地给开的小灶。 所以苏雨棠的底气更足了。 她感觉穿成老太太也没事儿,毕竟金刚肌肉老奶超酷的诶! 这种能一拳打死一个奇葩的感觉,给苏雨棠激动得差点一晚上没睡着。 她甚至已经想着要不直接起义造反算了。 把这个大夏朝改朝换代,让老沈家最大的威胁——本书男主,从癫公王爷直接变成前朝余孽! 看他后头还能怎么“以爱之名”囚禁沈容悦,害死沈家其他人。 但也只是想想啦。 毕竟现在沈家其他人都还没立起来,就她一个人牛逼是没有用的。 想着,苏雨棠就已经溜达到了沈家老宅的大门前。 沈海把沈三郎带回老宅后,就找借口出门走货去了,至少半个月才回来。 于是苏雨棠抬手敲门,直接喊的就是他闺女:“贱妹,开门,我是奶奶。” 第23章 我帮你爹给你娘写休书 门嘎吱一声开了,沈贱妹的小脑袋怯生生地露出来。 在看到苏雨棠的那瞬间,眼里的警惕瞬间退去,鼻子一酸,她就哭了出来:“奶!你救救我!” 门猛地被沈贱妹拉开,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门槛前。 苏雨棠看到她那被纱布裹住的脸,在心里骂了姓夏的和沈海一万遍。 同时她也鼻子酸酸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自责。 她来晚了。 作为一个被资本家剥削五六年、加班加到心梗的社畜,苏雨棠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的冰冷了。 但当全书最惨的一个女性角色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苏雨棠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甚至和原主沈婆子的情绪无关,是她本人在心疼。 这孩子,爹不疼娘怨恨,家里人谁帮她说一句话,都要被她娘追着骂,久而久之,没人敢帮她出头说话,她成了家庭中最透明的那个。 会走路了就开始被她娘当丫鬟用。 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十三岁被亲娘毁容,十四岁被嫁给山里四十岁的老鳏夫,十五岁被老鳏夫家暴得,以及把她那个毒妇的户籍给移出我们沈家!” 沈贱妹更惊讶了,“奶,你要帮我爹休了我娘?不是,不对……你和爹分家了,夏姨奶不会同意的,你……” 你没资格这么做吧? 但这句沈贱妹没敢说。 毕竟她好不容易求了亲奶奶把自己带走,她怕她说了惹奶不高兴,奶不管她…… 苏雨棠冷呵一声:“需要她同意个屁!她现在自身难保,管不着你爹娘!” 而且不管要不要请村长把休书给带去官府登记,她都要去找他,帮自己家重新合户。 是的。 重新合户,这才是苏雨棠这几日闹这场大的,的最终目的。 从她让沈容悦重新梳理沈家账本的时候,她就是想要找出当年不合理分家的漏洞,好布局后面重新合户。 谁知道还真让她找到了。 所以撅了沈崇山的坟开始,就是苏雨棠在下棋了。 她通过挖坟这件事,引导夏玉荷主动带族人上门闹。 要他们来闹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能合情合理合法地处置了夏玉荷,让她再无可能来插手沈婆子和孩子们的事! 不管沈海和沈三郎是什么样的烂人,也不管这两人的性子还有没有可能掰回来,苏雨棠都必须让他们和家里其他人绑在一条船上。 谁不知道和人渣相处很恶心啊。 但他俩活着,才能让她完成任务后给现实亲友多加十年寿命。 就算两人真烂得不能留了。 那苏雨棠也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 原文里,三个月后就要征徭役,每家每户要出至少一个男丁。 这次徭役干得不是普通挖沟渠修路的活儿,而是去边防城镇那边挖战壕和修城墙。 朝廷给的时间很紧,服役者得日夜不停地干活儿。 原文里,癫公男主那时候就找来了绿水村,为了逼沈容悦跟他走,他让县令给绿水村下发的徭役指标是每户出两个男丁。 大牛二牛就是累死在服徭役期间的。 为了防这一手,苏雨棠一定要重新合户,必须要沈海回来! 如果到时候,这两人的表现还不能让她满意,那这徭役就让沈海和沈三郎这对双胞胎就去吧。 第24章 不管,我奶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收回思绪,苏雨棠明知故问地问了问沈贱妹的脸是怎么伤的。 果然,就是小夏氏推倒她那个晚上,沈海和她起了口角,说她做事不考虑后果,两人在院子里干架,夏玉荷让沈贱妹上去拉架。 结果小夏氏就把怒火给转移到沈贱妹身上,对她拳打脚踢,还把她推到柴火堆上,不小心就烧坏了脸。 沈海说要找大夫来看看,小夏氏还拦着不准,说沈贱妹敢对她这个娘动手动脚,是大逆不道,不孝顺就该受惩罚,活该疼着。 祖孙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村长家外面。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爹做主啊,昨个儿那么多人都看见的,那沈老婆子给我爹一拳就揍到了地上。我爹可五十多了啊! 刘大夫来看过了,说伤到腰骨了,三个月不能下床! 这都要夏收了,我家就我和我爹两个劳力,你说地里怎么办? 你要是不做主让沈婆子赔钱,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苏雨棠牵着沈贱妹,大步走进院子,冷眼看向说话的男人。 她腰上的菜刀寒光熠熠,吓得刘大根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噎死。 “我就……我就晚些时候再来问我堂叔做主!”刘大根梗着脖子,用最凶的语气做说出最怂的话,然后拔腿就跑。 苏雨棠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嗤了一声:“孬种,还好意思叫大根。” 刘村长:…… “咳咳,沈婆子你来了正好,昨天村里的事,我正想去找你。” 刘大根是刘大胜家的独苗苗,刘大胜就是昨天被苏雨棠一耳光扇倒,撞翻粪桶的长舌公。 绿水村是个杂姓大村,村里除了一个地主家惹不起,还有三个大姓的族人是不好惹的。 一是子孙兴旺、男丁最多的方家,二是自诩耕读世家、祖上出过举人的沈家,三就是一直把控着村长位置的刘家。 别看刘家男丁没方家多,但因为祖上都是军户退下来的,家里现在还有个后生在军营里当百夫长,所以在村子里是绝对权威的存在。 不过,除了那不成器的刘大胜父子,其他姓刘的都是品行过硬的人。 特别是刘村长夫妇,是绿水村唯二对沈婆子友好的人了。 村长媳妇儿周氏从刚好堂屋出来,看见苏雨棠就眼睛一亮,“哎哟,沈大姐你怎么过来了,小芳啊小芳,你快去给你沈奶奶倒杯水来,要加糖!” 苏雨棠自然是笑着承情的,“诶,那感情好,正好我给你带了点红糖过来,你让小芳拿这个给我这可怜的孙女冲点儿水就成。” 沈贱妹就看到她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拇指长那么厚的油纸包。 沈贱妹:??? 奶的怀里揣了这么厚一包红糖,她刚刚在路上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苏雨棠来得突然自然是没带礼,但是她老早就在空间里准备好了这些油纸包的红糖块。 红糖是空间冰箱里的,有两袋呢,每天都刷新,她不拿出来放在空间里攒着,那多浪费啊。 这可是好东西,无论是自己家吃,还是乡下送礼,都是顶好的。 周氏接了红糖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的,随手递给她孙女后,就拉着苏雨棠坐下。 “哎哟,我的老姐姐,我才去看了我闺女回来,听说你家遭了难了,我还说今儿晌午后去看你的,你这是……”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沈贱妹身上。 这一看可不得了。 虽然乡下孩子受点伤很正常,但这十三岁的大姑娘,伤在了脸上那可是大事啊! “咋了,这孩子这是咋了,哎哟喂,那纱布上还有血呢!老头子,你快来看!这肯定是被姓夏的那两个贱人给磋磨的!” 都不用苏雨棠多说,周氏就已经开始助攻了。 苏雨棠很欣慰。 怪不得沈婆子在村子里和谁都不好,被人嘲讽说她就知道捧村长媳妇儿的臭脚,她也要和周氏做老闺蜜呢。 这周氏真是个爽利人,有事儿她是真上啊! 苏雨棠长叹一口气,“哎,都怪我啊,怪我不中用,这么多年立不起来,让我家的孩子们受尽那夏氏的折磨,我……周老妹啊,你说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前些日子小夏氏推我那一把,我就该直接磕死在地上,省得连累我家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啊!” 说着,苏雨棠悄悄掐了自己一把,那眼泪飙就出来了。 周氏一听,怒火中烧,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什么?!小夏氏还敢推你!” “是啊。她打我就罢了,我家贱妹可是她的亲骨肉啊,从小被她磋磨着长大,临着要说亲的年纪了,还被她硬生生把脸给按在柴火堆上给烧了啊…… 老妹啊,你说哪有亲娘这么对自己闺女的? 不怕你笑话,说来我都怀疑贱妹是不是我二郎的种了,不然那夏萍儿怎么待她就跟待自己仇人似的,活像是看到了贱妹,就看到了她自己的屈辱一样,那满眼都是恨啊!” 苏雨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添油加醋。 把一旁的沈贱妹都给听得怀疑人生了。 沈贱妹脑袋晕乎乎的:到底那晚上是我娘不小心给我推柴火堆上的,还是故意按着我脸上去烧的? 不管了。我奶是来救我的,她说的肯定是对的! 周氏听得气急了,瞪向村长:“刘添才!你是死了吗?你管的村子里,出这么多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事,你看不到啊!” 被晾在一边的刘村长,一脸呆滞地张了张嘴,嘴唇子抖了好几下,愣是没说一句话来。 不是。 他怎么了就又是死了又是瞎了的? 这沈崇山家的烂事,这么多年了,他这个做村长的那是想管也管不着啊! 沈家那群族人动不动就拿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公的名誉来说事,他能怎么办? 之后,刘村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就晕乎乎地看着这两日村人都来告状,说要变成村中一大恶霸的沈婆子,在他家那是坐着哭、站着哭、躺在地上哭。 然后他家老妻就对着他指指点点、骂骂咧咧,还把在地里干活儿的大儿子、隔壁村念书的小孙子都给喊回来了。 最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 手里还拿着一张沈海给夏萍儿的休书,以及沈家的两张户籍。 他脑子里就记得两句话:休书要拿去县衙盖章,户籍要拿去办合户,重新登记…… 刘村长:!!! 天杀的,他不是要找沈婆子,劝说她不要仗着年纪大了,就霸凌村里其他年纪更大的老人吗! 第25章 官家小少爷要逼死五十岁老寡妇 “算了,来都来了。” 刘村长摇头叹息,往县衙里走去了。 下午孩子们还没收摊回来,刘村长就让他大儿子把重新办好的户籍给送苏雨棠送到家了。 苏雨棠拿了一个小布袋子,让刘大头给周氏带回去,“这个给你娘,让她信得过我的话,就一天掰一粒来吃。” 刘大头看了眼,里面都是一个个蜡球,“沈婶子,这啥?” “以前在我做工的人家,看那夫人吃的药,乌鸡白凤丸,对你娘身子好的。”苏雨棠和周氏能混成老闺蜜的原因,就是因为周氏在生她家幺女的时候难产了。 周氏从娘家回来,路过山脚下被一只野兔子惊到了,不小心摔了,正好就在沈家的地附近。 是同样怀着三个月身孕的沈婆子,给她及时抱回村里来,虽然最后母女平安,但也是遭了老大罪了。 女人气血亏狠了,吃点乌鸡白凤丸正好的。 刘大头瞪圆了眼睛,“这很贵吧?” 苏雨棠小手一背,高深莫测道:“没点人脉关系,根本买不到!” 当然买不到,这可是她从空间里拿的。 这个书中虚构的朝代,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不过没关系,这玩意儿在冰箱中间的那个保鲜库里的,和那些高档护肤品、面膜啥的放在一起的。 天天拿,天天能都刷新。 “那这太贵重,我不能收,收了我娘得骂死我。” 刘大头还想推拒,苏雨棠直接转身进院子,啪地一声给院门关上了,“赶紧回去吧你!” 刘大头懊恼地挠挠头,拿着布袋子走了。 他反应咋还没个老太太快呢? 晚上沈家小院里,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是苏雨棠亲自下的厨。 煮的二米饭,配两菜一汤。 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青椒炒肉丝,外加一盆掺了不少水的人参鸡汤。 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因为他们又吃到了从没吃过的菜:番茄和青椒。 沈大郎和大牛是只动筷子不动脑的。 沈容悦、三丫、小花小草,包括今天才加入进来的沈贱妹,都是她娘她们奶的无脑小迷妹。 她们觉得,像我娘我奶这全天下最厉害的人,拿出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只有二牛,真的要憋坏了。 他咬着筷子望天。 天爷诶。 奶突然变得大力和敏捷就算了,炸串糊糊我从没见奶调过,也算了。 土豆,奶说是跟青山上的猎户收的山货,那也勉强合理吧。 今儿这闻所未闻的番茄和青椒冒出来,奶连一个借口都不找了,这真的正常吗? 苏雨棠:当然正常。我一个鬼门关走一圈,又被鬼上过身的老太太,没点别人都不会的本事,那才叫不正常吧。 “二牛你想啥呢?不会还在想今天来摊子上捣乱的那个人吧。”三丫从二牛的碗里偷了好几筷子番茄了,他都没发现,她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二牛瞥她一眼:“我是你哥,没大没小的。” 苏雨棠则是皱眉了,“有人到摊子上捣乱?” “嗯,我还说晚上对账的时候,再和娘说呢。”沈容悦放下筷子,好看的眉眼间染上一丝忧愁,“今儿是镇上一个小食肆的少东家。 他买了一份锅巴土豆后觉得好吃,就要强买强卖,想包圆。 二牛和他解释了,锅巴土豆我们是每位食客限购一份,他也不听,一直搁摊子前和我们吵。 最后还是有其他食客看不下去,觉得他影响大家吃东西了,才给他劝走的。” 苏雨棠:“小食肆的少东家?家里有啥背景吗?” 二牛:“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嚣张跋扈得很。 说是舅舅在衙门里当差的,他爹还是长青书院的学子,说我们不识抬举,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牛也难得开口:“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就四就四,骂得可难听了!”三丫嘴巴里包着番茄炒蛋和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苏雨棠没忍住,伸手去用力捏了下她的脸颊…… “yue……”三丫差点被她捏得吐出来!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三丫快哭了:“奶,你干嘛呀!” 苏雨棠快乐死了,这孩子可真好玩,但还是要装出一副端正的长辈样。 “知道错了吧?奶这是用实际行动教育你,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多没素质啊。” 二牛:……貌似现在全村都在传,群里最没素质的人就是奶奶你。 苏雨棠看着欲言又止的众人,咳咳两声,大手一挥:“明儿我亲自出摊,顺便更新下我们摊子的‘菜单’,我看谁敢来闹!” 饭后,苏雨棠叮嘱沈容悦,把锅里剩下的那碗鸡汤端给老四,“一定要看着他喝完。” “知道了娘。” 这碗鸡汤掺的水少点儿,对老四的断腿恢复好一点。 之后她就回自己屋了,然后锁上门,躺上床,直接钻进空间。 小出租屋里已经快要无处可落脚了。 因为苏雨棠每天都会把冰箱整理一遍,把一些常耗品给拿出来囤着。 系统给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苏雨棠灵活地在里面穿梭,找出调味料拿去小厨房里,就开始调配炸串的灵魂蘸酱,还有锅巴土豆的灵魂佐料。 然后又去冰箱看了看自己早上做好的凉糕,很好,已经完全成型了。 她又烧制了一罐子柠檬红糖浆,才去洗了个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看电视,等昏昏欲睡的时候撕了面膜直接呼呼大睡。 翌日天一亮,容光焕发的苏雨棠就带着干劲满满的孩子们出发了。 到了镇上,没有丝毫意外,沈婆炸串继开业第一日的爆火后,再次登上小镇热搜! 新口味的炸串和锅巴土豆被人们疯抢。 那看着就白嫩软糯的凉糕,淋上浓郁的红糖浆,入口却是清爽至极的味道。 哪怕是没人吃过的新品,也是一端上来就被食客给买完。 但就在最热闹的时候,一道嚣张至极的少年音传来: “舅舅,就是那个沈婆炸串,他们扰乱市场,把不要钱的东西卖出天价,简直是欺压百姓!” “官府办案,闲人退散!” 众人纷纷让开,沈容悦等人听到“官府”两个字,腿都要软了,额头开始冒虚汗。 只有苏雨棠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双眼冒着精光:来了来了,他个傻x居然让他舅舅穿着皂衣走来了! 齐颂扬跟在他舅舅身边,趾高气昂地走到了摊子前,看着苏雨棠,张口就是:“大胆老妇……”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呢,只听苏雨棠哀嚎一声:“官家小少爷饶命啊!你不就是要我们家炸串的配方吗? 就算这是我们全家吃穿的指望,你要,老妇给你就是! 你可不能带着官老爷来打砸我们摊子啊! 我们这一家孤儿寡母的,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孕妇,可经不起你们打啊……” 齐颂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是想要这些房子,但什么时候要打砸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是疯了才会让舅舅打砸老百姓的小摊子吧?! 而且官家小少爷是什么鬼?! 他舅舅只是衙门里的一个书吏而已啊! 齐颂扬气得抬手指着苏雨棠的鼻子,“你个老东……” 苏雨棠能让他说完? 还是一样,话还没说一半,苏雨棠直接悲戚地哀嚎一声,直接躺地上去了。 “活不了了啊,活不了了!官家小少爷要逼死五十岁老寡妇啊!” 齐颂扬:!!! “喂喂喂!你干啥啊你!我没动你!!” 第26章 奶是不是想给我们找后爷了呀? 齐颂扬都被吓得跳起来了。 听这老婆子说的话! 什么叫小少爷逼死老寡妇。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就像是人们最喜欢听到的那种脏脏的闲话…… 苏雨棠:你个小小古代纨绔,怎么和我这现代党员斗!什么党?标题党! 苏雨棠直接躺在地上边哭边踹空气,嘴里全是说着自己一个老寡妇养大儿女多不容易,孩子爹寒窗苦读几十载,一朝中秀才还没为大夏朝发光发热就病逝巴拉巴拉…… 齐颂扬一上前,她就喊救命,喊“小少爷逼死老寡妇”一大声呵斥她,她就突然拔高声音哭;得超大声。 不一会儿,整条街上的人都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咋了啊?听说是官府当街欺压良民了。” “害,那多正常,我们小老百姓,谁还能斗得过当官的呀。” “你可别乱说,我们方知县可是好官,他来这儿三年了,我们整个珙县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了!肯定是他手下人乱来吧?衙门里可还有不少前头那个朱大贪的人呢。” “你才是别瞎说,里面就是官府家的小少爷在当街欺辱民女,说要砸了人家摊子呢!” “不是民女,是个怀孕的小妇人?” “我咋听说是个五十岁老寡妇呢?” “什么!知县府的公子要强抢五十岁老寡妇?” “天呐,方知县要强娶五十岁老寡妇,因为那老寡妇怀了他的孩子?!” “不止呢,还说老寡妇要是不嫁给他,他就让衙役砸了人家摊子,杀了人家前头的孩子!” 齐颂扬:…… 齐颂扬的舅舅孙新:…… 他只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小书吏,相当于现代行政部门里的登记员而已,专门管商人摊贩这一块的资料造册登记。 听外甥说有小摊贩在大街上公然以次充好,骗取钱财,他才会急急忙忙带上一个衙役过来的。 但谁知道他到这儿话都还没说呢,只衙役喊了句“官府办案”,场面就变得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和衙役两个人都被情绪激动的老婆子,还有周围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老百姓吓得动都不敢动。 生怕和齐颂扬一样,上前一步就被这老婆子讹上,再传出些什么衙门公职人员和五十岁老寡妇的花边传闻。 齐颂扬是真有些吓着了,他生平第一次想要做坏事,都还没进入讹方子的环节,就成这样了。 “舅……舅舅,我,我们咋办啊……”他去拉孙新的袖子。 孙新甩开他的手,“救救救救,我还想有谁来救救我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说是这摊子违法乱纪吗?怎么这些食客都在帮着他们说话呢? 你看看这动静闹得,一会儿惹来衙门捕快,再传到知县大人耳里,别说你,就连我都得挨板子!” 就搁古代,这齐颂扬也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被他舅舅一瞪一唬,直接就什么都说了。 “昨儿我来他们这儿吃炸串,真的特别好吃,就连酸梅汤都好好喝。 但是他们说那个锅巴土豆限量出售,不卖给我多的…… 我同窗就说,就说要是我能拿到这家炸串做小吃的方子,带回家给我娘…… 我们家食肆的生意会更好不说,我每天想吃多少,我娘就能让厨子给我做多少。” 孙新听了,差点被气得当场栽倒,“所以你就带着我来恐吓人家?想吓一吓人家,转头再去逼人家交出方子?” 齐颂扬没说话,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就是默认了。 都说外甥多肖舅,他这外甥是想削他这个舅舅吧! “你你你……回去我再收拾你!”孙新指着齐颂扬鼻子狠狠呵斥道,然而还没等到他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事儿就已经闹大了。 直接闹到了方知县的耳朵里。 苏雨棠等人,是被一位师爷模样的人,带着一众带刀捕快来,请去县衙的。 这下别说是齐颂扬和孙新要被吓晕了,沈容悦和大牛二牛,还有三丫也要被吓晕了。 唯有苏雨棠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背着小手就颠儿颠儿地跟着去了。 而且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和人家师爷给唠起来了,聊得那叫一个相谈甚欢。 三丫悄悄拉沈容悦的围裙,“姑姑姑姑,你说奶是不是想给我们找后爷了呀?” 沈容悦:? “你个姑娘家家的,别瞎说!给你奶听着了,非得揍你。” 三丫别别嘴角,又冲着师爷的背影扬扬下巴,“看嘛,和那个斯文俊大叔不知道说什么呢,笑得花枝乱颤的。” 沈容悦:“……应该,不至于……你奶不是那样的人。”她的语气已经变得不自信了。 以前的她娘,那肯定是要一辈子为她爹守着的,不管她爹多寡情薄意。 但自从她知道了,她娘撅她爹坟的真相开始……沈容悦觉得,她娘现在吧,可能真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活了。 苏雨棠确实和师爷聊得很开心。 毕竟故人重逢,装也得装出开心样来啊! 虽然不是她的故人,但沈婆子的故人,四舍五入就是她苏雨棠的人脉了。 这师爷和沈婆子在十年前也算是同事了。 沈婆子当年当奶娘的大户人家,就是方知县的恩师池大儒家里。 这个师爷是池家少爷的六艺老师,后来被池大儒引荐给他的学生做幕僚去了,这个学生就是方知县。 这是沈婆子的记忆里看到的,但苏雨棠比沈婆子知道得更多一些,是在原文里看到的。 那就是方知县这人,是真的为国为民的好官。 书里,那癫公男主想用服徭役的事胁迫女主,以王爷身份找到方知县说这事,被方知县骂得狗血淋头给拒绝了。 沈婆子早死了,师爷没重遇这个老同事,方知县也就根本不认识什么绿水村的沈容悦。 但他却可以为了一个不认识的泥腿子,和当朝权贵硬刚,怒斥癫公男主。 当时这段描写短短的,但是看得苏雨棠心里暖暖的。 她最看不得这种家国情怀、天下大爱什么的,很戳人泪点的。 这也是苏雨棠为什么,敢因为一点小事,就在大街上闹这么大的原因。 就是因为她知道方知县是个好官,也是她要杀鸡儆猴,能借用的最好的刀。 开玩笑。 要是不把第一个来找茬的野鸡给收拾服了,后面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泼猴来找事。 苏雨棠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很快,到了县衙。 但却不是在公堂上,师爷带着苏雨棠等人去了公堂背后的会客花厅。 一进门,苏雨棠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帅哥给美颜暴击了。 方逸一身青色官袍,腰背挺直地坐在桌前伏案提笔,脸庞瘦削却不瘦弱,显得眉眼愈加浓烈,带着一股子凛然正气。 当真和苏雨棠看书时脑海中想象的那个青天大老爷对上号了! 太激动了,苏雨棠没忍住直接一嗓子就嚎出来了: “我滴个清汤大老爷啊,你可要为老妇做主啊~~“ 第27章 不像是一般的村妇 方逸手一抖,一团墨渍在纸上晕开。 清汤大老爷是什么鬼? 他这才抬眸看了看眼前来人。 好多人。 师爷行礼,恭敬道:“知县大人,我把这次引发舆情的人都带来了。” 众人行礼下跪,很是自然,就连沈容悦他们几个从没见过官老爷的孩子都知道怎么下跪叩首,嘴里喊着“拜见知县大人”。 更别说那惹起这档子事的齐颂扬,更是恨不得跪得都整个人趴地上去。 唯独苏雨棠,扶着膝盖和老腰颤颤巍巍,颤颤巍巍半天没跪得下去,一副“你看我这不中用的老年人,膝盖都打不过弯了”的样子。 师爷见状嘴角狂抽。 他怎么记得沈大姐只比他年长五岁啊? 今年没到五十,不至于下跪都这么费劲儿吧? 方逸不是喜欢摆官威的人,大手一挥:“免礼,给老人家搬个凳子来。” 又看了看大着肚子的沈容悦:“给这位妇人也搬一个。” “感谢感谢,感谢青天大老爷。”苏雨棠苍蝇搓手般作揖后,就拉着闺女美美坐下。 其余众人:…… 怎么感觉好像闻到了狗腿子的味道呢? 当然得狗腿子,求人办事,总不能还高高在上吧? 这个方知县,当真一看就长了张清官的脸,近可保苏雨棠他们在镇上做生意无忧,远可帮她家容悦和癫公男主周旋。 这么大把保护伞,苏雨棠势必要好好撑到头顶上的。 方逸询问事情的经过,齐颂扬拼着被打板子也要抢在苏雨棠前面说:“昨日我去沈婆炸串吃锅巴土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方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这老婆子歘地一下就躺地上了,我冤枉啊!” 说完后他就又生气又委屈地看着苏雨棠。 苏雨棠却撇撇嘴:“别说得你自己多委屈似的,你心里揣着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小小年纪,对别人的钱占有欲那么强,你还不准别人害怕了?” “我哪对别人的钱财有占有欲啦!” 苏雨棠嗤笑:“你敢说你没想逼我们交方子出来?敢说这方子拿出来,不是给你们家食肆用的?” 齐颂扬被堵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人都要气爆炸了。 孙新上前和稀泥:“这只是孩子心性而已,再说这不也没做什么么?老太太你这撒泼打滚的,属实没必要……” “那也是你们看群情激愤了,没敢真的动手而已。嘿,我就奇了怪了,怎么这年头施暴未遂还给施暴者委屈上了呢。 咋地了,我们就该屁都不放一个,看你们来了就双手给我家安身立命的摊子、方子都献上呗。” 孙新:……这老婆子真绝了。撒泼厉害,掰道理也这么厉害,我还是闭嘴吧我。 方知县听得认真,居然还没忍住跟着点了点头。 苏雨棠乘胜追击:“再说了,本来老百姓就怕官,你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直接穿个工作服就来了,还嚎那一嗓子。 就算你啥都没做,那已经给人造成‘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的感觉了不是? 就跟一美娇娘,穿个透肚兜的薄纱纱站在青楼门口似的,你看有没有人上去问她一晚多少钱。” “娘!”沈容悦实在忍不住了,这搁知县大人面前呢,她娘说些啥啊! 师爷没忍住,噗嗤一声:“无碍,沈氏话糙理不糙。” 确实是,你穿什么是你的自由,但你别往不该去的地方去,还大声呼喝着容易产生歧义的话。 这么大一顶官商勾结的帽子压下来,孙新已经在风中凌乱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明鉴啊,小的绝对没有那心思,小的……小的也不算官啊!” 方逸却明白百姓所想,“在百姓眼里,只要在衙门里当差的,那都是官。” 很快他有了决断,“这事错在齐颂扬,孙新你不严谨办公也实属当罚。 但好在还没发生更恶劣的情况,因此,本官判罚齐颂扬诚恳书写致歉书一封,从明日起,齐颂扬每日到‘沈婆炸串’去公开朗读致歉书,连续五日,不可间断。 书吏孙新和衙役周五,本官判罚你们二人从明日起,下衙后都去‘沈婆炸串’去帮忙打扫和收摊,连续五日,不可间断。 你们可有异议?” 这处罚当真是不要他们的钱不要他们的命,但也不要他们的脸了。 三人都垂头丧气地认下,“学生小的,无异议!谢大人从轻发落!” 方逸转头看向苏雨棠:“老人家,你对这个处置办法可还满意。” 苏雨棠猛点头:“满意满意。” 真是相当满意! 这可比她预期的,几句口头训斥或者让齐颂扬赔点钱什么的好太多了! 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啊! 她原本想的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摊子是不好欺负的:不管你是谁,你敢来闹,我就敢闹到县衙去,你看知县大人会不会秉公处理! 但方知县让书吏和衙役去给她摊子帮忙,这妥妥能让不知情的人都揣测一番,他们摊子是县衙罩的啊! 出了县衙,垂头丧气的齐颂扬被孙新拎着耳朵就朝芸娘食肆走,临走前,小少爷特别幽怨地看了苏雨棠那边一眼。 看到这老婆子那神清气爽的模样,他差点再次被气哭。 几人一走,县衙里就颁布了一条新规:无论捕快还是文书,办公必须依照市政秉公执法;走访取证时,不得着公服恐吓百姓! 会客厅内,师爷把沈家的情况给方逸说了一遍,方逸听得皱眉:“这样说来,她家有房有田,不至于落得要靠一个小摊维持生计的境地。 师爷,你再让人去查一查,看看他家具体情况。” 师爷拱手领命,但也好奇:“大人你是觉得这沈氏有什么不妥的?” “我只是觉得这位老太太不像是一般的村妇,齐颂扬和孙新这事,换了任何一个没背景的小摊贩,都不会如她一般豁得出去。” 方逸眸色讳莫如深:“事出反常必有妖。青山镇地处大夏边防二线,大青山群山绵延,太容易藏污纳垢,谨慎些为好。” “大人是怀疑有敌国细作混入了绿水村,接触了沈家人?” “按照你说,沈氏是池家两个小少爷的奶娘,沈家一门双秀才,若你是想要寻求当地人合作的细作,你会不会找上他们?” “可据我所知,沈氏四子沈清的秀才功名已经被拂去了,再无踏入官场的机会,沈氏这些年也没找过池家走过任何人情关系,怕是不像……” “像不像,查查也无妨。” “是,大人!” 第28章 做大做强,勇创辉煌! 那边苏雨棠则是被几个孩子簇拥着回摊子上,耳朵听着源源不断的彩虹屁,心情好到飞起。 哪里能想到自己差点,被心中的清汤大老爷打上“细作”的标签。 齐颂扬制造的闹剧,并没有让炸串摊的生意受到影响。 反而从他到摊子上点卯似的念“致歉书”后,原本买了炸串拎着就走的那些食客,一个个都站在了摊子旁边吃。 “这小少爷是芸娘食肆的小东家哟,他爹还是长青书院的才子,咱就当听说书了不是。” “嘿嘿,可不是嘛,要不说是才子之后呢,这致歉书写得真好,真情实感!” “好!念得好!” “再来一遍!” 齐颂扬面子上过不去,嚷嚷着让三丫赶人。 “喂,你们家就这么看着这些食客对我评头论足吗?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三丫忙得都没空看他,“你有良心你带你舅舅来吓我奶奶呢!现在知道丢人啦?以后看你还敢仗势欺人不!” 忽然,有个大婶带着几个孩子像是第一次来吃,“你们这儿没桌椅凳子么?我们想坐下吃呢。” 三丫赶忙抬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眼睛和嘴角都弯弯的,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 “烦请客官您见谅,桌椅板凳我们东家准备着了,过几日您们就能坐下享受美食了,今儿就还请多担待担待!” 大婶看得直乐呵:“好伶俐的丫头,你都笑这么甜了,婶子们还能见怪呀? 给我们打包一份锅巴土豆、四份红糖凉糕,三罐酸梅汤,荤素炸串各五十串吧。” “好咧。姑姑帮这位姐姐算下账啰~” 沈容悦笑容甜美:“盛惠一百七十三文,姐姐你家几个娃娃真乖巧,给您抹零三文当请娃娃们吃糖了。” 她娘说了,只要消费上一百文的顾客,都给适当抹点零,这叫舍虾米钓大鱼。 大婶笑得更开心了,“哎哟,怪不得你家摊子生意好呢,来你家买吃食可让人欣喜了,日后我定带着孩子们常来。” “那感情好呀~” 这边买卖顺利,其乐融融 而被冷落的齐颂扬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又不敢发作。 只能憋屈地继续朗读他的致歉书。 这可恶的摊子! 打杂的大牛高高壮壮,吆喝的二牛嘴巴更毒,收钱的那个又是个大肚婆,就连看着最小最好欺负的三丫也把他当空气,竟没一个好使唤的! 最可恶的还是那个撒泼打滚的老婆子。 她居然这几天都没在摊子上! 他家“芸娘食肆”可是他娘日日夜夜守着的,这沈婆炸串,沈婆自己居然不来! 这老懒妇,活该一辈子只能支个小摊! 小小纨绔哪里知道,他的嘴还真是反向开光了。 苏雨棠这几天一点顾不上摊子,是因为她在忙着准备开店的事! 那天从县衙回去后,苏雨棠就拉着沈容悦合了下这些日子小摊的账。 不得不说,无论古今那最赚钱的行业都是餐饮业。 炸串摊就算每日限量卖锅巴土豆,可那炸串和酸梅汤真是有多少能卖多少似的。 偏偏这两样对苏雨棠来说,几乎是0成本。 合算下来,苏雨棠发现炸串摊现在每日营收稳定在一千五百文,不是因为顾客只有这点购买力,而是他们的菜品只有这么多! 沈容悦完全被赚钱的喜悦冲散了理智,根本不管她娘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些荤串的菜品,只两眼放光地抓着苏雨棠的袖子,撒娇似得: “娘,你还能弄来更多的荤串不? 这素串,我们自家小菜地的菜不够,可以在村子里收,成本会涨一些,但只要荤串的数量也跟上,一定有的赚呢! 荤串也不需要您全弄,就那什么骨肉相连、雪花鸡柳、鱼排、蟹柳这些市面上不常见的你多配点就成。 其他什么鸡胗串、鸭心串、五花肉串,里脊串我们也可以自己做!” 苏雨棠深思熟虑后,大手一挥就拍板了:“扩大炸串摊算什么,我们直接开个小吃店,做大做强,勇创辉煌!” 反正夏玉荷被她弄走了,小夏氏也控制起来了,趁着沈海没回来,把老宅那边的财产一整合,她手里不就有一大笔银子了吗? 苏雨棠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回老宅一顿收拾,将夏玉荷藏起来的房契地契田契,都翻了出来。 当然还有夏玉荷这么多年来藏下的体己钱,一共八十多两。 可以说全部都是沈家人给的。 不是沈崇山没死的时候搁他那儿骗来的,就是沈海这个当儿子的给的孝敬。 离开前,苏雨棠去看了看老三。 她把贱妹接回自己那边后,把沈三郎一个人留在老宅,还是没给他请大夫,但找了村子里的一个老实后生每日给他送三餐,和收拾下屎尿之类。 沈三郎这次看到她,和以往大不同了,不敢闹更不敢骂,只一味哭和求。 他发誓赌咒地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赌了,说以后一定听娘的话,让娘别他一个人丢这里,带他回家吧。 又一个试图用喊娘唤起苏雨棠母爱的人。 苏雨棠:都说了,我这个人连心都没有,更别说母爱了! 她来看沈三郎,不过是想问清楚虎哥的赌坊在哪里而已。 苏雨棠得了答案,冷哼着嘱咐:“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在老宅养伤,伤好了去帮你大哥侍弄家里的田。 别再鬼哭狼嚎了。 再有村人找我告你状,说你扰民,我给你喉咙打断!” 沈三郎满脸惊恐:“你根本不是我娘!你是哪里来的恶鬼!?我不管你是谁,你赶紧从我娘身上下去!” 苏雨棠:……还是打少了。 一盏茶后,苏雨棠神清气爽地从老宅走了,留下鼻青脸肿的沈三郎抠着墙壁嘤嘤嘤地哭。 “二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老娘不仅端了我的家,把你家也端了啊!” 苏雨棠当天下午,就带着八十两银子去了镇上,她找到来财赌坊,见了虎哥后,拿着两百两银子出来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她不是在镇上看铺子,就是在村里挑选合作的菜农。 这天,虎哥的小弟挠着头问他:“虎哥,我咋觉得你被骗了呢? 那老太太那天过来还了你八十两利息,可又拿走你两百两,连个借据都没留下啊! 这两百两可是你全部家当啦,她说那什么‘入股’的事,靠谱吗?” 虎哥给他一个脑瓜崩:“你懂个球!你不懂做生意,还没长眼睛吗? 你没瞅见那‘沈婆炸串’的小摊有多赚钱吗!” 第29章 瞧瞧这店都开起来了,当真是赚大发了啊! 小弟龇牙咧嘴地揉着脑壳:“知道呀,我们还去买过炸串吃呢,每天都很多人买的,应该很能赚钱吧?” 另一个皮肤黢黑的小弟,在狗腿地给虎哥捏肩捶背:“虎哥,既然那沈婆炸串这么赚钱,您又想找好出路以后金盆洗手不敢看场子的活儿…… 直接让那老婆子把摊子交出来,让兄弟们去做,岂不是更妙?” 虎哥反手就一巴掌给黢黑小弟甩去,横眉竖起:“麻辣个巴子,你想害老子?!”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啊!”黢黑小弟捂着脸赶紧跪下。 虎哥一脚踩在他肩头,差点给人压地里去,“上一个肖想沈婆炸串的人,现在还在摊子上被人当猴戏看呢。 就连那衙门里头办差的,下了衙都要去给他们做洒扫,你觉得那老婆子背后的人是谁? 自从方知县来青山镇之后,就连我们东家都要夹起尾巴开赌场,你让老子去得罪沈婆子?! 你是觉得我蠢,想害我蹲狱子去,你自己来做这个场子的老大是吧?” 黢黑小弟吓得快尿了,连连磕头告饶:“我没有!虎哥,小的真的没有啊!” 虎哥一脚踢开他,给在场所有小弟下了命令:“以后别特么再让老子听到,你们谁说我被沈婆子骗了! 老太太牛气有魄力,能攀上知县大人的船,还愿意拉老子一把,那老子就得承她这个情! 再说了,人老太太讲诚信有义气,说两个月还我六十七两的利钱,这还不到一个月就还来了,还是八十两! 这就值得老子信她!” 说着他还觉得不够妥当,又严厉安排了一番:“都给老子听好了,以后你们轮流去沈婆炸串镇场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弟憨憨挠头:“啊?我们这长相,怕是更像砸场子吧?” 啪、啪、啪! 虎哥拍脑壳跟拍西瓜似的,“说你们蠢呢!不会远远看着吗?!谁敢找茬再喊人冲上去啊!蠢!” “嗷嗷嗷,知道了老大!” 其实虎哥不知道的是,苏雨棠从他那儿出来,又去了一趟衙门找师爷。 让师爷帮她给方知县带了句话:一个知县大人亲手题字的牌匾,换沈婆炸串每年夏天,在镇上免费施绿豆汤,干不干? 结果十日后,“沈婆炸串”店开业的时候,师爷让两个衙役帮忙挂上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红漆牌匾! 鞭炮一响,红纸一撒,二牛的吆喝声就在店门口炸开了。 “沈婆炸串,新店开业!开业大酬宾,炸串买十送二,酸梅汤第二杯半价啰~! 消费满六十六文,更送红糖凉糕一份啰~” 这吆喝一出,等在周围的老顾客,被衙门来的人吸引得驻足的新顾客,都开始往店里走了。 新店不大,两开的门面,带二楼。 收银的柜台就在楼梯边,一楼大摆着四张桌子,二楼还在装修没人知道能摆下多少桌子。 炸串的大锅有两口,都在后院厨房里,而煎锅巴土豆的锅则是直接摆在店门口的。 炸好的土豆搁那儿一煎,香飘半条街! 再加上新推出的“糖醋麻辣”调味料,愣是让犹豫不决的人都忍不住往店里进了。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师爷也欣慰地摸摸胡子。 还好他没查出来沈家有什么问题。 整个绿水村近十年来都没有外人入过村,沈婆子带着孩子分家出来后,更是关上院门过日子,人际圈子干净得很。 不然他都不知道日后回京后,怎么跟老夫人和大夫人说沈香兰的近况。 七八年过去了,那两位可都还时不时提起小少爷的奶娘,说其中最满意的就是沈香兰了。 “沈大姐,开业大吉开业大吉,方大人清廉,属实购置不起金漆招牌,你不会不兑现承诺吧?” 师爷笑着同苏雨棠恭喜,苏雨棠就算真不满意方知县的抠门,还能当场翻脸不成? 她自然也是笑着回礼:“哎哟老弟说啥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婆子我最是一言九鼎!再说了,这红漆牌匾,多醒目多亮眼! 瞧那四个大字,啧啧啧,笔走龙蛇、苍劲有力,气派!” 牌面是用当地最常见的榉木打造的,浅浅的原木色配上褐红色的漆,倒也相得益彰,青山镇上不少小铺子都是用的这样的牌匾。 只能说抠门是真的,性价比高也是真的。 一番寒暄后,苏雨棠让二牛给捡了荤素炸串各一百,又打了十罐酸梅汤,装了两碗凉糕就送人回衙门去了。 三丫哼哼唧唧,小小声说:“奶,这知县大人真抠门,就这么个牌面五两都不要,我们天天施绿豆汤,那不亏惨啦?” 还以为有那种气派的黑木金漆招牌呢。 结果就这? 苏雨棠:“没关系,我又没说绿豆汤里放多少绿豆。” 三丫:“啊?” “来来来,奶给你上一课。让知县大人给我们送块牌匾,重点不是牌匾,而是‘知县大人送’。 我们在大街上施绿豆汤的出发点也不是‘做善事’,而是博名声、聚人气。” 三丫还是没听懂,一双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看得苏雨棠没忍住笑出来。 反倒是路过的二牛听懂了。 但他没给三丫多解释,只是开始应约施绿豆汤的时候,那汤由他来煮了。 绿豆汤煮好后,用的还是之前卖酸梅汤的那个大木桶装,就放在店门口,用两个条凳给架着。 桶上贴了一张红纸,纸上写着“消暑绿豆汤,免费领取,每人限一碗”。 路过的人,认得上面的字的都不缺那一口免费的绿豆汤喝,真正缺的,也没条件认识字。 直到一个熟面孔出现在店里。 齐颂扬点了炸串后,坐在桌前等餐的时候,一时兴起叫三丫打完他们家的免费绿豆汤来喝喝。 三丫:“没空!要喝自己盛去!不喝就老实坐着!” 齐颂扬:“……自己盛就自己盛,凶什么凶!” 他拿着木碗屁颠颠跑去门口,一揭开木盖子就傻眼了,“不是绿豆汤吗?咋这么清透如白水呢?” 他不信邪地打了一碗起来喝,差点喷了出来,“沈婆子!你家也太黑心了!这哪里是汤,分明就是水嘛!” 苏雨棠骂骂咧咧走出来,拿大勺子搅了搅,舀起几颗绿豆给他看:“你是不是又想找茬?这不是绿豆是什么!” 齐颂扬:!! “你管这一桶水里几颗绿豆就叫绿豆汤?!” 苏雨棠:“你就说里面有没有绿豆吧。” 齐颂扬无语哽住。 正当他还在头脑风暴地想,要怎么在嘴巴上赢回来的时候,忽然身后就传来妇人的惊呼。 “哎哟,村里其他人说沈婆子在镇上赚大钱了我还不信呢。 瞧瞧这店都开起来了,当真是赚大发了啊!” “那可不是赚大发了吗,你看她这水里加几颗绿豆就敢当绿豆汤卖呢,店里还这么多客人坐着吃喝,啧啧,这镇上的钱可真好赚啊!” 第30章 她一个乡下老太太,人脉这么广? 苏雨棠扭头一看,有点懵。 这俩老娘们儿是? 沈婆子的记忆里没出现过,必不是绿水村的。 而苏雨棠也没在原文里看到过类似两人的描写。 这种一高一矮,一竹竿一肥婆的组合,跟胖瘦头陀似的,但凡出现过必定让她印象深刻的。 “请问你们是来就餐的吗?”苏雨棠保持着客服微笑上前。 那个高瘦的妇人冷哼一声:“谁要来你这黑店吃东西……”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雨棠往店外街对面的树下挥了挥手。 然后眼前一闪就多了两个一脸凶相的大汉。 “好哇,你们两个老婆子,终于舍得上街了?!你们儿子欠我们的赌债什么时候还!” 矮肥妇人被吓一哆嗦:“你……你谁啊?!你别乱说,我儿子什么时候欠你们钱了!” “呵,喝醉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了,欠债的赌鬼也不会承认自己去赌了!我们蹲你们好些日子了,你说我们会不会认错!” “壮哥你和她啰嗦什么!直接带走!把她丢到她儿子面前要债去!” 两个壮汉说着就一人抓一个,直接把两个妇人给架走了。 “不是!我压根没儿子啊,我就只有五个女儿啊!你们认错……”高瘦失声尖叫,但嘴巴很快被壮汉捂住,没人听清她到底喊了些什么。 苏雨棠嗤了一声:“不是我顾客还敢这么嚣张。” 她又看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齐颂扬:“喂,你到底还要不要吃?你的炸串上桌了,不吃也不退钱的哈。” 小小少年眼里大大的震惊。 这场闹剧还没爆发就已经被扼杀了,其他客人没注意到这边,但齐颂扬可是看完全过程的。 那两个穿着赌场打手衣服的壮汉,分明是在看到沈婆子挥手后才走过来的! 所以这老婆子不仅有方知县撑腰,还认识赌坊的老大?! 天啊。 她一个乡下老太太,人脉这么广? 齐颂扬咽了咽口水,乖乖巧巧地:“吃……吃的呢。” 说着就老老实实打了一碗绿豆水,端到自己的餐桌上安静如鸡的吃着。 比在学堂里,面对夫子还老实听话。 没多会儿,那个叫壮哥的到店里来找苏雨棠了。 “沈姐,那俩老婆子不是你们绿水村的,是你们隔壁赵家湾的。 说是和你家有过节,但具体是啥过节还没问出来,就有衙门巡防队的路过巷子口,她俩趁机跑了。” 苏雨棠惊了。 沈家在赵家湾的仇人? 原剧情里从未提到过啊! 沈婆子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姓赵的人啊…… 难不成是她短时间改变了太多剧情轨迹,导致蝴蝶效应了? 看苏雨棠沉着脸不说话,大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们疏忽了,这事儿没给你办妥贴……” 苏雨棠笑着摆摆手,“你们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剩下的我自个儿处理就好。” 说完,她叫三丫给打了两罐酸梅汤,捡了三十串荤素参半的炸串打包,“来,大壮你们辛苦了,吃点儿香香嘴儿去,我得回村一趟,还得劳烦你们多照看一下。” “客气了沈姐,这都我们该干的活儿!” 苏雨棠把沈容悦给拉到后厨旁边的小杂物间里,三言两句给她说了那个两个胖瘦头陀妇人的事,就说自己这会儿就要回村去。 “那娘你明儿还来吗?” 苏雨棠摇摇头,“一天怕是办不完,我可能这两天都不能来店里了,这儿就靠你了。” 怕炸串糊糊不够用,她索性把调配糊糊的比例都教给了沈容悦。 “蛋液、面粉、玉米淀粉、水的比例是1:2:2:2,按照这个比例,一份糊糊加油一勺、盐两汤匙即可。” “这个小料包里面的料是我调配好的,一份糊糊里面放一包就行。 切记,这是我们炸串好吃的关键,你人丢了都不能给我这小料包弄丢。” “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店里出事的!” 沈容悦一脸郑重地接过一个大油纸包,里面有十来包小油纸包,是苏雨棠晚上在空间调配好的。 以后店铺还会做得更大,苏雨棠为了防止有人偷配方,特地把最关键的佐料都全部混合在一起,然后分辨不出比例来。 而且也这方便她把泡打粉混合在其中。 这可是古代没有的东西,也是她家炸串的脆皮酥脆的关键。 苏雨棠拍拍沈容悦的肩膀,开始画大饼: “容悦啊,你也看到了,太多人不想我们家日子过好了,娘光是收拾这些人都忙不过来。 你再看,你大哥是个憨的,二哥三哥心都不是向着我们的,你四哥又是个经不起事的。 以后我们整个沈家啊,只能靠你。 你可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是家里的中流砥柱,是店里的镇店之宝,你可得争气啊!” 沈容悦听得满腔热血都在沸腾,挺直了腰背,大肚子都往前顶了顶:“娘,你放心,我们沈家的门楣,女儿来顶! 等我生产后,以后还有谁想要咱们家倒霉的,女儿和你一起提着菜刀找上门!” 苏雨棠点点头,转身离开的瞬间,露出一抹老谋深算得逞的笑。 她倒要看看,她把恋爱脑的小白花女主,培养成了事业脑的食人花大女主,几个月后那癫公男主找过来,还能怎么纠缠! 苏雨棠骑着小毛驴,离开炸串店后直奔绿水村。 她搜了下沈婆子的记忆,他们家的人没人和赵家湾的人有关联。 但村长媳妇儿周氏的妹妹是嫁给赵家湾的村长的,她可以先去问问周氏,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两个妇人是啥情况。 结果找到周氏一问,苏雨棠就明白了那两人是啥毛病了。 “哎哟,我的老姐姐,那俩妯娌是赵旺家的儿媳啊,赵旺是那方二奶她老爹啊!” 三十年前,方二奶和方生财成亲摆酒那会儿,那赵旺全家都来绿水村吃席了。 当时我们村的人还笑呢,没见过嫁闺女,全家带儿媳都上人婆家吃席的,你就一点印象都没啊?” 苏雨棠却明了,方家办酒就算请了沈家人,也不会叫上沈婆子的。 她面上不显,只笑着:“害,那时候我整天老黄牛似的干活,哪有闲心听这些乐子。” 周氏抓了把瓜子给她:“老姐姐,你给说说呗,那赵家俩妯娌怎么你了?还劳你特地从店里赶回来呢。” 苏雨棠简单说了下,周氏震惊:“她俩图啥啊!” “呵,还能图啥,光长身子不长脑子的玩意儿,肯定是听了方二奶唆使,想给人出出气,顺带捞点好处呗。”苏雨棠冷笑。 周氏这才想起来:“对哈。前些日子你在村里收菜,几乎每家都收了一种最好的菜。 那方二家的茄子长得最好,你却收了我们家的没要她家的…… 对了对了,那老赵家是周围几个村子的养鸡大户啊,你这几日还在村里到处收鸡仔来着呢,怕是想闹到你店里,逼你收他家的鸡呢!” “没错,但还不止这些。” 苏雨棠想到之前在村口一战成名那次,临走前她还给方大奶和方二奶拱了把火。 她是没想到,这不叫唤的狗还挺会咬人啊。 那方二奶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是断不敢和村里哪个人掐尖要强的。 那货嫁来绿水村这么二三十年,一直都是跟在方大奶屁股后面陪着说说笑笑的,方大奶欺负谁她才跟着上去补两脚。 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狐假虎威的东西,竟是方家心眼儿最多的人! 真是玉不琢不成器,老登不打她不怕死啊! 第31章 沈婆小吃作坊招工了 敢算计到她苏雨棠头上来了,那就别怪她虐待老人了! 苏雨棠问完就准备走,结果被周氏一把拉住了,神神秘秘往她屋里拽。 关上房门,周氏才笑得一脸谄媚地问她:“老姐姐,你上次让大头拿给我那个丸子药,还能买到不?” “你就吃完啦?”苏雨棠记得自己可是给了半个月的量啊,这还没到半个月吧? 周氏嘿嘿笑着,脸上的褶子都叠出了难为情的味道,“两个人吃嘛,都吃完好几日啦,老姐姐你哪儿……嗯?” 苏雨棠狐疑地看向她,还没开口问她给谁吃了,就见她表情忽变严肃了几分。 “我肯定不让老姐姐你白费功夫帮我捎药,那方家的事,我帮你解决了!” 周氏今年不过四十五六,但因为乡下妇人没怎么保养过,看着像是五十好几的人。 恰恰如此,苏雨棠觉得她和自己现实中那早死的奶奶长得特别像。 她奶奶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小老太太。 所以不需要帮忙的苏雨棠心软了。 “药我帮你再买点,但方二奶的事,还是我自己来,你帮我看住刘村长,别让他出来劝和就是。” 苏雨棠笑着说。 周氏还是有些担心:“方家壮小伙儿多哟,你可是快五十的人了……” 苏雨棠不以为然,“那就连壮小伙儿一起收拾了呗,顺手的事儿!” 说完她就走了,周氏慢了一拍反应过来:!!! 不是,她沈姐到底是咋地了啊? 沉默了几十年,临老了老了突然崛起了! 晚上周氏把这事跟刘村长一说,拧着他腰上软肉就威胁:“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去逞村长派头去管的话,我就带着泽远和小芳回我娘家去住!” 刘村长痛得龇牙咧嘴,“你撒手!撒手!我啥时候说了要管了?!我……我特么能管得住吗!” “哼,你最好是。人家沈姐也不是乱欺负人的,都是那些不长眼的先霍霍她家,她才出手的。 你看她自己在镇上做生意,有了点起色还带村里人一起呢,又是收菜又是收竹签子的,这些她上哪弄不到? 就那竹签子,她家几个儿子,哪怕老三老四腿脚不行,在床上也能削吧? 但人沈姐就让你去找村里的困难户收,这都是在帮村人、帮你! 你可念着点沈姐的好吧! 还有她给那乌鸡白凤丸,我和小莲吃了都好,等小莲身子养好了,还不得给我们老刘家再添丁啊? 沈姐多好啊……” “知道了知道了。她去方家那天,我就搁家里装病行了吧!”刘村长被念得头晕,裹着被子翻身就装睡了。 “这还差不多。” 结果第二天,苏雨棠没直接上方家去闹,反而是天一亮就在村里大榕树下贴了个招工广告。 “招壮劳力做保安,能一巴掌给人脸打肿的优先。 条件:仅限和方家不对付的。 上工地点:沈家老宅。 上工时间:七天后。 薪酬待遇:月休三日;三百文底薪加餐补、夜班补、绩效,最高可拿至七百文!” 村里人识字的人很少,所以苏雨棠让沈清写这个招工广告的时候,在旁边还画了插图,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看这到底是啥。 再加上苏雨棠拿了个自制大喇叭,站在旁边喊:“招工了,沈婆小吃作坊招工了!” 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看不懂的,就问能识字的,“这写的招啥工啊?” “招保安?保安是个啥?” “不知道啊,但是要能给人脸扇肿的……就是去干架的吧?” “嚯,只要和方家结仇的啊?这是要去方家干仗吧?” “啊?咋了咋了?那方家又咋惹沈婆子啦?” “啥叫又惹沈婆子了,人方家挺讲理的,倒是沈婆子,自从沈崇山的坟冒水后,她就一直装疯卖傻的在村里发疯,逮谁咬谁的,现在更是在镇上赚了点钱就来村里充派头,真是……啊!” 啪的一声脆响,刚刚这个说话的人已经飞出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人群面前的苏雨棠收回巴掌,淡淡说了句:“知道我疯还敢惹我,和方家的一样脑子有病。” 有人看到那被扇晕菜的人忍不住拍手叫好:“胡家的,叫你嘴贱!一天天的舔着方家的屁股,抢我家两陇地,个烂心眼的,活该被人打!” 其他人也有跟着笑骂的,那大多也是和方家有些不对付的。 但也有人默默退出人群,不必挨个问也知道那些是和方家关系不错的。 苏雨棠不管这些,只指着那被她扇巴掌,又捂着脸跑走的人说:“看到了吗?我招工,就是要有这个力气和决断的人优先。”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是只打方家的人,和捧他们臭脚的人吗?” 苏雨棠:“不,等上工后,只要是接近我作坊的人,都给我打走!” 接着她趁方家的人还没找过来,就给问工的村人们详细讲解了下这个工作大概。 这倒不是她为了在村里打压方家临时起意的,而是她确实有开个食品加工作坊的打算。 只能说,方家自己撞上了这个档口了。 借着这招工一事,在场留下的只可能是和方家不对付的,也就是一会儿干起仗来,这些人都是苏雨棠天生的同盟! 很快,方家那三兄弟果然带着一帮子方家的青壮后生过来了。 为首的是方富贵,拨开人群就冲着苏雨棠吼:“沈婆子,你到底想干嘛!真当我们方家好欺负吗?” 方家仗着族人青壮男丁多,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已经十几年没人敢这么当众挑衅他们方家了。 方富贵一出口,其他方家人也跟着附和了。 “你招工就招工,凭什么只招和我们方家有过节的?!” “你这是什么歹毒的心思,公然挑起村人和我们方家的矛盾吗!” 一群人八成是男丁,还有几个妇人夹在其中,也都是些看面相就不好惹的,全部都朝着苏雨棠紧逼过去。 这架势,谁看了不说是方家人想要欺凌沈婆子一个老寡妇啊? 苏雨棠顺手扯了两个刚刚想要应聘当保安的小伙子挡在自己面前,然后往大榕树下的石凳子上一站,拿着大喇叭就开始喊: “都看见了吧?这方家的二话不说就要来围打我这个老婆子! 到底是谁欺负谁?! 我出工钱我招工,我还不能按照我们的想法招人了吗? 我为啥讨厌方家人,村子里谁不知道啊?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先是方富贵拦着不准我给我家崇山起坟,害我崇山被泡着,再是方大奶方二奶在村子里到处说我家容悦该去死。 我沈家人也是人啊,活生生有血性的人啊! 总不能方家的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还要忍气吞声讨好吧?! 我知道你们方家人多,我老婆子一个人干不过你们,那我招工不招你们的人还不行吗? 这你们都要拦着,是想砸了其他人的饭碗吗!” 原本留下想应聘的人就是和方家不对付的,自家人没有方家多,所以平时不敢对方家怎么样。 但这会儿,你家一个,我家两个,他家三个的,加在一起,那还打不过方家人不如直接跳粪坑淹死得了! 再加上苏雨棠那些看似为她自己辩驳、诉苦,实则煽风点火、上眼药的话,人群中很快就有人上头了! “就是啊!都是绿水村的,凭什么你们方家想干嘛就干嘛,我们想做个什么还要你们方家允许了!?” “特么的,老子忍你们方家的很久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