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4,猎人出身,妻女被我宠上天》 第1章 意外重生 1964年,冬,大兴安岭。 寒风呼啸,屋外严寒笼罩。 陆峰坐在暖土炕上,恍然睁开眼,手中握着几块红布料。 等等,自己这是重生了? 记忆涌现,陆峰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今天本是邻村李寡妇的生日,自己正想要将这几块上好的红布料,拿去献殷勤。 家中已然没了食物,一大早强迫妻子柳青,必须在外面找到食物才能回家。 待到第二天夜晚,妻子迟迟没有回来。 直到第三天,尸体被路过的猎人发现。 见到尸体时,身体已经被狼啃食至一半,现场惨不忍睹,就连见识广都猎人都有些经受不住。 陆峰喘着粗气看向炕边,一个裹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小女孩正用力攥着衣角。 她叫丫丫,上一世打算贱养长大狠赚几波彩礼,结果和妻子都没活过这个冬天。 孩子眼睛里没有半分亲近,只有剧烈的恐惧,小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丫丫” “爸爸,妈妈已经去出去找吃的了,可不可以别再打妈妈了” 丫丫吓得一哆嗦,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手中的衣角越攥越紧。 陆峰的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孩子因为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给她心理造成这样的伤害,还将殴打家人当作发泄的方式。 全是自己造的孽。 深吸一口气,现在自己必须要去救回妻子。 看着丫丫冻得通红的鼻尖,看着这破败漏风的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前那个陆峰是个混账东西,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你们挨饿受冻。 他不可能再当那个欺负妻女的混球。 一定要把这对娘俩从苦海里拉出来。 上一世妻女死后,为了有个养活自己的技能,提出给人家养老的条件,拜师了老猎户。 多年的训练和实战提高了不少野外生存能力,得到老猎户的深传,基本在几个村都叫的出名号。 现在的自己重来到1964年的这一天,会阻止悲剧重演,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弥补你们娘俩。 “丫丫,相信我,我不会再对你和妈妈做什么。” “我怕妈妈提不动那些好吃的,去去就回来。” 陆峰低下身看着丫丫,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道。 丫丫有些不敢置信的点了点头,今天爸爸变的好奇怪。 陆峰带上了一把旧砍刀,刀口处还有不少的锈迹。 推开门,刹那间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至。 几片雪花调皮地落在他那红通通的鼻头上,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身着一身破旧的棉袄,是用烂衣服的碎布胡乱填充而成。 鞋底塞入了几片干瘪的苞米叶子,勉强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袖口裤脚用布条扎紧防风。 陆峰不断回忆,记得附近这片山,没被雪封住的只有一小片山脚,和通往山腰的小路。 妻子柳青一定在山脚附近找食物,普通人在这种天气一定达不到山腰那块。 陆峰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向屋外的那座被雪掩盖住的小青山。 回头望去,刚被踩过去裸露的脚印,就被飘落的雪快速掩盖,很难看到踪迹。 来到山脚处,陆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目光在的林子中不断的搜寻着。 一块小石头突然被风吹到了陆峰脚边,低头仔细一看。 “燧石,是生火的工具,一定可以派上用场。” 随后立刻将燧石踹进兜里,不耽误一秒的踏出下一步。 接着寻找妻子,眼前只有被大雪覆盖的雪松和枯枝,却不见丝毫人影。 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风雪依旧肆虐,雪花在空中飞舞。 偶尔,深林中传来几声飞禽的啼叫,打破了这片寂静的荒凉。 “喂~媳妇” “媳妇~” 陆峰将双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朝着林中可能被遮挡的角落大声呼唤。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陆峰五指合拢,将手掌与眉毛平行。 定睛一看。 终于在前方一片树林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物件。 那是妻子柳青的黑布鞋! 陆峰顿感眉头一皱。 那只黑布鞋半埋在雪堆里,鞋面的碎花布被冻得硬邦邦,鞋口还挂着几缕枯草。 他飞快赶了过去,手指在雪地里刨得生疼。 可除了这只鞋,周围只有横七竖八的倒木和被积雪压弯的灌木。 “不在这!” 突然,他瞥见不远处一棵断树的树洞里,似乎有团暗黑色的人影。 猛地起身,他目光扫过倒伏的树林。 雪地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还有一串较浅的痕迹,歪歪扭扭地伸向密林深处。 而在那痕迹的尽头,一棵老松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风雪中轻轻晃动…… 等他赶上前去,只见妻子面色苍白躺在地上,几根被狂风吹断的小树压在她瘦弱的身躯上。 抬起两根断木,将妻子从中抬了出来。 “陆陆峰,你怎么来了” 望着满脸焦急的陆峰,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虚弱道。 看着妻子面色苍白的样子和单薄的衣服,他知道,现在必须找到食物还得生火取暖。 不然到不了家,妻子就要撒手人寰了。 陆峰不敢想,当丫丫知道自己的妈妈永远回不来的时候,会有多么绝望。 紧紧抱着柳青,艰难地在雪地中跋涉。 柳青的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冰凉,呼吸变得微弱,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看着妻子的身体状态告诉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避寒的地方,这种身体被冻颤的现象很危险。 停下脚步,他发现了一棵巨大的落叶松,树干上有一个宽敞的树洞。 小心翼翼地将柳青放进去,然后开始在周围寻找生火的材料。 他的手指冻得僵硬,几乎无法弯曲。 这些树林被大雪覆盖,却意外地在树洞中找到了保留了一些干燥的干草,也许是其他小动物安置在这里的。 算作是大自然的眷顾吧。 在这个年代砍刀基本上钢铁制成,虽然杂质较多,也易生锈,不过用来与燧石碰撞取火还是有可能的。 他蹲下身子,拿起燧石,将砍刀放在干草堆上。 看着两物掌控好节奏,将手中钢铁制成的砍刀与燧石相碰撞。 砰砰砰! 火星四溅,却又瞬间熄灭。 五分钟过去了 在这种环境是有些难搞,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常年猎人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张。 他咬紧牙关,手不慌不抖,依旧快节奏碰撞,不断寻找角度。 小口呼气,身体挡住洞口的冷风。 砰!砰!砰! 在无数次的尝试后,火星幸运的落在了干草上,干草被点燃了! “成功了。” 他简单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浪费一点时间,将更多碎草绒填进去。 微弱的火苗在树洞中摇曳,却如同希望的曙光。 火苗越烧越旺,渐渐驱散了树洞里的寒冷。 在柴火底部放上几根稍微干燥的木棍,这样子勉强能够取暖。 处理好体温的事情,以妻子的体力在这样的严寒也许撑不到回家会再次晕倒。 那么接下来,便是食物 第2章 猎杀时刻 目前手上只有一把砍刀,现在的身体素质也大不如上一世的自己。 要想单挑豺狼虎豹是不可能的,在大兴安岭这种地方,武松来了都不好使。 不说环境极端的加持,就是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方便与这群牲畜拉扯。 一爪子下去,百斤的压力,骨头都轻松被打断。 所以只能挑软柿子捏,才是求生之道。 例如花尾榛鸡这种小型动物。 花尾榛鸡也就是“飞龙”,不过在树林中极其灵活,徒手是抓不到的。 砍刀的话体积太大了,并不能将所有力攻击至要害部位。 只能利用石头飞出去砸中鸡的头部,尽量一击毙命。 曾经在大兴安岭当猎人时,自己的准度在二十米内,只要风速较低,指哪打哪。 这群花尾榛鸡常躲藏在树林的灌木丛之中,或者枯木遮掩之处。 时间紧迫,自己和妻子再得不到食物补充,说不定都要命丧大兴安岭。 陆峰将双手插入烂布塞满的大衣中,只有手变暖和的才能保持灵活的精准。 不然真遇到了这小玩意,石头砸不准,那可是拼命的逃啊。 石块在树林中还算常见,这大概率是那群松鼠捡来玩耍的。 这次可要谢谢它们了。 随手捡起两个石块,相互摩擦,将锋利的刺口打磨的更加锐利。 在冬天,花尾榛鸡通常成群出现。 因为在冬天的大兴安岭较冷,待在一起热量容易保存,能够一块找吃的,更容易活下去。 “这群牲口也挺聪明,以前人类同样是抱团过冬。”陆峰暗自感叹道。 随后,脚步轻盈地穿梭在林间,快速扫过每一处存在着它们的身影。 啾啾啾~ “这应该是花尾榛鸡的叫声,这么快就要找到你们了呀,小美味们。” 随着声音紧跟上步伐,来到了一处灌木丛旁,空隙中明显看到不同颜色的蠕动。 他缓缓拨开一丛挂满霜雪的灌木从,眼前豁然开朗, 一群花尾榛鸡正蜷缩在一块儿取暖。 两只成年的羽翼斑斓,尾羽如花般散开,正低头呵护着身旁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他全神贯注着,掌心的两块尖石被攥得发烫,像是致命的箭矢。 调整呼吸,耳朵捕捉着鸡爪子扒拉雪地的簌簌声,连自己心跳都要融进了这林海之中。 “呼~” 第一块石头离手的刹那,榛鸡似乎察觉到异动。 猛地抬头时,石尖已穿透枝叶,带巨大的冲击力砸向成年那只的脖颈。 “咯~” 最后的嘶吼,红褐羽毛混着雪花飞起,扑棱两下翅膀。 抽搐着栽倒在雪地,只剩爪子无意识地蹬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一只榛鸡“咯咯哒。” 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尾羽炸开,也顾不上干草窝里瑟缩的幼雏,扑棱着翅膀就往树杈间钻。 它逃窜的轨迹带起一串雪雾,爪子在树干上抓出刺耳的刮擦声。 陆峰嘴角一歪,手腕翻转间,石子如出膛的子弹追着榛鸡的影子射去。 那禽鸟刚跃到第三根枯枝,石子便又一次精准砸中。 “这次应该打中了头骨,还没死透呢。” 榛鸡扑过几根枯枝后摔在雪地上,周围的白色突出了这一抹鲜红。 残留的哀鸣被风雪吞噬,陆峰缓缓走了过来。 两刀下去。 “咯~” 周围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还剩下最后两只幼年的花尾榛鸡,摸起来毛茸茸的。 “这么小只,吃起来肯定没肉,拿回家炖汤还是养着呢?” “回家弄点虫子先养肥点,等我媳妇生二胎的时候,用来补补身子。” 陆峰看着这两只小家伙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那两只成年榛鸡体内还有许多残留的鸡血,这年头找食物不容易,鸡血也是宝贝。 首要事情是先让妻子补充点体力再说。 随即他将两只小榛鸡塞到大衣内,托拽着两只成年榛鸡脖子向树洞方向赶去。 望着在树洞内昏倒的妻子,陆峰知道必须赶快补充能量。 这样才能让两人有力气回家,不能让丫丫等急了。 现在的条件还没办法用啥热水脱毛,干脆用明火对着鸡的羽毛就是烤。 沙沙 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迸发出来了。 “有点难闻,但也比在上一世打猎,经常闻到的腐烂尸体味强的多。”陆峰撇着嘴,暗自低语道。 为了早点让柳青吃上热乎的肉,陆峰用砍刀将最容易熟的鸡胸肉和最快补充能量的鸡油优先摘出来。 随便找了几根湿润小木根,穿了上去,便拿着放在火上烤了去。 鸡胸肉配合着鸡油在火的烘烤下滋啦滋啦的冒响。 几分钟过后。 “完美!” 看着颜色烤至诱人的榛鸡肉,陆峰也不免有些期待这番野外烧烤的滋味。 “什么糊了”柳青将眼睛稍微咪开了一条缝,用鼻子闻了闻。 “这么快就醒了,这是我随手抓的两只花尾榛鸡,你先吃点补充体力。” “嗯,谢谢你来救我。” 虽然嘴上说着比较平淡,但柳青心中一百万个不相信陆峰这个整天在家闲坐的人竟然能抓来“飞龙”。 “哪有,你是我媳妇,还说啥外人话呢。” 陆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知道上一世亏待了妻子,现在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妻子对自己还是有警戒心,以为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生了气只会找老婆孩子发泄的人。 “吃完要尽快回家哈,丫丫还等着你呢。” 陆峰缓缓将手中的烤串递了过去,眼睛有些不自觉的往柳青身上看。 这也不怪陆峰,主要经过刚才的事情,柳青衣服早已被雪融化浸湿。 由于没布票买材料做新衣服,身上的衣服明显为不合身的小。 这衣服小到有些紧身的感觉,更加凸显出傲人的身材。 “是挺不错的,是挺不错的。”陆峰吃着手中的烤串,不由发出感慨。 陆峰回味着,反省上一世到底是多么愚笨竟然会被张寡妇吸引,从而连自己身材如此娇美的老婆都不顾。 柳青嘴巴刚触到烤至焦嫩的鸡胸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陆峰连忙替她拿着肉串,右手缓缓的拍向妻子细窄的后背。 只见她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在火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是我的错,我一个男人,不该让你出来找食物的。” 陆峰很是心疼的看着柳青,真情实意的缓缓说出。 柳青这辈子也想不到,平日里脾气暴躁,对自己毫无脸色的陆峰,今天为何变化的这么大。 难不成,是做了丧天良的事。 柳青仔细一想,心中大感不妙,泪花瞬间流出,狠狠拽住陆峰的肩膀。 “丫丫!你是不是把丫丫卖了,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孩子是我最后底线!” “没了孩子,我还怎么活?” “没有,媳妇你相信我,我就是饿死也一定不会把孩子给卖了。” 陆峰没有阻止,只是任由妻子推搡,自己欠她太多了。 待柳青稍微情绪缓和之后,陆峰握住她的手诚恳说出。 “对不起媳妇,对不起,之前确实是我的错。” “咱俩以后带着丫丫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树洞外的飘散的雪花逐渐减少,刺骨寒风也不再猛烈的吹着。 “现在雪停了,你把剩下的烤鸡和幼鸡带回家给丫丫吃,回去路上注意点安全。” 柳青慢慢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变了吧,随后又是止不住的抽噎。 “你之前咋不是这样呢,混混蛋。” 女人就是这样难过了哭,感动了哭,变幸福了也哭。 陆峰随即抱住抽噎着的柳青,只不过柳青哭的更大声了,也许更多是告别曾经的委屈。 夫妻就是这样,一个拥抱就可以化解很多情绪。 “有空教你一些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在这大兴安岭没有脑子是不行的。” 陆峰用一些草皮包裹着烤熟榛鸡,并把地上的吃剩的鸡骨头也堆在一起。 “这里面的鸡,先拿回家给丫丫炖一点吃,我去山上布置些陷阱待会就回去。” “知道了,孩儿她爹,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和丫丫等你回家。” 柳青抱起打包好的烤熟榛鸡,缓缓的走向回家的方向。 待妻子离开后,陆峰打算将剩下的鸡骨头作为诱饵,试着能不能猎杀一些肉食动物。 这次山脚下能遇到花尾榛鸡只能说是运气较好,正好碰到了一块取暖的时候。 如果要猎杀一些大型动物必须要上山。 大兴安岭的大型动物例如,狍子,野猪,狼,黑熊。 幸运的是熊瞎子早已冬眠,基本不会遇到,那玩意站起来比人都高。 上山遇到这些动物,自己唯一有胜算的就是狍子,自己可不打算和这些动物肉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说是现在的普通人的身体,就是上一世的身体素质,也会被一个冲撞导致身体骨架粉碎。 抓住这些大型动物,必须要在诱饵处设置陷阱。 在曾经的打猎过程中,陆峰还是知道一些捕猎大型动物的陷阱。 像“地弓套”作为最常见的套索陷阱,动物踩进套子后拉动弓弦,木制弓身弹起将其前腿吊起,悬在半空无法挣脱。 虽然用来套住熊瞎子不太实际,不过用来对付狼,猞猁这种小型食肉动物还是挺好用的。 记得还有一个通往山腰处的小路没有被大雪封住,这是通往山上的唯一途径。 这次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稍不留神就会惨死野兽口中。 第3章 欠你粮食? 山脚还在刮着些冷风,雪已经停了。 陆峰走向通往山腰处的小路。 大兴安岭生长着许多桦木,这些桦木在伐木工砍伐后,生长速度极快。 这些树枝韧性很强,可作为“地弓套”的弓形动力。 陆峰手起刀落,用砍刀三俩下便将路边两根桦树枝砍断,用作弓身。 随后为白桦树剥皮,去除外层粗糙皮层,保留内层纤维,拧成绳子后强度较高,可用作弓弦。 陷阱准备齐全,接下来。 上山。 陆峰猫着腰钻进松林,攥着桦树枝弓身。 在这个年代,猎民有句谚语“雪深三尺,套子藏在兽道弯儿里。” 蹲在一旁散乱的灌木丛,鼻尖早已冻得通红。 看来得找个弯儿,陆峰用砍刀拨开灌木丛,在一道转弯处停步。 有三棵落叶松呈品字形生长,中间的空当刚好能支弓。 他将弓身底部镶进冻土层,用草编鞋狠狠碾了碾土块,又搬来两块石头压住弓脚。 弓弦是白桦树皮纤维拧的,他扯着绳头绕树三圈。 手指被冻得弯曲不得,便凑到嘴边呼气。 他把套口绷成碗口大小,用枯枝挑着悬在灌木丛旁边的弯道上,离地二十厘米,恰好齐猞猁和狼前腿的高度。 末了将随手找到的枝叶盖在陷阱旁边,在不影响功能的情况下,可以做到不错的隐蔽性。 将吃剩下的鸡骨架和一些处理不了的鸡肠子和鸡骨架放进套索中央。 再用小石头块盖住,防止像松鼠,野兔之类小动物的偷吃。 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基本上大功告成。 这样的陷阱套住一些小野猪还可以,要是真来那种三百多斤成年野猪,就是瘸着腿,自己也不好对付。 陆峰在这里冻的已经浑身打哆嗦。 “看来以后有时间该训练训练了,就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劲了。” 陆峰不停的搓着手道,并不断的跺着脚,以求手脚能够灵敏的活动。 现在出现什么饿极了豺狼虎豹追咬自己,跑都跑不掉,完全是给人家送外卖的。 咕咕 天色渐晚,黄昏已到。有几只猫头鹰已经叫了起来。 北方的冬天通常日落较快,很早便天黑了。 “看来不早了,收拾点干燥的木棒和树枝就回家。” 陆峰双手环抱着一堆干木柴走向家的方向,不断会想着上一世。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的确很难,交通的不便,投机倒把的管制 做很多事情都要靠老天爷赏饭,运气不好,那你就没饭吃,那你就挨饿受冻。 在所有时代重要是要有超前的眼光,不然一切都是白扯,资源在你身边你都用不明白。 陆峰还记得上一世八零年代左右,改革的暖风吹来,无数人从珠海进货转运到北方倒卖,赚的盆满钵满。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时势造英雄。 回到简陋的家中,在门口先是放下柴火。 推开门,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齐边站,手中拿着正是要给丫丫煲汤的榛鸡,妻子则是护着丫丫跟两人理论起来。 见到两人,陆峰突然回忆起上一世。 由于陆父重病去世,借条的欠款人自然就变成了陆峰。最后是老猎户偿还的,便把这件事给草草结束了。 这两人是来讨要陆父欠的粮食,瘦高个子叫张金,矮个子的是张银 看到陆峰来后。 张金放下手中榛鸡,紧凑上前,率先开口。 “兄弟,这账是不是该结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还得有利息嘞。”站在张金身后的矮个子张银紧接着说道。 “连本带利息要多少粮食?” 张金从布兜中掏出一张字据,白纸黑字写着陆父向张家借了二十斤玉米面,借条时间正是今年夏天。 那时陆父就因为生病直不起腰来,一直没法下地干活,便向张金借了些粮食。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欠的粮食都半年了,欠钱涨利息,你这欠粮食也能涨涨吧,连本带利还三十斤玉米面。” “三十斤玉米面,你们太不讲理了!”柳青闻言,愤恨的喊道。 “大哥,就他们这样还的起吗,这小茅草屋连个窗户都没有,真该冻死她们。” “不过那娘们身材挺不错的,我喜欢,大哥你看嘿嘿” 张银拍了拍大哥张金,捂着嘴低声淫笑道,神态极其让人恶心。 “兄弟,看你也没啥本事,不如你跟你媳妇离婚,让她过来跟俺弟过日子,俺弟可不嫌弃,但是那小娃娃俺们可得给卖咯。” “这大喜之事成了后,我就不让你还了,那欠的三十斤玉米面就当彩礼了,卖掉小娃娃的钱咱两家平分。” “嘿嘿嘿大哥,你人真好,以后我跟她多生点娃,让咱张家香火永传。” 张银露出焦黄大牙止不住的偷笑,猥琐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才的对话全部被柳青听到耳中。 “你这个牲口,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跟你,败类。”柳青气的眼眶红润,对喊张银道,似乎想要将他活剥。 真是一茬接一茬,陆峰本想干脆利落的还债完事。 结果这只臭牙老鼠偏要添油加醋的惹上自己媳妇。 有了上一世经历,妻子和孩子早已成为陆峰心中的红线。 随后身体敏捷一闪,来到张金身后,右手狠劲抓起张银的脖领子往上提。 “码了个巴子的,给脸给多了。” 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向了张银的脸颊。 陆峰蔑视般看着面前形似老鼠般的张银缓缓说道。 “欠粮食又不是不还,还非得惹我媳妇犯恶心,我让你打我家人主意。” “再瞎想一次,我就再抽你一次。” 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这哥俩可不是老实没脾气的人,只不过与陆峰相比体格相差较大。 在这个年代男人个子都不高,营养跟不上导致身形矮小。 也许是陆家基因确实优秀,陆峰身高有一米七八左右。 况且体格还挺壮实,不然在大兴安岭可当不了几年猎人就命丧黄泉了。 张金相比于陆峰矮一些,但骨架一看就像个骷髅兵一样,真要跟陆峰动动手,也只是被吊打的份。 妻女看着事情逐渐往更激烈的方向发展,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柳青更加紧紧护着丫丫,生怕有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但当他看到陆峰一只手臂将张银拽离地面,连脚都不沾地的时候,自己算是踢到钢板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认怂,语气端正的说道。 “兄弟,你先松手,咱有话好好说。” “这样说不就得了,这个账我会在两天内全部还清,该还多少我就还多少。” 随即陆峰松开了提起张银的右手,泰然自若道,仿佛刚才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 张银则是面色惊恐,瘫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一样。 看着眼前弟弟这个样子,张金也有被吓到,拉着他便走向门外,走之前还是留了一句。 “两天之内弄不到二十斤玉米面,我甭管你咋滴,到大队说什么也让你蹲笆篱子。” “两天时间足已,慢走不送。” 第4章 再次进山 “陆峰,要不咱把这只榛鸡卖给黑市换些粮票和钱。” “不然这二十斤玉米面咋还啊。”柳青有些愁眉苦脸,刚从阎王爷手中回来,又遇到这档子事。 “鸡留给你和孩子煲汤喝,你看丫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吃鸡腿咯,吃鸡腿咯。”丫丫在一旁兴奋的不得了,乱跑乱跳的,对陆峰的态度不再是惧怕与沉默。 “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担心咱家伙食的问题。” “就是因为昨天山上遇到狐仙给我脑袋变灵光了,这才抓到榛鸡。”陆峰的嘴趴在柳青耳边温声低语道。 “那也要能省则省。” 随后,柳青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眼下这几只花尾榛鸡都是陆峰打来的。 两只幼年的还放在屋内干草窝里。 丫丫时不时就要挑逗这两只小幼鸡,每次都玩的都喜笑颜开。 剩下那只鸡已经被大卸八块,白萝卜切成块,全部下入大锅炖。 这个年代的玉米面贵的也就8分钱一斤,相比于别的粮食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由于物资匮乏,统购统销导致了黑市的出现,它可以收一些市面上不正规的东西,不少猎人都靠着这条渠道谋生。 陆峰是知道最近黑市的位置,上一世做猎人可和这些老狐狸打过不少交道,哪里有坑自然知道。 这群家伙可不好惹,但都秉承着互惠互利的态度。 不一会锅内咕噜咕噜的直冒泡,香飘四溢, “爸爸,好香啊!” 闻言陆峰从锅中夹起来一大块肉放到丫丫嘴边,吹了吹。 丫丫一口咬上去。 即使有些烫嘴也毫不在意,没到两口便被炫干净了。 “好吃,好吃!”丫丫脸上洋溢着幸福看着陆峰。 “哈哈,待会一块出锅先给你盛鸡腿,咱丫丫都瘦了。” “媳妇,这肉肯定软烂了,别缝那件破大衣了,赶快拿碗筷盛汤。” 闻言,柳青反驳道。 “我不缝谁给你缝,下次出门不得被冻傻了,待会就过去。” “丫丫刚逗完小鸡洗手了没,洗完手再吃,不然肚子痛。” “知道了妈妈。”丫丫急忙出去洗手,生怕自己吃不到热乎的萝卜炖鲜鸡。 陆峰看着眼下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幸福感涌上心头。 既然老天爷愿意给自己改过自新的机会,一定不会让娘俩再受委屈。 黑夜将至。 吃完饭,陆峰和妻女躺在热炕上,丫丫早已滚在一边睡着了。 卸去了大衣,紧挨着柳青躺下,炕洞内余温烘的人发暖。 柳青侧对着他,鬓角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傲人的曲线凸显出来。 两人都没有睡着,也许是心中难耐之火。 拍了拍她的胳膊,即刻转过身来,这就是夫妻间的默契。 眼前的妻子,潮红从颧骨漫到细嫩脖颈,让陆峰不免有些火焰。 指尖划过,春风涟漪。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进。 久违的乡间小路,散发着独特的魅气。 战争一触即发。 声音缩至最小,生怕把丫丫吵醒。 鏖战足足一个小时后。 不断回味,陆峰感叹年轻的身子骨就是强,好使,棒! 第二天一早,陆峰率先醒来,精神还是依旧充足。 老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陆峰确不这么觉得。 柳青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许是昨晚鏖战太过疲惫了,丫丫则是回到了妈妈的怀抱,正睡的香甜着呢。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两天内还完粮食。 不过这件事陆峰还是有些底气的,不然也不会主张将打来的花尾榛鸡炖了吃。 现在大雪封山,陆峰相信没人敢随意上山打猎。知道那条快捷通往山腰的小路的人并不多,也就一两个老猎户知道。 也就是说,只要山上有的资源,自己基本就可以独享。 这可不是陆峰自私,就算让别人来,别人都不敢来,只能算是大自然对猎人的勇气嘉奖。 当时人们的思想与现在不同,都认为捕猎是为了满足生存需求,也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 你有能耐你也去,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捕猎好歹能阻止一些动物在村子里伤人。 推开门,陆峰弯腰拾起柴火堆中的砍柴刀,将刀身转了一圈仔细打量。 “老家伙,咱们又见面了。” 记得上一世他拿着这把砍柴刀,一刀砍断了狼王的脖子,一战成名,那时几个村子的猎户和村民都对这件事所听闻。 将砍柴刀别在腰间,穿上柳青昨天刚缝补好的绿大衣。 现在的装备极其简陋,连一把猎枪都没有,陆峰并不担心,但换作别人根本不敢上山。 做猎人最重要是经验,听视能力,力量以及对大自然的敬畏。 “春不打母,秋不打雏”。 在大兴安岭这一块,民间玄幻故事是不少的,例如狐仙报恩,人参娃娃这些。 在传统狩猎文化,许多猎人认为狐仙通人性,知吉凶,甚至影响猎人们的命运,所以对狐仙普遍怀着敬畏与尊敬的态度。 向外看去,雪已经停了,现在正是进山的好时机。 在门口带上老旧的狗皮毡帽,大步迈向山脚处。 冷风依旧吹打着陆峰的衣帽,地上的雪被踩的咯吱咯吱叫。 这一路走过来,鼻头被冻的发红,手指有些发僵,不过对于陆峰来说家常便饭。 来到了山脚处,这次要先去查看上次布置的套索陷阱。 这个季节动物们可找不到吃的,那可就要被充当诱饵的鸡内脏所吸引了。 陆峰依旧往着山腰走去,拨开灌木丛穿过丛林深处,地少有不少被啃食的松果和粪便。 这让陆峰想起一段猎人朋友往事。 那个人第一次进山,心里也没个谱,太阳落山迷路了。 晚上饿极了,看到了地上的带半颗果子粪便,这些粪便是消化不良的小动物吃完果子拉出来的。 为了不被饿死了,便将粪便中的半颗果子吃了。 走着走着,听到陷阱附近有嘶吼声传来。 来货了! 陆峰依旧神色自若,为了不被神经敏觉的动物发现,弯着腰缓缓走过去。 第5章 买一送一 来到提前设置的陷阱处。 印入眼帘的一幕,让有着多年狩猎经验的陆峰也有些难以置信。 一只被套索陷阱拉起来的东北狼,不断的哀嚎。 后肢被套索吊起,肚子上的灰色皮毛被染的暗红,滴落的血液将地上的白雪晕染。 狼的肚子中央明显有一个小豁口,形状也不规则,并不像是人为的刀具所为。 难不成,还有其他肉食动物盯上了它。 随即侧过身子调整了视野,陆峰定睛一看,被东北狼身体挡住的还有一个动物。 是猞猁,样貌酷似猫与老虎的结合,妥妥的肉食动物。 它似乎在不断折磨着这头狼,趁着狼被陷阱困住动弹不得,哀嚎混着生硬的咀嚼声。 狼尾无力地扫过落叶,血珠溅在猞猁蓬松的耳尖。 它却歪着头,用牙齿反复碾着狼脊背,像在把玩一截韧性十足的磨牙棒。 看着眼前场景,陆峰手中的砍柴刀紧紧握住,不由得感叹道。 “趁它病要它命,这招是挺聪明,但螳螂捕蝉黄雀这个知识还欠缺,况且吃的还是我的猎物。” 枯草被寒风刮的倾斜,松鼠悠哉的在树枝上啃着爪子中的松果,时不时空中飞过几只寻找虫子的金翅雀。 四周极其宁静,陆峰悄无声息的绕到猞猁身后的灌木丛。 猞猁正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中。一切很自然,并没有觉察到周围的不对劲。 被套索困住的狼正痛苦感受着身体逐渐被撕裂。 看准要害部位,陆峰一个踏步飞奔过去,狠劲一刀劈砍。 噗呲 骤然,数道鲜血喷射而出,呲在了周围的枯草上,似乎更显一丝生机。 猞猁的头和脖子往后被拦腰斩断,分成了两截。 随后将砍柴刀挥向狼的脖子,同样鲜血直喷,但愿能让它少受点痛苦。 今天运气极佳,买一送一。 这样的好事即便是多年经验的猎户也很难遇到一次。 不过要尽快处理,地上已经被弄的全是兽血,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食肉动物。 这两头猎物加起来有一百多斤,还好这头狼还没成年,看样子是个雄狼,这种成年的东北狼通常能长到110斤。 不过拖拽着这两只牲口还是有些麻烦,尽管没人愿意管,被外人看到影响也不太好。 毕竟现在都是挨饿受冻的日子,你天天吃这么好的难免会惹来不良的非议。 向林子看去,有不少白桦木矗立在那,只不过都没了叶子。 白桦木的树枝砍下来来这些用作扁担最好了,韧劲也相当不错。 随后陆峰拿起沾满血渍的砍柴刀,走向就近的一颗枝干相对比较白桦树。 砍柴刀劈向树枝与树干的交融处,不用多久,一根长度适宜砍下。 再用口袋揣着的粗绳,将狼和猞猁分别捆绑在两头。 蹲着身子捧起来地上的雪,放在这两头猎物身上,并不断揉搓用来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扁担中间则是放在后劲椎骨上。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挑担巧妙的将重物压力平均分担到身体上。 忙活完这些事也用了不少时间,现在再不下山,恐怕要引来豺狼虎豹了。 在金翅雀的鸣叫声中,陆峰挑起扁担稳稳的走向了下山的小路。 来到山脚处,隐隐约约听到有脚踩雪地的声音。 陆峰立刻躲在了旁边的树林中,距离中间的小道有十米远,就算路过这里也闻不到血腥味。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的声音让陆峰越听越熟悉。 是张金张银的声音。 “大哥,你说咱俩能不能抓到“飞龙”,听说那山里可有不少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 “呵呵,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陆峰一个人都抓得到,咱们两个凭啥不行?” “大哥,有道理,可是大哥为啥拿我的搪瓷脸盆当代价去换上山的地图,被雪封上咱就等等呗。” 摸了摸后脑勺,张银总感觉哪里不划算,不解的抬头问向张金。 “你咋这么傻,等你哥抓到狍子,到时候还愁这破脸盆子吗,换成钱咱俩都能娶上媳妇。” 张金露出不悦的眼神,认为自己的聪慧没人能懂,随后手指向东边村子的方向道。 “知道咱这嘎达有个人人羡慕的娘们吗,东子村雨姐,器大人好,干活还麻利,咱以后就娶这样审的。” “行哥,那这脸盆子换的不屈,咱就娶雨姐这样审的。”张银点点头,对大哥的话深信不疑。 就这样两人带着美好的幻想走向了山腰 待两人离去,陆峰拍了拍大衣上的碎枝叶,挑起扁担。 对于刚才两人的对话陆峰有些不解。 没有任何狩猎经验的人在严冬的山上可活不久,新人就要多请教老猎户知识。 啥都不懂就上山别说打猎了,饶两圈连路都找不到,都得冻死在林子里。 不过这些可不归自己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俩去吧,能活着回来也是他俩的本事。 回家走的是小路,这路上上并没有遇到其他外人。 步伐快速穿过小路,看到柳青牵着丫丫在门前等候。 “孩他爹,这两头都是你咋抓的?快回屋里,别让人看到了。” 急忙的推开门,推着陆峰先进去,随后立刻关上,将门挡上。 “你啥时候学的这本事啊,我知道你会抓点野兔野鸡啥的,你咋抓的狼和这断两截子的猞猁?” 帮陆峰把扁担放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道。 “无非就是弄个陷阱,这狼就被困住了,没啥难的都是运气好。” “待会把这里面的血给放一下,把狼卖了,猞猁咱们自己留着,皮毛给孩子做套衣服。” “爸爸好厉害,打的过大狼耶。”丫丫则在一旁鼓着掌,笑嘻嘻的说。 “孩他爹,我知道咱家困难,但你以后上山可得悠着点,做什么都得注意安全呐。” “你走之前也没和我说,要不是看到砍柴刀被拿走了,我都要急死了。”柳青有些委屈的看着他道。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休息,下次肯定给你报备下,这确实怪我。”上前抱住了柳青,拍了拍后背安慰道。 “羞羞,爸爸妈妈羞羞。” “媳妇,丫丫啥时候能送去育红班了。” 第6章 黑市上的小伎俩 现在计划经济时代,像皮毛这种战略物资是会统一收购的,不过价格的话相较于黑市很低。 较大的狼皮毛价格通常是可以卖到五六元,要是完整的话卖到十多元不足为奇。 陆峰一想到自己的狼皮,被猞猁咬破损失了几块钱有些不悦,当时就应该早点出手的。 在这个年代如果在黑市交易被抓到,有可能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的。 轻点的可能把票和所带物品给没收了,重的话就要进去蹲笆篱子,所以黑市的地点都是比较隐蔽的。 作为猎户都是知道的,毕竟总要处理一些皮毛肉类,毕竟有需有求。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一天只能赚以分钱为单位的情况下,这张狼皮能值个几块钱。再算上狼肉怎么也是个不菲的数目。 这个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城里的工人也要不少时间才能赚到,更别说村子里只靠种地拿公分的了。 吩咐完柳青帮忙处理猞猁之后,用麻袋将狼肉和狼皮全部装了进去。 随便吃了几个刚热的窝头,扛在肩上赶去黑市。 记得上一世,黑市就在村子西侧的密林之中。 每天固定时间都有十几二十个人,已经形成了交易圈,出售和收购都很效率。 像是那种跨区域票贩子,从别的地方低价收,再高价出,赚一个差价,妥妥的“投机倒把”。 一路上行人很少,现在这季节都是一家人围着个火炕,暖和的坐在一块聊聊天。 记得中午的黑市时间是十一点。 身上没有能看时间的物品,但也不影响,陆峰只是抬头看了看太阳了位置就大致明白了。 东南方向,距离正南还差些许,估摸着十点左右。 这都是陆峰在做猎人时期常年累月锻炼出来的,根据不同的季节作出判断,这也是曾经吃过迷路的亏。 途径穿过林子,来到了村子西侧。 今天的气温还算暖和,走了这么远,手指还没有被冻僵。 将黑色麻袋卸下,陆峰向远处一看,正有一堆人在讨价还价。 来到摊位,不少人看着陆峰身后背着一个黑麻袋差生了兴趣。 一个蓬头垢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陆峰肩膀道。 “兄弟,来卖东西的啊?” “既要卖,也要买。” 陆峰不急不忙,将黑麻袋缓缓放在一棵树下。 “拿出来看看,让我瞧瞧是什么好玩意。” “打来的狼皮狼肉,没啥好奇的,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高价收。” 陆峰深知这群常年在黑市的人一个个都很狡猾,尤其是这种一上来就找你搭话的,指不定憋什么好屁。 “哎呦,早说嘛,我就是常年收这种猎物,拿着东西过来吧。” 看着眼前这个佯装热情的邋遢男子,感到很面生,陆峰第一次见到。 随后谨慎的扫了扫周围,发现没有外人在注视,便跟了过去。 黑市也仅是交易一些市面上缺少的东西,经常会有些农民老百姓过来,并不是什么刀枪火拼的地方,所以陆峰的心还是稍微放宽了一些。 跟着来到秤砣前,长胡子黑脸男将麻袋中的狼皮和一小部分肉分别取出放到称上。 对好刻度处,才刚放上一半砝码,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唉,兄弟你快看看这个狼肉里是不是生蛆了。” “这里!你往里面看看。” 胡子男一副着急的模样,左手指着秤砣上的狼肉喊道。 正装做一份着急的模样喊着陆峰,右手指确悄悄往秤杆末端挪了半寸。 这种小操作早已被陆峰提前识破,不过就陪着他演演,希望让他待会挨揍的时候也能乐呵呵的。 “哪里呢,我这狼肉新鲜着呢。”陆峰也同时弯着腰,假装做一副懵懂的样子。 “哎呦,原来是我看错了呀。” “就是个小肥肉条子,最近眼花了,嘿嘿,见谅见谅。” 男人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随后悻悻的将剩余的砝码放上去。 “嘿嘿,小兄弟,这部分的狼肉仅仅只有四斤呀,可惜咯,剩下的咱慢慢秤哈。” 坑坑谁不好,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也是除除祸害。 左手一指秤杆。 “你这秤砣子可偏半寸,怕是想拿七分的肉钱买我十分的货。” 背对着人群,陆峰慢悠悠掏出腰身上别着的砍柴刀。 胡子男看着刀刃上凝着的血渍,讪讪缩回手:“跟兄弟逗乐呢,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收收火气。” “要做生意就老老实实做,骗骗别人行,骗我差着远呢。” 在上一世,拜师老猎户的时候,那猎户就把一生踩过的坑全数告诉了陆峰,尤其是黑市的头头道道。 掉包,鬼秤,假币都是常态,所以必须万分谨慎,有些老实的被骗了连吱声都不敢,老老实实认了栽。 去哪里举报也没用,黑市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 这就是为啥都说这个年代难,处处都要处心积虑,真正淳朴的人其实占少数。 这种杀猪的背后通常是有大哥罩着的,索性陆峰想要多套一点信息出来。 “你是常年收猎肉的吗,叫什么名字,我没见过你这号人物,团伙还是个人?” 陆峰上一世常和这群黑市商人打交道,基本上有过交易的都能被记住。 随后将砍柴刀往金三顺的第三只腿抵了抵,煞气凌然。 “今天不老实说实话,往日让你做娘们,就是砍不断也让这鸟儿再也飞不起来。” 闻言,李大强后悔急了,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我我叫李大强,今天糊涂了,看你是新来的,想刀点傻猪的。” “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识了眼踢到了钢板。” “咱有话好好说,刀先放下,我还没找媳妇” 李大强明显被刚才的阵势吓到,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我问你是一个人还是团伙?别这么多废话,我没耐心。” 眼看这人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有第一句是有用信息,陆峰有些不悦,于是砍柴刀已经贴着他的第三条腿了。 只要陆峰敢用力下去,李大强可能再起不能了。 第7章 再会猎人师傅 眼神中畏惧加深,李大强生怕眼前拿着砍柴刀的大高个,下的去狠手。 “我都招还不行吗,我有个大哥,他小时候跟别人打架,打的就剩三颗门牙,别人就给他取金三牙的名号。” “他这人专收猎肉皮毛之类的,最近在打压其他黑市商人,想将回收猎肉的价格压下去,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求你了把杀鸡刀先放下” 金三牙,这个名字陆峰印象很深刻。 上一世跟着猎人师傅找金三牙卖过一次猎肉,他是黑市收购猎肉皮毛量最大的商人。 不过此人面色阴险,城府很深,之后师傅就从来没有找他合作了,也同样警示了自己。 “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同样也不准告诉别人,喜欢搞点背地刺这种破事的人下场都很惨。” “这肉你就给我正常价收了,换成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和一些粮票,再把剩下的钱给我,能听懂吗?” “好好好,我肯定打碎牙往肚子里吞谁都不告诉,我这就给你秤,肯定不搞鬼点子。” 看着这人腿哆嗦着,明显是被吓到了,也套不出来什么话,便把刀重新别在腰间,用大衣盖住。 仔细思索了金三牙的事,收购大量的肉,一定有自己的内消路子,也许是供应给城里钢铁厂工人。 没过一会,李大强便把用麻袋着的二十斤玉米面和小袋白面抱来,再把卖狼肉,皮毛剩余的钱和粮票一并交给了陆峰。 “这狼肉去掉一些下水,有八十斤,每斤七毛多一点算你六十块钱,狼皮六块钱。” “这玉米面和白面都是按你给的要求弄的,足斤足量,剩下的钱就是六十一块三毛二。” “行,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任何时候都一样。” 再一次称重的时候看着确实没有耍花样,陆峰点了点,数额也对的上。 待李大强弓着背离去后。 陆峰感慨道。 这下欠下的玉米面可以还上了,手中还握着六十多块,可以搞把枪用用。 自己常去狩猎,但连把猎枪都没有,以后要是遇到一些大型食肉动物可就惨了。 不过陆峰可不打算在这买把猎枪,这么多狗贩子多倒手几次,怎么说也要上百才能买到。 像那种年龄较大或者有儿孙养着的老猎户家中会有猎枪,可以低价买过来用。 说罢,背着刚换完的粮食便去找了上一世教自己的猎人师傅。 陆峰记得他已经要养老不干了,家中还有把单管猎枪,可惜的是年龄大了,也没有亲戚朋友。 师傅就住在山脚下,上下山方便,手中有枪也不怕动物下山活动。 穿过小树林,走向曾经那个熟悉的家。 上一世教自己生存本领的猎户师傅叫王栓虎,个子矮身形瘦,脾气古怪。 他的身形掩盖不了本领,掌握对各种猎物的活动范围,致命要点,生活习性。 阴天在茂密的森林,一样可以通过很多现象找到方向,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 师傅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祖祖辈辈是猎户出身,但大多数亲人都被虎和狼群吃了,仅剩几个活的种地去了,只有自己一个孤寡老头。 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毕竟教了自己这么多本领,自己才给他养一年老就因为得了重病离去。 师傅的家是简陋的“木刻楞”,一间小木屋,上面用点干草之类的简单铺了一下。 来到屋前,四周都是杂草和落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放下麻袋,陆峰敲了敲老旧的破门。 “谁!不知道我在睡觉吗” 王栓虎大喊一声,对外人的到来很是不爽。 “老人家,我来买东西。” “进来,别给我门推坏了。” 缓缓推开门,引入眼帘的是一个老虎头挂在墙壁,还有不少野兽皮毛堆在一起。 在上一世刚拜师的时候就见过了,陆峰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再见一次依旧有些震撼。 “买什么玩意,磨磨唧唧的。”王栓虎躺在床上,披着个厚实的兽皮毯子烦躁喊道。 却不知王栓虎面对外来之人,在兽皮毯子下正紧握住一把砍刀。 “来找你这个老猎户买枪。” “买枪干什么玩意,打猎还是打人。” “打人倒是不敢,打那群豺狼虎豹还是行的。” “你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动作迅速掀开毯子,站起身打量陆峰道。 王栓虎眼神带着伤痛,狠狠的指着挂在墙上的虎头。 “就这只老虎,当时我在草丛中里遇到,你知道它嘴里吃着什么吗” 陆峰摇摇头,这件事师傅从来没有跟自己讲过,或许正是他怪脾气的真正原因。 “正咀嚼着我大哥胳膊,最后我剖开这畜牲的肚子,找到了一摊烂肉。” “常人是做不了猎人的,光见贼吃肉没见挨揍。” “我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我可不是假把式。” 说罢,陆峰掏出一块布,拿出昨天打来的狼和猞猁的牙,兽牙还留着野兽的血渍。 王栓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多年的打猎经历,但从来没有过徒手上山。 “这些兽牙哪里捡的。” “难不成,是你这个连猎枪都没有的年轻人打来的?”王栓虎有些不信的指了指面前的陆峰。 “是我,设的“地弓套”,运气好给狼困住了,猞猁就是顺手打来的。” 陆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没有硬实力是赢不来尊重的。 “你这年轻人还真不简单,从哪学的本领?” “我”陆峰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来,在师傅面前但又不想编造个借口。 “行了,怕个啥,我还能给你本领偷了不成。”王栓虎哈哈打趣道。 “我还有把猎枪,那玩意我用不上了,本来是想传给下一代猎户的,你拿点粮食换就成了。” “谢谢师老爷子,我给了低价你可别生气。” “呵呵,想给多少随你,反正死了带不走的东西,我老头子不在乎,闲着的时候来陪陪我就行了。” 说罢,王栓虎趴在床底,伸手一掏,拿出来一把土造单管猎枪,保养的还新着呢。 “没问题,这都不是事。” 走向门口,陆峰将两袋子白面给了王栓虎一袋,又掏出了四十块钱递了过去。 “您老人家可得照顾好身体,打猎当面有不懂的我还得请教您呢。” 第8章 山上的呼喊声 拿完枪,陆峰背着剩下的粮食赶着家的方向回去。 王栓虎将陆峰送到路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感觉曾经有缘,心中不免有些激荡 傍晚时分,冬天的大兴安岭,太阳早早落了山。 回到家中,背着粮食走了这么远路。 陆峰额顶渗出来了少些汗液,在冷风下已然风干。 丫丫在门口和长大了一些的小鸡玩着呢,率先看到了爸爸。 “妈妈,爸爸回家啦,背着好多东西,快来。”向屋内正在做饭的妈妈大喊。 “来了。”闻言,柳青急忙丢下锅灶,小步走了过来。 “背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快回屋歇会。”将一袋白面单拎出来,用手轻轻擦着陆峰额头上的汗。 推开门,迎面的是一股肉香。 将一大麻袋的玉米面和白面摆放在屋内,柳青张口道。 “孩他爹呢先垫吧两口玉米饼子。” “猞猁肉马上出锅,炖的是大白菜,你指定爱吃,我先去看着土灶了。” “爸爸,你换来的粮食吗,好厉害,我也想打大坏狼” “丫丫,别吵着爸爸休息,跟小鸡玩去。”旁屋传来柳青的训斥声。 闻言,丫丫撇着小嘴,不再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儿,说不上来的可爱,陆峰摸了摸丫丫的头,温声道。 “咱丫丫最乖了,爸爸不嫌吵。” “等你长大了你跟爸爸一起打大坏狼,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爸爸了。”丫丫嬉笑着,朝着陆峰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蹦哒着又去找小鸡玩了。 看着丫丫跑去和小鸡玩耍,陆峰将拿来的单管猎枪放在了床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小孩知道好。 像丫丫这种小孩,好奇心特别重,还反骨着呢,你越是不让她碰她越想碰。 索性有枪这事就不让她知道为好,晚上和媳妇说一下就好。 过了十分钟左右,柳青端着一锅热腾腾白菜炖猞猁来了,放在桌子上。 还没等柳青去喊,丫丫就自己闻着香味赶来了。 “好香啊妈妈。” “丫丫,刚逗完小鸡,洗手才能吃,这都第二次,快去洗手。” 见柳青蹲着身教导着满嘴口水的女儿,陆峰也没有多言。 毕竟教育孩子这方面,明显媳妇更懂,自己更要负责把家中条件提高。 “知道了妈妈,我就是太想爸爸了,想早点过来吃饭。”丫丫又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副小模样委屈极了。 “你就是太想吃肉了,不准找借口,快去洗手。” 听到这假模假样的说辞,陆峰有些绷不住了,笑着不语的看向丫丫。 看着出去洗手的女儿,柳青倾诉道。 “唉,这孩子越来越难管了,人家都说孩子到十二岁才叛逆,我看咱家丫丫提前着呢。” “这才哪到哪,要真是那种叛逆的孩子,多大点就开始摘鸟蛋又摸鱼了,这样才聪明着呢。” “我看咱家丫丫就挺聪明的,媳妇你就别操心了,快吃饭吧。” 现在的家庭氛围正是陆峰想要的,也是上一世从来都不敢想的,老婆孩子热坑头,也不用为饿肚子感到害怕。 眼看着妻子和女儿现在的衣服多多少少有些破旧了还不保暖,想到明天上山打猎顺路去趟黑市买点棉服。 自己没有布票,去供销社买棉服是不行的,索性只能去黑市买。 一家人吃过饭,天也黑了起来,门外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 天黑的早,小孩都会早早睡去,大人有自己的专属娱乐项目。 也不怪这个年代生孩子多,主要是没有啥娱乐的,保护措施也没有。 自然而然的,孩子就多了。 丫丫躺在炕的里边,已然睡去,可能是一天天活蹦乱跳的,太累了。 “媳妇”陆峰小声喊道,生怕吵到孩子。 “你今天都这么累了,要不早点休息吧,明天不还要上山。”柳青同样压低声音道。 “年轻抗造,我精气神好着呢。” 突破防御,来到杂草丛生之地。 红透着脸,眼神涣散。 三十分钟过后 长叹一口气,战局结束,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果不然,这次还是陆峰先醒来。 看着熟睡的母女俩,拿出了昨天换来的单管猎枪,附带着十多发铅弹和黑火药。 将砍柴刀别在腰间,穿上大衣,这次出发,陆峰就不这么担心遇到野猪和老虎之类的。 只要打的准命中要害,山上猛兽都会丧失行动能力,到时候只能感受被砍柴刀一刀刀劈下的绝望。 推开破旧的木门,天还稍微黑着。 依旧走向那个通往山腰的小路上,只不过这次可是全副武装。 太阳微微升起,温度逐渐升了起来,陆峰来到了山腰处。 手上握着这把土造,主要由民间钢管和木托焊接而成,要说威力肯定不如制式,不过勉强能用,打中要害一样一枪倒。 树林间叶片露出的空隙逐渐被阳光照射进来,陆峰依旧不急不快的走着。 回想起上一世七零年代,有不少城里人来大兴安岭挖野山参,虽然野山参大部分在长白山,小兴安岭。 不过他们是一点利益都不放过,直到后面被挖到濒临灭绝。 这野山参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冷凉湿润,畏强光直射,依赖树冠滤光。 在黑市上,“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的称号,捡到一株三十克以上的那可是发财了,价值极高,可达千百元。 不过这些野山参的位置,记不得太清楚,大概是在后山腰的阴坡那里,如果这次下山前还有余闲时间再去看看。 第9章 野猪突袭 停下脚步,恍然听有两人的呼喊声。 陆峰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那两人,张金张银两人还想进山打猎的。 万一遇到了豺狼虎豹的自己还能捡个漏,拿着把猎枪正愁找不到猎物呢。 决定还是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随着远处的声音,缓缓的走了过去。 不过就算这两人遇到东北虎或者狼群,被咬死了,那也是怪自己活该,谁让他们量不清自己的实力就上山的。 有些事还是要留给专业的人来做,光看到一点好处就贸然尝试很容易吃亏的,这也是陆峰从师傅那里学来的。 距离越来越近,二人对话也听的更加清楚。 “只能怪你自己心态不好,你看我怎么掉不进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弟,你这样还怎么娶东子村雨姐” “可怜了我的屁股蛋,这老天爷咋这么丧良心呐,整出这么个大地洞出来。” 仔细一听,果真是张金张银二人。只不过张银的声音是在一个地洞底下传来,张金则在地面。 现在有枪在身,遇到突发事件也会有更好的应变能力,这也就是陆峰能够放心走向不明声音的底气。 拨开茂密草丛,第一眼便看到了张金,灰头土脸的。 身上还别着个黑布袋。 张金指着这个前天暴打弟弟的人愤恨的喊道。 “你怎么在这,你想干什么?” “这山不是谁有本事谁进来吗,我倒是疑惑你俩怎么在这,没硬实力就去耕地,瞎折腾。” 陆峰则是调侃道,看着他痴呆的样子,瞬间就觉得自己出生的幸运,要是也长了这么一个脑袋就完了。 来到地洞上面,稍微露出了一个头看向下面。 地洞距离地面高达五米左右,张金正被困在这里面,这应该是他们在山里最好的结果,毕竟没被吃掉。 这下陆峰算是明白了,这矮个子张银掉到了地洞里面出不来,这个张金想到的办法就是干等或者没事喊两声。 真为这哥俩智商感到堪忧。 听到刚才两人的谈话,张金则是向头上望去,随后一惊。 “怎么又是你,陆峰,等我出去的,我一定把你揍我的还回去。” “先想办法让自己出来吧,体格子大,人傻就算了,你这个子小的咋更傻呢。”陆峰摇摇头,感觉有些无语。 看着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也许困在这许久了,就是不知道二人迷路了,还是不会救出来。 看来浓缩才是精华这句话也不全对,至少在这两人身上没体现。 不过陆峰并不打算救洞里这孙子,自己可没时间他计较,刚一见面就等着他的拳头。 转身就要离去,刚踩上落地的枝叶。 顿时,困在洞里的张银就极其懊悔和恐惧。 也许是把冬眠的长虫刺激到了,在看不清的角落不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现在哥俩都已经迷路了,一找不到食物,二自己还被困在这里出不来。 现在唯一能救自己出来的只能是陆峰了,甚至哥俩的性命都在她手上,若是不跟着他,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这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但张金张银两人刚对陆峰豪横几句,这时候拉下脸求人,属实够丢人的。 况且之前的恩怨还在,更没有脸面。 可零下十多度的天和饥肠辘辘的胃可不会惯着他俩。 张金为了走出山里,很是不情愿开口喊道。 “陆峰。” “有话说,有屁就放,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不用想就知道他俩没办法脱困,但陆峰并不是很想帮忙,跟欠债没啥关系,更多的是上次张银言语调戏自己媳妇。 “帮我哥俩这一次,我可以不再针对你,上次打我弟的事就算两清了。” 紧接着,陆峰不屑一顾的回骂。 “你还威胁上我了,我帮你奶奶个三角喽子。” “就算是不帮,你也威胁不到我。” 看来两人还没足够的认清局势,真没想到,二人不是哭着求情,反而是侧面威胁自己。 闻言,张银瞬间急了,现在自己要与蛇共洞了。 自己被困在洞里,真遇到豺狼虎豹,大哥张金还能跑掉,自己可不就完犊子了。 这时候脸面还算个屁。 很多人天生就对长虫,蜈蚣这种生物感到不适和害怕,张银也不在例外。 他恐惧的躲在一个石头后,朝着上方大喊。 “陆峰,峰哥,我求你了救救我,这里面有长虫!” 听到呼喊声,陆峰不紧不慢的又一次走到洞口的上边。 “这才有求人的样子嘛,在里面待着舒服不舒服。” “峰哥,我真错了,求你帮我上来。” “我就不信你有啥本事让我弟上来,这么高除非有梯子。”张金在旁边用莫不关己语气道。 这人死到临头了都还要嘴硬,我今天还偏要治治你们这个烂脾气。 “洞里的,这可是你亲哥说的,自己想办法上来吧,再说了救你一命那什么报答我呢。” “我积点德,一周后,我喊人给你收尸,埋你家菜地里,还能当肥料用。”陆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洞里的张银。 这下他是真怕了,自己才二十来岁,连媳妇都没娶呢。 本来想着打头狍子回去买个媳妇,现在却要死在这荒郊野岭的偏地了,死后甚至还要当农家肥。 这俩哥们并不算是真正亲兄弟,只是同父异母。 所以体型一个高一个矮,只不过脸长的都挺像,都随一个爸。 底下的他指着上面的大哥张金愤恨骂道。 “张金,我以前处处跟着你,把你当真正亲哥看,现在连我命都不要了,我踏马还就不认你这个大哥了” “我呸,就没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弟” 两人吐沫星子狂喷,不断争吵着。 在一旁,陆峰看着两人的样子,感慨哪有什么真情义,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同样,陆峰也打好了自己的利益算盘,救你一命怎么可能没有等价的东西交换呢。 大约两分钟左右停止了争吵 二人的脸色从争吵的红温逐渐转变为恐惧的苍白。 不是因为吵累了,而是就在不远处,传来低沉而又混浊的声响。 “是野猪!”张金发疯了似的狂跑,连洞里的弟弟也不顾了。 声音就在那片的乱石灌木后面,这声音不大,穿透力极强,让人不免胆怯发抖。 嘎吱嘎吱,无数枯枝被撞断的声音传来,大地也在颤抖。 还在洞里的张银眼看大哥都跑了,完全慌了神,焦头烂额,拼命呼喊着唯一的救命稻草,那就是陆峰。 “救救我,我不想被野猪拱死,求求你了,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想活命就闭嘴!”陆峰狠狠的瞪了一他眼,那眼神极具威慑力。 吓的张银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颤抖了。 野猪暂且没有找到目标,只是在附近冲撞,若是乱跑一定会更快引来 第10章 救人一命 胜造极品山参 看着狂奔的张金,陆峰无奈的摇摇头,这无疑是在送命。 自己还没说话,这家伙就自己跑出去了,活该。 他要出事了。 果不然,野猪很快注意到这个快速移动的生物。 猪头獠牙稍微偏下,展现攻击姿态,两对蹄子快速迈向张金。 地面上杂草和落雪相互混杂着飞溅出去,所踩过的地面无一不出现小个个小洼坑。 一头成年野猪有三百斤左右,看着笨重,实则灵活的很,在这种杂草地上速度更是极快,至少人类是溜不动的。 地面在不断震动着。 狂奔中的张金感受到后面有头庞然大物在追逐自己,拼了命的狂奔。 还来不及注意眼前,就被一株灌木丛绊倒,肾上腺素激发着最后的体能,起身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野猪却不依不饶,獠牙对准底部树干就是撞。 砰,砰 这棵树并不算粗犷,要不了多久就会断裂,断裂之时就宣告了张金的死期。 抱着摇晃的树干,他瞥见野猪疯癫的样子,惊慌朝远处的陆峰喊道:“陆峰,救我!” 咔嚓一声,树干裂开道缝。 “我把挖到的极品野山参给你,这玩意值钱的很,你肯定需要” 被吓得破了音再次喊道:“陆峰,你你救救我啊。” 此刻的张金恨不得把自己抽死,自己主张上山打猎,好不容易挖到野山参,还要被野猪撞,现在为了活命只能全数交代出来。 闻言,这正是陆峰想要的,不光要治治你这烂脾气,还得把你吞进去的吐出来。 正如他所料,黑布袋里果然藏着宝贝,不过现在归自己了。 不远处,陆峰熟练的摸出那杆土造单管猎枪,枪管口还留着曾经发射时的灼痕。 他蹲身从小布袋里倒出黑火药,动作并没有因刚才紧急的呼喊声打乱了阵脚。 压实火药,目光顺着枪管稳稳锁住野猪。 那畜生撞得兴起,左侧前腿扬起时,胳肢窝上部的毛发微微翻起,露出巴掌大一块的皮肤。 正是野猪心脏的位置,陆峰跪地,腮帮抵住木制枪托,食指搭在扳机上。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砰! 枪口喷出火焰,铅弹飞出声响,直线扎进野猪心脏。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蹄在地上刻出两道深沟,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轰然倒地。 震得落叶上的飘雪往下掉 随后周围一片寂静,只剩野猪躺在地上,绝望的哼唧几声。 陆峰迅速掏出别在腰间的砍柴刀,赶向倒地的野猪。 身子站在野猪尾部,防止突然诈尸冲撞。 手中的砍柴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刀,两刀接二连三的挥进野猪的脖颈,动脉破裂,鲜红的猪血喷涌出来,极其瘆人 对于有枪的陆峰来说,解决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看似是一枪的事,但这一枪至关重要。 若是打偏了或者打不中要害部位的话,野猪会被枪响瞬间激怒,朝着刚才的枪声处横冲直撞。 真遇到这种情况,枪口已经很难瞄准要害部位了,没有更强的火器肯定要交代这里。 树上的张金神经过于紧绷,有些神志不清,接着肌无力,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扑通一声,好在爬的位置不算高,要是没被野猪撞死,却因为爬树摔惨,传出去够饭桌上笑好久。 回想刚才的呼喊,陆峰也没忘记他答应以野山参为条件求救的事情。 怕他反悔,陆峰赶到他身前,扒开了张金随身带着的一个黑色布袋。 果真,有一株野山参。 拿上手,估摸着近二十克。 须根稀疏而细长,却有柔韧,须根上布满了点点滴滴小疙瘩,从粗根延伸到末梢,绝对是大自然赐予的极品。 看着躺在地上的张金,陆峰手摸着极品山参感慨道。 “看来真的是个极品山参,你这人运气挺好,但是人不够机灵,今天算让你吃一堑长一智。” 怕他这一晕直接死过去。 随后,陆峰伸手靠近他的人中,呼吸正常,也许是太紧张了吧,过一会就好了。 常人遇到这种生死之际,神经太过紧绷,短暂晕过去也正常 他可不打算当着这哥俩面把野猪搬回家去,要是两人突然反悔那可麻烦了, 将选择权交给别人,一贯不是陆峰的做法,既然一个被吓晕倒,另一个在洞里躲着呢。 现在就是把野猪拖走的好机会,不过三百斤的庞然巨物可不是说搬就搬的。 若是全压在一个人身上,那后果都不堪设想,整个骨头架子都给你压折。 单是陆峰一个人的话,不可能将这整头野猪拖回去,简单想了想。 可行的办法就是把野猪简单拖到旁边树林中,肢解成两大部位,一部分先运到师傅家存放,第二次再把剩下的肉搬回家。 说干就干。 他半跪在地上,后背绷成满弓状。 手臂猛地发力,三百斤的野猪在拖拽下压实下面的土。 开口处的血液不断滴落,在枯叶堆上晕开,同时染红了猪鬓毛。 勉强将野猪身体拖向附近一两百米的密林中,陆峰大口喘着粗气。 分秒不耽误。 抄起砍柴刀,贴着野猪脖子往下划开,三两下便将冒着热气的内脏掏了个干净。 第11章 师傅的再次教导 身上没有携带麻绳,根据以往经验,树林的资源大多可以利用。 陆峰视线停留在在粗树干上的藤条,褐色表皮有些皲裂,随意的缠在树干上。 这玩意看着像根即将断裂的枝条,实则韧劲很强,正是捆绑猪肉的好工具。 以防万一搬运的半路就突然发生意外,陆峰试了试。 他攥住藤条根部一拽,全根绷得笔直,却在最大程度弯曲时猛地回弹。 “果真是好藤条,这韧劲强的很。” 于是抽出砍柴刀,不断砍向同一个部位,一根长藤条断成好几股。 再将野猪半个身体与藤条紧紧捆绑。 每一个部位都缠上两根以上的藤条。 就这样一个三百斤的野猪去掉下水和血液,再被砍成了两部分,每部分也就一百来斤左右。 本来陆峰还挺心疼这下水的,不管是用来当诱饵,还是用来做其他猪杂美食都是不错的。 为了早点搬运回去,少点风险,不得不放弃这些猪下水,总不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至于张银,本来打算让他饿死在这洞里的,在这荒郊野岭的死的人多着去了,就算有人来找,也和自己搭不上一点关系。 但转念一想这人天天被他哥利用,上山还被要求走在路前面,脑子笨被坑了都不知道。 嘴是不老实了点,总不能因为这个真让他死在洞里。 虽然陆峰是个坚定的利己主义,但就这俩笨驴还真威胁不到自己,反倒是帮自己找到了极品山参。 山参就当作救人得到的奖励吧。 随后来到洞口上方,将剩下的藤条一端绑在了石头上,另一端则扔了下去。 能不能爬上来那是他自己的命,爬上来就活,爬不上来就死,陆峰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善意了。 随后走向几百米外的野猪肉分割好的地方,砍了一根类似于扁担的木头。 再把两端各系上绑好的野猪肉,将扁担歪斜着放在后脖颈,一百来斤的猪肉对于现在的陆峰来说还算轻松。 在上次挑猞猁和狼肉的时候就给自己累的够呛,看来这些时间,身体机能经已经逐渐变强了不少。 师傅家距离这里够近,先把这一部分猪肉储存在那里再说。 再拿来几个麻袋用来遮挡,不然将另一部分搬回家的时候被外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扛着扁担,往山下走,提前在后颈上放上抹布条子,倒不觉得硌得慌。 近处白桦木树冠上还有少些鸟窝,也就这年代能经常看到它们了,再过十几年,乱砍滥伐,鸟窝也少了。 特意绕开了野兽常走的道路,生怕再遇到什么难缠的家伙。 现在自己可身载百斤,这种气温下,额头还流出了不少汗,真来头狼啥的,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扛着扁担艰难拐过弯处,老远就瞧见师傅那简陋茅草顶的木刻楞。 门前堆着新劈的木柈子,陆峰把野猪肉往柴垛旁一放,抬手拍了拍门。 ”老人家,是我。”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拴虎弓着背,缓缓探出半截佝偻的身子,浑浊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外人。随后不解的问向陆峰。 “是枪不好使了,还是没有铅弹了。” “我这可没有别的猎枪了,再找我要我也没法了,这野猪肉是你打来的?” 陆峰费力的把一堆野猪肉拽进屋内。 ”不是求您要啥东西,就是把这刚打来的野猪肉来您这储存一下,主要我家离这太远了,山里还有一半呢。” “呦呵,我还真没看走眼,真是个有能耐的小猎人,那枪跟着你不亏。” 王拴虎拿过来野猪头,放在手上摸索着,随后张口道。 “一枪毙命?” “是,为何得出这个结论?”陆峰稍显疑惑,上一世当了两年徒弟,也不知道王栓虎还有这本领。 “要是打偏了,或者多次击中这头野猪的非致命器官,野猪发疯,面部会显的狰狞不堪,牙齿被挤压,死后也会延迟这个状态。” “你打的这头死后面部状态就不大一样,明显一枪毙命。” 陆峰也是法。” 王拴虎躺在木椅上,喝着手中的葫芦酒慢悠悠诉说着。 “您老说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这野猪肉我一天后再来取回家。” 陆峰恭恭敬敬的回应着话。 “这肉就不用担心了,我可不惦记这口,待会我出门整点冰块子帮你保险一天。” “好,那就劳烦您老人家了,山里还有剩下的野猪肉,我得加急去拿。” “去吧去吧,我就不送了。” 披上大衣,别好腰间的猎枪,整齐待发,大步走向门外。 回头看着曾经的师傅,招手示意着这次的告别。 陆峰是打心底尊敬这个曾经的师傅,身上有不少狩猎技能都是他教的。 当年师傅刻苦训练要求自己的日子也是最怀念的,他的思想也在不断影响着陆峰。 当亲人爱着自己的时候,是最该珍惜的,这也是陆峰对妻女态度转变的部分原因。 可以说他对自己的影响非常之大。 第12章 突袭金三牙 干草填充的布鞋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天又逐渐下起了雪,气候骤降。 这种地带,要么冷,要么冷死人。 他贴着棵皲裂的老松树停下,又拿了些树洞里的干草填了填鞋里。 两只脚外表皮冻的龟裂,脚指头早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走路的感觉也体会不到。 “这老天爷,偏要在这时候下起雪来,真是麻烦” 陆峰迈着步子,边骂道边使劲搓着手,以免手也被冻僵冻的拿不起枪。 现在的猎枪可是自己的唯一远程防身武器,手要是被冻的拿不起枪可就完了,更别说拿起砍柴刀劈砍了。 就这样搓着手,缓缓走到了上次切割好的野猪肉旁。 幸运是并没有引来其他食肉性动物。 地面上薄薄一层的雪被沾染成了血红色,用不了多久,这血腥的颜色便会被落雪再次掩盖。 将肉利用藤条捆绑好,第二次就轻车熟路了许多,捆绑的也更紧实了。 恍然,大概前方三十个步子距离,传来几人谈话声。 陆峰立刻打起精神,怕发出动静来,一动不动的半蹲着。 侧着身子,透过枝叶看见三个黑影正围着块岩石蹲踞。 “金爷,这可冻死我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快了,到了上游水源地,把这些袋子里的毒药投进去,下游喝了水的动物全翻了肚皮。” “公社那帮人也没辙,又不知道谁干的,咱们掌管着大部分的肉,到时候不是想定多少就定多少,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啊。” 中间那人指间夹着烟,吐出白雾,与旁边二人侃侃而谈。 细致观察了一番,他在说话途中,明显嘴角有些怪异,这加重了心中的猜想,陆峰稍微眯了眼,一瞧。 耳中所听的金爷,正是金三牙。 上次记得到长发男说过,此人狡诈,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金爷高明。” 三人中左侧那人巴结着金三牙,发出谄媚的笑声。 “嘿嘿金爷,据说这片山还有不少野山参,待这山中的野兽全都死的差不多,咱们立刻去挖野参。” “不错不错,大龙你这脑子越来越聪明了哈,二虎都比不过你了。” 三人中,金三牙两侧的人,一个叫大龙,另一个叫二虎,长相凶狠,看着都不像善茬。 两人腰间各自都携带了一把王八盒子,这种枪可不好搞,当年日本军改进的一款小型半自动手枪。 听完三人的计划,他缓缓蹲下身将野猪肉搁在旁边的倒木上。 看来师傅所说的没错,这几人就是外来之人既不是猎人也不是村里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水源下毒,毒死大部分野兽,这样做,不光猎人吃不上饭,就连附近黑市的肉价也会炒到天价。 三人的目的正是如此,这种行为纯纯丧天地良心,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没良心的压缩着农民和猎人,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发财。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垄断市场,最后的镰刀还是挥向老百姓。” 风雪卷着枯枝掠过耳畔。 他看着金三牙腰间晃动的三个大黑布袋,估算里面装的全是杀害野兽的毒药。 想到这,陆峰的后槽牙已经隐隐发痛了,右手不自觉的掏向腰间的猎枪。 仔细观察了一下环境,若是开枪,打中一人后,剩下的两人如惊弓之鸟立马跑到树后。 随后死死架住自己,很难限制住他们的行动,这样也会使自己变的很被动。 现在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但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这不仅仅关乎着自己的利益,还有猎户,公社各个村民的死活。 听到这群人想要去这山顶水源下毒,地点无非是山顶西处那条湍流的河流。 那条河流,坡度陡峭而快速流动,上游在山顶处,从上往下流向,流速极快。 由于水流冲击力够大,在这种气候下,虽然外表已经冻上一层冰层,但内部还是会有水流动的。 水源在山顶处,长度直到山腰。 除了冬季,下游处不少野兽和其他的动物会在那里饮水,这群货色是不可能在下游投毒的,一定要去山顶。 陆峰立刻站起身,顾不得旁边的野猪肉,扒拉了一些地上的雪掩盖上去。 轻声迈出去几步,看着距离与他们拉远后,奔向山顶处 快步奔向山顶,陆峰大口喘着粗气,观察四周环境,随后望着水表面,已经冻上了,不过冻层底下还流淌着。 山顶南侧有些可藏身之处,几块大岩石后面便是树林。 陆峰决定躲在岩石后方,便于观察三人行动,顺可战,逆可退。 “这下可有你们好果子吃了。” 待三人急匆匆的赶过来后,其中二虎先是跑到结冰的水源。 二虎用手狠劲敲了敲冰层,随后龇牙咧嘴的问旁边两人。 “坏了坏了,这水都冻上了,还咋投毒啊,丢不进去啊。” “傻啊你,没见过钓鱼的吗,起开。” 大龙,拿起一把铁锹,对准冰层,就是凿。 砰砰几声下去,冰层表面露出了个小口,河水还在流淌着。 二虎急的立刻蹲着身,为了省事,把腰间的爬山工具也随手丢在了地上。 趴下身子就是喝。 “这水,甜!” “水哪来的甜,我可看你是冻傻了。” 金三牙看着二人,随后准备将手掏向那三个黑布袋。 那正是装着毒药的容器。 三人的动作全被陆峰注视着。 是时候了。 举起枪,向后拉动枪栓。 拿起地上的铅弹装上,填好黑火药,将猎枪端在岩石上。 将枪托紧贴肩部,屏住呼吸,靠着简陋的机瞄瞄准。 砰! 子弹带着火花飞向了目标,穿透了其中一个装着毒药的布袋,并同时贯穿金三牙的右腿。 “有人,给我拿枪!” 说完,金三牙吃痛踩到脚边一根冻僵的树枝,腿脚不灵活,直接摔倒在了光滑的雪地上。 待二人举起王八盒子。 刚才在岩石旁黑影瞬间消失。 大龙二虎举起两支王八盒子,同时指向声源方向。 可是方向处只有一块大岩石后面便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和数不清的灌木丛。 金三牙被二人拖拽着往掩体跑,二虎则是不服气朝着树林中喊道。 “别别装神弄鬼,你被我们包围了,想要活命就快给我滚过来,别让这我们哥俩枪不认人。” 话音未落,陆峰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13章 你们三个 被我包围了 枪声惊起几只榛鸡,扑棱棱的振翅声,附近枝叶上的雪被震得落下。 金三牙右脚的脚指头又正中一枪。 “敌在明我在暗,是你们三个,被我包围了。”陆峰暗自低语道。 身中中了两枪,金三牙痛得面目狰狞,仅仅剩的三颗牙也快被挤压碎掉。 原来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如果野兽没被一枪毙命,会露出这种无比狰狞的神态。 没想在这里,还让金三牙当了把事实案例。 此刻的陆峰就像隐身的收割者,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根本看不到人在哪,被气急了的二虎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就朝着林中乱射去。 两发子弹射去,不过并没有任何卵用。 “你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妨碍我们?”右侧的大龙朝着林间喊道。 “把枪丢了,举起手自己走过来,甭管我是谁。” “快把枪丢了,举起手自己走过来,甭管我是谁。” 喊声重复两遍,声音从岩石右侧传来,又瞬间混进风雪里,来无影去无踪。 在山里可别想着跟猎人斗,不然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经验丰富的猎人知道山中可利用的掩体。 “这林子的规矩,外来人不懂就别乱闯,不是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故意将枪管在树干上敲出声响。 “有种出来肉搏,我不打的你叫爷爷。”二虎愤恨骂道。 回应他的是第三声枪响,惊起数只寒鸦扑棱棱掠过灰沉的天空。 “这次是警告!” 子弹擦着树皮,打穿了大龙的耳朵,擦过的树皮炸裂开来,一部分飞溅在了二虎脸上,切割出一道口子。 这下二人敢怒不敢言,心里早想活剥了藏在暗地里发枪的陆峰。 大龙清楚,树林中的那人要是真下死手,子弹就已经打中自己的心脏了。 两人踉跄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结冰的树桩,面色已然被吓得苍白。 逐渐由刚开始的嚣张跋扈转变为惊恐。 等二虎再举枪时,陆峰身影已如狡兔般扎进另一块灌木丛,带起的雪在寒风中转瞬即逝。 而地上的金三牙苟延残喘,踉踉跄跄爬到了树后面,地上鲜红的血迹转眼就被风雪覆盖,冻成暗红的冰碴。 在这种严寒的气候中,对面这种爬个山都嫌累的常人。 更何况还有金三牙这个年近半百的拖油瓶,撑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全部倒下。 二虎本还想叫嚷,冻僵的舌头却把骂声搅得含混不清。 现在的他愤怒到极点,平日里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现在却遭此打击。 拿上短刀,准备几个踏步跑到树林中,找陆峰单挑。 大龙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二虎,指尖触到弟弟胳膊时,发现手臂抖得像筛糠。 已然分不清是太过愤怒还是天气寒冷。 “把枪丢地上,举起手走过来!” 陆峰换了个位置,再次把岩石作掩体,朝着二人大声喊过去。 他清楚必须早点结束这场狩猎,这种气候下,就连陆峰也稍微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 寒风刮的更加猛烈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金三牙哀嚎的缩在树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待听到陆峰的要求,一个诡计出现在他的脑海。 “敢开枪断了我的腿脚,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他暗自恨恨低语道。 随后他喊来大龙二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对着二人道。 “当他面把枪丢在地上,按他要求走过去,他并没有要我们命的意思。” “你按照他的要求做,这种人机灵着呢,一定会搜你俩身上的武器,等他靠近之时,你俩” “妈的,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二虎咬着牙愤恨道,大龙也捂着流着血的耳朵点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二虎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仿佛已经看到陆峰血溅当场的画面。 “我们丢枪,饶我们一命。” 金三牙提高音量,装作妥协的样子喊过去,同时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大龙和二虎立刻会意,将手中的王八盒子扔向陆峰所处的方向。 枪落在地上,发出扑通闷响。 “我们认栽,枪都丢了,饶我们一命。” 大龙也跟着喊,双手缓缓举起。 二虎装作因寒冷而发抖的状态,双手高举。 右腿微微曲起,好似在掩盖什么 三人缓缓朝陆峰声音的方向移动,步伐故意放得很慢,显得虚弱无力。 金三牙拖着伤腿,爬着过去。 他们就像三头受伤的狼,表面屈服,实则利牙暗藏,在敌人放松警惕时,给予一击 可惜,陆峰可不是这么好蒙过去的,他们低估了陆峰的观察力。 有着丰富狩猎经验的陆峰,对野兽的伪装再熟悉不过,三人看似配合的投降下,掩盖不了那奇怪肢体动作。 越是这样顺利,越蹊跷。 大龙举手时不自然的僵硬,二虎走路时刻意曲起的右腿,这些小动作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果然有诈,金三牙你还真是个老狐狸,但我是个老猎人。” 陆峰心中冷笑,决定将计就计。 第14章 击破心理防线 大龙二虎腿脚没有受伤走在最前面。 而金三牙由于腿脚部都被打中,只好用另一只腿依托着身体爬过去。 待三人走向树林方向,距离岩石还有十多米的距离。 陆峰突然从岩石后现身,猎枪稳稳指向最靠近石块那人的头部,随后大喊道。 “站住!” 三人听到后有些愣住了,剧情好像有些不对,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金三牙又一次展现狐狸般的狡猾,强忍着憎恶,张口讨好道。 “我旁边二位是大龙和二虎,敢问您姓名呢,枪法如此了得,饶我们一命吧。” “你不用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为啥连走路都不会了呢,学葵花宝典变女人了?” “什么意思?” “闭嘴,面朝那棵歪脖子树,双手扶树,腿分开。” 这个指令让这三人无法轻举妄动,扶树姿势,会让他们难以挥舞出藏身刀具。 如果这三人真的掏出刀具要和自己死拼的话,那陆峰只能将这三人全部送上西天。 不过陆峰更希望让这三人从心里放线被击破,自己缴械投降。 也免的后事麻烦,在山里死了一个还好说,要是真死了三个,就怕后患无穷。 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雪,胡乱扑打在三人脸上。 陆峰突然的现身,打破了他们心中侥幸和策划的诡计。 这样做锁死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扶树,分开腿。 这意味着身体重心不稳,任何试图掏刀的动作都将变得无比笨拙和显眼。 更关键的是,这种姿势使他们感受到任人宰割的屈辱。 金三牙的讨好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着,躺在后面,犹如一条死狗。 大龙和二虎更是身体一紧,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艰难地挪动到那棵被风雪压弯的歪脖子树下,动作僵硬。 侥幸认为藏刀之事还没被发现,现在只是随便的一个检查。 粗糙的树皮硌着手掌,寒风毫无遮挡地灌进衣领。 三人能暗暗地感觉那道锐利的目光,和那杆猎枪口传来的致命威胁。 陆峰没有上前搜身。 他深知,此刻无形的压力比有形的子弹更能摧毁意志。 要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彻底瓦解他们的反抗之心,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会是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向后撤出去,距离他们几步远,枪口稳稳地扫着三人头部。 杀鸡先儆猴,必须要把这个脾气最暴躁的吓破胆,不然剩余的两人怎么可能屈服。 刚才在灌木丛中就看到这人鲁莽暴躁,自己还没现身呢,就准备拿刀冲过来。 要不是那个大龙在旁边拦着,一枪就要了他的狗命。 可见是一个做事不考虑后果,情绪占据主脑的莽夫,不过就算是再强横的莽夫也害怕死亡。 于是第一个目标便是。 “二虎。” 陆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随后开始了自己的心理战。 “刚才看到我人了没,就乱开枪。” “现在连刀都不敢亮出来了,媳妇娶没娶?别等死了还是个光棍。” “你裤脚里的玩意儿,是给你修坤毛用的,还是说,你其实就这点胆量?” 这对于二虎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转身拼命。 面对身后未知的枪口,或许只要有一点可疑动作,就要和爹娘永远说再见了。 现在身体好像无法控制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死亡。 像把铁钳死死扼住了他冲动的念头。 恐惧压倒了愤怒,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额顶冷汗直流 不断侵蚀着二虎的心理防线,他想通了一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终于,二虎发出一声屈辱又恐惧的低吼,右脚狠狠跺在雪地上。 将那把短刀甩在了侧前方的雪地上。哐当一声。 “别乱动,以后会选择报复我吗?” 这一问题直击二虎灵魂深处,打碎了他所有的傲骨,不过还是老实的说出那二字。 “不不会。” “好,别乱动,记住你的话。” 这一刻代表二虎彻底输了,硬骨头硬生生被掰成了软骨头。 作为平日里脾气暴躁的人,能忍受这种屈辱代表着他真的怕了,这种被屈辱,就会留下害怕的阴影。 从来不用担心被报复,除非你没把他打服气,让他真正怕了,绝对不敢再来招惹你。 他明白永远斗不过,这个正在指着他脑门子的人 二虎缴械的瞬间,陆峰的枪口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指向了大龙的后脑。 陆峰这次并没有说话。 只是将枪口狠狠抵在那个致命的位置,冰冷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力。 他相较于二虎较为理性,不过下一秒的事情,谁也预测不到。 他在想,万一身后这个人看自己不爽呢,放了二虎,偏偏要杀自己,万一他擦枪走火了自己可不就全完了。 自己只是个打手,为了报酬护着金三牙的,命丢了可就玩大了。 大龙能感觉到脑袋后那致命触感,仿佛阎王爷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感觉再不缴械,下一颗子弹会洞穿自己的大脑。 大龙的心理防线在陆峰这种指向要害的死亡威胁下彻底崩溃。 他比二虎更冷静,也比金三牙更清楚实力的绝对差距,对方看穿了他们所有把戏,掌控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反抗? 那只会让三人立刻变成雪地上的三具尸体。 大龙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断哆嗦着。 不知是太冷了冻的,还是被吓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别人掌握着你的生与死,只要一个不高兴,白活二十年,不被吓傻才怪。 动作已经被吓的有些扭曲,袖子朝下,身体抽搐的摆动着。 随后噗的一声,匕首垂直插进了他脚边积雪里,只露出一个刀柄。 “还是那个问题,会选择报复我吗?” “回答我!” 陆峰心里清楚,这家伙有点头脑,但是不多,随便吓吓,照样全盘认输,估计不敢再打报复的主意。 同样的,就像刚才的大虎一样,结结巴巴还带着些许哭腔说出二字。 “不不会,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陆峰清楚,只有一点一点击碎他们的内心防线,才能以防后患。 风雪依旧呼啸,但歪脖子树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金三牙靠着树,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 最后的这个金三牙,黑市最大收购肉类商人,为了利益无恶不作。 之前只是从胡子男嘴中听说,这下陆峰可亲眼看到了这人要做的事,最丧良心的就属他。 还没等陆峰说话,金三牙率先开口,佯装着笑意道。 “小兄弟,咱们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你直说。”随口回应道,陆峰没想到都到这生死攸关时刻了,不哭着求自己,反而想着什么交易 果不然,这种无良商人是最可恨的,放在任何时候都是。 第15章 金三牙的算盘 “既然你身手敏捷,那就和我们把这山野兽清空,你打来一只,我按双倍价格回收,怎样?” 金三牙说着越来越起劲。 “咱有钱一起赚,前提是,你得饶了我这一条老命。” 谁都懂商人是逐利的,但陆峰没想到,这狗懒子能把算盘打在自己头上。 金三牙认为,因为自己要把野兽全部毒死了,陆峰打不到肉,才引来他的阻挠。 但其实陆峰并不在意自己能打来多少肉,自己的枪法和技能可不只是会打猎。 主要还是,他这么做垄断市场,哄抬物价的做法实在丧良心,损害的可不止是自己的利益。 细水长流的道理,打渔的人都懂得捕获小鱼要放生。 陆峰听着他唾沫横飞地画大饼,嘴角勾起弧度,双手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双倍价格?” “你这小算盘打的可以,后面再几倍卖出去嘞。” 金三牙心想,果然有戏。 随即展现更浓烈的意见。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我这高价回收,你赚得不是更多?” “为我好?” 向前踏了一步,逼近金三牙,枪口距离他的脑袋越近。 “你那点小心思,别人都看不透?” 他抬手,指向地上那包还没来得及撒出去的三包毒药。 “这毒药一撒,山里的活物是死绝了,能让你囤的肉卖出天价,可你有没有认清一个问题?” 陆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山不是你的。” “野鸡野兔,狍子野猪,哪一样不是乡亲们打打牙祭,换点油盐的指望?” “你断了这山林的活路,就是断了多少户人家的活路。” 金三牙被陆峰的气势吓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瘫着身子,扭过脸道:“有需求就有价格嘛,他们以前也没少饿肚子,不然黑市人都怎么活。” 听完他的辩解,陆峰知道,这种商人多半是没救了,内心已经被肮脏油水渗透。 他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真是头猪狗不如的玩意。 看着中枪瘫躺在树旁的金三牙,还想再次劝说自己合作。 陆峰不再看着那张让人愤恨的脸。 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在了他的腰子,导致金三牙直接摔倒在前面,扑了个狗吃屎。 本就受着伤,现在又被踹了一脚,这下金三牙是彻底动弹不得了。 趴倒在雪地上,像一只濒死的野狗。 “你这种的就不配当人,再叽歪两句,我把你腰子割了当狼食。” 说完,陆峰不再废话。 弯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那三包装满毒药的黑色布袋。 拿起旁边的一把匕首,只听嗤啦三声刺耳的声音。 里面灰白色的剧毒粉末,撒在在冻土和枯草上,没过一会便被风雪掩埋 冰冷地瞥了瞥面如死灰的金三牙一眼道。 “滚出这片林子,别想乱打主意。” “那两把王八盒子我也缴获了,少干丧良心的买卖,积点德还能活的长。” 金三牙瘫在冰冷的雪地上,腰子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装满毒药黑布袋的破裂,暗示着他发财美梦的结束。 直起身,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的金三牙,以及旁边两个早已吓破胆的二人。 陆峰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深深的厌恶。 “滚出这片林子。”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至于陆峰为什么要绕他仨命,有价值的东西才配活命,这群人还得留着。 往后利用金三牙的关系不是问题。 “再让我在这山里,或者靠山屯周围,看到你们打那些丧良心的主意”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 弯下腰,拾起早被踢在一旁的两把匕首,随后又赶去后面捡起二人丢在地上的,两把王八盒子和子弹。 他将这些武器塞进自己装猎物的一个空麻袋里。 随后掂了掂装武器的麻袋,三人早已面如死灰。 陆峰不再看他们一眼。 转过身,大步走向山腰处,自己还有一百来斤的野猪肉没拿。 直到陆峰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角,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金三牙的两个打手这才敢连滚爬爬地凑过来,带着哭腔。 “金老板,你你怎么样啊?” 金三牙疼得龇牙咧嘴,早已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陆峰消失的方向,感叹这不知名猎人与自己实力的悬殊,冷静,果断,观察能力还极强。 他们知道,若非陆峰手下留情,今天他们三个,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冰天雪地里了,尸骨无存。 陆峰头也不回地走着,扒拉着阻碍前进的枯枝。 他走到山腰处,自己藏放猎物的,那头壮硕的半头野猪,冻得硬邦邦的。 蹲下身,将飘落在上面的雪给清除。 肉块露出黑硬的鬃毛,捆扎用了数根藤条。 将沉重的野猪腿结实地绑在带来的硬木扁担两端。 试了试重量和平衡,他深吸一口气,肩膀一沉,腰腿发力。 稳稳地将那副沉重的扁担扛在了肩上。 扁担深深勒在后颈部,压着肌肉。 陆峰调整了一下呼吸,迈开步子,沿着熟悉的下山小路,稳稳走去。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山林依旧寂静 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节奏的轻响,身影在林海中,变成一个移动的小点,慢悠悠地,朝着山下归去。 山顶的密林深处,只留下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第16章 李寡妇的纠缠 扛上装着一百来斤野猪肉的扁担,缓缓走下山。 真是够累的。 旁边还挂着,装着猎枪和刀具的麻袋,在这种气温下,额顶还是冒出了不少汗。 没走几步就喘着粗气,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家门口。 这次是柳青和丫丫一起在门口等待,走到远处,柳青注意到了陆峰。 看着他身上背着的沉甸甸的东西,柳青说上不上来的心疼,急忙跑过去,就要帮忙扛着扁担。 “媳妇,你把这个麻袋扛回家就行了,这半头野猪你扛不动。” “好,孩他爹你当心点路。” 随后把晃动的哐当响的麻袋扛回家。 推开门,陆峰稍微弯腰,斜着扭下肩膀,那野猪肉便重重落在地上。 “爸爸,好厉害,丫丫又可以吃肉了。” “爸爸,这个是什么肉呀?” “是野猪的肉,特别有嚼劲,咱们丫丫可又有口服咯。” 说完趁着孩子不注意,将武器袋塞在角落,累的直接躺在旁边的木椅子上。 没过一会,柳青从里屋细心捧着个东西,看过去,是个猞猁皮帽子。 原来是之前打来的猞猁皮,陆峰想给媳妇做个保暖的小毯子,没想到直接做成了个猞猁帽子。 她轻轻替陆峰戴上,帽檐刚好护住冻得发红的耳尖。 “你看,这猞猁皮真心不错,往后进山再不怕冻着脑袋了。” 陆峰故意把帽子歪戴着,逗得丫丫咯咯直笑。 小家伙踮着脚去摆弄帽子,父女俩闹作一团,她望着这父女俩的样子,也愈发觉得日子越来越好了。 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白气。 野猪腿在沸水里来回翻动,猪毛遇热蜷曲。 她蹲在旁边,用竹刷子仔细清理残留的细毛。 蒸好的白面馒头,混着野猪肉的香气在屋里打转,陆峰回想着这种麦香味,有点想吃米饭了。 但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是吃不上白米饭,没有电饭煲,根本没有几个人能把米饭蒸好。 柳青揭开锅盖,热气扑在脸上,土灶台上的烟火气喷涌而出。 “吃饭咯!吃饭咯!” 丫丫依旧在旁边充当饭点的准时闹钟每次开饭必定少不了她。 陆峰走过去,用勺子将炖开的野猪肉汤先盛出来几碗。 “喏,丫丫吃这块大肉。” “嘿嘿谢谢爸爸”丫丫在旁边闻到肉香早就馋的口水直流,这下更高兴了。 “以后要吃得摆桌子上一起吃,不能惯她这个毛病,小女孩这样怎么行。” 和白面馒头放在木桌子上,桌子上早就摆好了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炕桌旁。 昏黄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桌上,几块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三大碗油光锃亮的野猪肉炖菜,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简单,却透着一种在寒冬里格外珍贵的丰足感。 现在手里还有一株品相不错的野山参,去县城还能卖出去不少钱。 看着这破旧的墙壁,和低矮的房屋,上一次修缮还是结婚前。 “媳妇,过段时间,咱把这屋子推翻了重建一个吧。” “这屋挺好的呀,为啥要重建,咱家刚要好起来,这太浪费钱了。” “丫丫越来越大了,总要分屋睡,好歹也得把屋子整改整改,这个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看着丫丫低头啃着大肉骨头,沉迷的样子,陆峰愈发觉得要把这个家顾好,居住环境改善只是其中一个目标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正好在年前把房子重建好。 工费那就好办了,自己还有存放在师傅那一百来斤的野猪肉。 这猪肉可谓是当时的宝贝。 普通人几个月都不一定吃上一次,拿着荤肉去炼油,或弄点腊肉啥的留在过年吃也不错。 只要把野猪肉拿来当劳动报酬,陆峰相信没人会不同意的。 不过这件事,就要去大队里用大喇叭提前通知一声了,不然谁知道你要建房子,挨家挨户去告诉未免太慢了 就以现在的传递信息速度,某地文件下来到实施,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才能全部通知到位。 陆峰一家所处的是红升大队。 大队长李栋梁,权利还是比较大的,管理着大队成员的各个方面。 上一世,对他的印象不深,就是向他借过一些粮食,结果没借来。 不过,李栋梁愿不愿意组织乡亲帮自己,还得明天一大早去问问,毕竟人员管理这一块还是队长说话好使。 他要是禁止去,那谁都不能帮忙。 吃完饭,躺在炕头,炕底下的温热传来。 陆峰辗转反侧还在想着修房子的事情,作为家的顶梁柱就是这样,总要为各种事情考虑。 妻子和女儿早已在一旁睡着,屋外传来圈养的幼年榛鸡发出啾啾声,也许是饿了吧,明早再去喂两口吃的。 一觉睡醒,太阳已然升起。 看着早已起床的妻女,他知道昨天实在是太累了,想的又比较多,直到现在才起床。 机灵的丫丫看着坐起了身,就立马跑到陆峰旁边喊道。 “爸爸,你醒来了吗?” “你别吵,让爸爸睡会,昨天太累了,多休息才行。” 在旁边的柳青听到后,朝着女儿小声说教道。 丫丫轻轻点了点头,不作声。 陆峰看到这一幕实在想笑,摸着她的头温声道。 “咱家丫丫都成小大人了,这么懂事,爸爸已经醒了,没事的。” 说完,站起身穿好衣服,向土灶旁的柳青喊去。 “媳妇,今天早上你做你们娘俩的饭就行了,我得去队长家里一趟。” “不吃早饭怎么能行呢,再忙也得吃口。”闻言,她拿起桌上的几块窝窝头塞给了陆峰,又接着说道。 “这几个窝头,路上饿的时候吃,注意点别灌风了。” “我又不是小孩,待会就回来了。” 说罢,拿起了炕头上的猞猁皮帽子戴在头上,别有一番帅气。 推开门,朝着妻女摆摆手,便往大队队长家出发。 顺手带上了两斤猪头肉装在了黑布袋里,塞在了大衣里。 今天气温还算不错,路上有不少人收拾家里杂物,或者晾一下杯子啥的。 突然走到户熟悉的人家门口,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 “峰哥,这么一大早去哪里呀,怎么不去找人家了?” “人家在家里很是寂寞,太孤独了,你也不知道陪陪我。” 这声音,陆峰一听,便知道是李寡妇。 上一世想尽办法巴结的这个女人,送完那几块红布料,妻子已经尸横荒野了。 她脖带一条红围巾,披散着头发,踮起脚谄媚的朝着陆峰喊道。 “我的那几块红布料呢,你说过要给人家的呀,怎么突然反悔了呢” 陆峰不语,以前是自己蠢,被这个狐狸精勾引,连自己的妻女都不顾了。 现在他只是想快速逃离这个尴尬场面。 若是李寡妇再来纠缠,就怪不得自己不留情面了 第17章 求人办事 拿出态度 “哎呦,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人家都跟不上了。” 她看到陆峰一言不发,以为是老婆管得严,干脆主动上前搭搭话,继续钓钓这条鱼。 上一世,在幡然醒悟前。 陆峰可是家中一有粮食就拿去送给李寡妇,就连丫丫刚出生,都没有留下多少粮食。 李寡妇可不想看到这么一条大肥鱼溜走了,想把他的价值全部吸光。 可她不知道的是陆峰已经不是从前的随意勾搭,就钓的鬼迷心窍的人了。 现在的陆峰,只在意自己家中的亲人,一切都会以妻女为重。 她快速跑上前,一只手做作的拽着陆峰的胳膊,抿着唇说道。 “峰哥哥,怎么啦,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个李小妹了嘛。” “这里又没有旁人,你跑什么?” “撒开,以前是我自己蠢给你白送粮食,但现在别想着巴结我。” 陆峰用劲将胳膊收了回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依旧赶着路。 李寡妇力气小只好脱手,突然诧异,这不是自己认识的陆峰啊,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 “哎呦,肯定和媳妇闹矛盾了,今晚来我家,我帮你调节情绪好不好?” 她到现在都没死心,认为自己没给陆峰一些诱惑,才导致陆峰这条大鱼脱钩了,这下自己可要下点猛料了。 准备豁出去了,拿这个考验陆峰,就不信他遭的住。 到时候还不得把粮食全送到自己家中,自己不用上工也能天天吃饱饭。 李寡妇这样幻想着,看着四周无人,又赶忙跑到旁边准备牵着他的手。 她的手刚要碰到陆峰。 啪的一声,狠劲将李寡妇的手打了回去,并低语吼道。 “这里没人,别不识抬举,你跟我不会再有联系,想勾搭你去找别的男人。” “再来勾搭我,别怪我下手狠。” 李寡妇看着被打的留有红印子的手,顿时气的不行,站在原地。 心里嘀咕着。 “老娘还不信了,以前想着到处巴结着我,这次装什么呢,等明天我让你好瞧” 来到了队长李栋梁家中,是个标准的木刻楞,门前还有个的院子,小男孩正在院子中嬉戏。 小男孩见到陌生人来了,立马推开门,跑回屋内告诉了大人。 还没等陆峰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开门的正是大队长,李栋梁。 颧骨突出,带着个方框眼睛,脸型跟个锥子一样,身着一身大衣。 “陆峰啊,我这也没有余粮借给你,实在不行你去找其他人问问吧。” 因为在前不久,妻子刚生下孩子太虚弱了,家中正好没粮食,三番五次想找队长借一点,结果还是借不到。 他正要把门关上,只见陆峰一把将门拽住说道。 “不是来借粮食的,我来办个事,队长你让我进去就行,咱俩慢慢聊。” 他只好不情愿的打开门,让陆峰进来。 “自己坐,办什么事,我可没什么本事,你来找我基本没啥用,没事就走吧。” 李栋梁板着个脸,冷冷说道。 认为陆峰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玩意,连妻女都养不活,跟他沾边就没有好事。 “队长啊,就是要让你召集村里的人帮我重建个房子,大概十几个成年男人就行。” “胡闹!人家没有事情要忙吗,凭啥帮你。”李栋梁一拍桌子,斥责道。 “队长,消消气,您看这是啥。” 说罢,陆峰将怀中的黑布袋拿出来,里面装着二斤野猪肉。 见此,他飞速跑到窗户口,将窗户闭上,将门挡插上。 立刻转变态度,朝着陆峰笑眯眯道。 “小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拿这个考验干部。” “队长,这就是给您年前的礼物,但是得拜托您召集一下男劳工,只要是来帮忙的每天两顿野猪肉。” 要知道这个年代,不说普通人家里能不能吃上猪肉,就是城里工人吃的荤,也少的可怜。 “嗯,看来这个事我得着重考虑一下,小同志你容我想想。” 陆峰紧接着说道。 “队长,主要是我运气好,碰巧打到的一头野猪,这不想着分给咱们乡里乡亲的嘛。” “我那还有点野猪蹄子,您日夜操劳,拿来补补身子,” “那木材的事,你看” “哎呦,小同志,补不补身子不重要,主要是得把乡里乡亲照顾好,都能吃上荤肉是头等重要的。” 闻言,李栋梁喜笑眉梢,巴不得现在就通知下去。 “行了,小同志,你先回去吧,这事交给我就成了。” “好,那真是拜托队长您了。” 随后陆峰将一大黑布袋放在地上,摆摆手走了出去。 “不用送了,李队长。” 这可不是什么官场送礼办事,陆峰只是“恰好”把那两斤野猪肉忘记带回来了。 陆峰回家刚走到一半,便听到大喇叭通知声。 “同志们,咱大队的陆峰打到了一头野猪,想要分给大伙,不过老祖宗有句古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咱们就顺便帮帮忙,把他家那茅草屋推了重建一下,想帮忙的成年男工,待会来我这登记,中午就去帮忙。” 这喇叭声一出,红升大队几乎所有成年男劳工都出动了,这就是荤肉的诱惑力。 谁不想给老婆孩子搞几块野猪肉吃吃,现在弄点来,炼成猪油,正好留着过年吃。 一中午,登记的就有十多个。 果然,办事的效率,取决于报酬,你要是拿点玉米面当劳工费呢,就算有人帮,估计过完年后都盖不好屋子。 就这样,陆峰快步走回到家,准备让媳妇将家中一部分的野猪肉拿来当开工餐。 毕竟自己不好找木材,这一块还得让人帮忙。 先把家中的野猪肉用完再说,一百多斤,要说十来号人的话,每人一天半斤猪肉,二十天足矣。 可别以为一天半斤猪肉少的可怜,要知道这个年代,荤肉那可是一等一的宝贝,城里有钱人都买不来多少。 转念一想,干一天活能得半斤猪肉,这完全就是在发福利,但凡有能力的都会过来。 第18章 回丈母娘家 重男轻女 裹着大衣,两只袖子相互交叉回到家中。 推开门,陆峰朝着柳青招手喊道。 “媳妇,今天中午可能要忙活起来了,我找人来帮忙建房屋,把这野猪肉拿来当伙食。” “可能十来个男工吧,媳妇辛苦了。” “哎呦,拿这个当伙食,是不是太奢侈了,哪有人家请帮忙用猪肉的。” “这不想着能快点完工,好在过年前弄好新房子,这个你就别操心了。” 柳青也只好点点头,反正也是给居住条件改善一下,没什么不好,赶着去把野猪肉处理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陆峰敢这么做,是因为有足够的底钱,自己还有一根野山参和另外一百来斤野猪肉在师傅家。 要是全部都换成钱,这真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 不说野猪肉了,就是一根二十多克的野山参,就已经相当几百块钱。 胆大点的都会去县城卖,虽然属于投机倒把,可就那收购价格,比私卖不知道便宜多少。 “现在他们还没有到,我跟你一块把这野猪肉闲处理一下。” 随后陆峰把柴火堆积在一起,拿起一根火柴点燃了些干柴草,不一会燃起来了。 拿到从柳青手上递过来的猪肉,用火先把猪毛烤掉,不然这玩意吃着埋汰。 只听沙沙的声音,一股子臭鸡蛋味迸发出来了,野猪肉表面烤的焦糊。 将烤黑的野猪肉放在水中冲洗,不一会黑黑的焦面就被洗掉,露出来原来的皮肤,猪毛也被烧尽。 随后将猪肉大刀剁开,这种大锅炖不用太讲究,只要猪肉干净,随意放在里面再加点菜叶子就行。 野猪大锅炖已经好了,正好到了饭点,登记过的劳工已经到了家门口。 推开门,全是体格子不错的男劳力,有十个,看来有队长把关就是不一样,办事就是行。 陆峰招呼着这群人喊道。 “同志们,把我家这茅草屋拆掉,改成木刻楞木屋,木材的话下午尽量弄来一些。” “咱们好好干,这开工餐先吃好,以后每天两顿野猪肉,撸起袖子加油干!” “好!”面前十个劳力一齐喊着,毕竟从来没见过谁家能拿出野猪肉来帮工啊。 这玩意可太奢侈了,不好好干,可对不起这些肉。 “大伙,我这实在没有太多桌子,就勉强蹲地上端着碗吃吧,招待不周,不介意吧。” “同志这算啥,俺们都是经历过三年灾害日子的人,蹲地上又有啥介意的,大伙们是不是?” “不介意!”剩下的人齐声喊着。 果然,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能吃苦也团结,绝对是令后人尊敬的一代。 “好,那咱们先开饭吧,吃完饭就忙活起来。” 一碗碗已经炖烂糊的野猪汤盛了过去,每个人都啃的极香。 陆峰随便对付了两口,盖木刻楞需要不少木材呢。 山里有不少木头,虽然这玩意属于集体,不过只要有队长的同意基本就可以。 吃完饭,陆峰挑选着其中两个男劳力,计划去山里砍些木材。 到了下午,该拆屋子的拆屋子,该去山上砍木头的去砍木头。 这几天是没法住了,自己父母早逝,这间屋就是父母留给自己的。 房子现在拆掉了,只能暂时去媳妇娘家住几天了,她家在红升大队的隔壁,这个年代本来就不兴远嫁。 陆峰喊上柳青和丫丫,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提前告知搬去红升大队南侧丈母娘家住。 不过张红芸对自己的印象很是不好,有几次妻子都是哭着回到的娘家。 “媳妇,去咱妈家住几天,顺便带点猪肉回去,孝敬一下娘。” “好,咱这一时半会也弄不好。” “我去切点,你先收拾一下你的猎具,被人看到可不好了。” 两人各自忙着,丫丫则是带着自己喜欢的两只榛鸡。 话说这种野鸡长势真猛,才没几天,就快有半斤重了。 也有可能是丫丫喂的太多了,没事去捉小虫子喂它。 三人各自带上东西,往着丈母娘家赶去。 走了快一个小时。 柳青和丫丫累的额顶直流汗。 终于来到了这熟悉的泥地,前面正是丈母娘家,一个较大的茅草屋。 当年柳家条件还可以,看重了自己体格子大个子高,陆峰与柳青相互看得上眼,后面便成了婚。 这个年代就这样,结婚从来没有什么挑挑拣拣,基本只要看对眼,家里相差不太大就可以了。 要是哪家姑娘一直挑挑拣拣的,说这个不好看那个矮了,在村里一辈子也别想嫁出去。 谁知成婚后,陆峰被李寡妇迷了魂,到处想着巴结,送东西,连妻女都不顾了。 后来消息传到丈母娘家中很是恼火,但也没法,谁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家事,张红芸也管不了。 “妈,我带着柳青和丫丫回来了。” “外婆。” 陆峰推开门,和丫丫一并朝着屋内喊道。 “来就来呗,喊什么喊,不知道我外孙子还在睡觉吗?” 柳青有一个妹妹,叫做柳云,早些年生了个儿子,暂时给张红芸抚养。 好歹里面还算宽敞,陆峰先帮着妻女将东西放置屋内,出去解决下内急。 怕影响侄子休息,柳青向着张红芸小声解释道。 “娘,陆峰家重建了,我们先来这住两天就成。” “哎呦,你咋这么傻,就他这样哪来的钱重建屋子,你俩可别干啥坏事了。” 闻言,张红芸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娘,你说啥呢,是陆峰打猎弄来肉,请人家帮工重建的屋子。” “怎么能是干啥坏事,人家都挺感谢他呢。” “你个傻妮子,我咋就不信他能打猎呢,八成是偷的差不多,上次还把你打哭了,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变了,不是以前那样了。” “行了行了,我懒得搭理,住完两天都一块滚,这期间不准耽误我大外孙休息。” 在门口听到了二人的谈话,陆峰迟迟没有进去,这下算是明白了。 这个张红芸妥妥的重男轻女,对自己态度差可以理解,毕竟以前做的事确实丧良心。 但丫丫也在,根本连搭理都没搭理,不敢想妻子曾经在这受的苦 第19章 一股烧味袭来 实话说,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真的太常见了。 毕竟男人能出力,能拿全部公分,嫁出去的媳妇泼出去的水,养儿防老这种观念也很深。 导致张红芸区别对待外孙女和外孙子。 她能不能活到这个小外孙长大都不好说,更别说指望这个外孙养老了。 受几辈的影响,这种老人改变不了这种思想,就是愿意多疼爱点外孙子。 陆峰也无奈,还好只是暂住两天,能忍点就忍点吧,不搭理这种人就是了。 张红芸正和柳青争论,见到陆峰推开门,戛然而止。 板着个脸,就坐在那也不说话。 丫丫则是坐在远处的小板凳上,自顾自的逗着小鸡取乐。 为了缓解尴尬陆峰率先张口道。 “妈,你和柳青也挺久没见面的了,你们先聊,我带着丫丫出去玩一会。” “丫丫,跟着爸爸出来玩会,咱们把榛鸡放到外面找虫子吃。” “好呀好呀。” 二人带着幼年花尾榛鸡出来后,解开困住它的竹篮子,将两只放在草地上。 可能是圈养太久了,这鸡连行走都像那种家鸡了。 估计长大了也不太会飞了,也就和家鸡的飞行能力差不多。 不由的感叹着,真是环境改变鸡生啊。 啾啾啾,其中一只发出叫声,很快发现了小虫子,叼起来,仰起脖子眨眼间吞了下去。 丫丫则是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那只体型稍大的花尾榛鸡道。 “爸爸,大花好厉害。” “大花,这是给取的名字吗?” “对呀,我看它翅膀很漂亮才取的。” 陆峰蹲着身,先是夸奖一番,随后看着丫丫语重心长的说道。 “真棒,咱丫丫越来越聪明了,爸爸要告诉你,以后受到欺负一定要告诉我和妈妈,知道没?” “待会我要回去一趟,督促建房子的事情,在外婆家你要乖点。” “好,爸爸你要早点回来,我会乖的”说罢,陆峰摸了摸女儿的头。 刚才就和柳青招呼了一声,告知完自己要回去一趟。 随后陆峰赶着来往的路回去,这次没有行李可就轻松多了。 回去,自己不光要看一下重建房子的进度,还要把猪肉给炖了。 主要还是给大伙炖猪肉去,陆峰相信,这年代的人绝对是讲信用能干的,吃完了肉绝对不留余力的帮忙。 基本不需要督促,每个人可以做好本职工作,这肉也不是白吃的。 他和媳妇商量过,第一天他去做餐食,第二天就是柳青去了,主要是好照顾丫丫。 要是自己和妻子都不在,他可不信那张红芸能把丫丫照顾好,不饿着都算好的了,有点吃的都给那大外孙了 太阳快落了山。 陆峰赶到了重建的家。 果不然,吃完了炖肉的大伙,效率极快,茅草屋基本全部拆掉了。 这昔日的房子拆掉了,他还多多少少点怀念呢。 门前摆放着不少今天砍来到木材,数量够造上两面木墙,这么多人力的话,可能三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三个人去住,况且一个还是小孩,这些情况早已和大伙交代过了,该建多大他们都清楚,心里有谱。 毕竟这年头谁家亲戚建房不来帮个工啥的,都是你来我往交情,你帮我,我帮你。 野猪肉就存放在土灶旁,用布袋盖着,里面装着冷藏的雪。 大队里基本没人敢偷东西。 主要是,一来呢大伙都是乡里乡亲的,偷抢是最令人憎恶的。 二是被发现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自己孩子都会被瞧不起,蹲笆篱子也正常。 这样陆峰就可以放点心了,不用为这种事情操心。 这些野猪肉事先处理好的,接下来就省事了。 将一部分野猪肉切成块,再稍微弄点菜叶子放进锅里,就这样一炖。 没放调料也喷香,根本原因是家里根本没啥调料能放的,弄个原汁原味也不错。 再说了这年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啥调料不调料的。 野猪汤咕咚咕咚的冒着泡,热气也蹭蹭的上来,基本上炖的差不多了。 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住一小块,入口软烂,味道也不错,能将野猪肉炖成这样是很不错的了。 陆峰朝着忙活的人招招手,喊道。 “大伙门开饭了,晚上最后一顿,停下手上的活,进山伐木的快来。” “咱不用急,排好队一个一个盛,能吃多少咱就盛多少,别浪费。” 就这样,在陆峰的号召下,大伙都是整整齐齐的排好队,不存在什么插队抢饭的。 陆峰也拿起了旁边的碗,盛了些猪骨肉,走到远处啃了起来。 就在他还沉浸在落日下的景色时。 一股子骚味袭来。 “这片地方哪来的狐狸,难不成饿的下山了?” 就在陆峰不解道,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逐渐向自己靠近,他一切都明白了。 只见李寡妇散着头发,裹着个大衣,不过大衣纽扣没扣上,红色的背心悄然若现。 他以为,李寡妇已经认识到自己态度的转变了,不会再来纠缠。 谁知她直接来到了自己家,没脸没皮就想着勾引,认为自己还是送肉送粮的大肥鱼。 还好媳妇已经去娘家了,要是还在家碰到这事,肯定要被这种没脸没皮的骚狐狸气到。 李寡妇扭着腰走了过来,一股过期雪花膏味离十米都能闻着。 她刻意挤出笑容,声音拉长道。 “哎哟峰哥,真是好本事呀,这么大一头野猪,说打就打着了?” “咱们村里啊,就数你最能耐了。” 没等陆峰说话,她往前又凑了半步,裹着的大衣敞得更开了些。 那件红背心在里面格外诱惑。 她带着矫揉造作的意味,伸出手指向了汤锅方向道。 “这汤熬得多浓多香啊,这肉味儿,隔着老远就把人家的魂儿都勾走了,你可要负责~” 陆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李寡妇是听说他猎到了野猪,又动了那点歪心思。 想用这点子风骚手段,换点猪肉吃。 想的到是挺美,她还把自己当成以前那个,几句软话哄晕头转向的冤大头呢。 陆峰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不依不饶地啃着碗里的骨头,把最后一点肉丝啃干净,骨头随手丢在身后树林里。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一眼身前的李寡妇,冷冷说道。 “来帮工干活的人才有,不干活,凭什么吃,你也想吃野猪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自己拿把柴刀,上山打去呗,山上多的是。” 说完,他不再想搭理眼前这个天天想着不劳而获的烧狐狸,转身就要走。 李寡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顿时报复的心态油然而生。 “陆峰,我今天就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20章 凭空污蔑 害人又害己 突然,李寡妇就跟发了疯似的,只见她猛的抬手,将自己头发揉乱。 接着,她双手用力一扯自己的大衣,又把那件红背心弄歪了些,刻意制造出被人拉扯过的假象。 脸上变成羞愤欲死的表情,带着哭腔朝正在啃着猪肉的人群哭喊道。 “来人啊,有流氓!” “陆峰他他不要脸,他欺负我一个寡妇。” 这声突兀的哭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正埋头啃肉帮工们惊愕地抬起头,目光全都投向声音来源。 陆峰和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李寡妇。 脚步猛地顿住,陆峰随即看到李寡妇眼中怨毒与得意。 得不到就要毁掉,就因为自己没有给肉,恼羞成怒。 这招真是高,想玩栽赃陷害,利用男女作风问题来毁他名声,迫使自己蹲笆篱子。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李寡妇,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陆峰,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咋回事,陆峰做出格的事了?” “不能吧?他不是那样人啊……” “就是,他媳妇多好的人,还拿野猪肉当伙食,他能干这事?” “难说啊,这寡妇平时就……” 听着议论,李寡妇哭嚎得更起劲了,指着陆峰道。 “刚才趁没人,他就想碰我,我不从,就要弄我大衣。” “大家伙儿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一个寡妇家,活不下去了啊。” 看着她的表演,陆峰感叹着,这演技放在以后不当个演员,真是可惜了。 脸上很是沉静并没有立刻辩解,陆峰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寡妇。 那眼神锐利得像枪子,看的李寡妇心里直发怵,哭声都下意识小了点。 等李寡妇嚎得差不多了,人群的议论声也暂时平息,都等着陆峰怎么说。 他这才不急不忙地开口 “大伙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她说我拉扯她,欺负她,是吧?” 顿了顿,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手掌和指关节都朝着众人展示。 那双手掌和指尖上,明显有着一层油亮的光泽,还沾着些许没擦干净的肉末和汤汁的痕迹。 “我刚在干啥?大伙都知道,我刚啃完猪骨头,喝完了汤,碗在这,骨头还在树林子里。” “这手上的荤油,肉汤,蹭都蹭不干净。” 他将手指向还在装哭的李寡妇,声音陡然拔高。 “你自己说的,我拉扯你,碰到了你的衣服,这手上的荤油蹭哪了?” “你衣服上,但凡我碰过的地方,现在就一定会留下荤油,大伙都在这儿看着呢。” “让大伙仔细瞧瞧,上面到底有没有我手上的油星子!”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李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大衣前襟,身体都僵硬了。 她只顾着演戏,哪里想的到这一层,自己大衣上可是什么都没有,根本无从抵赖。 陆峰向前逼近一步,斩钉截铁道。 “要是查出来有油印,证明我碰了你,我陆峰认栽,蹲笆篱子我认。” “可要是没有。”声音再次拔高。 “你敢污蔑我清白,坏我名声,我现在就去大队告你诬告陷害,看看谁有理有据。” 陆峰这气势十足的反击,狠狠砸在李寡妇心上,也彻底打消了围观帮工们的疑虑。 “对啊,手上全是油,碰了肯定有油印子。” “就是,实在不行弄条狗,有油水的地方肯定嗅。” “李寡妇,你倒是把大衣露出来,让大伙看看油印子在哪儿?” “我看啊,她就是瞎咧咧,想讹人!” 人群的议论声倒向了陆峰,众人鄙夷扫视着这个佯装委屈的李寡妇。 她彻底慌了神,听着周围人毫不掩饰的指责。 她哪里还敢说话,诬告陷害的罪名,轻的话,一辈子都要受到别人指指点点,重的话就要蹲笆篱子了。 陆峰紧接着,指着她的头喊道。 “说话!要不要去大队验证一下真假。” 她再也绷不住,不是装的,是真被吓哭了。 羞耻和恐惧让她无地自容,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扒开人群。 裹紧那件大衣,狼狈不堪地朝着外面跑去。 引得身后一阵哄笑声和鄙夷的唾弃声。 陆峰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要让让李寡妇一直恐惧着,不敢再来招惹自己,这样目的就达成了。 这么多人证在呢,真要告她个诬陷,包进去的。 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抱了抱拳。 “让大伙看笑话了,行了,饭快凉了,大伙赶紧吃吧,明天接着来帮工,反正顿顿有肉。” 众人齐刷刷的反应着明天还会来,毕竟这猪肉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想吃也弄不到。 待人散去后,陆峰随意收拾了下碗筷,赶着一点月光赶回丈母家 回到家,基本已经接近天黑了。 屋中早已熄灭了油灯,这年头谁家敢这个点开灯,被别人知道,绝对要被嘀咕不会过日子之类的。 陆峰轻轻推开门,走到了旁屋的火炕上。 丫丫早已睡着过去,柳青听到些许动静,坐起了身,小声喊道。 “孩他爹,你回来了?” “回来了。”闻言,陆峰低声回应着。 “回来这么晚,你担心死我了。” “好啦,就是出了点小插曲,快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去炖肉。” 说罢,陆峰脱去大衣,一身疲惫的躺在了炕上。 第21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跟他计较什么” 陆峰微微的睁开眼,有少许的阳光照了进来。 坐起身,眼看妻女早已起床,自己也穿上衣服,看看有没有弄饭。 就这起身一点的动静,被丫丫听到了,笑眯眯的小跑过来。 “爸爸,你个大懒虫终于醒了。” “我昨天太累了,丫丫,你妈啥时候走的?” “妈妈刚刚走一会,她让我告诉你桌子上还有两块白面馒头,拿来当早饭,我和妈妈都吃过了。” “丫丫真是妈妈的小话筒,等我吃完饭,咱们一起去放小鸡。” “好呀好呀,放小鸡去咯。” 说罢,丫丫便迫不及待的拿起装着幼年榛鸡的竹篮子,跑向了门外。 “慢点,别跌倒了。” 说完才发现,丫丫早就溜到门外了。 陆峰也很无奈,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啃,不用配着啥咸菜疙瘩的,这白面馒头就单吃才香。 刚吃两口,外面先是传来了争吵声,随后便传来丫丫哭的声音。 放下馒头,立刻推开门往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丫丫倒在地上,委屈的哭,旁边站着个胖小子。 这胖小子裹的严严实实的,脖子上带个灰围巾,手上攥着牵鸡的红线。 他是自己小姨子的儿子。 也就是刚进丈母娘家,怕被影响休息的那个掌上宝。 陆峰对他印象很深,知道那一家都很宠这个小孩。 先织的新衣服还是弄来的肉都先紧着他,生怕有一点耽误,导致他比同龄人明显的胖了一圈 陆峰赶了过来,扶起还在哭的女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随后开口道。 “丫丫,没事吧,怎么倒地上了。” “是摔倒了吗,还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爸爸,他推我。”丫丫指着面前这个胖小子,看着陆峰呜咽道。 “好了好了,爸爸给你找回公道,咱不哭。”先是擦了擦丫丫的眼泪,随后开口问道。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推我女儿?” “谁让她不让我牵这只鸡玩,这溜鸡这么好玩的事情,凭什么她一直可以玩。” 陆峰一开始还以为是两孩子闹矛盾,两人可能都会有点错,互相道个歉就行了。 现在看来,丫丫这是被单方面的欺负了,本来就是自己打来的花尾榛鸡。 还必须给你溜着玩,不给还要抢? “你的意思是,丫丫不给你,你抢了,还推了她?” “怎样?我想咋玩就咋玩,你们不还是住着我姥姥家。” “我姥姥要是来了,不还得让我玩。” 果然,就是这胖小子干的,这种孩子明显就是被惯坏的。 说话也没有章法,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做什么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本来语言教育孩子不是陆峰的范畴,今天有必要使用点非语言教育了,替她爸妈好好管教一下。 看着面前这个胖小子,陆峰一脸严肃,张口说道。 “把红绳亲自送到丫丫手上,鞠躬道歉,不然我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 “你以为你是谁啊?” 胖小子脖子一梗,脸上无疑透着嚣张,随后扯着嗓子朝屋里喊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委屈。 “姥姥,姥姥你快过来!这有人要欺负我。” 几乎是话音刚落,姥姥张红芸就推开门冲了出来。 仔细观察胖小子的身体,生怕他受任何一点委屈,一脸紧张道。 “哎哟我的乖孙,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一把将胖小子搂进怀里,眼睛警惕地扫向陆峰和还在抽噎的丫丫。 “姥姥,就是他,他们不让我溜鸡,他不光凶我,还想打我!”胖小子恶人先告状,指着陆峰喊道。 张红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陆峰。 “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孩子间打打闹闹不是常有的事嘛,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跟孩子计较吗?” 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偏袒,她根本不在乎丫丫怎样,只关心她怀里的外孙是否受了委屈。 陆峰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陈述事实,毕竟面前的也算是长辈。 “是他抢了我女儿手里的红绳,丫丫不给,直接把丫丫推倒在地上。” “哎呦,推一下怎么了?”张红芸撇撇嘴不屑一顾,再接着说道。 “小孩子能有多大劲儿?你闺女不也没摔坏嘛,哭两声就好了。” “孩子好奇,丫丫让让他不行吗?你们这不还住着我这儿呢,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她这几番话,都在指责陆峰小题大做,句句都在维护胖小子。 将丫丫的委屈彻底无视。 胖小子有了姥姥撑腰,更是得意忘形。 从张红芸怀里探出头,冲着还在抹眼泪的丫丫做了个鬼脸,挑衅道。 “听见没,姥姥说了,你们住我姥姥家,就得听我的。” 这赤裸裸的羞辱和仗势欺人,丫丫带着哭腔顶回一句。 “才不是,这鸡是爸爸打的,凭什么给你。” “你还骂我?”胖小子仗着姥姥在侧,一想到自己没理,话都说不出来,恼羞成怒。 猛地挣脱张红芸的手,朝着丫丫再次冲撞过去,肥短的手臂刚要推搡出去。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 在他手指即将砰到丫丫的一刹,陆峰已经带着极致的怒火,狠狠扇在了的脸上。 这一巴掌,当着张红芸的面,毫不留情。 “说了,让你老实点,还不听。” “你爹妈不会教你做人,我来教。” 胖小子整个人晕头转向,随后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摔在了地面上,他半边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现。 姥姥一直很宠着自己,他认为陆峰不可能当着张红芸的面出手。 结果这一巴掌,真让他长了记性,嘴巴支支吾吾的愣是说不出一点话。 随后,杀猪般的嚎哭声。 “我的老天爷啊,你敢打我外孙,你疯了!” 张红芸这才从中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的胖外孙,狠狠地瞪着陆峰。 “你敢打我小外孙子,你算什么东西,收拾东西,你给我滚出我家去……” 刺耳的咒骂全都泼向陆峰。 然而他却像是根本没听见,看了还在嚎哭的胖小子和张红芸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女儿身上。他迅速蹲下身,仔细检查丫丫有没有磕碰的伤。 用手捂着丫丫的耳朵,轻轻把她抱了起来,紧紧护在怀里。 丫丫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 小小的身体依偎在陆峰胸膛里。 陆峰抱着丫丫,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着那间小屋走去。 身后张红芸歇斯底里的叫骂声,胖小子的哭嚎声,都被他隔绝出去。 这种地方不待也罢,再住两天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欺负呢。 还好自己留了一手 第22章 搬进知青大院 在小屋内,将自己行李收拾完,牵着丫丫就往大队走去。 早在上次见面队长李栋梁的时候,他就说过,没房子住可以来空余的知青床,无非就是有点房子有点拥挤。 要不是陆峰怕妻女在那有些陌生不习惯,说什么也不会来这丈母娘家。 现在得罪了人,只能搬回知青大院。 李栋梁提早就和知青点的人打好了招呼,接下来直接搬东西住进去就行。 有几张空床位置可以暂住一些日子,足以撑到新房子建成。 这也就是陆峰敢当着张红芸面,伸手打她那宝贵外孙子的原因,当然是留有后手了。 城里没有了工作岗位,这些年知青大量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再教育。 知青大院位于红升大队东头,是一排相对规整的土坯房,围着一个挺大的院子。 还没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不算太整齐的读书声,夹杂着讨论声。 几个男女知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有的捧着书本,有的拿着报纸。 大队的很多人都不愿意接受太多知青,这些知识分子,在城里待惯了。 集体上工的时候,歌唱的挺好,就是光喊口号也出不来啥力气,最后还要给我她们一口饭。 陆峰牵着丫丫,推开那扇半旧的木栅栏门,走进了院子。 他们的出现打断了知青们的学习,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时,一个坐在靠门边的女知青站了起来。 估摸着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衬得一张清秀的脸。 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率先开口。 “同志你好,你就是陆峰同志吧?李队长跟我们打过招呼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北方口音。 “我叫张秀芹,是这里的知青组长。欢迎你和孩子过来。” 陆峰点点头回应着,随后张口道。 “你好张秀芹同志,这是我女儿丫丫。打扰大家学习了。” 丫丫从陆峰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张秀芹,小声叫了句:“张姐姐好。” “哎,丫丫真乖。” 张秀芹弯下腰,笑容更甜美了。 “不用怕,你们暂时就在这儿住下。” 直起身,对陆峰说。 “李队长都安排好了,跟我来吧,我带你们看看地方。” 张秀芹领着陆峰和丫丫穿过院子,走向最靠西边的一间小屋。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太阳从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映出空气中微尘。 最显眼的是靠墙并排放着的两小土炕床。 “条件有限,就这间还空着两个铺位。”张秀芹略带歉意地说。 “李队长说暂时委屈你们一下,这两张小床,你爱人带着丫丫挤一挤应该还凑合。” “没问题,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张同志。”陆峰同样客气的回应着。 待张秀芹走后。 环顾了一下这个小空间,虽然简陋,但比想象中好,最重要的是干净。 他把肩上的黑麻袋和一些行李放在靠里的一张空床上。 这黑麻袋中有着一把单管猎枪和两把缴获来的王八盒子,这些玩意被人看到可不好。 接着,他动作利落地将这个麻袋塞进了靠墙那张空床的床底下,往里推了推,确保从外面不容易看到。 麻袋塞进去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的闷响 现在柳青还不知道自己来到了知青大院,自己得赶去告诉一趟,不然得等她回来天黑了,才知道老公和女儿搬走了。 丫丫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刚才的怯意消散不少,她脱了小棉鞋,在土炕上小踩了踩。 躺在了土炕上,十分欣喜的,体验着新土炕的感觉。 又躺下来滚了滚,感受着硬实的土炕面,小脸上露出一点新奇的笑意。 “爸爸,这里好好玩。” 看着这一幕,陆峰感叹道,这么容易满足,要是过两天房子重建好了,丫丫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他蹲下身,对还在土炕上的丫丫说。 “丫丫,爸爸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丫丫一听爸爸要离开,小嘴立刻撇了撇。 “爸爸要去哪里呀?” 陆峰赶紧安抚。 “爸爸就去找个人给妈妈送个信,告诉她我们住这儿了,免得妈妈担心。” “我去找刚才那个张姐姐来陪你,好不好?” 张秀芹正和另外两个女知青在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洗衣服。 陆峰快步走过去。 “张秀芹同志,打扰一下。” 张秀芹闻声抬起头,手上搓衣服的动作没停,脸上依然是那温和的笑意。 “陆峰同志,怎么了,是缺什么东西吗?” 队长告诉我们了,一定尽可能帮助,有需要你就提出来吧。” “不是的,就是想让你帮我照看一下丫丫,她一个人可能会怕。” “我还有些事情,可能会晚点回来,拜托你了。 张秀芹立刻明白了,她利落地把手上的水在身侧的围裙上擦了擦,爽快地答应。 “没问题,这都是应该的。” 不得不说,张秀芹这个人不错,帮了自己不少忙,到时候真要好好感谢一下。 陆峰心头一松,随即在院子里挑选传话人选。 他的视线越过几个仍在看书的男知青,落在了一个坐在稍远处石凳上的身影 第23章 进城卖野山参 那个女知青,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外套,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烈讨论,而是安静地看着,神情专注。 传话这种事情,还是得找性子稳,做事细心的人,那种大大咧咧的刚走到一半,要说什么事都能给忘记了。 陆峰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语气带着尊重。 “同志,你好。” 女知青闻声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 她眼神平和,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随即起身说道。 “你好陆峰同志,我叫赵红梅,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找大队长办事就是好使,一定是李栋梁提前打好招呼,尽可能的照顾好陆峰。 陆峰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说。 “有件急事想麻烦你一下,需要帮我去个地方传话。” “同志,我尽力而为吧,路途近的话才行,太远的话我也没办法。” 随后陆峰将位置和需要交代的事情告诉了李红梅,位置不算远,本就离这知青大院挺近的。 了解大概情况后,李红梅也答应了下来。 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处理完后事了,不知是这些知青真的热心还是队长的功劳,陆峰打心底的感谢。 上次缴获来的野灵参,一直被自己藏了起来,最近比较缺钱,正打算给卖了。 他提前打听过,附近的黑市,估计没人能收的了这根参。 别人最多就是收收狼皮狍子皮之类的,真整上这玩意,没人敢接手。 百来块钱的东西,没途径再要是卖不出去,留着也没用,不就砸在手中了吗。 所以陆峰打算,直接去城里卖给国营药店,能早点卖出去,心里也稳当。 再去私下找一些黑市的话,为了多一些利益,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划不来。 想着想着,陆峰便走向了人民公社。 这个年代出远门,可是需要介绍信的,没有队长的同意,你去哪都是不行。 介绍信就是身份的象征,类似于身份证吧,出行被民兵对劫住,都是需要介绍信才能继续前行的。 不然可就摊上麻烦了。 进了公社,透过小窗户,看到就李栋梁这个大队长坐在里面。 敲了敲门,陆峰打着招呼,率先开口。 “李队长,我要去城里卖点山上挖来的药材啥的,帮我开个介绍信。” 李栋梁笑了笑,随后扶正眼镜说道。 “小同志,你这运气可不简单,又是打野猪又是挖药材的。” “不过这山里的玩意都是大家的,以后要多学会共享,懂没懂?” “队长这个我懂,下次打到啥我肯定多分给大队里的同志们。”陆峰也同佯装笑意答道。 李栋梁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成了。 但其实,村里人根本没本事上山打猎挖药材,就这山,除了陆峰还真找不到几个人敢上。 就像张金张银哥俩一样,什么都不懂上了山,要不是陆峰早就被冻死在山里了。 李栋梁的意思很明显,知道他有本事,放任的目的是能够把这些资源,给自己和大队里的人分一杯羹。 总不能让他全占了。 随后他拿出了一张纸,写上基本信息之类的,按上手印就算完事了。 和李栋梁告别后,陆峰拿着介绍信准备赶往城里卖去。 离这红升大队最近的就属红青城,光步行走着去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吧 第一次去那里还是小时候跟着爹去卖粮食。 陆峰刚走出大队范围不久,就在一条必经的岔路口被两个民兵拦住了。 民兵神态严肃,身后各自背着把枪。 这是要求检查介绍信。 陆峰心里早有准备,照旧递出介绍信。 仔细核对了介绍信上的信息,对着陆峰的脸看了又看。 确认无误后才放行,这短暂的盘查让陆峰更坚定了直接去国营药店回收的想法。 有些事真的不能冒着风险贪那点利益,要是事情败露,麻烦可就大了 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同路的人,都是弯着腰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年代能出远门的机会很少,基本是队里要求城里采购东西,会安排几个人进城,像陆峰这样的就比较少见了。 陆峰远远看到前面有个人影,走近些发现是个瘦弱的中年汉子,半边脸被一块破布挡上,也是往红青城方向去的。 两人目光接触了一下,汉子瞥见陆峰时,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想搭话,陆峰却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这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大概率都不会是好事。 陆峰很快拉开了距离,在这种地方闹出矛盾可是真的麻烦,自己只想赶快把野山参卖出去。 经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时,地面湿润,陆峰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倒。 抓住藤蔓,稳住身形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包袱的野山参,确认完好无损。 山风吹过,远处飞禽隐约的鸣叫 第24章 八大员 骂的就是你 走了快三小时,终于到了红青城。 陆峰心里松了口气,但眼前的场景和他的童年印象中有了不小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进城的路口,记得小时候跟爹来,城门口立着两个巨大的石墩子。 现在,那两个石墩子不见了踪影,路口显得开阔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路边一个简易的检查岗亭,有民兵值守,对进城的人流进行检查。 城里明显热闹了不少,虽然人们的穿着依旧朴素,以蓝、灰、绿为主。 但至少人多了,街边多了些国营供销社,里面陈列着的商品暖水瓶,搪瓷盆,布匹。 偶尔还能见到几辆自行车和劳工拉着板车的场景。 墙上刷着的大幅标语是鲜明的时代特色。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等口号随处可见,红底白字非常醒目。 路过国营粮站时,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手里紧紧攥着粮票。 这场景陆峰很熟悉,是他童年记忆的一部分。 紧了紧怀里的包袱,陆峰目标明确地寻找着国营药店 走了没一会,抬头一看,这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红青城国营药店的牌子挂在一栋老房子的门框上。 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一股浓郁的中药材气味袭来。 大步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略暗,靠墙是一排高大的中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 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乌黑、戴着老花镜的方脸老人。 眼看,他穿着蓝色中山装,身形清瘦,但腰板挺直。 胸口上挂着铭牌,陈福济。 陆峰走到暗红色的柜台前,还未开口。 陈福济已经放下抹布,不同于其他年龄大的人,声音很是有力道。 “小同志,挖药材回收来了?” “是,在山上挖了点药材,这里收不收?” “哦?什么药材?”陈福济的语气没有太大波澜,目光落在了陆峰腰上的包袱。 包袱被层层旧布缠住,包裹的很是严实。 用这种方式包裹的,通常不会是常见的柴胡,黄芩之类。 陆峰没有言语,将包袱放在柜台上,利落地解开一层层布包。 当那根隐隐透着一股清香的野山参完全展开出来,陈福济眼神明显变化了。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前倾身体,凑近了仔细端详。 随后,他伸出手,小心地拿起那根参,动作很是轻柔。 将参举到眼前,对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仔细地观察它的色泽,根须。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陆峰只是静静地站在柜台前,心中所想。 这人真是个老行家,鉴参技法如此全面,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不过陆峰也拿不准这株野山参究竟卖出去多少钱,只是有个大概,这种品相至少能过百。 不过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陈福济摘下了眼镜,缓缓将参放回陆峰摊开的布上。 抬起头,看向陆峰。 “小伙子,这种品相的野山参可不多见,年份不小了,少说也有五六十年。” “年份大品相好,能遇到这种宝贝,可是运气极佳啊。” 陆峰紧接着回应道。 “确实是运气好,碰上了。” “陈师傅,您看,这参收吗,值个什么价?” 陈福济沉吟片刻,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夯实有力。 “东西是稀罕东西,药性也确实特殊。按规矩,这种品相和年份的野山参,收购价…” “我可以给你定到一百五十块钱。” 他顿了顿,观察着陆峰的反应。 “这是公家定的最高的价码了,不过小同志,这东西放我们这儿,也就是压箱底,配药能用到的机会极少。” “你真想好了卖给我们这,自行考虑,后面来找事一概不管。” 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一百五十块,这和陆峰预想的差不多,在这回收了,也能图个心里稳当 陆峰没有立刻答应,目光在野灵参和陈老中医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最后确认什么。 随后,他眼神坚定地看着老中医道。 “老人家,我想好了,就卖给这,药材再好,用在治病救人上才不算埋没。” “我留着它,没有需求,换成钱,家里也能松快些。” 闻言,陈福济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哈哈小同志,有觉悟,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思想,积极。” “既然你想清楚了,一百五十块。”不再多言,转身去拿钱。 随后将十五张大团结挨个数好,交给了陆峰。 “拿好了小同志,再数数十五张。” “不用了,您数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还能怕你一个老人家骗我。” “嗯,爽快,以后还有这种好玩意来我这里回收就可以了,价格肯定公道,一分都不会少。” 陆峰告别了陈老中医,怀揣着十五大团结,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笔钱可以添置些新家的生活用品,现在正好在城里,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供销社里光线充足,货架排列整齐,但商品种类有限。 日用品的柜台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用鸡毛掸子扫着玻璃柜台上的灰。 脸上带着淡漠,眼皮微微耷拉着。 这年头的八大员就是这样,靠着是铁饭碗,吃的是国家饭,感觉就是比别人高人一等。 态度最差的就属这种,不过陆峰也不乐意搭理这种,你摆你的架子,反正我就当看不见,买好需要的东西就行了。 陆峰走到柜台前,语气平和开口道。 “同志,麻烦拿条毛巾,再要一个暖水瓶。” 女售货员就像没听见,慢悠悠地掸完最后一点灰,才抬起眼皮瞥了陆峰一眼。 看到他穿着的旧大衣,裤腿上还沾着点赶路的泥点。 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她撇撇嘴。 “毛巾,要哪种,粗布的还是线纺的,暖水瓶,铁的带花的?” “那些挺贵,你这种真的能的起买吗?”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陆峰对这种态度司空见惯,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业票,还有几张布票,放在柜台上。 这些票可都是从金三牙身上缴获来的,救他一命,拿点票应该的。 “我要线纺的毛巾,暖水瓶要铁壳带牡丹花的。” “票,我有。” 女售货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乡下青年真能掏出票来。 她慢吞吞地转身,从货架上扯下一条毛巾,想要扔在了柜台上。 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扔在了陆峰身上,接着掉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但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把掉落的毛巾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会,放在柜台上,指着这些东西,说道。 “喏,就这些了,毛巾五毛,暖水瓶三块五,加两张工业券,一张布票。” “掉地上了,你拿来给我接着卖?” “沾点灰不正常吗?你洗洗就完了呗。”闻言,陆峰的脾气也上来了,本不想搭理这种人,结果还整这么一出,拿自己当老实人开涮呢。 随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掉地上的,能跟全新的一样吗,你这人有没有脑子。” “你是为群众服务的,真以为自己是谁,你这样的拿什么做售货员。” 就在这时,供销社门口传来一个严肃有力的声音,这声音陆峰刚刚才听过。 “陈小梅,你给我过来!” 第25章 遭遇埋伏 循声望去,来人正是刚才的陈福济,正站在供销社门口。 他眉头拧成个川字型,盯着柜台后的女售后员。 陆峰猜测,这两人也许是父女关系,陈福济是国营药店的抓药师,他女儿陈小梅是供销社的销售员。 显然刚从药店那边过来,或许是顺路来看看,却正好撞见了刚才那一幕。 陈小梅在听见父亲声音的一刻,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面对陆峰时的那点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心虚。 她下意识地想把毛巾收回去,结结巴巴道。 “爸爸,您怎么来了?” 陈福济并没有搭理自己的女儿。 他大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地上的暖水瓶和刚收回的毛巾。 拿起毛巾一看,果然沾满了灰尘,瞬间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就是你这样为人民服务的?” 陈福济的声音很是严肃,带着一股压迫感。 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下来,其他顾客和售货员都偷偷看了过来。 他指着那个拿回去的脏毛巾,质问道:“我问你,这毛巾掉地上了,还能卖给人家吗,卖给你,你乐意吗?” 陈小梅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 “抬起头来!” 陈福济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在供销社工作,手里握着国家分配的资源,那是信任,是责任!” “不是让你拿来抖威风,看人下菜碟。” 陈福济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丢尽了我的老脸!” 陈小梅被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又羞又愧,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 陈福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向站在一旁的陆峰。 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一丝疲惫。 “小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教女无方,这毛巾和暖水壶我给你挑好,这丫头是我太久没管教了。” 陆峰紧接着回应道。 “好,那就多谢您老了,我没放心上,您多保重身体就好。” 随后陆峰将该给的票据和钱放在柜台上,将新挑选的毛巾和牡丹花暖水壶提走。 带着东西刚走出门口,就听到陈福济再一次训斥的声音 陆峰感叹着,这老人家做人做事都可以,也是很给自己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面批评亲闺女。 以后有啥药材的可都要来这回收一番,价格给的确实公道。 将包袱重新别在腰间,用大衣遮挡住,这里面可都是卖野山参的钱,就算是城里工人干几个月才能赚到的。 接下来就准备带着东西回知青大院了,柳青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正好问问新房子的进度如何了,如果建的差不多了,后天早上就暂且搬去住。 木刻楞不像那种砖瓦房,需要等待时间长,这种房子只要人力够,把该用的木材订好就可以了。 无非就是房梁麻烦些,陆峰估摸着后天早上就可以搬进去了。 毕竟炕头,土灶之类的没拆,只是把原来草屋给拆了。 想着想着,陆峰距离红升大队越来越近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和沉闷的脚步声。 他左手拎着新买的牡丹花暖水壶,右手下意识地护在腰间别着包袱的位置,里面是那十五张大团结。 就在即将拐过一个弯道时,多年狩猎的警觉性,让他停下脚步来。 前方的草丛里,似乎有不自然的晃动,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首先的想法是野狼,不过这也不是山脚下,怎么可能会有野狼,难不成是人? 在这荒郊野岭的,躲藏在草丛里的人,只有一个目的,打劫路过的行人。 陆峰缓缓拉开距离,同时,右手迅速掏向腰间,将王八盒子拿了出来,挡在大衣内侧。 逐渐往后退,目光锐利精准地锁定了那片异常晃动的草丛。 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脸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灰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眼睛。 草丛中不明显的反射着微弱的白光,可能握着把刀。 那佝偻的姿态,陆峰瞬间认了出来,正是今天进城路上遇到试图搭话的中年汉子。 陆峰心中冷笑,看来对方是盯上自己了,特意选了这条偏僻的荒路埋伏。 一开始没有动手,估计不清楚自己包袱里面是什么,还以为自己就是个采药材的普通山民。 但看见了自己手中拎着的暖水壶和毛巾,估计动了贼心。 就在思考的时候,草丛里那个蒙面汉子也动了。 第26章 再回知青大院 他简直像一头饿狼,紧握着一把磨蹭亮的柴刀,猛地从草丛里窜出,朝着陆峰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看来想要用刀来抢劫,逼迫别人拿出所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命。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他的神态逐渐张扬,认为今天终于捡了票大的。 简直是个弱智,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 陆峰比他更快,更冷静。 就在那汉子跑到距离陆峰五步远。 陆峰拔枪,抬手,瞄准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 精准指向了蒙面汉子的额头正中央。 他瞬间吓的愣住了 不敢相信,这普通的山民竟然有把王八盒子,而且拔枪动作竟然如此老练。 陆峰稳步举住手中的枪,大声呵斥。 “再过来一步,我的枪子可不认人!” 他的势头戛然而止,那双凶狠的眼睛被无边的恐惧填满,瞳孔收缩。 他高举着柴刀的胳膊僵在半空,身体因为急停而晃动。 刚才的凶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死亡威胁时最原始的恐惧。 场面就像瞬间静止住了,不过两人可不是均势,他今天见不见阎王爷可取决于陆峰。 只要扳机扣下,绝对当场见祖宗。 看着对方僵持住,并没有向前的意思,陆峰要求道。 “放下刀,不然毙了你。” 他的眼神透过枪的准星,牢牢锁定着对方头部,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身体没有丝毫晃动。 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锁定猎物要害时绝对的冷静。 没什么比命重要,就连二虎那样的莽夫都畏惧死亡,更别说他了。 柴刀应声落地,砸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汉子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手随即高举过头顶,嘴里发出结结巴巴的呜咽。 “别…别开枪,饶命好汉饶命啊…” 陆峰没有放松警惕,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随后冷冷地命令。 “地上的刀,踢过来,手要是敢放下,我让你脑袋开花。” “手背在后面,蹲在地上。” 听从着陆峰的命令,他乖乖的将刀到了陆峰脚旁,并照着要求的做。 看着事态得以控制,陆峰松了一口气。 这种勾巴玩意,净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要是今天来的真是普通山民,非被他抢劫一空。 陆峰并未收枪,他依旧用枪指着头,声音低沉,开始了盘问。 “名字?” “张…张癞子…”张癞子声音抖得厉害。 “哪个大队的?” “就前面青龙大队的。” “我看见你拎着个暖瓶,还捂着包袱,寻思着身上肯定有不少值钱玩意。” 汉子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说道。 “我…我猪油蒙了心,就想捞一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家里还有个饿着老娘。” 陆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见财起意的货色,他见得多了。 谁管你有没有老娘,你老娘就是饿死跟自己也没关系。 拿自己的家人来当挡箭牌的,是最让陆峰看不起的。 在这种地方,解决掉一个人,还是有不少风险的,毕竟这片地方属于来往小路。 为了这么个货色,不值得惹上后续可能的麻烦,不过自己可得让他长点教训。 如果直接放他走,他再来做这种祸害别人的行为,那丧良心的属于是自己了,就等于自己间接害了别人。 谁家要是一年好不容易卖个粮食,结果被这玩意抢了,那全家不得饿死了。 陆峰越想越气,直接照着张癞子的第三条腿狠狠踢了下去。 摸了摸他口袋,翻到几张布票,随后开口道。 “我再看到你做这种事情,就让你当太监,你那大宝贝也扔去喂狼。” “懂事了就滚,别让我在见到你。” 话语伴着张癞子的嚎叫,估摸着没有五六天是下不了炕。 怎么回去?当然是捂着痛处,学着企鹅走回去 看着张癞子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消失在暮色里,陆峰这才收回目光。 他弯腰拾起那把磨的蹭亮的柴刀,掂量了一下,将刀柄上缠绕的布条紧了紧,别在了后腰的皮带上。 又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布票,借着点亮光看了看,给丫丫做件小棉衣或者给柳青添个棉裤,倒也勉强够了。 陆峰不再耽搁,拎起暖水壶,朝着红升大队的方向继续赶路。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远望见知青大院的轮廓时,陆峰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处。 估计这群知青们也都睡着了。 这点障碍对他来说小意思。 他先将暖水壶和装着毛巾的布包轻轻放到墙内,随即一个翻身,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陆峰拎起东西,快步走向自己那间小屋。 小屋内传来丫丫的笑声和妻子说话声。 推开门,丫丫率先注意到了,随即喊道。 “爸爸!” 丫丫正坐在炕沿边,晃着小腿和柳青玩着翻花绳的游戏,一看到陆峰,立刻扑了过来。 “丫丫,媳妇我回来了。” 陆峰放下暖水壶,弯腰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每天都回来这么晚,真让我们娘俩着急死了。” 柳青也站起身,说道。 随即目光落在了那个印着牡丹花的铁皮暖水壶上。 自然地走上前,从陆峰手里接过了那个水壶,又顺手把他另一只手里的布包也拿了过去。 “路上还好吧,下次要早点回来。” 柳青的声音温婉平静,目光在陆峰脸上停留了一会。 关于陆峰和她母亲彻底闹翻的事情,显然已经知道了,她没有提那个话题,眼神里也没有埋怨或纠结。 只有一种默契的理解和支持,柳青懂他的选择,也无需再问。 陆峰抱着丫丫,对上柳青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好,下次我早点回来,不让你们娘俩担心了。” 陆峰对于丈母娘这件事同样没有多言,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柳青将暖水壶小心地放在炕边桌上,又把布包打开,看到里面厚实的新毛巾。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正好,新家那边缺这个呢,想的这么周到。” 整理着毛巾,随后像是突然想起的事情,说道。 “对了,房子那边我去看过了,张叔他们手脚麻利,主体都立起来了,屋顶也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先住进去了。” 陆峰听着,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问道。 “那后天早上搬过去吧,早去早安心,咱们一直呆在这也不是个办法。” 柳青点点头,回想着上午的事说道。 “嗯,张叔说了,明天再把门窗装上,拾掇拾掇边边角角就齐活。” “后天一早,咱们那点家当,用板车一趟就能拉过去。” “哇,后天就可以住新房子啦!” 怀里的丫丫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小手搂着陆峰的脖子,满是纯粹的喜悦。 陆峰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肯定道。 “对,可以住新房子了。” 柳青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亲昵的模样,脸上也洋溢着幸福。 “好了好了,你们该睡觉了,别吵着人家知青们呢。” 说罢,陆峰也将所缴获的东西和拿来的十五张大团结存放了起来。 熄灭了煤油灯,漆黑的房间,陆峰独自躺在其中一张炕上,柳青则是搂着丫丫在另一张炕上。 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陆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家照顾的越来越好 第27章 进山跟着哥混 三天吃十顿 第二天清晨,陆峰睁开眼,天微微亮,今天是距离新房建好的最后一天。 看向另一张炕,柳青搂着丫丫还在睡觉呢,大概是昨天炖野猪肉的忙活太累了。 本来今天该是陆峰去炖野猪肉给帮工们当伙食的,可他另有打算。 队长已经默许自己去山里打猎,以后不用怕别人举报了。 这么好的机会,还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了,不得再囤囤年货。 随后陆峰穿好大衣下炕,也怕过于张扬,没有选择带那顶猞猁皮帽子,将它板板正正的放在了柜子里。 掏向床底的黑色麻袋,里面咣当几声传来铁器的碰撞声。 柳青眯着眼,看向陆峰,有些张不开嘴道。 “陆峰,你醒啦?” 怕再把丫丫吵醒,紧接着小声回道。 “醒了,不好意思媳妇,吵到你了。” “待会要去打猎,今天还得麻烦你去操劳大家的伙食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好,注意安全。” 陆峰从麻袋掏出一把单管猎枪,拿了几颗铅弹和两把匕首,稍微大点的别腰间,子弹啥的放口袋。 这些玩意足够用了。 该交代的事情交代过了,接下来就是上山。 不过这次为了省时省力,还是想找个人一起上山。 找小心眼,谁都要算计的人是不可能的,那玩意留在身边纯是个祸害。 最好是那种不大机灵,老实憨厚能干那种,仔细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最佳人选。 小时候的玩伴张大运,他家庭里一共三个男孩,大运年龄排第三。 上一世,陆峰就和他一起上山打猎了,那时候看他命苦,本想着带他讨口饭吃。 这人也很争气,要出体力的活都是抢着干,对于他来说只要饿不着就行。 要么说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三年灾害那年为了讨一口吃的,家里人在河里被淹死,全家就剩他和他爹活了下来,还有个奶奶。 这事之后导致他爹精神不太正常,在大队被人戏称张傻子,还动不动打张大运。 他家就在公社东头,离这里有很近,正好上山的时候,顺路赶过去。 院子里还没有几个知青在,这天气估计都想猫在炕上多睡会。 推开知青大院的门,走向张大运家的方向。 天上还能听到晨起鸟儿的啼叫,地面传来鞋子踩实土地的沉闷声 刚走到半路,附近就有人注意到了陆峰。 谁不知道他曾经是个家暴自己女人,啥活不干的男人。 但这些天他拿出野猪肉给很多家庭都分上了一杯羹,吃着人家野猪肉哪还有还出来讨闲话的道理。 因为这事,附近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转变,都挺热情的打了招呼。 “呦,陆峰一大清早去哪里呢?” “六叔,附近办点事” “陆峰吃饭没,来俺家坐坐。” “不了婶子,我还有点事得忙” 陆峰招呼着手一一回应着。 脚步很快,朝着公社东头那间最破败的土坯房走去。 刚走近那歪斜的土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一个男人充满戾气的声音。 “你个没用的东西!” “长这么大个子,连饭都弄不来,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陆峰眉头紧锁,心中大感不好,大运这是又被他爸打了。 他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破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极其愤怒。 土屋角落里,那个张大运正蜷缩着,双臂紧紧护着头脸。 他身上那件破袄已经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烂布。 背上,胳膊上清晰可见被棍棒抽打后留下的痕迹,有些位置留着不少淤青。 张大伟手里挥舞着一根柴火棍,双眼发红,正没头没脑地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完全不顾亲儿子身体的疼痛。 “住手!” 陆峰指着他,立马呵斥住。 他依旧我行我素,在张大伟下一棍子落下前,猛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 张大伟被打断了动作,瞧见陆峰的气势,有些畏惧。 他本想试图挣脱手掌,但陆峰的手纹丝不动。 陆峰直视着张大伟,狠狠说道。 “你没有任何权利能打大运!” “他不是你发泄脾气的工具,要想打就找我,我给你打服气!” 也许是那股子常年打猎养成的煞气,疯癫的张大伟被吼得一愣一愣,瞬间蔫了。 手上的力气泄了,那根柴火棍也掉在地上。 “欺软怕硬,自己啥本事没有,全指望孩子。” “忒。” 陆峰说完朝地上啐口痰,便没再管他转身蹲下,查看缩在角落里的张大运。 “大运,没事吧?”声音缓和下来。 张大运抬起头,脸上带着淤青,嘴角也破了皮。 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但更多的是麻木。 他缓缓睁开眼看清是陆峰,带着点难以置信和委屈,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 “峰…峰哥。” 陆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却总被命运苛待的兄弟,心里不是滋味。 他用力将张大运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走,跟我出来。” 张大运回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父亲,又看了看陆峰,犹豫了一下。 记得小时候,奶奶常告诉自己,陆峰这人机灵,让自己跟着他学点本事。 再三思考后,决定跟着陆峰走出了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土屋子。 外面清冷的空气让张大运清醒一些。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棉袄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运,今天跟我上山。” 陆峰看着他,指着山的方向。 “咱是大老爷们,总得干出点实事。” 张大运抬起头,有些惊讶道。 “上…上山,我能行吗?” “嗯,打猎去。” 陆峰点点头。 “队长默许了,不会出问题。” “我缺个帮手,你力气大,人实在,跟我干,保准饿不着你。” “真的?”他不敢置信,自己在平日里就是个什么都干不好的傻大块头,如果上山能吃饱饭,奶奶就不用担心了。 怕陆峰反悔,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点激动。 “峰哥,我跟你去,我力气大,能背能扛。” “我…我啥都听你的,能管俺吃口饭就行了,窝头也行。” “从小到大咱一直都是兄弟,跟我干就行了。”说着,陆峰用力拍了拍张大运的肩膀。 “不用收拾了,我给你带了防身的玩意,咱们这就走。” 说罢,他将随身的匕首递给了张大运,有了这个好歹有点防身能力。 看着张大运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陆峰知道,有了他,进山也肯定方便了很多 第28章 山林 屠狼 冰冷的山风打在脸上,陆峰和张大运走在山间被雪覆盖的路上。 陆峰绕开了积雪封住的主路,选择了那处猎人才知道的小路。 山林里,只有两人踩雪的声音和飞禽的啼叫声 “大运,家里还有点粮吗?” 陆峰边走边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和林木。 “没没了,昨天就剩点苞米面糊糊了。” 张大运喘了口气,说道。 “俺爹昨天犯病把碗都砸了,峰哥,要不是你,俺今天都不知道咋办。” “跟着我,饿不着。” 紧接着陆峰语气坚定的回应。 “等打着了东西,分你一份,够你吃些日子,以后慢慢来跟着我混,日子就好过了。” “嗯,俺信你,峰哥。” 张大运用力点头。 陆峰现在说话办事都透着股让人信服的势头,放在往后妥妥的传销头子。 不过陆峰可不是只会嘴上说说,当然是有真本事的,总不能信口开河。 两人又走了一段,陆峰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小片积雪。 赫然出现几坨灰色粪便,还冒着缕缕微弱的白气。 “狼粪。” 陆峰眼神一定,声音压得极低。 “刚拉的,还很新鲜,就在附近。” 张大运一听狼字,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声音发紧。 “狼狼群?” “不好说,不清楚有几只,但冬天狼也饿,抱团的多。” 陆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黑压压的灌木丛。 “走,先躲进去看看情况。” 两人弯着腰,悄无声息地钻进那片浓密的灌木丛后,透过枯枝的缝隙向前方望去。 看着前方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动,陆峰定睛一瞧。 大约五十米开外,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上,三头灰黑色的狼正低着头在雪地嗅探着。 其中一头体型健硕,肩胛骨高高耸起,显然是头狼。 另外两头稍小些,它们似乎没发现什么猎物。 显得有些焦躁,发出低沉的狼叫声,在附近听着格外瘆人。 “峰哥,是三头。” 张大运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上山,就遇到三头狼。 换作正常人早被吓破了胆,大运还是比常人强些的。 陆峰的心也沉了一下。 三头饿狼,绝不是单管猎枪能轻松对付的。 他迅速盘算着,枪里只有一发铅弹,打出去后需要重新装填,这点时间足够剩下的狼扑到眼前了。 一头狼还能勉强近身对付,两头狼来了就要完犊子。 开不了第二枪,就会被两头狼的爪子扑倒,到时候自己就只能等死,必须要让大运拉扯一下,拖延时间。 “大运,听我说,” 陆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待会儿我瞄准那头最大的头狼,枪响之后,剩下的两头肯定会立刻扑过来。” “我解决掉冲我来的那头,另一头会追你。” 张大运紧张地点头,牙齿都在打颤。 “听好。”陆峰盯着他的眼睛道。 “看到狼朝你冲,别慌,你立刻往右边那片乱石堆跑,别回头。” “就沿着直线跑,别让狼轻易扑到你背上,给我争取点时间,我解决完第二头,就去帮你干掉最后那头。” “紧要关头只能靠你自己,记住匕首在你手上。” “我明白了锋哥。” 张大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死死攥住匕首。 “俺往右边乱石堆跑,峰哥你放心,我多给你拖时间。” 陆峰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眼中说不尽的信任。 他不再犹豫,慢慢将单管猎枪从灌木缝隙中伸出去,填充好铅弹和黑火药。 枪管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屏住呼吸,三点一线,准星瞄准了那头正在雪地里寻找猎物的头狼。 殊不知,它已经成为了陆峰的猎物。 胸膛左侧那是它最致命的要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寒风掠过树梢,狼群刨雪的动作,张大运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地传入陆峰耳中。 他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就是现在。 砰! 铅弹带着火焰冲向头狼心脏,枪声响彻山林。 整个身体猛地向上一窜,发出一声惨嚎,胸膛一团血雾,随后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着,一枪毙命。 枪口喷出余下的白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 另外两头狼瞬间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发出愤怒的狼嚎。 “大运,跑!” 两头狼朝着灌木丛这边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左边那头,目标明确,直扑枪响的位置陆峰。 右边那头,则锁定了灌木丛中另一个移动的身影张大运。 没时间换弹药了,陆峰抽出腰间的匕首,身体从灌木丛中猛地窜出,迎着扑向自己的那头饿狼冲去。 他必须紧快解决眼前的这头狼,以大运的体力,撑不了多久的 张大运在看到另一头狼朝自己扑来的瞬间,恐惧让他手足无措,但峰哥的吼声惊醒了自己。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右边那片乱石堆狂奔。 陆峰这边,扑向他的那头狼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有些僵持住了,陆峰这头狼始终和他保持一个距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头狼朝着他发出低声嘶吼,似乎告示着下一次躺下的会是陆峰。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不利的是自己。 陆峰反握住匕首,试探着往前的假动作,这头狼立刻按耐不住,扑了上来。 果然上当了。 第29章 带个新手 宰你一样没商量 就是现在。 瞳孔缩紧,陆峰全身的肌肉在紧绷。 他等的就是这腾空瞬间,狼在空中,无法变向,胸膛左侧要害彻底暴露。 这一刀,要稳准狠,无论是扎歪了还是扎空了,都会要了自己的命。 这近一百斤的重物,要是腾空扑倒自己,那可就真麻烦了,必须一刀要它丧失行动能力。 陆峰不退反进,身体微侧。 将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它露出破绽的一刹那。 噗呲。 突然,朝着那扑来的饿狼胸膛左侧、心脏的位置,狠狠扎去。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在耳边响起。 锋利的匕首穿透了它的皮肤,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致命的心脏。 狼是腾空扑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匕首几乎完全没入。 陆峰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穿透心脏带来的震动。 可以说是一刀毙命。 它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身躯带着惯性狠狠撞在陆峰身上。 匕首扎了进去,还没拔出来。 掐着狼脖提起来,左脚稳住身形,右腿狠劲踹出,蹬在狼尸的腹部。 一声闷响,带着皮肉撕裂的声音,深陷的匕首从狼身体上踹脱开来。 狼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到了陆峰的手臂,看了看匕首,早已染红。 狼眼中的凶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濒死的哀嚎。 四肢抽搐着,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一大片,地上的雪已经被染的血淋淋一片。 最后一点哀嚎的机会也不会留给它,不然引来更多的狼可就麻烦大了。 眼神冰冷,陆峰没有丝毫犹豫,反握着匕首,再次落下。 两记补刀,让它再无发出声音的可能,确保这头野兽彻底断绝生机。 随后陆峰喘息着,大口呼吸,现在必须强迫他自己冷静下来。 大运,等着我。 刚才张大运是往右边那片乱石堆跑去的,这么久没动静,情况恐怕不妙。 顾不得整理此刻的场面,他紧握着依旧滴血的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和雪坡。 提防着是否还有其他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野狼。 同时,他朝着张大运逃跑的右侧方向,那片嶙峋的乱石堆,狂奔而去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飞溅开来,大运这是一次上山,跟着自己可不能这么快就出事。 “大运你要撑住,我来了” 快走到这片树林尽头,还没有见到张大运,不过从路上的踪迹,不难发现人和狼一定就在前面。 不过前面就到了悬崖边。 刚要走出林子,大运求救的声音传来,不过听起来情况很不妙。 “别过来,不然我宰了你!” 是张大运,陆峰瞳孔骤缩,他几步就冲到了声音来源的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陆峰心头一紧。 只见张大运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石块上,退无可退,后面就是万丈深渊。 他脸色煞白如纸,身上那件破棉袄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左臂的袖子几乎被完全扯掉。 露出的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冒着血,脚旁边也清晰可见。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刀,用尽最后的力气胡乱地挥舞着,试图阻挡面前那索命的凶兽。 匕首的刃口有些卷了,显然是没有扎到要害。 在他对面的,正是追他的那头狼,但这头狼的状态同样处于受伤。 它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明显是被被大运胡乱砍伤的,只能拖在地上勉强支撑。 更恐怖的是它的左眼,那里血肉模糊,一道深刀口从眼角直到耳根,瞎眼和断腿的剧痛,让这头狼激发了野性。 它无视了张大运挥舞的刀,张起狼嘴,它伏低身体,仅剩的三条腿肌肉绷紧,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准备发起最后一次的扑杀,张大运已经越来越无力,破绽百出,匕首已经挥不出力气。 “真是个傻小子,匕首不是这样用的。” 看着这样的状况,陆峰暗自骂道,不过现在可不是批评的时候,再不出手,大运真要命丧当场了。 没时间填充弹药,下意识掏出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 “大运,趴下!”陆峰大声喊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狼后腿肌肉爆发,狼嘴对准张大运即将扑出的瞬间。 陆峰用劲全身力气,瞄准狼身,将匕首狠劲投掷出去。 由于力道过大,匕首径直飞向狼身,带动周围空气嗖的一声。 瞄准的正是狼颈侧下方最致命的地方,颈动脉所在。 噗嗤。 匕首精准得再次命中要害。 锋利的刃尖扎入狼脖子,深深扎入了狼颈的深处,刀柄直没至护手。 一股鲜红的狼血从伤口和匕首两侧激射而出。 嗷呜一声,这头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它致命的扑击动作被这陆峰的飞刀打断,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整个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歪,重重摔倒在雪地上 扑击,戛然而止。 大运则是脸色被吓的惨白,听着陆峰的命令,迟迟没有站起身。 在掷出匕首的同时,陆峰整个人已经大步流星跑了过去。 没有丝毫停顿,在饿狼倒地的瞬间,他已然冲到近前。 现在手上没有了刀具,单管猎枪也没有填弹。 趁着这头狼狼倒地抽搐,陆峰的右手攥成拳头,狠劲砸向了它的头部,同时朝着示意道。 “大运,刀!” 闻言,本被吓的不敢动弹的张大运,立刻清醒,明白了意思,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扔在了陆峰脚边。 二话不说,陆峰拾起扔过来的匕首,又是两刀下去。 狼最后一丝微弱的抽搐也彻底停止了。 身躯瘫软下去,伤口处流出血红色,彻底死透。 带着腥臊味的狼血,顺着陆峰沾满血污的手臂流下,终于松了口气。 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只有陆峰和张大运粗重的呼吸声。 陆峰缓缓地抽出手,将手上的血污朝着地上甩了甩。 他先用力拔出嵌入颈骨的匕首,带出一股暗红的血泉。 然后才快步走到瘫软在石壁下的张大运身边。 “大运,怎么样,没咋受伤吧。” 陆峰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手臂上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失血不少,棉袄也被撕烂了,好在没伤到筋骨,但需要立刻止血包扎。 “峰…峰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俺今天肯定栽在这里了。”张大运看着陆峰,嘴唇哆嗦着感激道。 那是恐惧过后的释放和获救的激动,他看着陆峰血淋淋的手,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峰哥,你手没事吧,先把你伤处处理好,俺没事,俺体格子强着呢。” “没事,那不是我的血,先帮你处理。” 用力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陆峰一边快速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襟。 用力扎紧张大运手臂上方的伤口止血,随后看着大运说道。 “第一次上山,能把这头狼伤的这样,也还算可以了,就是下手不够狠不够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又警惕地扫视着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周围。 三头狼的尸体,在雪地上异常刺眼。 现在危机彻底解除,但此地绝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处理掉,不然再引来狼群可就完犊子了。 第30章 黑市 有了心理阴影的金三牙 现在有三头要处理的死狼,每一头狼,体型都不小。 随后瞥了眼手臂还在渗血的张大运,眉头紧锁。 三头狼加起来快三百斤了,就算放干了血,凭他们两个,一次想全弄回去也够呛。 更何况,这么大的量,大白天扛着回村,太扎眼了。 就算队长暗自默许了打猎,可这量也太大了。 万一被哪个眼红的家伙瞅见,跑去公社举报,说他们投机倒把,摄取集体财产。 到时候就算队长想保他们,恐怕也压不住,结果大概是狼肉全被充公,分给村里,他和张大运毛都落不下,还可能惹一身骚。 全数上缴,不可能。 这冒着生命危险,差点搭上自己和张大运一条命才换来的猎物,就这么白白送出去,这可不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山林更深处。 要再次去一趟黑市,还好就在这山脚附近的林子里。 虽然风险也不小,但比起扛着狼大摇大摆回村,在黑市出手显然更安全,也更划算。 直接换成钱票,还省去了别的麻烦。 “大运。” 喊了一声,陆峰站起身说道。 “这三头狼,咱们不能就这么扛回去。” 张大运疼得龇牙咧嘴,闻言一愣。 “啊,那咋办,真要扔了,那不挺可惜的。”他有些舍不得道,这可是摆在眼前的肉啊。 “不扔,咱们打来的肉当然不扔。”陆峰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去黑市卖,能直接换成钱和票,比扛回去省事多了。” “好,峰哥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紧接着回应道。 张大运眼睛瞪大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几回大钱呢。 接下来减重放血,陆峰动作极其熟练,抓起一头狼的后腿,用匕首在脖颈处精准地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将其倒吊在附近的树杈上,暗红狼血从伤口处流出,如法炮制,很快将另外两头狼也处理好。 血腥味更加浓烈刺鼻,但放血后的狼明显不再那么沉重粘手。 “来,大运。” “咱快走,这地很快就要引来其他野兽了。” 伸手招呼着,陆峰自己先扛起一头体型中等的死狼,搭在肩上。 张大运咬咬牙,用没受伤的右臂和肩膀,费力地将那头稍小的狼扛了起来,伤口被牵扯,但他硬是没吭声。 最后一头,陆峰则和他一起,一人抬头一人抬腿,将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扛了起来。 三头狼的负担分摊在两人身上,依旧沉重无比。 尤其是在这积雪覆盖,崎岖难行的山路上,陆峰在前头带路,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的小径,专挑那些隐蔽难行的林地走。 路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和狼尸摩擦灌木发出的沙沙声在林间回荡。 他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翻过又钻过一片低矮的榛木丛,前方出现一条被积雪半掩的羊肠小道。 走出了这条小路,前面的树林内便有交易的黑市。 陆峰和张大运扛着血淋淋的狼尸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树林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低声买票的,翻看背篓里货物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和他们带着的三头狼。 随后众人讨论道。 “哥们快看,这是大人物来了。” “我的老天爷,三头狼。” “乖乖,这俩人看着年纪不大,哪弄来的?” “瞧那血,刚死不久吧,这得多大能耐。” “怕不是捅了狼窝吧?” 各种惊叹、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立刻响起。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嫉妒的味道。 “这种人,运气好罢了,好东西喂狗了。”一个蹲在皮毛堆后面,戴着破毡帽的干瘦男人酸溜溜地说道。 他都听得清,那些噪耳的议论让陆峰眉头皱起,但他现在懒得跟这种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家伙计较。 随后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远处大歪脖子树下,悠哉躺在躺椅上的人,看来是还没有注意到自己。 这人正是这片黑市最大的肉类收购商,也是上次被陆峰狠狠教训过的金三牙。 “金三牙,给我过来。”陆峰朝着树下喊了一声,瞬间盖过了场中的嘈杂。 正盘算着怎么坑人的金三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哆嗦。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带着几分惊惧猛地扭头看过来。 当他看清是陆峰,以及陆峰和张大运肩上那三头血淋淋的狼尸时,从椅子上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哎呦呦,峰哥,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啥事要我帮忙。”金三牙点头哈腰,小跑着凑到近前道。 接着他眼神扫过狼尸,带着些许惊愕道。“峰哥,这都是你打的,这么多。” 他可是见识过陆峰的手段,上次被教训的阴影还在,此刻再见,更是有些不自觉的害怕。 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周围刚才还在嫉妒的人,看到金三牙这黑市一霸都对这年轻人如此恭敬,瞬间噤若寒蝉,眼神都变了。 不约而同的感叹着,这年轻人还真是个大人物。 第31章 欺负我兄弟 没你好果子吃 随后,他和张大运将身上背着的这三头狼放在地上。 没有理会金三牙的废话,指着地上的狼尸,不愿意跟这个人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道。 “三头狼,刚放倒的,最大的这头,皮毛基本完好,就枪眼和补刀口。” “那两头,皮子破口多点,但肉都是新鲜的,你开个价,合适就全归你了。” 说完,眼神平静地看着金三牙。 金三牙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尤其是看到他手上那狼血和张大运手臂上的伤口,更是确定了这狼绝非捡漏而来。 这可是实打实玩命换来的,脸上堆满笑容,围着三头狼尸转了一圈,仔细翻看伤口和皮毛的完整度。 “峰哥,您真是这个,老猎人就是厉害。”金三牙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这头是首狼,啧啧,这分量,这牙口,还有这俩虽然皮子破了点,但这肉,寒冬腊月的,可是硬通货啊。” 他搓着手,心中本还打着小算盘。 要是换做常人,金三牙可得坑一坑,玩点小伎俩,但眼前这人可是招惹不去,要是玩脱了给自己送阎王爷去。 不忍心也没办法,这次只能亏本收了,要是惹他不高兴,指不定怎样整自己呢,还记得两把王八盒子在他手上。 “峰哥您看这样。”金三牙咬咬牙,报了个明显高于平时行情的价。 “这头大的,连皮带骨肉,我给您按一块二一斤,那两头小的,皮子损得厉害点,按一块钱一斤,现钱现票,您看成不成?” 说完,他看着陆峰的脸色,生怕不满意,他可是亲身经历过,这位爷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 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金三牙从来没给过这么高的回收价,这次给得可算厚道,比平时收山货起码高了不少。 陆峰心中飞快盘算了一下。这价,倒也还可以。 考虑到急需出手的问题,加上省去了扯皮的麻烦,可以接受。 而且,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的张大运。 “没问题。”陆峰干脆利落地点头。 “过秤吧,动作快点,我兄弟伤着了,你这里有没有药,帮他上点。” 闻言,金三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 这止血用的金疮药可不便宜,但面对陆峰的要求,他哪敢说个不字。 “有有有,峰哥您放心。”想通后,金三牙立刻换上笑容,转头对着人群里吆喝了一声。 “卢元红死哪儿去了,滚过来,给这位受伤的兄弟上点咱们最好的金疮药。” 被点名的,正是刚才躲在人群后面,嘲讽二人是捡漏的那个头戴破毡帽,皮肤黝黑的干瘦汉子。 他叫卢元红,是金三牙手下一个跑腿打杂的,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看人下菜碟。 卢元红被金三牙一吼,不情不愿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刚才嘲讽得挺欢,此刻看到陆峰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心里先是一怵。 随即知道要上药的是张大运,看起来就比较老实好欺负,嫉妒的心又不安分了。 在卢元红看来,这傻大个能弄到狼,全靠旁边那个叫陆峰的,本身屁本事没有。 他想到自己怎么就没那么好运气呢,要是换自己,有这么厉害的搭档,怎么也得弄四五头来。 他慢吞吞地挪到张大运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油纸包,里面是些灰褐色的药粉。 他动作粗鲁地扯开张大运手臂上之前包扎的布条,露出那几道深伤口,边缘还很红肿。 随后卢元红看也不看,抓起一大把药粉就狠狠摁在张大运的伤口上。 “嘶。”剧烈的刺痛让张大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浑身一哆嗦。 她非但没有道歉,反而一边敷衍了事地揉着药粉。 充满讥讽的语气道。 “伤得不轻啊,捡个漏差点把命搭进去?也是,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靠着别人逞威风,算啥本事。” 闻言,大运本来因虚弱而苍白的脸,变得有些涨红。 自己确实没啥本事,跟着峰哥,三头狼也都是峰哥杀的,自己就只是牵制住一头,最后还要峰哥救命。 抬起头,看着卢元红,那只本攥成拳头的手又松了开来。 他性子是憨厚,但不是没脸皮,这王八蛋不仅弄疼他,还如此羞辱他,他真想一拳砸在这张刻薄的脸上。 不过,他想起了峰哥的叮嘱,这黑市里人多眼杂,不能给峰哥乱惹麻烦。 自己奶奶说过,做事能多忍忍就忍忍,不能乱跟别人起矛盾。 当面听着这些嘲讽,大运也只是咬着牙默不作声。 卢元红看着眼前这人,嘲讽两句连回嘴都不敢,更加坐实了对他的印象,随后张口道。 “原来是个软皮龟啊,看来你真是混水摸鱼来的。” 然而,这一幕,早就被旁边的陆峰尽收眼底。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再看杆秤杆,径直分开人群,大步地走到了卢元红和大运旁边。 “上个药很难吗?”陆峰在旁边冷冷的问道。 “还要惹我兄弟生气,刚才在那边嚼舌根的就是你吧,早看你不爽了。” 卢元红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上的动作僵住,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峰根本没再理会,直接转头,指着面前的卢元红,朝着正在指挥过秤的金三牙喊了一声。 “金三牙,滚过来,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狗。” 这一喊,听到陆峰的声音,语气好像不太对劲。 金三牙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看到陆峰那脸色,再看看自己手下那副吓傻了的样子,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哟,咋了峰哥”金三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卢元红你个王八羔子,还想不想混了!” 他冲到近前,根本不问缘由,抬脚刚想朝着卢元红踹去就被陆峰制止。 “停,先收个场子,被外人看到可不好。” 闻言他秒懂,立刻嚷嚷着驱散了黑市周围想来看戏的外人。 待想要看戏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金三牙一脚直接踹倒了卢元红。 “狗东西眼瞎了,峰哥的兄弟你也敢怠慢,还敢嘴贱,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给老子滚!” 指着卢元红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再上去补几脚。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把姿态做足,让峰哥满意,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上次被陆峰折磨的场面,心里就不禁发怵。 随后,金三牙立刻变脸,堆上歉意的神情,凑到陆峰和张大运面前。 “峰哥,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位兄弟受委屈了,药,我亲自给您兄弟上。” 说罢,他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些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淡黄色药粉。 他蹲下身,将药粉仔细地撒在张大运手臂的伤口上。 “小兄弟,忍着点啊,这药效果好,就是刚上有点点辣。” 金三牙一边上药,一边陪着小心对张大运说,“回头我再给您包点带回去换,今天这事儿,是我金三牙的不是。” 大运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陆峰,心里充满了感激。 峰哥一句话,就能让这黑市商人如此服帖,打心底也越来越佩服陆峰。 陆峰冷眼看着金三牙做完这一切,才淡淡地开口。 “管好你的狗。再有下次,就不是踹一脚那么简单了。”语气平淡,却让金三牙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闻言,金三牙连声保证。 此时,伙计也过完了秤,悄悄跑过来报出了总价。 “金爷,三头狼连带着狼皮三百二十块八毛七。” 听到这个数字,他心都在滴血。 但也没办法,谁让面前的人是陆峰。 随后,包好钱连同剩下的大半瓶上好的金疮药,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接了过来,陆峰清点无误,揣进怀里。 他不再多言,带着张大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黑市林地。 身后,只留下金三牙擦冷汗的声音和卢元红压抑的痛哼 第32章 再次进城 “峰哥,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啊?”张大运跟在身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现在把狼处理好了,钱也拿到了,大运认为接下来就可以回家了。 “去城里,买点要用的东西,正好去搓澡把这浑身血腥味洗洗。”闻言,陆峰回应道。 在公共澡堂子,洗一次澡就要洗浴票,这玩意可不是随便就能消费的。 张大运一听澡堂子,眼睛都瞪大了,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城里。 更别说在澡堂子洗澡,以前只是在村头河里洗过。 “洗洗澡?峰哥,那得用澡票吧?”在他认知里,去公共澡堂子洗澡可是城里人才做的事情,那澡票金贵着呢。 “嗯,票当然有。”陆峰言简意赅,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但完整的澡票。 正是刚才在黑市交易时,金三牙塞在钱票里一起孝敬的。 两人脚步未停,目标明确地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穿过最后一片小路,终于来到了县城。 两人穿过不算太热闹的街道,很快来到了县供销社。 熟悉的柜台,混合着布匹,点心和各种杂货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陆峰径直走向卖日用品和布匹的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的,正是曾经被自己骂过的人,陈小梅。 不过这一次,看清来人是陆峰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脸上迅速堆起了热情,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哎哟,是陆峰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啊。” “上次是我失礼了,想买点什么呢?”这次声音都拔高了些,附带几分热情。 看来上次陈福济真是给她骂清醒了,原本的态度和现在对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大运站在陆峰身后,看着柜台里的售货员陈小梅,心里直犯嘀咕。 “这可是八大员里顶顶吃香的售货员啊,连公社干部来买东西都得赔笑脸,对峰哥居然这么客气?” 峰哥真是厉害,张大运看向陆峰背影的眼神里,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峰对陈小梅的讨好心知肚明,多半是她爹陈福济回去后狠狠教训了她。 他也没打算计较,直接指着柜台。 “拿两条围巾,一条大的厚实点的,一条小的软和点的。” “再拿件长袖棉衣,要他能穿的号。”他指了指张大运。 “好嘞,陆峰同志您稍等。”说罢,她立刻转身,从货架从将三样东西全都取出来。 张大运有些懵,小声问道。 “峰哥,你家里也有人跟我一个体格子吗,正好跟我穿差不多衣服。” “你帮了忙,给你买这件衣服,不过分。”闻言,陆峰紧接着回应道。 售货员将东西在柜台上摆好,脸上堆起笑容。 “陆峰同志,两条围巾加上长袖棉衣一共五块钱,加五尺布票。” 陆峰点点头,掏出钱和相应的布票,数好递过去。 她双手接过,飞快清点,确认无误后。 拿出牛皮纸,细心地把毛巾和棉袄分别包好,又用纸绳捆扎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递给陆峰。 “陆峰同志,您拿好。” 东西递出,陈小梅却没立刻松手,反而前倾身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些恳求,好像有事要求着陆峰。 “那个陆峰同志,上次的事,是我不懂事,我知道错了。” “能不能抽空跟我爹说一声,就说您原谅我了,他老人家,这几天愁得饭都吃不下…” 显然,上次的事情真让她爹动了怒,不然也不会让陈小梅如此卑微。 看着她这副模样,说到底,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势利眼。 教训过,也服软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好歹她爹算是知情达理之人。 接过东西,陆峰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道。 “行了,过去的事就算了,抽空我去找你爹,就当原谅你了。” “谢谢陆峰同志,二位,慢走啊。”张小梅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道谢。 那感激涕零的样子,看得旁边的张大运一愣一愣的 第33章 澡堂子 自来熟的老头 说罢,陆峰将牛皮袋递给了大运,自己则是捂着包袱,里面装着的是近三百块钱。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两人朝着城内唯一的国营公共澡堂走去。 交完澡票,进到屋内澡堂里水汽弥漫,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 巨大的水泥池子占据了中心位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温度确实够高。 池子里只露出几个人头,基本见不到人影,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淋浴设施,都是进个大水堂子一块洗。 二人找到靠墙的一排有些掉漆皮的木柜子。 陆峰动作麻利地将包袱,衣物以及那个牛皮纸袋塞了进去。 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柜门和挂锁,确认锁舌卡死,这才咔哒一声扣上锁。 张大运也把自己的衣物锁好。 赤条条地踏入滚烫的池水,皮肤瞬间被烫得发红。 舒服得长叹一声,张大运整个人沉了下去,只露个脑袋在水面。 随后,陆峰也泡了进去,冒着热气的池水泡的身体很舒适,但他警觉依不会放松。 刚泡了没几分钟,一个干巴精瘦,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儿就凑了过来。 这老头儿自来熟得很,手指比划着,看着二人天南海北的扯了起来。 从池子水够不够热,扯到镇上粮站又排长队,再扯到听说后山有熊瞎子出没。 话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热情得过分。 池水越来越热,张大运泡得晕乎乎,只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性子爽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但陆峰却不这么认为,这老头看似闲聊,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他放东西的柜子方向。 而且话题刻意拉长,没话找话,显好像有什么目的似的。 接下来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就在老头絮絮叨叨的时候,陆峰眼里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在雾气的掩护下,在他们存放衣物的柜子区快速晃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泡澡带来的松弛感荡然无存,心里有些不安。 陆峰的心跳得飞快,可能入局了,那干巴老头分明是在拖住他们,吸引注意力。 刚才那个身影,目标绝对是他们锁在柜子里的包袱。 对方是几个人,外面还有没有接应,这澡堂子,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无形的凶险。 现在必须冷静,还不能打草惊蛇,陆峰深吸一口气。 他在池子里扫了一眼还在池子里泡着老头和大运以及周围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不能在这里直接发难,对方人数不明,一旦闹起来,混乱中包袱更难保住。 随即,一个想法他脑海中浮现。 喜欢玩阴的是吧,我奉陪到底。 “哎呀老人家,不好意思,昨天我吃坏了肚子,憋不住了,先去解决一下。” “大运,你快点扶我一下。” 脸上佯装着尴尬,陆峰捂着肚子,对着老头说道,随后眼神示意了还在池子里的张大运。 他也有些不解,陆峰前几个小时还能一打三头狼,生龙活虎。 不过既然是峰哥要求的,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也没有多问。 起身搀扶着陆峰,就要往池子外走。 老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 “去吧去吧,年轻人不抗冻,肯定是在外面凉坏了肠胃。” 陆峰假模假样的走到了更衣区域,刚到便发现有个模糊的人影走出了门外。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紧闭的小木柜子。 还挺机灵,知道自己要出来巡视,提前跑了出去,以为没人知道。 “峰哥,咋回事?”张大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别出声,有小偷。”陆峰声音压得极低。 他快步走向自己脱鞋的地方,弯腰,从其中一个破棉鞋的鞋垫底下,抽出了那把用油布裹着的匕首。 还好备着点,去哪都得防患于未然。 拿到了近身武器,陆峰的心定了三分。 随后对着张大运,低声示意道。 “待会我要躲起来,你先回澡堂,尽量拖着点那老头,别让他发现不对劲。” 闻言,就是张大运的这样的脑子也明白了,随即点了点头。 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排柜子走去,还好这些木柜子够大,陆峰找了个空柜子躲了进去,从里面合上了门。 一切照常进行,张大运则是回到澡堂,随意和老头子解释两句,便又闲聊起来。 这老头本来还怀疑二人去哪了这么久时间,但看到张大运回来,也放下了心。 没过一会,一阵脚步传来,好像是门外走向柜子这里来的。 陆峰稍微推开了一点柜门,侧着身子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身材矮小,面相有些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正半蹲在他的储物柜前。 那人手里捏着一根带着前状钩的细铁丝,正手法极其熟练地往他那把挂锁的锁孔里捅。 动作又快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显然是此道老手。 终于给你引出来了,妈了个巴子的,这下给你来个梦中捉鳖。 还好自己提前察觉,不然这三百块钱可就不翼而飞了。 没有半分犹豫,陆峰屏住呼吸,缓缓推开柜门,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那人即将捅开锁芯,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时。 一只强有力的右臂,猛地从他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动作。 同时,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他左侧后腰肾脏的位置。 “别动,勾犊子玩意,不然老子现在就给你腰子开个洞。” 低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陆峰左手持刀,右手勒颈,使他完全不敢动弹半分,这把刀可不长眼,进去出来可就是红色的。 这个年代,偷窃可是重罪,基本没人敢乱来的,除非是真不怕死的。 而且用他的身体挡住了自己持刀的左手,即使有别人从外面看过来,也不会发现异常。 这人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铁丝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脸上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感到脖子被勒得几乎窒息,面色一会血红一会惨白。 腰处那把尖锐的匕首更是让他冷汗直流,这下算是踢到钢板了。 被狠狠勒住了脖子,他只能发出小声呜咽,身体抖得不像样子。 一动不敢动,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有,额头的汗已然流向了眼角。 这才是第一步,将一人控制住了。 但这局,还没完,这可是个团伙作案。 随后,冷冷的扫过澡堂的入口 第34章 澡堂里的排好队 一个一个来 “不想死就回答我,叫啥名字,几个同伙,都是谁?” 勒脖子的力气减缓了一些,不然他连话都说不了,手中的匕首依然指向了他的腰子。 呼吸道少了些阻碍,他猛的吸了几口气,差点就认为自己要被勒死。 面部都还没恢复血色,脖子被勒的通红,急忙道。 “有话好好说,我我叫冯大元,三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闻言,再次将右臂搂住了冯大元的脖子,缓缓说道。 “我只想听实话,死到临头了还想藏着。” “说不说实话?”再次用劲,狠狠压住了他的脖颈。 冯大元又一次被勒的面色通红,随后急忙拍了拍陆峰手臂,示意自己全招。 “咳咳咳,我实话说,我实话说还不行吗。” “除了我以外,另外两个人都在水池中,一个老头和一个跟我差不多个子的人,叫冯小元。” “这还差不多,照我说的做,可以留你一命,不然你知道后果。”说罢,陆峰看着他道。 “大大哥,能活命就行,你说怎么做。” “现在,用你平常语气,先把冯小元叫过来。记住,敢耍半点花样,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冯大元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但身体依旧被牢牢控制着,匕首紧贴要害。 冯大元深吸了几口空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 朝着澡堂泡澡区的方向,用自然的语调喊道。 “小元,小元,过来一下,这边有点情况,你来看看。” 澡堂池子里,雾气蒸腾。 冯小元正泡得舒坦,听到哥哥的喊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干巴老头。 老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狡黠,看着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元,快去,你哥喊你呢,肯定有好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 冯小元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也顾不上泡澡了,赶紧从热乎乎的水里站起来。 “哎,哥,我来了。”他应了一声,也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就兴冲冲地朝着更衣室走去。 老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那厚厚的钞票了。 两人的状态都被看到了,要换作平时肯定张大运不知道两人在交流什么。 被陆峰刚才一说,不用脑子也知道,一定是和偷窃有关的。 只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峰哥有没有成功,还得等等。 冯小元刚走出雾气弥漫的泡澡区,拐进更衣室的通道,嘴里还嘟囔着。 “哥,啥情况,弄开了?” 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眼前一目,他哥冯大元背对着他站着,姿势似乎有点僵硬。 而就在他哥身侧后方,一个眼神冰冷的男人就站在一旁。 手臂似乎搭在他哥肩上,另一只手赫然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的尖端,正死死地抵在他哥的后腰眼上 冯小元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他根本不敢,怕一出声,这把匕首就扎进了哥哥的腰子,到时候自己也跑不掉,他不敢赌。 “过来,别出声。”陆峰冷冷的说道,清晰地传入冯小元的耳朵。 看着冯大元那煞白的脸,再看看那把抵在要害的匕首,冯小元双腿抖了起来,缓缓跟着陆峰。 他不敢喊,更不敢跑,在陆峰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了过去。 刚一靠近,陆峰快速出手。 他左手匕首指着冯大元,防止异动。 右手则瞬间抓住了冯小元的脖颈,立马压制住。 还好这哥俩体格子小,好控制,要是换点壮实的,两个人,陆峰还真对付不了。 被勒住脖子,这小身板根本无法脱身,兄弟俩被陆峰一左一右控制在身前。 都面对着冰冷的刀尖,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 动作麻利,陆峰早已注意到旁边一个放固定老旧木柜子的麻绳。 他一手持刀威慑,一手迅速从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里拿了两根麻绳。 “手背过去,你给他绑上。”陆峰转在两人身后紧紧握着匕首,朝着二人低喝道。 两人哪敢反抗,乖乖照做。 冯大元将弟弟的双手手腕在背后死死捆住,打了个死结,接着是双脚脚踝,同样捆得结实无比。 随后,陆峰将匕首柄咬在嘴上,将冯大元也捆好。 “张嘴。”陆峰命令道,同时从地上捡起一块擦脚用,又脏又硬的粗布。 眼神一厉,匕首作势欲刺,二人吓得立刻张开了,随后全理发用被粗布堵上。 陆峰打开那个空置的木柜门,像塞破麻袋一样,将二人塞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让二人蜷缩成一团,动弹不得。 “砰。”柜门被重重关上。 顺手捡起地上半截木楔子,卡在了坏掉的门栓处,确保里面的人无法轻易顶开。 更衣室里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两个被塞进柜子的倒霉蛋发出沉闷压抑的“呜呜”声,以及陆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汗水混着澡堂的水汽从他结实的胸膛滑落。 两个小贼暂时动弹不得了,现在,就剩下在池子的老狐狸了。 陆峰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次看向泡澡区入口蒸腾的雾气。 他必须尽快回去,而且要演得毫无破绽,那个老头,才是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解决完内急的样子,迈步重新走向那热气腾腾的澡堂池子。 那干巴老头还在池子里泡的舒服。 浑然不知就在刚才,陆峰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他两个同伙了,现在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第35章 64式手枪 当作筹码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张大运还有些焦虑,生怕陆峰那里出了啥状况。 时间久了,心里逐渐有些焦躁不安。 跟这老头拖延时间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升起的热气笼罩着一个人影,只看这身影还看不清来人是谁。 在池子中的两人都猜测了起来,都希望是自己身边的人。 张大运和这老头往外一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来人不是陆峰,多半说明出问题了。 老头也在观望,以为是自己同伙偷到好东西了。 大运希望雾气散去,张大运心中的那块巨石彻底落了下来。 来人正是陆峰。 他逐渐迈向池子旁,看向老头子只是不语。 那老头看到他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心生郁闷。 冯氏二兄弟人呢,难道没有出手吗,还是 不,不可能,那二人怎么会被这小子一人控制住,外面也没有打斗声,绝对不可能。 看着眼前还在蒙圈的老头,陆峰佯装笑意道。 “老头,哪有一个人来澡堂子,多孤单啊,你没带朋友们。” “呸,你没带同伙吗?”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三人计划全部都被拆穿了,这下可就剩自己一块老骨头架子了。 那冯氏二兄弟都拿他办法,显然自己这年纪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只是沉默大坐在池子边上,头也不抬。 张大运看到这一幕有些急眼了,冲着他说道。 “羞愧难当了吧,偷东西的时候咋不想着这时候呢,还让俺大哥抓你们个现行。” “俺奶跟我说过,偷东西的人最可恶,你就是光棍老头也不例外。” 陆峰摆摆手,示意他停嘴。 池子中的人早已散去,随后开口询问道。 “老头你叫什么名字,还偏偏要找我们下手。” “我叫孙雷,要杀要剐随你便,蹲笆篱子也无所谓,随你们吧。” “你这老骨头架子咋还这么硬气,要不是我察觉到了,我身家不得被你们偷光了。” 看来已经做好蹲芭离子的心理准备了,不过陆峰还是想套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不逼他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这种行骗多年的老江湖,有什么宝贝呢。 陆峰在思考些什么。 跟他同行的搭档也就冯氏二人,这两姓人就咋就凑到一块行骗了呢。 要么有直接的利益挂钩,要么绝对有情感联系,先逼他一步再说。 想好了这些,陆峰笑眯眯开口,故意威胁着道。 “老头啊,你蹲不蹲无所谓,反正也活不长,主要是那冯大小元二人” 说到这,仔细观察着孙雷的面部表情,他的脸皮稍微抽搐了一下,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被他迅速压下,但陆峰捕捉到了这正是他想要的致命点。 必须利用这一点,才能逼他送出私藏的好东西。 “哼。”孙雷梗着脖子,声音干涩。 “什么冯大冯小,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跟他们就是路边认识的。” “哦,不认识?”陆峰冷笑道,向前逼近一步,指着澡堂外。 “那正好,外面柜子里那俩小子,手脚不干净,还想动刀,一人留根手指头当教训不过分吧。” “反正年轻人嘛,还有得活,最后再找人送他们进笆篱子。”他故意放慢语速,如利剑扎在孙雷心上。 “你敢!”孙雷猛地抬起头,额头上的皱纹变得扭曲,声音有些破音。 “怎么不敢,你们团伙偷东西,还不让惩罚了。”闻言,陆峰眼神变得凌厉。 随后对着张大运张口道。 “大运。” “在呢,峰哥!” “去把那俩小子指头剁下来,包里肯定有偷东西用的工具,然后找人举报给他们全送笆篱子里。” “好,我这就去”张大运作势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孙雷哭求着说道,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池边,肩膀垮了下去 他的手死死抓住池沿,指节发白,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别动他们,我什么都跟你交代。” 陆峰抬手止住张大运,目光沉沉地盯着孙雷。 “说吧,机会就一次,看你的诚意够不够买那俩小崽子的手指头和后半生的命。” “我偷到过一把枪,制式的。” 眼神骤然锐利,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还正好是制式。 之前用的土造家伙容易卡壳不说,只能打一发换一发弹药,麻烦的要死,机动性也差,关键时刻能要命。 他紧接着不慌不忙的问道。 “什么枪,在哪?” “是前年,从城西保卫部顺出来的一把64式。”孙雷顿了顿暗声道。 “还有几发原装的762子弹都埋在这附近这片竹林地里。” 64式制式手枪,这可比土枪强多倍,要是可以搞到手,这一波绝对赚大发了。 希望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如此,看状态被吓的应该也说不了慌。 不过做好防备最好,万一在树林突然袭击自己呢,匕首依旧会选择藏在身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道。 “没问题,就用这把64式手枪作代价,我可以不追究你们仨。” 随后手指向木柜子,示意张大运道。 “大运你看好木柜里那俩小子,锁严实了,眼睛给我瞪大点,别让外人靠近。” “取完东西就回来,如果半个小时没回来,两人全给勒死。” “走吧,别耍花样,那俩小的命运,在你脚底下踩着呢。” 孙雷面如死灰,爬出了池子,佝偻着背,待两人穿好衣服,他步在前面带路。 陆峰紧随其后,匕首藏在了大衣袖子内,另一只手拎着空瘪的黑色麻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张大运正看着两个木柜子,纹丝不动,生怕有外人打开柜门。 出了公共澡堂,来到街道。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逐渐迈向竹林地 第36章 了结仇怨 通往竹林的路上,寒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人一前一后,他佝偻着背走在前面,身后紧跟着陆峰。 “小兄弟。”孙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试图打破周围的沉默。 闻言,他顺着回应。 不过对这人依旧心存不安,万一是骗自己出来,然后外面还有团伙。 “你说,但我警告你别想耍小伎俩,你的那些招用烂了也没用。” “那两个孩子,冯大和冯小元其实其实挺可怜的,早年他们爹娘逃荒没了,我那时也是个孤家寡人。” “在破庙里捡到他们,当时饿得皮包骨头,就拉扯着他们长大,当自己亲儿子一样养。”孙雷絮絮叨叨地说着,似乎要挟着他的同情心。 陆峰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哼了一声。 “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天底下苦命人多得是,苦命就能偷人东西、算计人了?”这声音不高,却每一处都点着他所做恶事。 “孙老头,收起你那套,我陆峰不是菩萨,没空听你唱苦情戏。” “你教会他们偷东西,撬锁的时候,咋不想起他们是两个可怜孩子呢,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说什么都没用。” 孙雷被噎得一口气,后面煽情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肠硬得很,同情心这玩意儿在他这一文不值。 彻底死了心,只得认命地加快脚步。 很快,两人来到竹林深处一小片相对稀疏的空地 孙雷停下脚步,借着照射进来的阳光辨认了一下方位,指着一棵格外粗壮的竹子根部道。 “就这儿了,往下挖就可以了,估计几分钟就能看到一角。” “你来挖。”陆峰言简意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周围,他生怕有人突然闯过来。 自己根本没打算亲自动手,是防备孙雷突然搞鬼,也是防止有人袭击好应对。 就算让他先拿到枪了要搞事,也会被陆峰提前察觉,扳机还没扣,就被一刀砍去西天。 孙雷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用双手开始刨土。 被雪湿的泥土混着腐烂的竹叶,湿冷粘腻。 他挖得很慢,指甲缝很快塞满了黑泥。 陆峰也不催促,只是冷冷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只剩下孙雷粗重的喘息和泥土翻动的声音。 终于,孙雷的手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动作一滞,抬头看了陆峰一眼,在对方冷冷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扒开最后一点浮土。 将一个沾满泥污,用烂皮草严密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体捧了出来。 皮草被油浸过,虽然沾了泥,但里面的东西显然被保护得很好,形状正是一把手枪的模样,大小也正合适。 “就…就是这个了。”孙雷的声音带着点解脱,也带着点肉痛。 陆峰上前一步,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借着阳光仔细打量。 他伸出两根手指,隔着那层油浸的皮草触摸感受着。 在关键的部位握把,扳机护圈,套筒后部,用力捏了捏,按了按。 触感坚硬冰冷,结构分明,绝不是木头或铁块能仿造的。 现在心中已有了九分把握,这老头还算有点诚信,冯大小元二人碰到这个爹,也是有福了。 换做别人,跟自己都不是同姓,早就溜之大吉了,能跑出去多远就多远,也就孙雷能将自己的宝贝拿来交换了。 “行。”陆峰终于伸出手,一把将那用皮草包裹着的手枪抓了过来。 他并没有当场拆开皮草去验看在这荒郊野外,万一金属反光被外人看到,都是麻烦。 谨慎,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麻利地将这把手枪塞进那个的黑色小麻袋里,袋口收紧,打了个死结。 然后撩开自己身上的大衣,将小麻袋塞进了侧肋下的位置,再用腰带勒紧。 宽大的衣摆一放下,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走吧,回澡堂。”陆峰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警告意味丝毫不减。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折返。 张大运正守在木柜前,看到陆峰和孙雷回来,尤其是陆峰那平静的脸色,他立刻松了口气。 “峰哥,没处岔子吧,拿到东西了吗?” “拿到了。”陆峰简短回答,目光扫向孙雷,随后指向两个木柜。 “你俩干儿子都在里面,估计都睡着了,你给他俩解开麻绳吧。” 他取走了自己的包袱,拎在手上,掂了掂,确认无误。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孙雷一眼,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大运,走了。”他招呼一声。 “哎。”张大运立刻应声,警惕地瞪了孙雷一眼,快步跟上陆峰。 孙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估计是感谢,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迈向门外。 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走向街道。 东西拿到了,做人不能做的太绝,不然真逼急了,可不好处理了。 事情了结,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陆峰感到一丝疲惫。 暮色四合,街道上炊烟的味道发散开了,不知不觉。 抬起头一看,已是傍晚时分了。 “天擦黑了,走,该回家了。”陆峰紧了紧捂在怀里的包袱,二人朝着回红升大队的方向走去。 大运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 走了挺远的路,终于到了红升大队。 陆峰在两家岔路口停下脚步,张大运也跟着站定,疑惑地看着他。 看向四周无人,陆峰解开包袱,摸索了一下,掏出了四张伍圆纸币,递了过去。 这在这个年代,三块钱,对张大运这样只能靠工分吃饭的人,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 这个钱买上几斤猪肉都不成问题。 张大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手里几张绿色的伍圆纸币,感觉手心都有些发烫。 对于他来说,这可是自己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原本只是求个温饱。 看着递过来的钱,有些语无伦次道。 “峰峰哥,这太多了,俺就是帮了点小忙”他有些手足无措,想把钱拿回去。 他跟着陆峰,更多是出于混口饭,长点见识,从没想过要报酬,更别提是这么大一笔钱。 第37章 独属于妻女的幸福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应有的报酬,还有这件棉衣。” 他将手中牛皮纸包着的棉衣递给了张大运道。 “谢谢你峰哥,俺奶真没说错,就得跟着你学本事。” “行了,别扯那没用的,回家藏好,钱和衣服别让你爸看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明早来知青大院,帮我搬东西。” 闻言,他赶快点点头示意,朝着陆峰摆了摆手,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小跑回家去了 出去这一趟收获不少,三头狼换来了近三百块钱,一把64式手枪,另外买来了两个红围巾,给妻女带上用来迎年,喜庆。 自己则是朝着知青大院的方向赶去,丫丫还在等着自己呢,估计媳妇也回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峰心里盘算着,新家马上建好了,就是里面的东西还没置办好,都是一些之前的旧家具。 有时间再去一趟城里,置办一些新家具,毕竟新年怎么也得换换新。 走了十多分钟的路。 回到了知青大院,走进大院门,往小房间走去,推开门。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刚一开门,便被丫丫发现了,并朝着柳青喊道。 “孩他爹,赶快把东西放下,今天回来这么晚累坏了吧。”柳青说着,顺手去帮陆峰卸下包袱放在炕上。 “今天收获挺多的,还准备了你和女儿的礼物呢。” 将牛皮纸袋放在炕沿边,弯腰一把抱起欢呼雀跃的丫丫。 稳稳地将女儿放在热乎乎的炕上,大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对着女儿温声问道:“丫丫,今天想爸爸没?” “想,今天丫丫很乖,和院子的姐姐玩的很开心。”闻言,紧接着回答道。 脸上是满心的欢喜。 “又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陆峰笑着,这才腾出手去拆那个牛皮纸袋。 柳青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那个鼓囊囊的袋子上。 眉头微皱,忍不住轻声道。 “孩他爹,咱家这日子才刚有点起色,不能乱买东西了,得会过日子,细水长流啊” 确实,这个年代的人节俭是常态,都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这种作风要是被传出去,绝对会被外人说败家。 所以听到媳妇这么说,陆峰也能理解,手上动作没停,只是随口应道。 “没买啥,就两条围巾,花不了几个钱。”他麻利地解开捆扎的麻绳,掀开牛皮纸。 “又不是给外人,再说了给你们娘俩买点东西,有啥舍不得的?” 随着牛皮纸被掀开,两条颜色鲜艳大红围巾,映入眼帘。 柳青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看着那抹喜庆的大红色,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虽然嘴上说着要节俭,但在任何时候女人都爱美,尤其是这种大红色,在这个年代最符合审美。 显然,比柳青还要开心的,就数丫丫了,也特别容易满足。 “哇,红色的围巾,好好看。”丫丫更是兴奋得直接从炕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丫丫有围巾戴咯,妈妈快看。”她伸出小手,急切又有些笨拙地去抓其中一条围巾。 围巾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长,努力地抓起来,胡乱地往自己脖子上绕,长长的流苏拖在炕上。 绕了两圈后,小脑袋几乎被淹没在一片红色中,只露出一双睁的溜圆的眼睛。 她费力地仰起头,笑眯眯喊道:“爸爸,妈妈,丫丫戴这个,好不好看?” 二人看着女儿这呆傻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陆峰差点绷不住,妻子则掩着嘴,眉眼弯弯,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行了行了,我的傻女儿哟,”柳青笑着上前,语气是嗔怪,动作却很温柔。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丫丫把缠绕得乱七八糟的围巾解开,理顺。 “哪有你这样戴的,跟裹粽子似的,来,妈妈教你,这样绕,才暖和又好看。” 手顺着红围巾在丫丫脖颈上缠好,还细心地把流苏整理好。 丫丫乖乖站着,仰着小脸任由妈妈摆弄,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围巾戴好,她立刻跑到门前的绿玻璃前,只不过太高,就算蹦起来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见此,陆峰上前将女儿一把抱起,抬到了目光刚好能看到门上玻璃的位置。 嘴里还不停地问:“爸爸,我带这个围巾好看吗?” 闻言,陆峰说道。 “好看,我闺女带啥都好看。” “行了,再夸两句,美上天了都,才几岁就臭美。” 转头,看向外面的天也不晚了,基本也要天黑了。 东北这块天黑的早,基本上六七点就见不到啥光了。 抱起丫丫回到炕上,自己将缴获来的手枪和包袱藏了起来。 自己和妻子在外面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脱下大衣便躺在了炕上。 面朝天花板,亲切说道。 “媳妇该休息了,明天就要搬回新家了,要带回去的东西还不少呢,早点睡吧。” 柳青也疲惫的点了点头,卸去外衣,和丫丫躺在炕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一家人日子越来越好就是最大的幸福,静静地望着,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第38章 搬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陆峰醒了过来。 知道今天就要搬进新家的妻女,也起的很早,都满怀着对新家的期待。 穿上衣服,一推开门便看到张秀芹慌慌张张的跑来说道。 “陆峰同志,院子外面有个叫张大运的同志一直在等您,我来传达一下。” “好,我知道了,劳烦您了。”客气的回应了一声,陆峰有些不解。 昨天走的时候,虽然说过让大运明早来帮自己搬东西去新家,但也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自己才刚起床,这就跑过来了,这种性格,正是陆峰要带着他的原因。 老实纯朴,你要求他怎么做,基本就怎么做,要是换其他性子的,多半还要自己等会,指不定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回屋,对正在叠衣服的柳青说。 “大运来了,在外面等着呢,待会儿让他帮忙搬点重的东西,你带丫丫把咱们的衣服,被褥,还有那个”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黑麻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上山用的猎具。 “那个包袱也带上,贴身的东西咱们自己拿稳当。” 柳青会意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陆峰走到屋角,指着地上一个盖着布的箩筐和一个鼓囊囊的麻袋对大运说。 “大运,来了正好,帮哥把这几斤野猪肉和这袋玉米面先搬回新家去。” “这是剩下的,搬过去正好开火用。”箩筐里是之前没吃完的野猪肉,麻袋里则是玉米面,都是实在的家底。 “好嘞峰哥,交给我就完事了,你让嫂子带着轻的就行。” 张大运二话不说,搓了搓冻得有点发红的手,弯腰就把那分麻袋扛上了肩,另一只手稳稳提起箩筐,憨厚地笑笑。 “俺这就送过去。” 看着张大运步扛着东西走出大院门,陆峰对柳青道。 “你们娘俩也收拾着过去吧,路上慢点,我得先去趟山上忙点事。” “去山上,这大清早的,还去打猎吗?”柳青有些疑惑。 “这次不是打猎,就是找个人帮我藏下东西。”陆峰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 “之前存他那儿的百十来斤野猪肉,得拿回来一部分,眼看要过年了,自家吃用,走礼都少不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刚缴获来的那把制式手枪,要是猎枪啥的都好说。 但制式枪,要是被发现,那基本就要吃枪子了,放这么个不定时炸弹在家,随时可不能安心。 趁搬新家这个机会,得把他找个更稳妥的地方,放大队这边,心里不踏实。 也就师傅王栓虎那边属于无人地带,搁山脚边,放点啥违禁东西,也没人知道。 柳青一听就明白了,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随后说道。 “那你小心点,忙完就回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陆峰给了她安抚的眼神,又摸了摸丫丫的小脑袋。 “丫丫,跟妈妈先去新家等爸爸,爸爸去拿肉肉回来。” “好,爸爸早点回来。”丫丫抱着妈妈刚给她戴好的小红围巾,开心地应着。 一家人分头行动起来。 柳青则是锁好了知青小屋,双手抱着被褥,丫丫攥着包袱,一左一右,朝着新家的方向走去。 而陆峰裹紧大衣,迎着寒风,大步地朝着山上王栓虎的茅草屋赶去。 来到了山脚那片熟悉的缓坡,师傅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就杵在那儿。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陆峰抬手敲了敲门框,不等里面回应便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烧酒,柴烟和兽皮味的道扑面而来。 屋里,王栓虎正盘腿坐在土炕上,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一碟咸菜疙瘩,手里端着一个粗瓷酒碗,。 看到陆峰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道。 “哟,小峰来了,大清早的,赶巧了。” “来来来,陪我老头子整两口,驱驱寒气。”说着就要去拿另一个碗。 “老爷子,酒就不喝了,待会我要忙着家里的事。”陆峰连忙摆手道。 王栓虎放下酒碗,多了些认真。 “搬新家是大事儿,那猪肉我还帮你存着呢,一块可没少。”他以为陆峰是来问他要野猪肉呢。 陆峰没立刻回答,他往前凑近炕,声音压得更低。 “师傅,不是搬家的事。我…得存样东西在您这儿。” “存东西?”王栓虎一愣,随即笑了,拍着大腿。 “我当啥事儿呢,这破屋子,除了耗子不嫌弃,你存啥都行,粮食,皮子,尽管放。” “不是那些”陆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严肃。他解开大衣扣子,手伸进侧肋下,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布袋。 他看着陆峰这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眼睛盯着那个东西,心里隐隐觉得不简单。 解开了布袋口的系绳,然后隔着那层油浸的皮草,将里面的硬物形状清晰地凸显出来。 他没有完全拿出来,只是将包裹着皮草的手枪轮廓展示在王栓虎眼前。 “枪?”王栓虎眉头拧紧,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不解道。 “啥枪非得藏我这破地方,你那把单管猎枪不是一直自个儿带着吗。”他以为是把普通土造枪。 陆峰没说话,拆开皮草。 在王栓虎面前,那手枪的套筒,击锤位置,以及那短小的尺寸。 看到后,眼睛都瞪圆了。 “64式,这玩意可稀奇着呢。” 他常年混迹山林黑市,这把微声手枪的名头,他还是从一些渠道听说过。 这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猎户甚至民兵能接触到的。 王栓虎脸上酒意全无。 他二话不说,几步就走到门边,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扫视着屋外空旷的山坡。 确认附近没人,王栓虎才缩回身子。 砰地一声紧紧关上门,还用一根粗木棍把门挡顶住。 随后低声指责陆峰道。 “这玩意是你能乱碰的吗,保不准真要了你的命,到时候看你后悔着。” “我这也是没办法,碰巧弄到的,总不能丢了,想着以后能用上。” 他瞪着陆峰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神复杂,有惊怒,有担忧,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走到陆峰面前,无奈伸出手。 “就这一次,我给你藏着,下次再有这种东西,别拿给我,我这条老命还行多活会。” “明白,多谢您了。”陆峰郑重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还有。”王栓虎指了指墙角一个盖着厚厚干草的大木桶。 “你要的肉,存在那呢,风干好的野猪肉,都在桶里,自己背上。”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好,这野猪肉我们家也吃不完,我就拿走一半好了,剩下的给您当下酒菜。” “哈哈,有悟性,外面天冷慢走啊。” 他不再多言,走到墙角,掀开干草,一股浓郁的肉香传来。 利落地将肉块装进带来的大背篓里,用绳子捆扎结实 准备回家。 第39章 有事相求 李栋梁 背着沉甸甸的野猪肉,迈着步伐,朝着新家的方向赶去。 六十斤的分量压在肩头,对于陆峰来说还不算吃劲。 他心里想着,大运手脚麻利,柳青和丫丫也早就出发了,这会儿新家那边,东西应该都搬得差不多了。 有人帮忙是省事省时间,要是换自己搬那些东西,可能就没时间再去找王拴虎了 穿过熟悉的村道,拐过最后一个弯,那重建好的木刻楞房屋,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走近了看,陆峰心中不由得涌起某种踏实感。 房屋的木材用的是从后山上好木头,笔直粗壮,一根根木头紧密地横向叠压,结构咬规整,严丝合缝,构成坚固厚实的墙体。 屋顶覆盖着厚实的木板,上面又整齐地铺着防寒的茅草。 看来帮工的大伙儿是真没糊弄,这活儿干得地道,野猪肉可真没白吃。 陆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房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口。 院子是用简单的木栅栏围起来的,里面已经清扫过,露出平整的冻土。 推开木门,一眼就看到柳青正站在屋内,指挥着张大运把最后一张旧桌子往里搬。 “孩他爹,你回来了。” 柳青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陆峰,快步迎了上来,伸手想帮他卸下背篓。 “这么多肉,累坏了吧,休息会。” “不用了,这点东西还累不着我。”随后,稳稳地把背篓卸下来放在角落。 “家里这么快都收拾好了?”他目光扫向屋内。 “好了好了。”柳青语气轻快,满脸笑着答到。 “大运帮了大忙,重活儿都是他干的,我把东西都摆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看看,还有啥要挪动的没。” 屋内,张大运刚把桌子放稳,正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看到陆峰,憨厚地笑着打招呼。 “峰哥,你回来啦,东西都搬进来了。” 陆峰回应着点了点头 而丫丫,正光着小脚丫,在刚铺了被褥的土炕上兴奋地滚来滚去,红围巾被她甩在一边。 “大运,辛苦了。”拍了拍张大运结实的肩膀。 “今儿个就在这儿吃饭,柳青,割块好肉下来,咱们新家开火第一顿。” “好,大运你留下吃顿饭,帮了我们这么些忙呢。”闻言,柳青便拿上几块野猪肉,就要开剁。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的。”张大运挠了挠头,笑着回应道。 新家的第一顿饭,吃得格外香。 大块的风干野猪肉炖得软烂,猪油浸润了粉条和冻白菜,满屋子都是诱人的肉香。 张大运埋头猛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脸上是满满的幸福,他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荤肉。 丫丫看到后,笨拙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块往张大运叔叔碗里拨,逗得大家直乐。 陆峰看着这温馨的面,心里也暖烘烘的,这一切都值 饭后,张大运抢着帮忙收拾碗筷,被柳青笑着推开了。 “行了,忙活半天了,歇着吧,这点活嫂子自己来。”他这才憨笑着搓着手,随后告别道。 “峰哥,嫂子,那我先回去了。”吃饱喝足,精神头十足。 “行,路上慢点。”陆峰起身,看着他道,“大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哪有哪有。”张大运咧着嘴,走出了新家的院门。 陆峰站在门口,目送着张大运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 待他离开后,陆峰也想着之前答应队长的事。 他转身回屋,对正在收拾灶台的柳青说。 “媳妇,我出去一趟,去趟李队长家,拿两个蹄子和几斤肉。” “去队长家,是得去谢谢人家。咱家盖房子,人家可没少帮着张罗,大队里批地,找帮工,都是队长给使的劲儿。” 她说着走到墙角,掀开背篓上的盖布,仔细的挑拣起来。 “那就割这块后腿肉,得有五六斤了,这块肉好,有肥有瘦,炖着吃香。” “嗯,听你的。”陆峰点点头。 人情世故,柳青比他考虑得周到。 接过柳青用麻绳捆扎好的猪蹄和几大块野猪后腿肉,分量着实不轻。 “早点回来,天快黑了。”柳青叮嘱道。 “知道。”陆峰应了一声,拎着东西也走出了家门。 就在陆峰家院门关上不久,村道另一头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张大运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 李寡妇倚在自家那扇破败的门框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她裹了裹身上单薄破旧的棉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贪婪。 上次想讹陆峰,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别人看了笑话,也算是倒霉。 她也算彻底明白了,现在的陆峰不再是以前可以随便钓的傻鱼,已经勾引不到了。 算你狠,李寡妇啐了一口,心里又急又恨。 家里的粮袋眼看就要见底了,再弄不到吃的,这个冬天真能把她饿死。 目光在空荡荡的村道上扫视,最终又定格在张大运消失的那个路口。 那个傻小子李寡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张大运!对,就是他,这傻小子看着就老实巴交,跟个闷葫芦似的,看他刚才从陆峰家出来那高兴劲儿,手里没准还得了点啥好东西。 就算没有,他看起来年轻力壮,在陆峰那儿混,总能弄到点好处吧。 李寡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思活络起来。 陆峰那儿她是没辙了,但这小子,好糊弄啊。 看他那老实样,心眼实,自己要是装个可怜,撒个娇,再给他暗示暗示,不怕他不乖乖把粮食交出来。 她不信,这种情窦初开的小男人可以经得起这种诱惑,到时候就等着享福了,不用干活,就能天天吃饱饭。 “哼,陆峰拿不下,老娘还拿捏不了你了。”李寡妇脸上露出鬼魅的笑,已然打定主意。 与此同时,陆峰拎着猪肉猪蹄,已经走到了队长李栋梁家的院门口。 李栋梁家也是普通的茅草屋,但收拾得比一般人家更整齐些。 “李队长在家吗?”陆峰站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谁啊?”李栋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披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走了出来。 摆正眼镜腿,看到是陆峰,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哟,是陆峰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他目光扫到陆峰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神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客气道。 “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多见外。” 陆峰笑着走进院子。 “就这些猪肉了,给您送点补补身子。” “要不是您帮忙张罗,我这房子哪能盖得这么顺当,一点心意,您可别嫌弃。”说着就把手里的猪肉递了过去。 李栋梁接过,感受到入手的重量让他心里更是舒坦。 “行,东西我收下了,进来坐会,正好有事求你。”他把东西放下,带着陆峰进了屋 第40章 县城 接知青 “小峰啊,你能想着我这个队长,我这心里头很欣慰。”李栋梁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不过呢,当这个队长,事儿也多,这不眼下就有一个挺挠头的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了,想着你能不能帮个忙?” 这还真够巧的,啥事还非得自己干,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欠了他不少人情。 要是能做到的,尽量就帮吧。 陆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队长,您客气了,有啥事您就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心中快速盘算着,磨磨蹭蹭这不赶快说出来,估计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李栋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腿,压低了点声音。 “是这样,县里刚通知下来,说有一批新知青要分配到咱们大队,今天下午就到县城汽车站下车,这接人的活儿,得有人去啊。” 陆峰一听是接知青,眉头皱了一下,这活纯是折磨人。 接知青别提有多麻烦了,这群城里人知识分子,精神上永远都是积极向上,但一走点远路不是累了就是渴了的。 一来,从村里到县城,来回少说也得近四十里地,全靠两条腿走,的确累人得很。 二来,这些知青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路上还得小心照看,万一出点岔子,责任就大了。 最重要的是,这纯粹是义务劳动,没工分,没好处,完全是给大队白跑腿。 村里但凡有点门路,能推脱的,谁愿意揽这差事? 李栋梁看他没立刻答应,脸露难色,解释道。 “我也知道这活儿辛苦,不落好,可你看,眼下正是冬闲不假。” “但壮劳力要么去修水利了,要么就是家里有老人孩子实在走不开的,剩下的就是腿脚不利索,我这想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了。” 话说到这份上,陆峰心里那点不情愿也只能压下去了。 李栋梁确实帮他不少,协调帮工,借出宿舍,而且队长把话挑明了,这次帮忙,也算是还了部分人情,以后在队里也好说话。 自己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无奈。 “行,队长,您都这么说了,这活儿我接了,下午几点到站?” 李栋梁一听陆峰答应了,笑容都舒展开了。 “太好了,小峰同志,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关键时刻靠得住。” 他赶紧把具体信息说出来。 “下午三点半到县汽车站,你算好时间,提前点出发,到了车站,就找举着红升大队牌子的人,把人认领了,然后安全地带回来就行。” 陆峰看了看屋内的表,时间不早了,还有一个小时,得赶快出发了。 “小峰同志真是辛苦你了,咱们大队就应该多多你这样的好同志。”李栋梁起身,一直把陆峰送到院门口。 “路上小心点,等把人安全接回来,队里给你记一功。” 陆峰摆摆手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县城赶去,要到的话,大约二十公里。 几十里山路,对常年在山里跑的陆峰来说不算什么。 路上没绕啥远路,走的也快,下午两点多就赶到了县城汽车站。 县汽车站门口比平时热闹不少,聚集了不少人,都是附近各个生产大队派来接知青的。 但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各自都带着点埋怨。 大家成群地蹲着或站着,抽着烟卷,唉声叹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唉,又来了几个干吃白饭的” “可不是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得专门派人来接。” “听说这批都是大城市来的娇娃娃,能干啥活,分口粮倒是一点不含糊。” “咱们大队粮食本来就不宽裕,这又添几张吃饭的嘴愁人啊” 陆峰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地找了个角落站着。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抱怨,知青下乡,初衷是好的,但现实往往很骨感。 很多城里来的年轻人确实不适应农村的体力劳动,初期不仅帮不上忙,反而需要照顾,对原本就物资匮乏的农村来说,确实是个负担。 但政策如此,抱怨也无用。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举着不同大队牌子的接站人。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个穿着蓝布衬衫、手里举着块写着红升大队牌子的人。 陆峰走过去。 “同志,我是红升大队李队长派来接人的,我叫陆峰。”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陆峰几眼,点点头,说道。 “哦,红升大队的,我是接应各大队的干事,姓赵。” “你们大队这次分到三个知青,两男一女,车快到了,你就在这等着吧,等会我叫名字,你把人领走就行。” “行,谢谢赵干事。”陆峰应道,安静地站到一边。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和黑烟尘,一辆老旧的绿色长途客车摇摇晃晃地驶进了车站。 车门一开。 赵干事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并指挥着分配各个大队的知青。 “向阳大队,接向阳大队的知青,来左手边。” “前进大队的,这边。” “红升大队,红升大队的,来我右手边。” 第41章 知青 所谓的学识 陆峰闻声站直了身子,目光投向客车方向。 只见三个年轻人,背着麻袋,眼神里充斥着对下乡的憧憬。 听到所属的大队的名字,他们拨开人群,朝举着牌子的赵干事和旁边的陆峰走来。 “同志,我们是分配到红升大队的知青。”一个穿着大衣,留着中分男青年率先开口。 “我叫王卫东。”他挺了挺胸膛对陆峰二人道。 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青年,显得有些腼腆,小声补充道:“俺叫刘小军。” 最后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青年,穿着碎花棉袄,眼睛很大,带着点羞涩的笑容道。 “同志,俺叫周晓梅。” 三人身上那种知识青年特有的热情,精神气很足。 陆峰看在眼里,心里却暗自摇头,这种人自己可见多了。 这精神头,多半是刚离开城市,对接下来的生活没有个清楚的认知。 等真在红升大队的土地里干上个几天,腰酸背痛,手上磨出血泡,嘴里嚼着粗粮野菜时,这精气神还能剩下几分就难说了。 “嗯,我是陆峰,队长派我来接你们回去。”陆峰点点头,也没有多余的客套,接着随口问道。 “东西都拿好了,就跟我走吧。”他转身就迈开步子,示意三人跟上。 三个知青连忙背上自己的麻袋,里面大多数还是书籍。 紧跟在陆峰身后,走出了喧闹的车站。 起初,走在县城还算平整的土路上,三人倒也觉得还不错,对接下来的生活更加期待了。 然而,刚走了约莫五六里地,路就为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王卫东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呼吸也粗重起来。 “哎哟”王卫东忍不住抱怨几声。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又远又颠,陆峰同志,咱们大队就没有个板车什么的工具吗,这全靠两条腿,也太慢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周晓梅。 刘建军赶紧低声劝道:“卫东,少说两句吧,陆峰同志来接咱们也不容易。” 周晓梅没说话,低头走路,努力跟上步伐。 王卫东被这么一劝,反而更想在女知青面前表现那点所剩无几的学识。 随后,他甩了甩额前的汗,对着陆峰的背影提高了点声音道。 “建军,不是我抱怨,这条件确实太艰苦了,我们响应号召,是来农村接受锻炼,传播知识的。” “可这基础设施也太落后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怎么发展生产,怎么提高效率,完全不符合科学发展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带着点教训的口吻。 “陆峰同志,你说是不是,咱们大队的同志为啥就不能勤快一点把这条路给通了。” 陆峰一直低头不语地走着,本来不想搭理这种人的,啥都不懂不了解,却偏要装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想着赶紧把这群人带回去交差就完事了,自己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 但听到,王卫东这种走几步路都要喊累的,还要指责别的同志不勤快不努力,顿时感到有些不悦。 这才放缓了脚步,侧过头,扫了王卫东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说道。 “王卫东同志,你讲科学管理,讲效率,这很好。”他顿了顿,指着路边一片刚收割完的麦田。 “那你告诉我,这块地,麦茬留这么高,是打算烧了沤肥,还是直接翻耕,翻耕的话,这茬子太硬,老黄牛拉犁能吃得消吗,是现在就翻,还是等开春?” 王卫东脸上有些僵住了,他哪懂这些,他所谓的知识只不过从宣传画上看来的。 他张了张嘴,只是声音小了些。 “这这也不是你们不修路的理由” 陆峰没等他说完,接着反驳道。 “这几年,粮食结不出来多少,大家伙都饿成啥样了,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哪来的闲功夫修路。” “就你这样的,走两步路都得抱怨几句,也配指责别人。” 王卫东的脸逐渐红了,低着头不再说话,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还想在周晓梅同志面前表现一下,装作自己是满肚子知识的有为青年。 结果在陆峰的言语下都撑不过两个回合,就面红耳赤不再张嘴了。 旁边的周晓梅看着王卫东那副霜打茄子的样子,有这种同伴也很无奈,随后劝解道。 “同志们,咱就就好好赶路就行了,天也不早了。” 就连一直闷头走路的刘小军,看到平时总爱显摆的王卫东吃瘪,也忍不住咧开嘴。 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峰同志说得对,结合实际才对” 他没再搭理王卫军,只是朝着三人淡淡地丢下一句。 “走吧,路还长着呢,脚底下踩实点,比嘴上说一百句都强。”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步子,继续朝着红升大队走去 第42章 铁子 你把握不住啊 没多久,陆峰就带着三个新知青回到红升大队,直奔知青大院。 远远就看见张秀芹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忙活,好像是在打扫院子的积雪。 “张秀芹同志,新来的知青接回来了。”陆峰朝她喊了一声。 张秀芹闻声抬头,看到陆峰身后的三个年轻人,脸上堆起热情,放下手上的活,迎了过来。 “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快进来,住的地方都拾弄好了。” “这是王卫东,刘小军,周晓梅。”陆峰将她们名字告知了张秀芹,然后对三个知青介绍道。 “这位是管理知青大院的张秀芹同志,以后你们生活上有什么问题,找她就行。” 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安顿好,明天一早去大队部报到,队长会安排你们事情。” “知道了,谢谢陆峰同志。”周晓梅连忙应道,刘小军也跟着点头。王卫东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依旧低着头不语。 “行,那这里就交给您了,张秀芹同志。”陆峰如释重负,这烫手山芋总算交出去了。 “放心吧,交给我好了,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张秀芹笑着应承,转头就招呼三个知青。 “来来来,跟我熟悉下你们的住所。” 陆峰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这趟差事,可算完事了,但没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队长李栋梁家走去。 接人的任务完成了,总得去跟队长知会一声,不然队长还以为路上出了啥岔子呢。 走到李栋梁家院门口,门虚掩着。 陆峰敲了敲门,喊了声:“队长?” “哎,小峰啊,快进来。”李栋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从屋里传来。 陆峰推门进去,只见李栋梁盘着腿正坐在炕沿上,手里卷着烟叶子,脸上是掩不住的赞许。 “回来了,人接到了吧。”他向着陆峰询问道。 “嗯,都接到了,三个,两男一女。人已经送到知青点,交给张秀芹同志了。”简单几句汇报完成。 “好,好,我就知道这事儿交给你准没错,你这小子办事就是利落。”李栋梁一拍大腿,高兴地站起来,把刚卷好的旱烟递给陆峰。 “来,抽根,解解乏,这一趟几十里地,辛苦你了小峰同志。” 陆峰摆摆手:“不了队长,我不抽烟。事儿办完了,我也该走了。” “你看你,还客气啥。”李栋梁硬是把烟塞到陆峰手里,接着说道。 “这次你可是帮了大忙,这人情,我记着呢,以后在队里,有啥事儿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这趟好歹还有点收获,他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队长您言重了,都是应该做的,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行,回去先歇着吧。”将陆峰送到院门口,看着走远才转身回屋。 他沿着村中的土路往家走,天色稍微有些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出炊烟。 走到村西头,路旁是一片稀疏的林地,陆峰习惯性地往林子里瞥了一眼,昏暗下,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他本没在意,刚想收回目光,脚步却一顿。 那身影太熟悉了,走路带着点刻意的摇曳,不是李寡妇还能是谁。 心里盘算着,这段时间确实没见这女人来纠缠自己,也许是她找到新目标了。 反正跟自己也没啥关系,只要牵扯不到,她咋玩也管不着,反正倒霉的是别人。 刚松了口气,下意识就想转身绕路走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余光却捕捉到,李寡妇对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比李寡妇高大些,显的有些局促的样子。 陆峰有些不解,对面这人的体格子咋也这么熟悉,借着树影的掩护,定睛一看。 只见李寡妇正背对着陆峰的方向,面对着那个高大的人影。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搭他的腰上,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 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对那人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肢体动作充满了暗示。 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正是张大运。那个老实巴交,脑子有点木讷的兄弟。 只见张大运站在那里,像个木桩子似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李寡妇戳他一下,他就缩一下,脸涨得通红,似乎在笨拙地拒绝。 陆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 自己这边刚消停几天,转头就去缠自己的兄弟,大运这人实心眼,家里穷,人也憨厚,哪经得住这种老手的撩拨。 他根本把握不住啊。 这要是被她缠上,大运那点钱,还不被全部坑没,到最后还得落个饿死的结局。 张大运本来就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碰上李寡妇,肯定要完犊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被这烧狐狸祸害。 可这么直接冲过去,把人骂跑,未免太过于尴尬,也不合时宜,以后见到大运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如何能巧妙的将此局化解掉 常年独自在山林里行走,平日里听到狼嚎给了他灵感。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微微张开嘴,模仿着记忆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呜嗷~ 一声悠长,带着几分凶戾的狼嚎,从暗处响起。 在徬晚的林子显得格外瘆人,仿佛真有一匹饿狼就在不远处徘徊,正死死盯着这边。 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声效果真心不错。 李寡妇正对着张大运摆弄着娇媚动作,这声狼嚎刺进她的耳朵。 “啊,有狼,快跑。”一声惊叫从李寡妇喉咙处发出,脸上的媚态瞬间被惊恐取代。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勾引张大运,粮食啥的先放一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没搞清声音来源,也顾不上形象了,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拔腿就朝着村里的方向奔去。 鞋子差点甩掉一只,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村路尽头。 张大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拳头,警惕地四下张望,脚步也本能地往后退,准备随时跑路。 他倒是没像李寡妇那样直接吓破胆,但也绝不想在此地多留。 这招果真有用,像李寡妇这种没进过山的人,哪还分的清狼嚎真假,听到嗷呜一声,再加上这种林子位置,不得吓的瘫软。 张大运虽说跟自己进过一次山,不过当时就被狼吓呆了,估计这次一听到狼嚎,被惊住了,也没有去管李寡妇。 就在张大运紧张地搜寻声音来源,准备也往村里撤的时候,旁边一棵老树后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大运。”陆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张大运定睛一看,根本不是什么狼,是自己的大哥,陆峰。 “峰哥,怎么是你。”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几步就蹿到陆峰藏身的老树后面,拍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道。 “哎哟俺的亲娘嘞,可吓死俺了,俺还寻思真有狼呢,峰哥咋在这儿,还还学狼叫” 还没等说完,就朝着他的重重头拍了一下 第43章 寡妇约会 机会让给你 “你脑子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跟这娘们在这儿磨叽啥,摆明了是挖坑等你往里跳呢。” 张大运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脸变得通红,还想辩解几句。 “峰哥俺俺没想干啥,本来就是路过,她来找俺搭话。” “她就跟我说她一个人过日子有多难,多可怜我看她眼睛都红了,抹着泪儿怪不忍心的。” “呸。”陆峰啐了一口。 “她那眼泪比那苞米地里的玉米杆子还廉价,见谁跟谁哭穷,见谁跟谁诉苦。” “那是博你同情呢,她那张嘴,能把石头说开花,能把死人哭活了,就是想哄着你这种实心眼儿的傻小子。”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张大运脑门上。 “大运,你给我听好了,这李寡妇,她专门盯上你这种老实的,你想想,你要是真跟她拉扯不清了,你那点家底儿,经得住她拿几回。” “到时候,你好不容易攒的钱,都得让她掏得精光,媳妇都娶不上,你奶奶还能安心的走?” 就这样被训斥,张大运哑口无言,想起自己那点积蓄,还有奶奶常操的心,野逐渐醒悟过来。 陆峰看他神色松动,语气放缓了些。 “就算你自个儿乐意当这个冤大头,你奶奶呢?” “奶奶”张大运喃喃地念着,让他脑子清醒了大半。 是啊,峰哥带着他,可从来没害过他,甚至还在山上救了自己的命,峰哥的话,不能不听。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带着些悔恨。 “峰哥,俺糊涂,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以后不跟她来往了,我就听你的。” 陆峰看他真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记住离她远点,见了面绕道走,可别搭理。” 张大运点了点头,可随即,他又想起什么,有些愁容道。 “她跟我说明天晚上,还在村西头这片林子,让我一定来,俺怕自己笨嘴拙舌的,咋办呐?” 陆峰眉头紧锁,这李寡妇也是贼心不死,他眼睛一亮,嘴角有了些笑意。 他压低声音,对着张大运道。 “她不是约你明晚在这儿吗,咱直接换个人来接应她?” “啊,峰哥这还能换谁。”闻言,张大运有些不解,咋还能换个人。 “换个咱大队新来的知识分子,那小子指定馋这一口,咱就换他来。” 凑近张大运耳边,说了一通。 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瞪圆了,忍不住咧开嘴。 “明白了吗,明天你就待在家不用管,咱直接换人,反正那城里来的那人指定有点钱,李寡妇看到也得馋死。” 张大运挠了挠头,点头道。 “俺明白了,这招太损了。” “嘿嘿不过俺喜欢,都听你的。” 待张大运离去,他直奔知青大院 远远地就看见王卫东正倚在男宿舍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跟着院子里忙活的张秀芹转。 张秀芹正带着周晓梅和刘小军搞卫生,压根没往他那边瞅一眼。 陆峰心里暗笑。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真没看走眼,选他准没错。 “王卫东同志。”陆峰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 他本来还沉浸在欣赏女知青的动作,听到声音,被一下惊住了。 闻声转头,见是昨天接他们回来的陆峰,因为被打扰到了,有些不爽道。 “哦,陆峰同志啊,有事?” 陆峰朝他招招手:“过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他狐疑地看了看陆峰,又瞥了一眼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张秀芹,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啥事啊,我在这观察天文现象呢,你这不坏我事吗,没功夫跟你闲聊。” 把他拉到院门外的僻静处,陆峰脸上露出一股神秘笑容,压低声音道。 “王卫东同志,刚来我们红升大队,感觉咋样,生活上还习惯吧?” “还行吧,就是条件艰苦点。”王卫东敷衍道,心里琢磨着陆峰到底想干嘛。 随后,凑近了些,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我看你是文化人,长得也精神,跟你说个好事儿。” 王卫东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哦,啥好事?” “咱们村啊,有个小寡妇。”陆峰故意顿了顿。 听到这,王卫东还是不为所动,等着下文。 接着说道。 “年纪还好,模样儿嘛,在咱们这十里八乡,算得上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 “前两年男人没了,没有孩子,日子过得是苦了点,这不,最近动了心思,想找个有文化的人再走一步。” 王卫东听得心头发热,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惊喜之色。 咧着嘴压低声音道:“真真的?” “真的,还能骗你不成。” “我呢,家里有媳妇了,这好事儿自然轮不到我,昨天接你们回来,我一眼就瞧出你有能耐的,又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这不正合适嘛。” 王卫东的心怦怦直跳,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赶紧追问。 “那陆峰同志,人在哪呢,啥时候能见到。” 陆峰看他那猴急样,装着一副正经说道。 “人家寡妇家家的,脸皮薄,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接触接触,说说话儿,懂不懂?”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闻言,王卫东急忙点头,深以为然。 还以为真遇到好事了,正沾沾自喜呢,不知自己马上就要趟入这片浑水。 陆峰左右看看,做出一副谨慎的样子,凑到他耳边。 “地方都给你安排好了,就明晚,天黑透之后,村西头那片小林子边上,你一个人去,准能见着她。” “明晚?村西头林子?”王卫东兴奋地搓着手,生怕记错了。 “对对对,咱城里人记性就是好。”陆峰用力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王同志,机会我可是给你了,人家可是正经想找个人过日子,你可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成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一定一定,太感谢你了陆峰同志。” 交代完,陆峰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可算把大运给拖出来了,要是真被李寡妇缠住,那可不得了。 看着陆峰走远的背影,王卫东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一想起陆峰口中那个模样俏利的寡妇,不免的心跳加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搂着温香软玉的美娇娘,在这乡下也过上了城里人羡慕的滋润日子。 什么张秀芹,什么艰苦的环境,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外。 现在自己只想着李寡妇,王卫东搓着手,在院门口兴奋的原地踱步 院内的张秀芹和周晓梅看到这一幕,也懒得搭理,接着忙自己手中的活。 第44章 修建围栏 天色已黑,陆峰快步往家赶。 解决了张大运的麻烦,又给李寡妇换了个新目标,心里也算是安稳了。 就等着看王卫东和李寡妇好戏了,谁知道她俩能玩出什么样的火花,到时候闹的满大队皆知才有意思。 回到了家中的院子,缓缓推开门。 他放轻脚步,屋内已是黑漆漆一片,只有点月光透过糊着窗户纸反射进屋内。 “看来都睡了。”陆峰心里想着,动作更加轻缓。 他摸索着脱下棉大衣,挂到门后的钉子上,然后摸索着走到炕沿边,准备悄没声地爬上炕。 就在他抬腿的瞬间,一个轻柔带着点睡意的声音响起。 “孩他爹,你回来了?” 陆峰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嗯,回来了,还没睡着?”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炕上妻子的方向。 “没呢,有点睡不着。”柳青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些关心道。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干啥去了?” “就是忙了点事,大运遇到了点麻烦。” 接着随口问道:“咋不开油灯,黑灯瞎火的。” “能省点就省点,咱家才刚过几天好日子,丫丫已经睡着了。” 看向女儿丫丫,蜷缩着身子,手里还拿着个小布袋。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熟睡的女儿,屋子里很静,只有丫丫细微呼吸声和窗外风声 黑暗中,柳青侧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陆峰也侧过身,两人在朦胧的暗光中四目相对。 沉默了片刻,柳青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些羞涩道。 “孩他爹,咱俩好久没有了。” 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一直没有照顾妻子,夫妻之间时间久了,确实不好,还容易引起误会。 他没说话,只是黑暗中,感觉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毕竟今天是有点累了,明天还准备去山上砍点木材建围栏。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 “别乱想,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累就累会吧,今晚让你检查检查弹药库。” 闻言,柳青的脖颈延伸到耳后根也都羞红了,似乎被刺激到。 见此,陆峰也只能低声说道。 “小声点吧,别把丫丫吵醒了” “嗯嗯,好。” 炕烧得挺热,窗外寒风依旧,但小小的土炕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与纷扰,只剩下夫妻间久违的亲昵。 丫丫在两人中间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透进光。 陆峰逐渐睁了开眼,小心地把柳青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挪开。 昨晚的温存让妻子睡得格外沉,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旁边的丫丫也蜷成一小团,睡得正香,手中的布袋还攥在手上。 陆峰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惊动她们娘俩。 穿好厚实的棉衣棉裤,套上大衣,束紧腰带。 他心里惦记着昨天琢磨的事,自家这院子,靠着山脚,离林子又太近。 眼下是冬天,山里的野物找食难,保不齐啥时候饿急眼了窜下来。 去年冬天,就闹过野猪下山的事情,他得趁着今天,把院子的围栏建好,还得弄结实点。 从墙上摘下那柄砍柴刀,又找到墙角藏着的黑麻袋,取出一杆单管猎枪和把王八盒子。 单管猎枪这玩意儿是师傅给的,给自己立下过不少功劳,尤其是一个人进山,带着它心里才踏实。 谁知道林子里藏着啥,狼,野猪,来个突然袭击,谁也受不住。 他仔细检查了枪膛,确认没有火药残留,又压进去两颗铅弹,这才把枪带斜挎在肩上。 走到灶房,拿上火柴,添了把柴引燃,在铁锅里舀了几瓢水烧上。 趁着烧水的功夫,抓了一大把玉米饼子揣进怀里,这就是他一上午的口粮了。 水开了,他舀了瓢热水,把玉米饼子泡软了,囫囵吞枣地吃下去,算是垫了肚子。 毕竟早上总得吃点热乎的,不然指定肚子不舒服。 吃完,把水壶灌满,塞紧塞子,斜挎在另一边肩上。 推开屋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空气,感觉浑身都清醒了过来,昨晚的疲惫也烟消云散。 附近没有一个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炊烟,这个年代确实很少有吃早饭的,通常是一天两顿。 他目标明确,直奔村后那座熟悉的山林。 那里有几片林子,长着不少桦木,是做围栏桩子的好材料。 公共资源,不存在的,只要有队长同意,基本就没有啥问题。 他需要几根碗口粗的硬木桩子,再砍些树枝做横档和固定用。 随着他越走越近,前方,山林轮廓显的愈发清晰 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覆盖着枯枝败叶的林间小径。 靴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清晨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轻了脚步,警惕地捕捉着四周的动静,除了风吹过树梢和偶尔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叫,暂时没有其他异常。 这天气估计鸟儿早起也找不到虫子。 陆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辨认了一下方向,选定了一处密度适中的林子。 要是密度太高,行动都很麻烦,里面要是突然出现个狼或者老虎之类的,那可就难搞了。 很快陆峰便掏出背上的砍柴刀,朝着附近的一颗桦树开始下手。 不一会,三下五除二就将桦树的枝条全部砍掉,用来加固围栏。 第45章 胡三太奶 见面还送礼? 陆峰手中的砍柴刀再次扬起,准备给这棵桦树主干来几下,弄些粗点的枝干回去当木桩。 柴刀刃口刚触及粗糙的树皮,他的动作却突然一滞。 不是风声,也不是枯枝断裂的轻响。 就在他左前方几步远,被积雪半掩着的草丛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声音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动,碰到枝叶和积雪发出来声音。 就这么细微的声音还是被陆峰察觉到了。 他立刻警惕起来,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声音来源很近,非常近 根据以往的经验,不会是什么大型食肉动物,老虎,熊瞎子。 毕竟这么大体型想悄无声息的来到近处过程中还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这动静,说明里面的东西体型绝对不大,而且行动异常谨慎,以至于直到它几乎就在身边活动,才被自己捕捉到。 “猞猁?还是饿急了的幼狼?”陆峰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小型动物。 猞猁凶猛,在领地受到侵犯极具攻击性,不过这片林地也不像猞猁的地盘。 他打算亲自上前看一看,他放下手中砍柴刀,右手快速摸向斜挎在肩上的单管猎枪。 枪身入手,才能安下心来,毕竟猎枪在手,众生平等。 左手稳稳托住枪管下方的护木,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脚步很是轻巧。 一步,一步,朝着那刚发出动静的草丛逼近。枪口,如同他延伸的感官,牢牢锁定着声音的来源。 此刻周围变得十分寂静,只剩下他自己心跳和草丛里那细微的窸窣声。 每一根神经都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草丛里暴起的扑杀。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三步。 陆峰甚至能看清草丛边缘几根被拨动后颤动的草茎。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枪管拨开挡在最前面的枯草。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毛茸茸的,近乎纯白的狐狸。 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蜷在草丛根部,一双带着惊惶与灵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向陆峰。 竟是一只白狐。 这身皮毛在林间显得格外纯净,它没有呲牙低吼,也不试图攻击,只是那样望着,甚至不畏惧身为人类的自己。 他的眼神也变了,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也松了开来。 胡三太奶,一个于大兴安岭深处的传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关于白狐的传说数不胜数,老辈猎人代代相传,纯白的狐狸最有灵性,是狐仙的化身,轻易打不得。 打了,轻则损阴德,败猎运,从此进山空手而回,重则招灾惹祸,家宅不宁。 就算打死了,剥下这身珍贵的皮子,有点规矩的黑商也不会收,不敢收这种货,容易败命不说,还不吉利。 陆峰的目光在一身白毛和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地,将原本向下瞄准的枪口,抬离了目标。 保持着警惕,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只要它没有流露出攻击的意图,自己就没必要去伤它,更犯不着去触犯那忌讳。 陆峰转过身,不再理会,接拿起砍柴刀,砍起了面前的桦树。 陆峰不再看那白狐,重新握紧砍柴刀,再次对准了树干。 他心里想着,见到人类,这白狐多半会钻进林子深处消失不见。 没过一会,那团蜷缩在草丛里的白影,毫无征兆地跑了起来。 只见它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窜了出去,从草丛中跑出。 它的目标并非是陆峰,而是斜前方十几步开外,其中的一个灌木丛。 陆峰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有些不解,砍柴刀悬在半空,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白影。 白狐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了灌木丛边缘,路过的积雪也被掀飞。 就在陆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它要做什么时,灌木丛中传出一阵咯咯乱叫和剧烈的扑腾声。 只见白狐小巧的身体探入灌木缝隙,下一刻,它叼着一个瘫着身体的动物从灌木丛中退了出来。 定晴一看,那是一只花尾榛鸡。此刻,这只鸡被白狐死死咬住脖颈,翅膀还在扑扇着,发出绝望的咯咯声。 但很快就微弱下去,只剩下无力的抽搐,白狐的尖牙显然已经切断了它的气管。 白狐捕食,对于陆峰来说这还真是少见,而且这白狐根本就不怕自己。 不去逃命,反而当着自己的面捕起猎来了,而且还是一击致命。 那白狐叼着断了气的花尾榛鸡,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立刻大快朵颐,或者叼着猎物跑开。 它调整了嘴里的猎物的位置,然后,竟然迈着四肢,朝着陆峰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 陆峰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砍柴刀的刀柄,另一只手也悄悄摸向斜挎在肩上的猎枪。 这只狐狸想干嘛,难道捕猎是假,攻击自己是真。 可看它那姿态,又没有那种攻击的样式,像是一种妥协的模样。 白狐在距离陆峰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那双狭长的眼睛,再次直勾勾看向陆峰。 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惊惶,陆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狐狸是真通人性啊。 接着,它缓缓低下头,将嘴里叼着的花尾榛鸡,轻轻地放在了陆峰脚前被雪覆盖住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白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了陆峰的脚边,收起来尾巴,乖巧的盘在地上。 这番操作确实给陆峰看懵了,没想到这只狐狸不仅放弃刚捕获的猎物,还依偎在自己身旁。 也许真让自己碰到了一只痛灵性的狐狸了吧,随后他伸手试探着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狐头。 它也不反抗,甚至有种很享受的感觉,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毛发。 “自己这是驯服了条狐狸,明明啥也没干啊,就这么跟着自己了?” 看着此情此景,陆峰只好接受,反正也没有坏处,跟谁处好关系不是处呢,它还能帮自己打猎呢。 不过这可不能带回家,要是被外人看到自己养了条狐狸,被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谁家会养这个呢。 陆峰刚要将它劝走,手刚指向林地深处,示意着它离开。 然后,它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轻盈地几个纵跃,雪白的影子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林海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陆峰一个人,站在原地,脚边是那只刚断气不久,身体还微微颤动的花尾榛鸡。 寒风卷过树梢,吹动枯枝。 陆峰低头看看脚下这狐仙给的馈赠,又抬头望向它消失的方向。 感慨道,这狐狸是真通人性。 之前对这些说法也是半信半疑,更多是出于对自然的敬畏。 可眼前这活生生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或许并非全是虚妄。 这大兴安岭的深处,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了 家中已经有了两只花尾榛鸡,还有不少野猪肉吃不完,这鸡就给大运奶奶留着吧。 毕竟小时候他奶奶可真没少照顾自己,那时候爹妈走的早,自己一挨饿就跑她家,她奶基本都会留个玉米饼子给自己。 得人恩果千年记,甭管是不是亲的,有能力了该孝顺还是得出点力。 他蹲下身,捡起那只肥硕的花尾榛鸡。 入手沉甸甸的,羽毛光滑,脖颈处还残留着狐狸牙留下的血孔,绝对的新鲜。 陆峰拎着这只意外得来的花尾榛鸡,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他站在原地,望着幽深的林子,良久,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将这只失血死掉的野鸡塞进了黑麻袋里。 他重新拿起砍柴刀,砍伐桦木的动作依旧有力 第46章 做人做事 懂得报恩 陆峰不再多想那白狐的事情,专注在眼前的活计上,毕竟耽误了这么久,建围栏的木材还没弄到多少呢。 他选了几根粗细适中的桦木主干,用砍柴刀利落地砍断,接着削去枝杈。 又砍下不少枝条,用作围栏的横档和固定。 直到黑麻袋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压手,他才停下手。 看着地上鼓鼓囊囊的两大袋木材,陆峰估摸着足够用了。 他将单管猎枪重新挎好,把砍柴刀插回腰间,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手提起一个沉重的麻袋,扛在肩上。 迈开稳健的步子,踏着地上的积雪和枯枝,沿着来路朝山下家中走去 凛冽的晨风似乎小了些,陆峰一路未停,直奔家中,没过多久。 便看见自家小院,不过院子中没人,估计妻女二人还在屋内呢。 回到院里,陆峰将两个装满木材的黑麻袋放在地上,激起一阵雪尘。 他解开其中一个麻袋口的绳子,从里面掏出那只身体还有余温的花尾榛鸡。 这鸡可是刚捕的,新鲜得很,就要趁早点吃,时间久了肉质就差了。 想到大运奶奶刘红霞瘦弱的身子和儿时的恩情,陆峰觉得事不宜迟,况且大运也搬去她家了,正好一块吃顿饭。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媳妇,木材我砍回来了放院里,我出去一趟,去红霞奶奶家。” 也不等屋里应声,他拎着那只花尾榛鸡,转身又出了院门,径直朝村子另一头的刘红霞家走去。 刘红霞家离得不远,陆峰没走多久就到了。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正看见张大运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陪着坐在矮凳上的刘红霞说话,老太太裹着件厚实的旧棉袄。 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听孙子说着什么。 “诶,峰哥你咋来了?”闻声,张大运先看到了陆峰,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 刘红霞也闻声抬起头,带着笑意道。 “是峰子啊,快进来,外头冷。” 刚走近,她也注意到了陆峰手中所提着的礼物,随后连忙说道。 “峰子,你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这么金贵的飞龙,留着自己家吃多好。” 陆峰走进灶房,脸上带些笑容道。 “瞧您说的,我这来报答报答您不为过,就收下吧,今天咱就给它吃了。” “小时候我爹妈走得早,三天两头饿肚子,哪回不是跑您这儿来,您老哪回不给我留个饼子。” 闻言,老太太眼眶有些湿润,摆摆手。 “唉,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绝对能出息。” “奶,峰哥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张大运在旁边帮腔。 他可是知道陆峰如今的本事,弄只鸡也不算太难,毕竟自己可是亲眼见到他连杀了三头狼。 他顺势把花尾榛鸡递向张大运。 “大运,接着,这鸡刚得的,新鲜着呢,赶紧拿去处理了,晌午炖上,给咱奶好好补补身子,这汤最是滋补,对老人好。” “哎,好嘞峰哥。”张大运高兴地应了一声,麻利地接过这只鸡。 他拎着鸡,转身就往灶房旁边的水缸走去,准备烧水褪毛。 刘红霞张口道。 “我孙子吧,他人老实,不太机灵,往后还得拜托你了。” “您这是说啥呢,既然把大运托付给我,肯定多加照顾,您就别操这个心了,安心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陆峰也接着和刘红霞聊起了以往的日子。 小时候调皮惹事,被别人小孩的家长找上门,还是刘红霞帮忙劝说的,给陆峰解决了不少麻烦。 就这样两人各自坐在小木墩子上聊了许久 不一会,一锅热腾腾的鸡汤被张大运端了上来,挨个盛好汤。 陆峰率先张口道。 “老太太,您先喝口尝尝味道。” 刘红霞先是喝了几口,嘴上满是油光,精神头看着好了不少。 “嗯,挺好,小峰这打来的榛鸡是不错,肥的流油。” 张大运更是埋头吃肉,生怕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鸡肉了。 陆峰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听她絮叨着过去的事,他心里也暖暖的。 眼见时间不早了,围栏还没建好,陆峰便起身告辞。 刘红霞拉着他的手再三道谢,张大运也把他送到院门口。 “峰哥,回头有啥力气活,你找我就行了。”张大运拍着胸脯保证。 “行了,照顾好你奶奶是正经。我回去了。”陆峰笑着摆摆手,转身赶向家的方向 第47章 小姨子 无理取闹 陆峰匆忙赶回到家中,估摸着也到下午了。 围栏还没建好呢,再不去弄,就又得等明天了,木材放也不好放在屋里,所以最好早早完工。 到了家中的院子内,阳光已然撒了进来。 随后便向屋内招呼道。 “媳妇,趁天还亮着,咱赶紧把围栏弄起来。” 柳青应声而出,丫丫也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跑了出来,大眼睛雪亮雪亮,满是兴奋。 看着小脸被冻的红通通的丫丫,下次得买顶儿童小冬帽了,盖在头上那种。 他计划,自己将木桩楔入冻硬的地面,随后拿起旁边的砍柴刀反方向握住,朝着木桩敲去。 柳青则是负责一些轻活,就是把带来的白桦木枝条子围在木桩上,这样做的围栏也就比较牢固了,防一些野狼肯定没有问题。 “爸爸加油,妈妈加油。”丫丫正拍着手掌,蹦蹦跳跳的围着二人加油助威。 她俩闻声抬头,看到女儿那副鼓劲的小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 柳青温声说道。 “咱丫丫时不时就整这么一出,别说还挺可爱的。” 陆峰心头也是一暖,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朝着丫丫说道。 “有了丫丫的加油,爸爸力气更足了。” 说罢,两人没有多语,继续埋头干活。 随后,陆峰将一根削尖了底端的木桩打入土中。 作为围栏的根基,每根都间隔约莫一步的距离,沿着院墙外围钉了一圈。 柳青则跟在后面,将枝条横着绑在木桩之间,再用树皮条一圈圈缠绕固定。 丫丫就围着他们打转,偶尔帮忙递一根小枝条,更多时候是在旁边看着。 木桩的敲击声,枝条的摩擦声,不一会,围栏的轮廓清晰起来,陆峰看着,心里盘算着再钉一圈木桩,再加上一层保障。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儿戏,能多建一层就是多一份安心。 就在陆峰盘算的时候,不远处就有脚步声传来。 光听着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 陆峰眉头一皱,随即停下手里的活计。 这地方偏僻,除了张大运会来,他没什么亲近的邻居,怎么会有人来到这里呢。 他直起身,循声抬头向院门外望去。 定睛一瞧,地上出现了两个人影,由远及近走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人正是他的小姨子柳云,走在旁边的则是她的丈夫,张金贵。 柳云穿着一件的花棉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一进院门,就死死盯住了陆峰,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柳青。 张金贵则跟在后面,穿着件皮毛领子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阴沉沉的,手里还夹着半截烟,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木材,最后同样落在陆峰身上。 根本不用想,这夫妻俩大老远跑到这山旮旯里来,能有什么好事,来探亲是不可能的。 铁定是为了上次她那个宝贝儿子推倒丫丫,还强词夺理,自己教训了那小子一巴掌的事,来讨说法来了。 上一世,陆峰对这个小姨子家了解不深,张金贵也就过节见过几面,印象就是他无脑的疼爱自己的宝贝儿子。 记得他当过票贩子,投机倒把搞了些小钱,在外人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 不过后来挺倒霉,贩票子进去了,出来媳妇和孩子跟了别人,自己流浪在外,活生生饿死。 能教育出推倒别人还强词夺理的熊孩子,这当爹妈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陆峰将手里的柴刀放在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柳青和丫丫前面,看着这对不速之客,冷冷道。 “稀客啊,这天寒地冻的,跑我家来,有啥事呢?” 闻言,柳云一点就炸,指向陆峰尖着嗓子就嚷开了。 “陆峰,你说有事没事,你一个大老爷们,下手怎么那么狠,把我家孩子的脸都打肿了。” “他才多大点孩子,懂什么,不就是跟丫丫闹着玩推了一下吗你至于下那么重的手。” 柳青一听是为了这事,脸色也变了,她把丫丫往自己身后拉过去。 走上前,声音微微发抖道。 “妹妹,什么叫闹着玩,你孩子把丫丫推倒了还想再推,他那是故意使坏。” 柳云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怼回来,气得掐了掐旁边的张金贵,示意让他来。 “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推你孩子跌倒折断骨头了吗,你打我儿子可是把脸打肿了,你觉得过不过分” 闻言,陆峰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一家就根本不是正常脑子,讲理是讲不通的,她们永远只会向着自己家的宝贝儿子。 “所以你们到底想这么样,有话直说,别遮遮掩掩的。” 果然,柳云听陆峰这么一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我儿子脸肿的都快吃不下饭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给个说法,赔钱解决。” “赔钱?”柳青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把丫丫紧紧护在身后。 “柳云,你儿子故意推丫丫,差点摔出事,陆峰教训他是应该的,你咋还来要钱?” 柳云对这样的说辞根本不理会,只是盯着陆峰,仿佛笃定了他理亏。 “我们也不要多,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给二百块钱,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闻言,柳青下意识地抓紧了陆峰的手臂,她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这年头,谁家能有二百块,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柳云这哪里是来讨说法,完全是来抢钱的,还是义正言辞的抢。 柳青气得有些哆嗦,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能如此颠倒黑白,不顾亲情 第48章 不急不慌 自有应对之策 陆峰看着柳云那副贪婪的嘴脸和张金贵故作深沉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自有应对之策,不然他可不会这么好脾气,真给自己逼急了,这俩人也别想活着走出红升大队了,后山可有的埋,给白桦当养料去吧。 他轻轻拍了拍柳青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随后,他站直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柳云和张金贵二人。 “二百块,你们是真不规矩,一不讲理,二没脑子。” “行啊,钱嘛,也不是不能谈,身外之物不是无所谓嘛,怎么能让您家孩子精神受到创伤,那才是重点。” 听到他这么一说,二人心里乐开了花,这陆峰果真是个软蛋,竟然真的能要到钱,以为还要拉扯很久呢,原来这么轻松。 柳青听到这番说辞,也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峰,这钱难道真要给出去。 他顿了顿,随后看向张金贵道。 “不过,在谈这二百块钱之前,我倒是想先跟你聊聊另一笔账,不知道你会咋想呢?” 闻言,张金贵有些不解道。 “什么另一笔账,我什么时候跟你做过交易,你赶快交钱完事,废什么话。” “听说你以前在城里倒腾票证,赚了不少快钱,对不对?” 说罢,陆峰顿了顿,看了看张金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正是他想要效果,说明这招对他一定有效。 “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这罪名按现在的政策,抓进去判几年都是轻的吧,要是再查查你那些票的来源。” 陆峰故意拖长了尾音,脸上那笑容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说,要是有人去大队反映反映情况,你张金贵这好日子,是不是也该到头了。” “到时候,别说二百块,你兜里剩下的那点家底,够不够交罚款,打点关系的?” 陆峰这番话,瞬间在二人头上炸开。 张金贵脸上的傲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恐惧,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头掉在雪地里。 当过票贩子这事,没告诉过别人,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架的陆峰,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们当然不理解,陆峰可是重来一世,上一世张金贵就是因为倒卖票证被逮进去的,后面出来媳妇和儿子都跟了别人。 这要是真捅出去,后辈子真要完蛋了,事情的严重性,谁都明白。 柳云也懵了,丈夫那点违规的事情全被兜了出来,这下全完了。 她那点撒泼的气焰被浇灭,眼神里只剩慌乱,随后狠劲拽了拽张金贵的胳膊喊道。 “这下咋办,咋办啊,我都说了别让你干。” “你你胡说什么,血口喷人,我不信你有证据。”张金贵强作镇定喊道,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我胡说?你看你又多添了一项,造谣罪。” “黑市那个金三牙听说过吧,我让他来扒扒你的底料,怎么样?” 张金贵彻底慌了神,指着陆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陆峰那眼神,让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掌握了证据,而且真敢去举报,他不敢赌。 见此,陆峰开口道。 “你们吓到我的妻子和女儿了,先给她们道歉。” 闻言,张金贵和柳云二人立刻小跑了过来,换了副表情对着自己的妻女道了歉,表示再也不会纠缠这事了。 这种恶人必须得磨的没脾气才对,不然真是无法无天了,被抓住了把柄,自然得加紧尾巴做人。 “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滚远点,再敢来家院子撒野,我保证让你们一家三口,都去后山享福。” 这最后一句威胁,就是在给二人的警示 “走,快走。”张金贵再也不敢停留,一把拽住柳云,连滚爬爬地转身就往院门外冲。 那狼狈仓惶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进门时的傲慢。 柳云被拽得踉踉跄跄,还不甘心地回头想撂句狠话,却被张金贵猛地一扯,差点摔个狗吃屎,后面的话也噎了回去。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未完工围栏的声响。 柳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庆幸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了,不仅震慑了那对无耻的夫妇,也驱散了自己心头的恐慌。 “没事了,丫丫不怕,坏人被爸爸赶跑了。”柳青蹲下身,柔声安慰着女儿。 陆峰转过身,他蹲下来,用温暖的大手轻轻擦去丫丫脸上的泪珠,声音无比温和。 “丫丫乖,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 他抬头看向柳青,眼神坚定道。 “这种关系,断了也好,她们什么人你也看到了。” 柳青点了点头,眼神里再无犹豫。 “嗯,咱接着干活,把围栏修得结结实实的。” 陆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地上的柴刀,他走到那根刚钉了一半的木桩前,深吸一口气,抡起柴刀。 柴刀敲击木桩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日头刚擦着西边沉下去,还剩一抹暗红,村子里炊烟袅袅。 王卫东却早早溜出了知青大院,他特意跑到水缸边,蘸着水把头发梳了个中分,对着玻璃窗照了又照,自觉已经是十足的知识分子了。 怀揣着对俏寡妇的无限遐想,直奔村西头那片林子。 与此同时,李寡妇也换上了一身压箱底的好行头,一件领口开得略低的碎花薄袄,腰身刻意勒得紧了些,显出几分曲线。 脸上还扑了点不知哪年剩下的香粉,嘴唇也抿了又抿,试图弄出点血色。 她心里盘算着,今晚非得把人拿下不可,哄着他给自己弄点粮食或者钱票子花花。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了林子边那片约定的空地。 暮色四合,林子里光线更暗。 李寡妇远远瞧见树下站着个人影,心头一喜,扭着腰肢就迎了上去,嘴里还娇滴滴地拖着长音。 “大运兄弟~你可真准时。” 话还没说完,人已走到近前。 借着昏暗的天光,李寡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哪是那个木讷壮实的张大运? 眼前这人,头发梳得油亮,分着条缝儿,穿着蓝布棉袄,身板看着也单薄些。 “你是谁?”李寡妇警惕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王卫东也愣了一下。 陆峰口中的俏寡妇就是眼前这位? 第49章 这谁顶得住 王卫东深陷泥潭 李寡妇脸上好像涂上了点白面,嘴唇颜色也怪怪的,虽然身段还算有几分风韵。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上当的感觉。 这哪是啥俏寡妇,货不对板啊。 但转念一想,这是在乡下,陆峰一个土老鳖,审美能高到哪去,他口中的俏,估计也就这个水平了。 而且,这女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那股子成熟妇人的烧劲儿,似乎也别有一番味道,也不是不行。 总比知青点里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知青强点吧? 想到此,王卫东迅速调整心态,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城里腔调说道。 “这位美女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城里新来的知青,王卫东。” “别人跟我提过你,说你一个人生活不易,这不,特意让我来跟你交流交流感情,共度这长夜的孤独嘛。” 他说得文绉绉,眼神也暧昧地瞟一瞟李寡妇的领口 是挺不错,有份量。 就在王卫东还在不经意间瞟向车灯时。 李寡妇脑子同样转得飞快。 张大运没来,换人了,还是个城里来的知青。 看这打扮,这做派,估计比张大运有钱,看他那眼神,也不是个老实的,对自己明显有意思。 张大运那个榆木疙瘩虽然好拿捏,但油水有限,眼前这个知青,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城里人,知青,这要是钓上了,可比张大运强百倍,就算没钱,到最后也得让他爹妈拿出来。 李寡妇脸色像变戏法,带着点媚态的笑容,她扭着腰,往前凑近了一步。 一股香粉混合着雪花膏的味道直冲王卫东的鼻子。 “唉呦呦~原来是城里来的卫东弟弟呀。” 她拉长声音,娇滴滴的说出。 王哥哥您这一表人才,又有文化,能来跟我说话,真是我的福气哟。”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王卫东的反应,心里盘算着。 张大运跑了,哼,跑了更好,老娘还看不上呢。 眼前这个才有搞头,城里来的知青,脸皮薄,又好面子,只要把他捧舒服了,再稍微使点手段,不怕他不乖乖掏钱掏粮票。 李寡妇越发娇媚,眼神也更加勾人。 她打定主意,今晚的目标,就从张大运彻底转移到王卫东这块肥肉身上。 她可得好好吊一吊这个城里来的小生。 王卫东正站在原地,表情都有些猥琐瞟着眼看月。 “今晚月亮,是挺圆,还大。” 她却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只见她眼波流转,嘴角带着一丝媚笑,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软软地朝王卫东这边靠了半步。 那件旧棉衣不知何时被她扯开了些,露出里面碎花袄的领口。 虽然不算太低,但在昏暗环境下,那微微起伏的轮廓却很清晰,再加上份量本就大。 “卫东弟弟~” 夹着声音拖得很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卫东有些发懵的脸。 “光站着说话多没意思呀,这荒郊野岭的怪瘆人的姐姐我有点怕呢。”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间,那腰身一扭,那车灯随着动作猛地一颤。 沉甸甸的。 昏暗的环境,给动作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但冲击力却丝毫不减。 王卫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哪里见过乡下妇人这种直白又充满暗示的撩拨? 城里姑娘再大胆,也讲究个含蓄。 眼前这李寡妇,那颤巍巍的弧度,瞬间迷乱了他所有的矜持和判断。 “我我。” 王卫东口干舌燥,眼睛像被吸住了一样,在那曲线上挪不开,说话都结巴了。 李寡妇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越发娇媚。 她趁热打铁,又往前凑了小半步,几乎要贴到王卫东身上。 “哎呦呦,卫东弟弟咋还紧张了,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 “傻弟弟,看啥呢?”她伸出手指,轻轻在王卫东的胸口戳了一下,让王卫东浑身一哆嗦。 此刻的王卫东已经完全被迷住了,这谁顶得住,可不得言听计从。 这种状态的他当然被察觉到了,李寡妇展露了自己的目的,准备慢慢榨空他的家底。 “唉,姐姐一个人过日子,苦啊”她瞬间变脸,刚才的媚态换上了一副哭滴滴的模样,眼圈说红就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家里没个顶梁柱,冬天没柴烧,冻得手脚生疮,粮食也不够吃,饿得前胸贴后背,连件像样的厚袄子都没有,你看我这穿的。” 她说着,还故意拉了拉自己那件单薄的碎花薄袄,展开了给王卫东看。 王卫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措手不及,这哭的模样,可不得心疼着。 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和单薄的衣衫,只好放下那点被撩拨起的邪念, “你你别哭啊,咋回事呀。”王卫东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哭?我哪敢哭啊。”李寡妇吸了吸鼻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王卫东,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哭给谁看呢,谁心疼我这寡妇,也就卫东弟弟你肯听我说说话。” 说着,那眼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哪见过这阵仗,心里乱的一塌糊涂,那点算计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只觉得眼前这女人真是可怜,自己作为有知识的城里人,怎么能不伸出援手? 只不过,他完全忘了自己那点粮也是紧巴巴的,也才只够自己吃的。 “李姐,有啥困难你跟我说,我肯定能帮你点。”王卫东挺起胸膛,那样子看着老正义了。 “我王卫东是响应号召下乡的,但好歹是城里来的,有啥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李寡妇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止住了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王卫东道。 “真的吗,卫东弟弟你你真是个好人。” “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我真的太饿了。”说着,身体又往前靠了靠,几乎要依偎进王卫东怀里。 “唉,眼下就有点难处”李寡妇的声音又低又柔,顿了顿。 “队里分的粮不够,我又是个女人家,挣不了多少工分,卫东弟弟,你看能不能先借姐一点粮票或者钱应应急,等开春了,一定想办法还你。” 她一边说,眼神像带着钩子一样,拉住他的视线。 经此事情,王卫东被她搞得心猿意马,脑子一热,另一只手就往自己口袋里掏去。 那里揣着他这个月刚领到的粮票,正好够半个月的伙食。 “嗨,这点小事,李姐你别急,我这儿有。”王卫东佯装无所谓说道。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李寡妇眼底下闪过的那一丝精光 第50章 进城 年前备年货 第二天一早,陆峰在炕上翻了个身,看着透过窗户纸照射进来的阳光。 看来今天的寒气相比于前几天收敛了不少,他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旁边,柳青已然起身了。 “今天倒是个好天,也不知道作晚王卫东那小子咋样了。”陆峰嘟囔了一句,随后坐起身。 快过年了,他盘算着,家里年货还没置办齐整。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陆峰手里有近四百块钱,花钱大手笔一些也没毛病。 丫丫和柳青都得弄套新行头,过年穿旧的怎么能行,现在又不是没那能力,花在妻女身上的不心疼。 还有油盐酱醋,写对联的红纸,给丫丫买点零嘴都得进城一趟。 过年大队里,还得杀年猪,不过这种事情陆峰也没那么在乎,家里的野猪肉够多的了,已经有不少都拿去腌腊肉了。 他麻利地穿好衣服下炕。 柳青正在灶房忙活,锅里熬着稀粥,热气腾腾。 丫丫也醒了,自己坐在炕上揉着眼睛。 “醒了?”柳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锅里粥快好了,咸菜在桌上。” “嗯。”陆峰应着,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了洗脸,他边擦脸边说。 “今儿天还行,我琢磨着进城一趟,把年货置办置办,快过年了,该买的得买点。” 她搅粥的手顿了顿,随后张口道道。 “进城,那又得花不少钱吧,要不节俭着点吧” “知道知道,”陆峰打断她,回应道。 “我心里有数,该省的省,该买的也不能太抠,以前那是没能力,现在不一样,过年了,总得有点新气象。” 柳青听了,心里一暖,嘴角微微弯起,叮嘱道。 “那你路上当心点,早点回来。钱揣好了,可别马虎丢了。” 陆峰点点头,走到炕边,帮女儿穿戴好衣服,说道。 “丫丫乖,爹进城给你买好吃的,还有新衣服怎么样?” “新衣服,丫丫有新衣服穿了,爸爸你也要给妈妈买。” 随即来到陆峰身边,就要抱抱。 “当然了,你们母女俩都要买。 “让爸爸抱抱你。” 吃过简单的早饭,陆峰揣上之前缴获来的的布票,带了装着几十块钱的包袱。 自己一个人还真拿不了要买的东西,得找个大运帮忙带回去。 并将一把王八盒子夹在腰间,披上大衣,这才推开家门。 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村道上已经有了人了,陆峰跟相熟的乡亲打了招呼,脚步不停,朝着她家走去。 在村口拐了个弯,直奔张大运奶奶家。 置办年货东西杂,一个人拿不过来,大运,力气大,人实在,干活不惜力,是搭把手的不二人选。 推开他家那扇木门,院子里,刘红霞正佝偻着腰,用一把高粱杆做成的的扫把,扫着地上的积水。 老人家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清是陆峰,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笑容。 “是小峰啊,是找大运的吧。”张奶奶招呼着,声音带着些沙哑。 “奶奶,您忙着呢,天冷,您多穿点。”陆峰连忙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恭敬。 “我找下大运,今天进城去置办点年货,东西多,想让大运跟我搭个伴儿,帮我拿拿东西。” “在呢在呢,在屋里头吃玉米饼子呢。”张奶奶一听是陆峰找孙子帮忙,更是高兴,冲着屋里就喊。 “大运,快出来,人家小峰来找你。” 话音刚落,就掀开门帘钻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木讷的笑。 “峰哥,你咋来了,什么事你直说好了。” “找你进城,买些年货去,帮我扛东西。”陆峰直接说明来意。 张大运一听是进城,眼睛也亮了亮,毕竟是乡下小伙,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县城,进城总是件新鲜事。 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屋,将桌子上的玉米饼子一口塞下,跑了回来。 对着刘红霞说了声。 “奶,我跟峰哥进城去了啊。” “去吧去吧,路上跟着小峰,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张奶奶连声叮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脸上满是欣慰。 通往县城的土路冻得还是邦邦硬,走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往着远处的山峦,心里盘算着进城后的路线。 得先去供销社排队买日用品,副食店买点糖块,再去弄两身媳妇和丫丫的新衣服,再买点对联啥的喜庆。 这趟进城,总要让家里过个像样的年。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两人汇入通往城里的大路。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人就越多,拖家带口的,推着独轮车的,挑着担子的,都是趁着年前这好天气进城办年货的乡亲。 路上尘土被踩得飞扬起来,混杂着人声,牲口叫声和独轮车吱呀的声响,一片年前特有的热闹喧嚣。 进了县城城门,那更是万人空巷,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新到的红纸对联咯。” “冻梨冻柿子,透心凉甜掉牙。” “炮仗,二踢脚小鞭儿都有,快来瞧瞧看看。” “大姑娘小媳妇快来看,新到的上海花布。” 各大国营店都开始了自己的叫卖,毕竟年前这些售货员可都要忙活起来了。 只不过这个年代街头上没有摆摊或者拉平车卖的,这种自由交易是不允许的,被抓住可是很危险的。 陆峰目标明确,拉着张大运就往供销社方向挤。 那里东西相对齐全,价格也公道些,就是人太多。 “跟紧点大运,别走散了,到时候不好汇合。”陆峰回头叮嘱 第51章 小伙子 看看俺闺女咋样 张大运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供销社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龙,买布的,打油的,每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 售货员忙得满头大汗,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排队,排队,说了多少次了,别挤。” “布票,没布票看啥看,下一个。” “酱油没了,下午再来。” “白糖一人限购二两,也没了,去副食店买去。” 二人艰难地朝着卖成衣的柜台挤去,那里更是人头攒动,大姑娘小媳妇们举着布票,伸长脖子往前探,喊着自己的尺码和颜色。 售货员陈小梅忙得焦头烂额,脸涨得通红,额前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她正叉着腰,对着一个试图插队的大娘尖声嚷着。 “说了排队,排队!” “耳朵聋了吗,再这样下次别来了。” 那嗓门又尖又利。 这八大员的工作能当上家里多少是有点背景的,不然凭啥让你当,周围的顾客都敢怒不敢言。 只是小声嘀咕几句。 “也就是靠家里背景,有啥了不起” “行了,别嘀咕了,听见就不好了。” 在这供销社的喧闹中,陈小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攒动的人群。 看到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是陆峰。 她脸色突然变了,立马丛原本的不耐烦换成了恭敬的样子。 旁边的要买商品顾客都懵了,这小姑娘刚才还脾气这么臭,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陆峰同志,您来啦。”陈小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跟刚才判若两人。 她不顾眼前的顾客,踮起脚尖,冲着陆峰的方向使劲招手。 “陆峰同志您来这边,要买啥,我给你拿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周围安静了片刻。 那些还在排队的顾客,看向陆峰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就这小伙子,也不像多大人物啊。 看着像乡下来的,怎么也不觉得陆峰有多大能耐,竟然能让一个八大员这等尊敬。 见此一幕,陆峰眉头皱了皱,心里暗叹一声。 “这姑娘说好的态度摆正呢,对待其他顾客咋还这么差劲。” 不过看着人挤人的供销社,想了想,确实跟年前人多有关系,要照顾到每一个顾客不可能,发点牢骚,也正常。 “小梅同志,麻烦你了。”他语气平淡,将要买的东西告诉了陈小梅。 “给我拿两对红色棉袄棉裤,一大一小,再要一个儿童冬帽,厚实点的。 “好嘞,您稍等。”说罢,陈小梅手脚很是麻利。 她转身就去后面翻找起来,动作轻快,嘴里还不停。 “这新来的红棉袄料子可软乎了,穿在身上肯定暖和,这帽子也是,里面絮了新棉花,保管冻不着孩子。” 在陈小梅取衣服的时候,周围的人又对这个名叫陆峰的看了看。 人群中有个大姨鼓起勇气,小声道。 “小伙子,做啥的,关系这么硬啊。” “大姨我有个闺女,我看你这么年轻,估计岁数也不大,要不考虑考虑。” 闻言,旁边张大运更是羡慕的很。 陆峰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不语。 自己有妻女了,当然不可能搞婚外情,不然跟上一世有啥区别。 很快陈小梅就挑好了两件红棉袄和一顶小冬帽,分别用牛皮纸包好,又在外面缠了道细麻绳防止散开。 “东西全都包好了,您拿好。”陈小梅隔着柜台,把包裹递到陆峰手里。 他接过来,掂量了一下,东西确实不错,棉袄棉裤在这年代很珍贵。 “陆峰同志,一共24尺布票,再加上30块钱。” 不得不说这棉袄和棉裤需要的布票是真的多,不过在北方这种地方,发下来的定量布票是要比南方的多得多。 毕竟受一些环境因素,南方不需要棉衣棉裤御寒。 将需要的钱和布票递了过去。 让张大运拎着牛皮袋,对陈小梅点点头。 “谢了。”说罢,转身就走了出去。 陆峰拉着张大运挤出人群,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他摇摇头,低声对张大运道。 “自己有本事,就能得来尊敬,没本事,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张大运憨厚的挠了挠头道。 “俺俺知道了。” “行了,走吧。”陆峰把装着衣服和帽子的牛皮纸递给张大运。 他赶紧接过来,都有些看不清脚底下的路。 走出供销社,陆峰心里还在惦记着丫丫,过年了得买点零嘴。 随后对张大运委托道。 “大运,你去副食品柜台那边排队,买点东西。” “要买啥,峰哥你说就行了。” “买半斤水果糖,要那种带彩色糖纸的,再买一斤桃酥。”陆峰掏出钱和糖票塞给张大运。 “记住了,糖要半斤桃酥要一斤,人肯定多,你排着别急,也甭跟别人抢。” “知道了峰哥,半斤糖,一斤桃酥。”张大运回想着重复了一遍,把钱票攥得紧紧的。 “俺这就排队去。” 待张大运那挤向副食品柜台,他还有件事要办。 转身朝着另一头的国营药店走去,曾经的师傅王拴虎,一到冬天腰腿就疼得钻心,阴天下雨更是下不了炕 张大运的奶奶年纪大了,也是腰腿不利索 除了柳青和丫丫,这两个老人是陆峰最珍惜的人,这次进城正好抓点药。 第52章 草菅人命? 还是救死扶伤 来到国营药店,人相比于其他地方少了许多,走进来依旧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柜台后面坐着的正是陈福济,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纸页发黄的中药书。 旁边放着一个算盘,几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噼啪声,这就是药店的坐堂兼抓药员。 看到来人是陆峰后,合上了书本,陈福济走了过来,笑了笑道。 “诶,小峰来了,这次又搞来什么珍贵药材了,我准给你高价回收。” 闻言,陆峰摆了摆手,客气道。 “这次还真没搞到啥药材,就是单纯开抓药的。” “抓药?”他声音平板,没什么起伏。 “嗯,陈大夫,麻烦您给抓两副治寒腿,腰疼的方子。”陆峰客气答道。 陈福济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问。 “谁用,症状说具体点。” 闻言,他只好一一道来。 “一副给曾经的老猎户了,年轻时候山里寒气入骨,现在一到冷天腰腿就疼得厉害。” “另一副给个老太太,年纪大了,腰腿没劲,走路都费劲,遇冷也疼。”陆峰尽量描述清楚。 “小同志,稍等片刻” 说罢,陈福济低下头去翻他那本厚书,手指在发黄的书页上缓慢地划过,似乎在查找什么。 随后就拿起支毛笔,在巴掌大的毛边纸上,简略的写起来。 没一会,他写完两张大差不差的药方,他站起身,开始在身后那排丹红色的药柜前抓药。 他动作倒是很稳,打开一个个小抽屉,用铜秤仔细称量着各种草药,嘴里还无声地默念着分量。 各种药材被称出,分放在两张铺开的黄草纸上。 整个中药房一直很安静,只有他拨弄算盘的声音。 终于,两副药都抓好了,陈福济又核对了一遍药方,这才用黄草纸熟练地将药包成两个方方正正的形状,用细麻绳捆好。 “这两个就是了,治疗老人腰疼腿疼这种药材最有效。” “一副一块二,两副两块四,”陈福济把药包推过来,报出价钱,手指又在算盘上拨拉了几下确认。 陆峰数出钱递过去,陈福济收了钱,打开钱匣子放好。 “按量早晚各一次,忌生冷。”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便又去翻弄那本黄皮书。 陆峰拿起两幅中药,心里踏实了些。希望这药,能让王拴虎和大运奶奶的冬天好过一点。 他拎着药,刚要转身出了药店。 门外却突然冲进来了两个人,来者不善的样子。 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个破布包,猛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花棉袄,头发有些蓬乱的妇人。 那汉子二话不说,冲到柜台前,把破布包狠狠往陈福济面前的柜台上一扔。 砰,一声闷响,布包散开,里面散出大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味的药渣。 “陈福济,你个黑心肝的庸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给俺爹开的药。” 汉子指着那堆药渣,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陈福济脸上。 “俺爹吃了你这药,才两天,就两天啊,人就不行了。” “昨天夜里就咽气了,你赔俺爹的命来。” 旁边的妇人立刻配合地嚎啕大哭起来,拍着大腿,声音凄惨。 “爹,你死得好冤啊,他们就是为了钱,什么狗屁中医,就是害人命的骗子。大家快来看看啊,这药铺害死人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哭喊,打破了药店的宁静。 陈福济被这阵仗弄得愣住了,站起身看着柜台上一片药渣和哭天抢地的两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行医抓药几十年,讲究的就是个严谨本分,从未想过会摊上医死人的罪名。 陆峰的脚步也顿住了,眉头紧紧锁起,陈福济的医德和用药谨慎,在附近医品也极好。 为了钱草菅人命?陆峰一万个不信,他手里还拎着陈福济刚给抓的药呢。 必须得把这件事弄得清楚,随后将手中的药包放在门口,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对哭闹的男女和柜台上的药渣。 这事儿透着蹊跷。 那汉子看陈福济不说话,更是来劲,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道。 “没话说了,心虚了吧,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必须赔俺爹的命钱,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妇人哭得更大声,边哭边喊。 “对,就得赔钱,没有五百块,这事儿不算完,俺爹不能白死啊。” 五百块。 陆峰心里冷笑一声,这胃口可真不小。 陈福济终于缓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药渣,声音发颤。 “你你们血口喷人,我行医几十年,开的药都是对症下药,剂量也绝不会有错。 “我开的方子呢,药渣在这里,你们有没有瞎吃别的药。” “方子?你开的毒药害得俺爹没了,谁还留着那晦气玩意儿。”汉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辩道。 “药渣在这里,就是证据,就是你药铺的药材有问题,人就没了,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此话一出,周围买药的人都愣住了,惶恐不安的小声嘀咕道。 “不可能,陈医生怎么会草菅人命” “没听清吗,他爹都死了,谁会拿这种事情造假” “咋办啊,咋办啊,我这药给我老伴买的,不能出事吧” 陆峰听着,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柜台,目光落在那堆黑乎乎的药渣上,刺鼻的焦糊味里,除了常见的草药味道,似乎还夹杂着些熟悉的腥苦? 他蹲下身,凑近那堆药渣,不顾那股难闻的气味,用手指小心地拨弄了几下。 他大概认得几味药材,这些煮过的形态虽然变了,但大致轮廓还能辨认。 但他很快发现,在几片煮烂的药材旁边,混杂着边缘焦黑质的碎片。 他捻起一小片,凑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 那股腥苦味更明显了,而且,这草药的样子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上一世师傅告诉自己的,山里一种剧毒的草药。 乌头! 这下就明白了,陆峰豁然抬头,随即看向那个汉子,声音不大,冷冷道。 “这位大哥,你说你爹是吃了陈大夫的药才没的?” “废话,不是他是谁。”汉子被陆峰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依旧嘴硬。 “那请问,陈大夫给你爹开的方子里,有没有这味药?” 陆峰将手中那片焦黑的碎片举了起来,在汉子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叫草乌头,毒性极强,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能毒死一头牛。” “需要极其严格的炮制,才能勉强去其毒性,而且用量极其严格,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 “我觉得陈医生不会开给濒死的老人用,就算开了,也一定是严格炮制过的,你告诉我,这药渣里的草乌头,是哪里来的?”说罢,又看向了陈福济。 第53章 栽赃诬陷 你还是太嫩了 此番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峰,这么年轻一小生,竟然能懂得这么多学问,人不可貌相啊。 闻言,陈福济凑过来看他手中的碎片,辨认后,脸色变得铁青,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未炮制的草乌头,这不是我开的药,我抓药时都仔细核对过,绝不可能混进去。” “未炮制的草乌头只要被人误食,必死无疑,这种丧天良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那汉子和妇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神慌乱,刚才的气焰又消失了。 妇人更是吓得忘了哭嚎,直愣愣的看着陆峰和他手里那黑黢黢的药渣。 “你胡说八道,俺不懂,俺爹就是吃了你配的药死了。”汉子还想狡辩,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神躲闪。 “不懂?”陆峰冷笑一声,走了过来。 “不懂没关系,陈先生有开方习惯,药铺都有底子可查,到时候再报官,那就是有人栽赃陷害,这罪名,也严重的很,是要拖出去吃枪子儿的。” 一听到,吃枪子儿几个字,两人顿时慌了神,随后相互看向对方,都愣了愣。 这两人本来想借用此事来要挟陈福济,最后走私了这种路子,以求讹点钱之类的。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陆峰,两句话就给这两人计谋搞砸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先考虑会不会吃枪子吧。 那妇人嗷一嗓子,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不关俺事啊,都是他,是他从别处弄来的草根子,说是能治疼,让俺偷偷加进去煮的。” “他说这样就能赖上这药铺,讹一大笔钱,俺不知道那东西有毒啊,俺真不知道啊。” 她指着那汉子,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你个蠢婆娘,胡说八道什么。”汉子又惊又怒,抬手就要打那妇人。 两人刚才还是相互配合讹诈的夫妻,现在为了推脱责任都撕破了脸。 见此场面,不由得感叹,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啥都能干的出来,连自己的亲爹都毒死了,这两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够了,证据确凿,你们俩谁也别想跑。”陆峰大步上前,接着朝着陈福济说道。 “陈先生,麻烦你去叫一下街道办的同志,或者直接报官,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说罢,他点了点头,便向门外走去。 就连陈福济都没有丝毫同情这两人。 就在他走出门口的时候,那壮汉心里留存的侥幸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本以为,陈福济这种医生一辈子救死扶伤,多少会有点同情心,不会揪着自己不放。 但现在的情况,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报官可就是笆篱子蹲穿,甚至吃枪子。 策划好的计谋,全被毁了,就是因为眼前这人。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坏了他好事的陆峰,狠咬着牙低声道。 “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我就要搞个鱼死网破。” “俺跟你拼了。”他一声嘶吼,猛地从怀里里掏出一把杀猪刀。 那刀身呈半月形,刃口还带着猪血。 周围人眼见此场景,惊恐的尖叫四起,全都跑了出去。 随即,他右手紧握住刀把,就朝着眼前的陆峰冲了过去。 “啊,杀人啦” “快跑啊”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跑的更是远远的,生怕这刀子碰到自己。 旁边的妇人也被惊住了,只是瘫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刀刃带着死亡气息,瞬间逼近。 “还真是疯了,狗急跳墙的犊子。” 眼看提着刀就要冲过来的汉子,陆峰他本能地想去摸腰间,别着把王八盒子。 但是转念一想,在这种场景人多眼杂的,贸然开枪,可不好收场。 太近了,就怕刚要扣上扳机,这人刀子就要扎在自己身上了。 这壮汉距离自己不过两步,掏枪的时间,扣动扳机的时间太长了,足以被扎成筛子。 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准旁边一张实木方凳,两手抄起凳子,腰部发力,猛地将凳子横抡过来,不偏不倚,正正迎向捅来的尖刀。 那朝着陆峰扎过来的尖刀,被实木凳面牢牢卡死。 巨大的冲力震得汉子虎口发麻,刀势戛然而止,常人没经过训练,贸然拿刀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就在汉子因刀被阻,而身形静止的瞬间,陆峰右脚使劲一发,又快又狠,一脚正中汉子第三条腿 一声非人的惨嚎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双眼突出,脸色由红转白,估摸着再起不能了。 双手再也握不住刀,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裆部,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涕泪口水糊了满脸。 陆峰毫不迟疑,一脚将那柄杀猪刀远远踹开,滑到了墙角。 随即上前一步,用膝盖死死顶住那汉子后背,将其牢牢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住手!” “怎么回事?” 陈福济带着街道办的几个同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闻讯赶来的陈小梅。 当众人冲进药铺,看清眼前景象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愣在当场。 只见陆峰单膝控制住这个壮汉。 地上,还有把刚从他手中脱落的杀猪刀,而陆峰,赤手空拳,就将他制服了。 “竟然一个人制服了持刀的凶徒,我记得父亲说,他不就是个采草药的吗,怎么还有这种过人之处。” 陈小梅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惊险又震撼的一幕。 她原本在供销社正卖着东西,突然听到自己父亲的药店出了事,就急忙赶来了,只不过眼前的场景,着实让她惊讶。 街道办的同志也面面相觑,看向陆峰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陈福济更是后怕得直拍胸口,指着地上那汉子,声音还在发颤。 “同志,是这个人,栽赃诬陷。” 第54章 峰哥 虎鞭能不能分我一点 本是来买药,突发这事跑出去的众人,见持刀壮汉被制服,也壮着胆子慢慢围拢到门口。 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几个胆大的群众挤进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同志,你们可得好好审审这俩杀千刀的,连亲爹都敢害” “就是就是,这小伙子真厉害啊,一个人赤手空拳就把这拿刀的壮汉给制服了,我们都亲眼看着呢” “对对对,这小伙子身手了得,要不是他,今天指不定出多大事呢” “同志,必须严惩,狠狠打击这种歪风邪气,太无法无天了。” 街道办的同志面色凝重,根据几个目击群众讲述,也了解了事情经过,上前将那妇人和地上蜷缩的汉子控制起来。 又将散落在地上的中药残渣包了起来,拿回去检查。 那汉子被拖起来时,佝偻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先带走,带回街道办详细审问。”为首的同志一挥手。 夫妇二人就被拖了出去,也只能说罪有应得。 随着二人被带走,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药铺里也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陆峰,和陈福济父女二人。 两人都是神色复杂,刚才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常人遇到这种事情被吓住也很正常。 慢慢的,陈福济这才彻底回过神,想起持刀壮汉场景,不由得冷汗冒身。 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片,他几步走到陆峰面前,紧紧抓住陆峰的手,声音带着由衷的感谢。 “陆峰同志,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不仅戳穿了他们的讹诈,还间接救了我的命。”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到药柜最里面一个上锁的小木柜前,掏出钥匙打开,捧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药材。 “陆峰同志,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两味药材,极其难得。” 陈福济将两小包郑重地递到陆峰面前,压低声音道。 “这一包,是上好的虎鞭切片,炮制得成,泡酒喝最好,另一包是品相极好的肉苁蓉,都是强健筋骨,提高身体机能的优品” 尤其对壮阳益气有奇效,你年轻,强上加强,肯定用得上。” 说罢便一脸舍不得的递给了陆峰,旁边的陈小梅则是有些羞红了脸。 陆峰看着那两包药材,又看看陈福济那眼神,心中了然。 虽然这些玩意对自己来说,是完全多余的,不过好意总得心领,不然可不礼貌。 他微微一笑,没有推辞,大方地接了过来,随后客气回应道。 “陈先生还是太客气了,帮忙是顺手的事,您的好意,我就收领了。”他知道,都到这一步了,推推反而显得矫情。 知道了刚才经历的事情,陈小梅此刻看向陆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直愣愣的看着陆峰,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 他不仅懂药理,身手还如此了得,赤手空拳制服持刀凶徒,真是令人佩服。 陈小梅回想起,他上次买了两件棉袄,还一大一小,估计给妻儿买的,感到有些失望,不过这都不影响自己崇拜这个男人。 随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峰哥,可算找着你了,那副食店,排了老长的队,俺腿都站麻了,才抢到这点糖块。” 张大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晃着一个小纸包,一脸惊恐道。 “对了,峰哥刚才听别人说附近有个持刀壮汉,老吓人了,没跑这里来吧,真是有惊无险。” 张大运话音刚落,旁边的陈小梅忍不住了,声音带着激动,抢着说道。 “同志,你说那持刀壮汉,他就在这儿。” 张大运一愣:“啊,在这儿?” “对,就是他。”陈小梅看向陆峰,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顿了顿说道。 “听说那壮汉拿着杀猪刀,凶得要命,结果被陆峰同志一个人赤手空拳就给制服了,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想起那惊险一幕,她声音还有点抖。 “我爹为了答谢陆峰同志,还把珍藏了好多年的虎鞭和肉苁蓉都送给他了。” 闻言,张大运才知道,刚才的持刀壮汉就是被陆峰制服的。 要是放在张大运第一天遇到陆峰,那可真要被吓住,不过跟他经历了也不少,自己知道自己峰哥的实力。 一人战三狼的经历,张大运还历历在目呢,所以制服一个壮汉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空手制服持刀壮汉还是很厉害的。 他转头看向陆峰,关心道 “峰哥,你受伤没?” “不至于,那人也没啥招式,两下就打倒了。” 随后张大运想起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帮助到陆峰,有些自责低声道。 “也怪我,俺要是早点排完队过来,还能帮你一把,万一被扎着了也麻烦。” 看着张大运那股关心劲儿,陆峰心里一暖,但也觉得有点好笑。 他轻轻拍了拍大运,语气轻松道。 “行了行了,大运,别咋呼了,我没事,就一个空有力气的莽夫,伤不着我。东西买到了就行。” 他不想再多做停留,,尤其是陈小梅那眼神愈发奇怪,自己该撤了。 “陈先生,小梅同志,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陆峰朝陈福济父女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随即一把拽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张大运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了走了,糖块买到了,该回去了。” 带着张大运,走出了这中药铺子。 陈福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喃喃道。 “这小同志,真是善啊,行善积德。” 而陈小梅,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痴痴地看着陆峰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带着难以言喻的崇拜 满载而归陆峰和张大运二人,则是快步赶回家。 在这浪费挺久的时间了,再不回家,媳妇又要着急了。 路刚走一半张大运就显得心事重重,随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峰哥” “咋回事大运,看上那姑娘了?” “不是那姑娘的事情,就是那个虎鞭片能不能分我一点” 第55章 媳妇 轻点打 闻言,陆峰脚步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张大运。 那眼神看得张大运浑身不自在,脖子都缩了起来。 他开口调侃道。 “咋的,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毛蛋孩子,就惦记上这玩意儿了?” 随即,他拍了拍张大运壮实的胳膊。 “瞅你这身板,壮得跟小牛犊一样,需要这个?你小子是不是想什么歪门邪道了。” “没有,绝对没有。”张大运本来黑黢黢的脸有些涨红了,结巴道。 “俺俺就是怕,怕以后那个没劲,人家会嘲笑我。”他憋了半天,羞着脸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俺奶老念叨,想看重孙,但俺还没娶到媳妇呢”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肩上依旧背着要带回去的新衣服。 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忍俊不禁,又觉得有点好笑,陆峰伸出手拍了拍张大运后脑勺,笑骂道。 “你个傻小子,想得还挺长远,这玩意儿是给上了年纪或者真亏了身子的人用的。” “你连媳妇影子在哪儿都不知道呢,现在纯属瞎操心,等你真娶了媳妇,该有的劲儿自然就有了。” 闻言,张大运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好像峰哥说得也对,自己都还没媳妇,乱操心啥呢。 “俺知道了,等俺再跟你混几年,有本事了,就娶个好媳妇。”张大运抬起头,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去,随即张口道。 “峰哥,俺都听你的,你多使唤使唤我。”他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把肩上装着两套新棉衣棉裤的大牛皮纸包往上颠了颠。 那两副陈福济送的药材,则是装在了自己包袱里。 陆峰心里琢磨着,现在用确实是暴殄天物。 不过,留着吧,说不定等哪天五六十岁,力不从心的时候,还能翻出来泡个酒,给柳青一个惊喜。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朝着回家的方向赶去。 二人走了好一会才到了红升大队,天也快黑了,路上基本上遇不到外人了。 在岔路口,将留给张大运奶奶,调理腰腿的药材递给了他。 大运则是将手中包裹着糖块的袋子和两套衣裤挨个交给陆峰。 互相告了别,陆峰便带着东西往自己家赶去 看着手中的药材,想了想,明天再拿去给王拴虎吧,到了他家估计都睡着了 远远便看到了新建的围栏和木屋的轮廓,走近院子推开门,屋内没有点油灯,漆黑一片,只有里屋炕上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陆峰摸着黑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孩他爹,你回来啦”里屋传来柳青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 “对,刚回来,今天城里人太多了,回来晚了。”怕吵到丫丫,陆峰压低声音应道。 闻言,柳青爬起身,披上外衣,端着那盏老旧的煤油灯走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脸庞,带着些许困意说道。 “回来是挺晚的,肯定饿坏了吧。”她看着陆峰每天疲惫的为了这个家,也心疼。 “桌上还有小半碗玉米面糊糊,我去给你热热。”说完,不等陆峰回答,就端着碗走向外间的土灶。 添柴,引火,锅里的水汽很快蒸腾起来,开始加热这碗玉面糊糊。 在外面忙了一天,经历了生与死,此刻回到家中,媳妇还惦记着给他热一口吃的。 这种是朴实的幸福,让他感到满足。 “媳妇,随便热一会就行了,不用太麻烦。”陆峰走过去,看着她道。 “很快就好。”柳青麻利地搅动着锅里温热的面糊糊。 不一会儿,加热过的面糊糊重新盛进了碗,端到了陆峰面前。 他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大口吃起来,虽然只是简单的糊糊,也觉得格外香甜。 柳青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吃,神色温柔。 喝完最后一口,陆峰满足地舒了口气,感觉全身都暖和过来了。 他起身收拾好碗筷,却被柳青用手挡开。 “孩他爹,明天我来收拾吧,去炕上暖着吧。” 闻言,陆峰点头应着。 两人轻声走到里屋,陆峰卸掉大衣,爬上土炕,舒服地躺下。 “对了。”他侧过身,看着躺在旁边的柳青,轻声道。 “今天在县里,买了两套新的棉袄棉裤,你和丫丫一大一小,等着过年穿” “两身棉袄棉裤啊,那可要不少钱和布票呢,不能总大手大脚花钱了。” “这你就别担心了,”陆峰笑了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咱家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俩的棉袄都是大红色的,喜庆。” 柳青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炕头上的丫丫已经熟睡过去。 专属于二人的鏖战开始了。 陆峰老马识途般,找到了回家的路,只不过三过家门而不入。 只是在外围拉扯着,就等敌军露出机会 足足半个小时之久,柳青长舒了口气。 然后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立刻把头转了过去,只露出红透了的耳朵。 陆峰愣了一下,心里想着,都老夫老妻了,咋还这么羞。 随后低声说道。 “行了,快睡吧都不晚了。” 这种夫妻入睡法确实好,两人都困极了,很快便在这炕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峰睡得正沉,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在他耳朵旁想响起 微微睁开眼,看到眼前正是自己的女儿,正带着昨天新买的冬帽。 紧接着,艰难爬上炕,小身体就扑到了他身上,小手还兴奋地拍着他的脸,喊道。 “爸爸,爸爸,大懒虫。” 小家伙显然对这顶漂亮的新帽子爱不释手,一大早就自己翻出来戴上了,迫不及待地要向陆峰展示。 “爸爸,快看丫丫。” 丫丫兴奋地晃着小脑袋,帽子上的绒球也跟着一颤一颤。 “丫丫戴帽帽,好不好看。” 陆峰被女儿吵醒,本来有些无奈,但看着丫丫那张欢喜的小脸,尤其是那顶帽子衬得她小脸圆嘟嘟的,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故意逗她。 “真好看,我们丫丫戴上这帽子真漂亮。” “嘻嘻。” 丫丫得到了爸爸的肯定,开心地在炕上蹦跳起来。 陆峰摇了摇头,心中无奈道。 “真是个大孝女,谁让是自己的娃呢,说啥也得宠着。” 这时柳青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装满水的红牡丹盆。 显然刚起不久,看到女儿大清早就把陆峰吵醒,还戴着新帽子显摆,立刻板起脸训斥道。 “丫丫,我打你信不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爸爸累了一天,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谁让你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快下来,把帽子摘了放好,等过年再戴。” 丫丫被妈妈一说,小嘴立刻委屈地瘪了起来,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陆峰。 “还学会向爸爸撒娇了,谁来了都没用,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吵醒爸爸了” 说罢,柳青就走到炕边,抬起手就要打丫丫屁股蛋。 这个年代,家长打孩子太常见了,很多人小时候调皮,都经历过藤条抽打,毕竟打一次就长记性了。 看着委屈巴巴的女儿,陆峰也无奈说道。 “妈妈要打你,我也没办法,谁让你天天这么调皮。” 没一会,就传来丫丫哭啼啼的声音,也许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 自己的孩子,陆峰还是有些心疼道。 “媳妇,轻点打” 第56章 送药 再遇狐仙 没一会,丫丫哭够了,也算是真长记性了。 他坐起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安抚道。 “好了好了,妈妈说得对,以后不能总是这么任性。” 闻言,丫丫还是低着头不语。 “不过我们丫丫戴上新帽子太好看了,爸爸看不够,再让爸爸多看两眼,好不好?” 丫丫变脸很快,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搂住陆峰的脖子。 柳青看着这对父女,说道。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孩他爹你不能总惯着她。” “行了媳妇,打都打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再任性就再打,肯定长教训。” 清晨的喧嚣过后,家里恢复了平静。 柳青在收拾碗筷,丫丫戴着新帽子在屋外摆放的干草窝,拿着木棍逗被绳栓住的花尾榛鸡。 这鸡长大了,要是不栓住腿,说不定哪天就自己跑了。 陆峰拿起那包专门为王拴虎准备调理腰腿的药材,对柳青说道。 “我去趟山脚那,送点东西过去。” 柳青正在擦拭着桌子,闻言点点头,温声道。 “去吧,路上当心点,山里寒气重。” “知道了。” 陆峰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冬日的早晨,空气清新,红升大队的土路上已经有了些人气。 几个起早拾柴的人看到陆峰,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这几个人都是曾经给陆峰帮工的人,可是吃过陆峰的野猪肉。 “陆峰同志,这么早去哪儿啊?” “哟,峰子,一大早拿这么多东西就进山,祝你好运啊。” “同志,早啊。” 陆峰也笑着回应。 “早,去山脚拜访一下别人。” 寒暄几句,他便加快了脚步,朝着山脚下的王拴虎家走去。 王拴虎家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脚,茅草屋,用树枝扎成的篱笆围了个小院。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股烟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土炕旁边的窗口透进些光。 王拴虎果然还蜷缩在炕上,盖着旧兽皮毯子。 听到门响,他费力地侧过头,看清是陆峰,老眼眨了眨有些不敢信,声音带着些沙哑道。 “小峰,这么早跑我这老头子家过来干啥?”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 陆峰连忙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坐在炕头。 他把手里用麻绳系好的药材包轻轻放在炕沿上,心里感叹道。 “这老家伙,病情越来越重了,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陆峰随后开口说道。 “知道你腰腿的老毛病,天一冷就遭罪。” “昨天去城里,正好碰见合适的药材,给你抓了一副回来。按着方子煎服就行,能缓解些。” 王拴虎的目光落在那包药材上,他没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这不是他的性格。 只是伸出布满和伤痕裂口的手,在那药包上轻轻拍了拍,喉咙里嗯了两声,声音低沉。 “有心了,小峰。” “应该的。”陆峰摆摆手,在炕沿边找了个木制小马扎坐下。 他看着师傅佝偻的身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对了,老人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提起了话头道。 “前些日子,我去后山那片老林子砍点木材,用来做围栏。” 王拴虎抬起眼皮,看向他不语。 “我遇见了一只很通人性的白狐。”陆峰的声音压低了些。 “白狐?”王拴虎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啥样的,怎么个灵性?” 作为在这片大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猎户,他对山里的生灵有着天然的兴趣。 闻言,陆峰回想,描述道。 “皮毛雪白在光下蹭亮,那眼睛透红透红的,瞅着人,一点不怕生。” “甚至还抓了一只花尾榛鸡,它也不吃,放在我脚边,随后就窜出去了。” 王拴虎听着,下意识摸了摸胡茬,喃喃道。 “都说白狐仙有灵性,是山神爷的使者,轻易不露面的。” 王拴虎的眼神望向窗外青山,接着说道。 “能见到它,是福气,说明也是运气好,被白狐仙看中的人” “被白狐仙看中的人。” 陆峰听着师傅的低语,自己重复了一遍,怎么想也觉得离奇。 很快陆峰就换了个话题,二人俩又聊了几句山里的事情,这些猎人才懂的话题。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屋里也亮堂了一些。 见时候不早,陆峰起身告别道。 “老人家,药你记得按时煎了喝。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哎,好。” 王拴虎应着,想下炕送送,被陆峰按住了。 “您就不用送了,好好歇着。”说罢摆了摆手,推开门走去。 第57章 队办猪场 遇袭 暂时告别王拴虎,离开了这个曾经的家。 他快步走回家中,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柳青在屋门口,陪着丫丫逗那两只榛鸡开心呢。 “回来这么早,药材送过去了没。”柳青停下动作问道。 “没多闲聊,药给他了。”陆峰点点头,正要进屋喝口水暖暖,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朝着院内喊道。 “陆峰,陆峰同志,在家吗?” 紧接着,队长李栋梁跑进了院子,差点被地上的木棍绊倒,来不及调整又朝屋内跑。 他急得满脸通红,平日里戴得眼镜都歪斜到了鼻梁上,看起来很是着急 看到陆峰还在屋门口,他一把拽住胳膊,想要拉着往外走去。 “哎哟我的李队长,你这是” 话还没问完,就被李栋梁急促的声音打断。 “出出大事了。” 队长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些调道。 “狼狼群下山了,今天清晨,队办猪场那边。” “啥,你先别急,慢着说。” 李栋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接着往下说道。 “附近的人全都跑了,好像还有人受伤了,里面的猪也出问题了” “一头快下崽的老母猪被活活咬死拖走吃了大半,连带着两头半大的猪仔也没了,满地一片狼藉。” 在一旁听着的柳青,也得知了事情的危急。 每逢过年,大队成员的荤肉就靠着这队办猪场分点,要是今年的猪全被吃了,那还分个啥,更有些人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荤肉。 猪场里的猪是散户上来一起养在那的,谁知道会出现这种意外。 闻言,陆峰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凝重写,这可不是小事。 这天气,山上的野物都藏得深,狼群肯定是饿疯了,实在找不到吃的,才冒险下山,直接冲着咱猪场这现成的来了。 “今年咋就出了这么个意外。”李栋梁急得直拍大腿,接着哀求道。 “现在队里人心惶惶,都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打狼,打野猪都不在话下,这事这事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猪场是集体的财产,到了过年大队就指望着这荤肉了,要是让这狼群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回,红升大队全年无肉啊。” 陆峰估摸着,狼群吃饱了,应该不会待在猪场,它们狡猾的很。 这次让它们尝到了甜头,下次就还会再来,指定是躲在附近哪片林子里了。 看着眼前着急的李栋梁,陆峰眼神坚定道。 “这事我尽量帮着,咱大队的同志们对我有恩。” “这狼群下山祸害太大了,这次是伤人,万一下次吃人事就大了。” 他也想借此机会,在整个红升大队站稳脚跟,到时候也免得别人欺负自己家。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屋里。 直奔里屋的炕头,翻开黑色麻袋,摸出那把土灶单管猎枪。 他快速的检查了一下枪膛和扳机,又从麻袋底部抓出几颗铅弹塞进大衣口袋。 最后,他撩开大衣下摆,把王八盒子重新别在了腰间,全副武装。 当他提着猎枪,头带猞猁皮帽子走出屋子时。 在一旁的柳青,也听到了大队的猪场被狼群袭击的消息,有些心神不定,担忧的朝着陆峰说道。 “孩他爹,注意自己安全” “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看着妻子忧心忡忡的脸,他放缓了语气道。 “媳妇我保重自己安全,狼群进猪场伤人了,不解决掉,后患无穷。” “队里需要人解决,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心底清楚,这种事情自己强推掉,可以不冒这个风险。 最担忧自己的还是妻子,万一自己受了伤。 不过,帮人自然是有自己的心思。 陆峰心里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风浪越大鱼越贵,谁都懂的道理。 要是让我白帮,那是不可能的。 事后,自然是有功的,奖什么就看李栋梁了。 闻言,柳青咬了咬下唇,没再说什么。 “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罢,他不再耽搁,对着焦急等在院里的李栋梁一扬头喊道。 “走,李队长,先去猪场看看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位于村外不远处的队办养猪场赶去。 路上寒风吹打着二人的脸庞 一场关乎集体财产和村民安全的猎狼行动,迫在眉睫。 陆峰和李栋梁赶到队办猪场时,一股子猪圈的臭味,和血腥味传来,现场一片狼藉,让人触目惊心。 队办猪场建在村外一片相对开阔的背风处,很是简陋。 发了霉的木头桩子还在地里,被几根藤条捆绑,围成一个个猪圈,顶上胡乱搭着些枯草用来挡风遮雪。 向里看去,靠近东侧的一个猪场围栏,被撞开了一个豁口,断裂的木碎渣落在地上。 陆峰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猪场入口处,掏出那杆单管猎枪,枪口微微下垂。 边向里走,边扫视着周围。 坍塌的茅草顶棚下,昏暗的圈舍角落,说不定就有一两头狼还藏在里面。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捕捉着可能发出的任何异响。 狼群并不一定全都走了,他在确认,是否有狼潜伏在猪场,等待着再次袭击。 “暂时安全。”过了片刻,基本排查完整个猪场,陆峰沉声道,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李栋梁这才敢跟着他走向那个出事的猪圈,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生理不适,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就陆峰这种经历多的猎人,对这种场面也算习以为常。 猪圈里泥泞不堪,混合着暗红的血浆和凌乱的蹄印,爪印。 一头体型不小的母猪只剩下小半截躯体,被掏空了大半,森白的肋骨暴露在外。 前半身和头部不知所踪。 根据队长所说,还有两头小猪仔已经被狼吞进了肚子,已然不见任何踪影。 浓烈的腥臭味引来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 陆峰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印子和撕咬的痕迹。 “这脚印子和爪痕,估摸着不到五头狼,算不上什么狼群,就是个小集体的狼凑在了一块。” 如果真的是狼群的话,可不就是一两头猪这么简单了。 他捻起一点沾血的泥土看了看我,血还没完全凝固,它们饱餐一顿离开没多久 这时,附近传来痛苦的呻吟。 只见老刘头靠在一堆干草上,脸色惨白 第58章 夜色降临 饿狼来袭 左腿小腿和右臂上胡乱缠着些脏兮兮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大片。 一个早到的村民正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守着,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以为这样就是处理伤口了。 陆峰立刻走过去,蹲在老刘头身边。 “刘叔,这伤是狼所伤的吗,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老刘头疼得直抽冷气,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天快亮那会儿,听到猪叫得不对,拿着棍子出来看,就看到几个黑影在猪圈里。” “刚喊了一嗓子,就有一只呲着牙扑过来,俺被它扑倒了腿上胳膊上被咬了好几口拉扯着疼啊。” 老人眼中还残留着恐惧,有些结巴道。 “俺俺摸到一块大石头抡圆了,照着它脑瓜子就砸了过去,砸得它嗷呜一声,松了嘴,这才连滚带爬躲进这棚子里。” “最后它们拖着那半拉母猪和猪仔就从那片老林子溜了。” 他用手颤抖地指向猪场东边的林子。 陆峰小心地解开老刘头腿上那浸透血的布条子,伤口很深,边缘发白,显然是狼牙撕咬造成的。 他眉头紧锁,对旁边那个照看的人道。 “去找点干净的布,再弄点水来,快。” 他转头对李栋梁说。 “李队长,刘叔这伤拖不得,得赶紧送卫生所清理包扎,光这样裹着不行,会烂掉的,到时候感染会死人的。” 随后,他给老刘头清理伤口,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割开自己旧大衣一个口子,扯下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进行了包扎,暂时止住了血。 处理完老刘头的伤,陆峰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狼群消失的东边林子方向 那是一片杂木林和乱石坡,地形复杂,易于藏匿。 真是够狡猾的。 “这群畜生,尝到了甜头,又伤了人,胆子只会更大。” “它们不会走远,那片林子是它们天然的庇护所,暂时会躲在里面休息。 “只要饿劲儿上来,晚上九成九还会再来。” 李栋梁一听,脸更白了。 “这还咋办啊,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守着吧,附近的人没人愿意干啊,万一再被咬伤了。”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提着枪,绕着出事的猪圈和猪场豁口观察起来。 看着豁口的大小,又走到猪场外围,灭狼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走回李栋梁身边,眼神锐利道。 “想要杜绝这种情况,得把它们引出来,然后打掉。” “狼这东西记仇,也记吃,山上已经找不到食物了,所以才下山来赌,它们知道这里有肉,一定还会再来。” “引出来,怎么引?”闻言,李栋梁有些不解地问道。 陆峰指着那半截母猪的残骸和其他圈的母猪道。 “现成的诱饵,它们没吃完,肯定惦记着。” 他走过来,又指了指被撞开的豁口道。 “这里,是它们打开的路,不用想下次也会走这里,没什么比这更快,所以要在这里搞陷阱。” 狼就算再狡猾,也比不过人类。 闻言,李栋梁也看到了些希望,只要能避免猪场不再发生意外就好了。 “所以你想怎么做,我带着大队的成员一定全力帮你。” “你立刻回队里,办三件事,按我的要求来。” “第一,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壮劳力,带上铁锹,和几个削尖的硬木桩子过来。 第二,找几副捕兽夹,越大越好,这玩意对付狼很好用,一困一个准。 李栋梁听到陆峰说的要求,连忙点头。 “好,我马上去,铁锹镐头有,捕兽夹,我去找别的猎户借。” “动作要快。”陆峰强调道。 “天黑之前,必须布置好,另外喊上张大运。” “明白。”李栋梁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大队跑。 陆峰则留在原地,一场人与狼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迄今为止这是陆峰,第一次遇到数量这么多的狼。 李栋梁带着人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 “陆峰同志,人找来了,都是队里力气壮的。” 他身后跟着张大运和另外两个精壮的汉子,张大运扛着铁锹和几根削得尖利的硬木桩子,另外两人也拿着铁锹镐头。 “捕兽夹在这。”李栋梁拿出粗麻袋,掏出了两个铁玩意。 “只借到两副,别的猎户家也没有多余的,你看这” 陆峰看了一眼,点点头道。 “两副也够用了,总比没有强,时间紧,立刻动手。” 他迅速指挥起来。 “大运,你带一个人,在豁口内侧,离那半截猪尸三步远的地方,挖一个深坑,坑底,把那些削尖的硬木桩子,摆正尖头朝上。” “没问题,峰哥。”听到指使,张大运呼应到。 立招招呼着壮汉就开始挖掘,铁锹翻飞,泥土四溅。 陆峰转向另一个人。 “你跟我来。把那两副捕兽夹,布置在豁口内侧两边,用烂草盖好,伪装起来。” 布置捕兽夹是个技术活,陆峰亲自上手,调整着弹簧的灵敏度,确保狼一旦踩中,瞬间就能咬合。 随后,陆峰指挥着李栋梁和其他人,把猪场剩下的活猪都赶进了同一个猪圈,也是相对最结实的一个大圈里。 猪群挤在一起不安地哼哼着 一切布置妥当,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冷风吹来,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更加刺鼻。 “李队长,你带其他人回村,通知大家晚上关好门窗,别出来。” 陆峰沉声道,“这里,我和大运守着。” “这太危险了,就你们俩不行的吧。”李栋梁担忧道。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惊走它们,或者出意外。”陆峰顿了顿,紧接着说道。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李栋梁看了看陆峰手中的猎枪,随后点了点头。 “好,千万小心,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事后一定重谢。” 很快,猪场周围只剩下陆峰和张大运两人 第59章 大运别慌 哥来架枪 二人找来些枯树叶子盖在身上,找了个能看到豁口的角落。 陆峰将猎枪横放在膝上,腰间的王八盒子也打开了保险。 生怕狼群突袭,从别的地方过来,要时刻做好准备。 一旁的张大运则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柴刀,倚着围栏,眼睛瞪得溜圆。 时间在黑夜的寒冷中慢慢流逝 远处还有几只猫头鹰咕咕的叫,圈里的猪似乎也熬不住,全部趴在一起躺着,也不出声躺。 张大运年轻,干了不少的活,熬了大半天,眼皮开始打架,头就跟小鸡啄米一样,抱着柴刀有些困了。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远处传来,刺破了夜的寂静。 听到狼嚎,陆峰反手一掌拍在张大运肩膀上。 “清醒点,来了。” 张大运一个激灵猛地坐直,睡意全无,心脏狂跳,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峰哥,在在哪儿?” “别说话,听。” 陆峰压低声音道,手中的单管猎枪也抬了起来。 喘息声,爪子略过枯草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在东边林子里响起。 几对幽绿的眼睛,闪烁着贪婪,在黑暗中亮起,缓缓走过,最终停在了豁口之外。 四头狼,和陆峰预估的数量大差不差,正是个小集体狼群。 这群狼围绕在中间的,一定是头狼,眼角处貌似还有个疤痕,眼神比另外几只多了些狡诈。 其中三只在豁口外徘徊,头狼则是在它们身后只是远远站着。 眼睛死死盯着豁口,里面的肥猪对于它们来说充满了诱惑。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头狼的体型在四头狼之中显得格外壮硕,它似乎更加警惕,不断嗅探着空气,审视着豁口内的情况。 “峰峰哥,它们不进来了?” 张大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手中的柴刀都有些握不稳。 上次和陆峰虽是杀了三头狼,不过那是用枪率先击毙一头,相当于只面对两头狼,这次可是原先的两倍还多。 陆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急躁。 他悄悄拿起身边准备好的一根长木棍,伸过矮墙,朝着旁边猪圈里一头正熟睡的母猪,轻轻戳了一下。 那猪冷不丁被捅,吓得发出一声的嚎叫。 这一声猪叫,激发了狼应有的的兽欲。 豁口外徘徊的狼群骚动起来,对食物的贪婪本压倒了最后的警惕。 尤其是那头体型稍小的狼,似乎饿得最狠,按捺不住地低吼一声,率先朝着豁口内冲去。 旁边两头狼也感受到了活猪气息,不再徘徊,低吼几声,紧随其后。 三头饿狼,在黑夜中迈着四肢,直扑进诱惑的豁口。 听到三头狼逼近的声音,陆峰安慰着着旁边的张大运道。 “大运别慌张,时机到了。” 先稳住张大运几乎要跳出来的心。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小狼,眼中只有食物,根本顾不及脚下。 在猪圈里的猪看到远处冲过来的狼,被吓得立马发出叫声。 噗通一声。 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个狼身栽进了布满尖桩的深坑。 尖锐的木桩无情地刺穿了它的腹部,发出痛苦的嚎叫。 剧痛让它疯狂地扭动挣扎,想要逃出这深坑,但这只是徒劳,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大。 被扎透的血孔流出狼血,染红了坑底的尖桩和泥土,惨叫声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濒死的抽搐。 看着猪圈旁掉进去的狼,陆峰心里松了口气,解决掉一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跟在后面冲进来的两头狼发了愣,不在往猪圈前冲。 它们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这番场景。 豁口外那头一直保持警惕的头狼,也发出了狼嚎,示意着豁口内的两头狼快速撤退。 其中一头狼反应快,听到头狼命令,毫不犹豫地掉头就朝豁口外冲去。 而另一头狼,慌乱中转向时,一只后爪不偏不倚,正好踩中了在撤退路径上的捕兽夹。 咔嚓一声。 捕兽夹弹簧撬动,瞬间咬合死死嵌入了狼的脚骨。 被夹住的疼痛让它发出惨叫,它拖着沉重的夹子,试图挣脱,但铁夹纹丝不动,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看着行动受限的狼,陆峰果断朝着旁边的张大运喊道。 “就是现在。” “大运,上,解决那头被夹住的。” 闻言,张大运鼓起勇气,发出一声怒吼,紧握着手中的柴刀,从藏身处跃出。 朝着那只被捕兽夹困住,正在试图脱困的那头狼冲了过去。 那狼看到张大运冲过来,它转过头,呲出尖锐的狼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试图用凶相吓退这个人类。 但肾上腺素飙升的张大运根本不管这些,他跑到近前,双手紧握柴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狼的脖颈劈了下去。 噗嗤。 柴刀深深嵌入狼颈,狼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出来,喷了张大运一身。 那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死前身体本能的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凶光黯淡下去。 然而,柴刀砍进了狼脖颈中,卡在骨头间取不出来。 张大运左脚压住狼身,想要拔出卡住的柴刀,奈何怎么也取不出来。 豁口外那头刚跑出去的狼,眼中凶光大盛 第60章 前狼假寐 盖以诱敌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个人类武器脱手,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狼牙,直扑张大运的后背。 这一扑。 快,准,狠。 势要将这个杀死它同伴的人类咬死。 “大运,趴下。” 陆峰朝着大运吼道,枪口已经抬向了狼将要扑向的位置。 等的就是这次机会。 张大运听到陆峰的指示,立刻松开卡住的柴刀,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倒。 就在张大运身体前倾,狼的利爪就要触及他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他没有丝毫慌乱,三点一线,预判狼扑击的轨迹,枪口微微上抬,瞄准了它腾空时暴露的致命要害。 砰。 陆峰扣动扳机,枪口的子弹射向预瞄点,在黑暗中喷出火光,子弹正中狼心。 这头狼扑在半空的身体突然失去了稳定,铅弹撕裂了它的皮毛,肌肉,直至心脏。 它发出一声短促惨叫,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身躯在空中一滞,重重砸落在张大运身前不到半米的地上。 激起周围一片尘土,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迅速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机。 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硝烟味和刺鼻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豁口。 张大运握着沾满狼血的柴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狼尸,又瞥了一眼坑里那具被尖桩刺穿的狼尸。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胜利的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 “峰峰哥,都解决了吧。” 张大运的声音带着些颤斗,脸上还糊着凝固狼血,他下意识地想走过去看那头坑里的狼。 “别动!” 陆峰朝着他低声喊道。 紧盯着张大运身后那片被猪圈遮挡的盲区,手中的单管猎枪还冒着白烟。 “四头狼,只杀了三头,还剩头狼,它一直在外面没进来。” 陆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凝重。 “刚才在和这几头狼缠斗的时候,它没有出现,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 一声轻微的枝叶碎裂声从猪圈后方传来,也就是在陆峰和张大运背对着的方向。 声音虽小,但依然被陆峰捕捉到,还好先前解决掉了这三头狼,不然时间稍晚一会。 在和这三头狼缠斗的时候,后背一定会遇袭。 那狡猾的头狼,它没有像同伴一样从豁口强攻,更没有仓皇逃窜。 它趁着陆峰二人注意力完全被其他狼吸引,掩盖了它行动的时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猪圈后方。 用利爪掏开了一个洞,潜伏了进来。 它现在就在他们身后。 张大运也明白了,还剩最后一头狼,此刻就在身后。 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愣在原地不敢乱动。 就在陆峰转身的刹那,头狼从猪圈后方那片阴影处扑了过来。 满脸狰狞,目标直指刚刚转身的陆峰,它要趁现在,将眼前这个人类撕咬成碎块。 距离他只有六步远。 来不及了,换弹根本来不及,猎枪是用不了。 这头狼的爆发力和速度远超之前的同伙。 生死一线。 腰间的王八盒子迅速掏出,来不及思考。 没有瞄准的时间,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手腕猛地一抬。 砰,砰。 两声枪响,一发子弹射进了狼的胸腔,幸运的是另一发打进了它的心脏。 如此近的距离,子弹的威力穿透了狼的身体。 嗷呜,一声混着痛苦从狼喉中发出。 它那偷袭的扑击动作在空中猛地一滞,巨大的惯性让它的身躯依旧撞向陆峰。 将近一百来斤的重物,撞在了他身上。 被这重量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那头狼则砸落在他脚边,温热的狼血染红了他的裤腿和地面。 它的身体抽搐着,嘴里流出的血沫。 “峰哥,你没事吧。” 张大运这时才从的愣神中反应过来,看到陆峰被撞,又看到那狼还在抽搐。 立刻将这头狼拽离陆峰几步远。 抄起地上那把柴刀,就是一刀。 “去死吧,你个狗畜牲,还敢偷袭俺峰哥。” 柴刀深深嵌入骨肉,本就遭受枪伤的狼,脖颈被砍断大半,抽搐也停止了 张大运喘着粗气,拔出柴刀,看着地上彻底死透的头狼,又看看旁边豁口里另外三具狼尸。 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腿一软,坐倒在地。 随后,陆峰将大运扶起来,说道。 “大运,你没事吧。” “峰峰哥,现在算是全部解决了吗?” “嗯,全部解决了,完事了。” 说罢,二人就相互搀扶着,走向原本是给猪场饲养员住的木屋。 裹着屋里仅有的破旧棉被,靠着土墙,随即沉沉睡去。 紧绷的神经放松,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天刚蒙蒙亮,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将陆峰和张大运惊醒。 “我的老天爷啊。” “这么多狼。” “陆峰同志,大运,你们没事吧。” 李栋梁带着四五个壮劳力,手里拿着锄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豁口内外那四具狼尸。 陆峰和张大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木屋,身上还沾着血污和尘土,但精神恢复了不少。 “李队长,早。” 陆峰声音还有些沙哑。 “陆峰同志,大运!” 李栋梁激动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看到两人虽然狼狈但没受伤,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指着地上的狼尸,声音太过激动而发颤。 “你们两个小同志,真是厉害,四头,整整四头啊。” “这下可给咱们大队除了心腹大患了,猪场保住了,大家伙儿都能在年前分到肉了。” 旁边的壮劳力们也是满脸敬佩,围着狼尸啧啧称奇。 “我的娘嘞,这头最大的,怕不是成了精吧,看着就吓人。” “陆峰同志,你这本事真是厉害,俺佩服了。” 一个汉子竖起大拇指。 “跟着陆峰,大运也出息了,敢跟狼拼命了,好样的。” 张大运挠着头,嘿嘿傻笑,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第61章 骂我媳妇 扇你没脾气 队长当着大伙都面,向陆峰感谢道。 “陆峰同志,大运你们二人保住了猪场,待我回去和其他人商榷一下,一定好好感谢你们俩同志。” “另外。” 李栋梁指了指那堆狼尸,接着道。 “这四头狼,都是你们打的,但队里这次损失也不小,老刘头还伤了,你俩看这样行不行?” 闻言,陆峰回应道。 “李队长,你说。” “四张狼皮归你俩,狼肉对半分,一半归公给大伙儿分分,添点油水。” “另一半,全归你们俩,你们自己吃也好,拿去怎么处理随你们,你看咋样?” 他思量了一会,这个分配方案其实也合理,毕竟大队的猪被吃掉了几头,年前的肉肯定紧缺,拿点狼肉也无可厚非。 狼肉虽然油水少,但在这个年代,也是难得的荤腥,十分珍贵。 随即,陆峰点了点头,表示这个分法可以,自己可以接受。 李栋梁两手招呼着周围的人,接着说道。 “大伙,咱队里今年养的猪被狼吃了几头,所以猪肉是缺量的。” “不过。”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死掉的四头狼本该交给陆峰和张大运同志分配,不过我和他俩商量了一会,这狼肉可以作为咱大队年前分肉额度。” 说罢,旁听的大伙得知这年前可以分到狼肉,不再为油水而担心,朝着二人夸赞道。 “好,陆峰同志,大运同志好样的” “好样的,真是咱们红升大队的榜样” “好样的” 李栋梁作为队长见大家热情高涨,立刻指挥起来。 “大伙别光叫好,动起来,柱子,二牛,你们几个力气大的,赶紧把狼抬到晒谷场那边宽敞地儿去。” “狗剩,跑快点回去,通知各家各户,一会儿按人头分狼肉。” 得知能分到狼肉,大伙都很积极的开始忙碌。 很快,四头狼的尸体被抬去处理,猪场这边暂时安静下来。 陆峰和张大运得等大伙把肉分好,再去把剩下一半狼肉拿走。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人走到猪场旁边一个背风,相对清净的柴火垛旁,靠着柴火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晒谷场那边就热闹起来。 大队的成员们得了信儿,纷纷带着盆,筐赶来,脸上都带着不少喜气,议论纷纷。 在这人群中,张红芸和柳云,她们俩挎着篮子,脸上带着占便宜的急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在分割狼肉的案板前挤来挤去,不时和旁边的人讨论着。 “能分多少?” “俺们是妇女,他们必须得给俺分肥肉,俺大外孙还是太瘦了。” 张红芸眼尖,瞥见了柴火垛后休息的陆峰和张大运。 她撇了撇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柳云,故意拔高了嗓门,说道。 “闺女,你看有些人啊,就是光吃不干,这分肉的活儿多忙啊,大伙都在这出力流汗,他俩倒好,躲清闲呢。” “大老爷们儿有手有脚,不去搭把手,还想着白占一份狼肉,这便宜占得可真够心安理得的。” 估计去传话的人没传到位,这两人还不知道,这狼肉正是陆峰和张大运二人打来的。 她这话声音不小,附近几个正在排队等分肉的社员都听见了,纷纷侧目,表情有些微妙。 张大运一听就火了,明明是峰哥和自己才把这狼给灭狼,要是没他俩甭说分狼肉了,就是活下来小猪全部都得喂狼。 随即站起来,黝黑的脸气得通红道。 “你这个老太婆胡咧咧啥,俺们咋就偷懒了,真是不讲理” “你要是再说这话,俺就揍你信不信。” 陆峰伸手,拉住了旁边大运。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和尘土,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张红芸一眼。 自己深知张红芸是什么样的本性,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纯纯浪费时间。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过来的社员,最后落在张大运身上,面色平淡说道。 “大运,坐下,跟这种人费口舌就是浪费生命。” 他面无表情,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张红芸被陆峰这无视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堵在胸口,刚要再撒泼。 柳云走了过来,没分到肥肉,正憋着一肚子气。 看到陆峰,上回丢了一次人,这次可要把气全部撒出来,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脸上带着讥笑,朝着陆峰道。 “哟,这不是陆大能耐吗,不去陪你那个软蛋老婆了,跑这儿来跟大家伙分狼肉?” “这便宜你也真好意思腆着脸来占啊,身强体壮的,不去赚公分做贡献,你跑来占什么名额。”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连正在分割狼肉的人都停下了手,惊愕地看着柳云。 张大运在一旁听到,气得拳头攥的作响,朝着她喊道。 “你放屁,你再敢骂我峰哥和嫂子试试。” “呦呵,骂了又怎样,你嫂子跟你峰哥哪个不是软蛋,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样,知道你们没理,就只会来占便宜。” 这一次,陆峰没再拦着张大运的愤怒。 他缓缓转过身,他向前走了几步,让原本趾高气扬的柳云有些愣住。 她相信,在这么多人面前,陆峰不会对自己怎样,便又一次出言挑衅道。 “你你想怎样,我还能怕你不成,有种你就” 啪的一声,巴掌直接甩在了柳青脸上,随后冷冷说说道。 “我有种,所以我就打你,知不知足了现在。” 第62章 没理还犟 打你不屈 柳云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扇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几步。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彻底懵了。 她不敢信,自己曾认为没本事的软蛋,敢来扇自己。 最后那句话彻底没了后半截,也再也不敢当着陆峰面说出来。 看到柳云被扇巴掌,张红芸发出哭喊般的叫声,立刻双手拍着喊道。 “哎呀我的天老爷,没天理了,不讲人性啦。” 说罢,她扑到瘫坐在地的柳云身上,拍着大腿叫喊起来,想要诉说着自己面对的不公。 “大家快来看啊,陆峰打人了,欺负孤儿寡母啦,我可怜的闺女啊,平白无故就被这恶霸打了啊,还有没有王法啦。” 她这一嗓子,晒谷场上正在分肉,等肉的人基本都围拢了过来,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同志这是咋回事,咋还哭上了” “这老婆婆哭得这么惨,是不是陆峰理亏” “不能吧,陆峰同志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他平时闷声不响的…” 人群分成几派,有替陆峰担心的,有纯粹看热闹的,也有不明真相被张红芸哭声带偏,觉得陆峰太过分的。 张红芸见人越聚越多,哭嚎得更加卖力,一边哭一边指着陆峰控诉。 “光天化日就打人,欺负我们娘俩是妇女,这红升大队还有没有公道啊,我要去公社告他,告他殴打妇女。” 柳云这时也反应过来,捂着脸,配合着她娘,呜呜咽咽地哭诉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大家伙都安静一下,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队长李栋梁脸色铁青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指挥分肉,听到这边闹得不像话才赶过来。 张红芸一看李栋梁来了,如同见了救星,立刻扑过去抱住李栋梁的裤腿,哭天抢地道。 “李队长,你可要给我们娘俩做主啊,陆峰他无缘无故就打我闺女啊,你看这脸给打的,他这是要杀人啊,无法无天了。” 李栋梁眉头拧成了川字型,看向陆峰道。 “陆峰同志,怎么回事?” 李栋梁好歹也让陆峰办了这么多事,知道他一定不是冲动的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陆峰就站在那里,看都没看地上的张红芸母女俩一眼。 目光直视李栋梁,对着他说道。 “李队长,柳云当众辱骂我妻子柳青是,咒骂我女儿,言语恶毒下作。” “张红芸在一旁煽风点火,污蔑我和大运偷懒占便宜,败坏我们名声。” “这一巴掌,是替柳青和丫丫讨的公道,是让她长点记性,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合情合理。” “她现在不还能哭能嚎,能动弹吗,人要是被我打的半身不遂了,我可以一辈子供她俩吃喝。” 这番话,条理清晰,将事情原委和动手的理由说得明明白白。 让许多原本觉得陆峰过分的社员改变了想法,换了自己老婆孩子被人当众这么恶毒咒骂。 谁能忍? 忍了还是个男人吗。 队长李栋梁听完,心中已然明了,更是有了决断。 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在陆峰这边,甭管是谁的错,陆峰可是给整个大队保住了年前的荤肉。 万一给陆峰惹不高兴了,哪天再来两头狼,自己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干了。 就凭这一点,也会尽可能帮他,更何况现在的张红芸完全是自己嘴臭造成的,就是活该。 张红芸见队长没立刻训斥陆峰,又开始胡咧咧道。 “他没有人性,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李队长,他打了人,你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把他抓起来还有,他们俩刚才就是躲着偷懒,等着分肉,大家都看见了,这种偷奸耍滑的人,凭什么分肉,这肉不能给他们。” 李栋梁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张红芸,你给我闭嘴,是非曲直,我李栋梁心里有杆秤。” 他扫视全场,声音洪亮朝着众人说道。 “这狼肉是陆峰张大运同志,用命拼回来的,昨晚才能保下猪场,要不是他俩今天在座的各位,别说分狼肉,连猪毛都分不到一根。” “他们休息,是天经地义,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说偷懒。” “陆峰同志打你一巴掌,是替你姐柳青教训你这张没把门的臭嘴,我看打得轻了。” 顿了顿,随后指向张红芸道。 “张红芸,你煽风点火,污蔑功臣,扰乱分肉秩序,丢尽了红升大队的脸。” 大家伙彻底明白了,谁对谁错。 队长心里门儿清,而且态度很是强硬地站在陆峰这边。 李栋梁深吸一口气,当众宣布了处罚决定,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们二人,严重破坏集体团结,侮辱功臣,影响恶劣。” “今天的分肉,她们母女二人排在最后,分什么肉,由分肉的人决定,爱要不要。” “现在向陆峰同志道歉,不然肉也别想要了。” “李队长,你不能这样啊。” 张红芸看着众人都向着陆峰,哭嚎声都变了调。 分不了荤肉,这简直是要她们的命啊,还指望整点狼肉给自己大外孙吃口呢。 “闭嘴。” 李栋梁顿了顿,毫不留情接着说道。 “再闹,现在就给我滚出红升大队,爱在哪里带着就去哪里。” 张红芸和柳云彻底绝望了。 她们看着李栋梁铁青的脸。 柳云捂着脸坐在地上,张红芸则还是哭丧着脸,两人哆哆嗦嗦地走到陆峰面前,极不情愿说道。 “对对不起陆峰同志。” 陆峰依旧没有正眼看她们,他转向李栋梁说道。 “李队长,辛苦您主持公道,我和大运那份肉,麻烦您让人送到我家就行,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招呼了一下旁边还气鼓鼓的张大运,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李栋梁叫住他,指着地上那堆属于陆峰和张大运的一半狼肉。 已经被分割好,装在几个大筐里,对旁边两个壮劳力道。 “柱子,二牛,把陆峰同志和大运同志的肉,立刻用板车给送到陆峰同志家去,一块肉渣都不能少。” “知道了,队长。” 柱子二牛立刻应声,麻利地开始搬肉。 陆峰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队长,辛苦。” 说罢,便和张大运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媳妇和丫丫还等着自己呢,忙了这么久,估计也要急坏了。 张大运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瘫在地上的母女一眼,啐了一口:“我呸,真是活该。” 第63章 焦急的媳妇 分配狼肉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两人走在路上。 陆峰商量着剩下一半的狼肉和四张狼皮怎么分配,总不能自己把所有狼皮狼肉给独吞了。 毕竟大运昨晚也帮了不少忙,跟自己混啥报酬都没有,就算再老实,也会伤了人家的心。 走着走着,停下来他先是张口道。 “大运,昨晚也是因为有你的帮忙,咱能一块把四头狼全部歼灭掉,功不可没。” “嘿嘿” “谢谢峰哥夸奖,主力灭狼肯定还是你,要不是你,昨晚俺都不知道该咋办。” 闻言,大运挠了挠头,回应着。 “行了,别拍马屁,这不队长决定把两小头狼分给咱们,还有四张狼皮。” “我想着,你毕竟也有功劳,到时候你拿去五十斤狼肉和一张狼皮,狼皮拿去给你奶做点毯子啥的。 “也让她老人家搞高兴高兴,知道你出息了。” 听到自己能拿到这么多狼肉和一张狼皮,张大运点了点头,表示对这样的分配也很满意。 “好,待会回我家,咱们炖锅狼肉吃,正好把你的那份给拿走。” 说罢,陆峰拍了拍大运的肩膀,示意回家。 就这样,两人都心满意足的走了回去 没走一会,就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正在家门口四处张望。 定睛一看,就是自己的媳妇柳青,焦急的跺着脚。 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显然在外面站了很久。 陆峰看到后,抬起手,朝着媳妇打了声招呼,接着大运也顺势招呼了一下。 “媳妇,我回来了” “嫂子,我和峰哥回来了” 听到声音,柳青看了过来,看到是自己老公回来了,立刻跑了过来。 柳青一头扎进了陆峰怀里,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 声音带着哭腔和内心的些许责怪道。 “你还知道回来,你吓死我了,一晚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想去找李栋梁拼命了。” 她说着,忍不住抬手捶了陆峰胸口两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接着道。 “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和丫丫,咱家可咋办啊” 眼泪终于忍不住,濡湿了陆峰的衣襟。 在一旁的张大运见此,也比较识趣的转过身,背对着二人,心中默念 “俺看不见,俺看不见。” 陆峰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连忙搂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 “好了,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回来了,昨天狼群下山伤了人吃了猪,我和大运去猪场设陷阱打狼。“ 折腾了一宿,没顾上找人给你捎话,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 柳青在陆峰怀里抽泣了一会儿,那悬了一夜的心才缓缓安稳住。 她吸了吸鼻子,从陆峰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丈夫身上的血污和疲惫的神色,心疼道。 “那你没伤着吧,肯定累坏了,快进屋歇着。” “没事,一点皮都没破,就是有点乏。” 陆峰笑了笑,点头示意,接着喊上了还在背着身的大运。 “走,一起回家。” 三人刚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见外面传来板车轱辘的声音。 接着就是大柱和二牛的声音传来。 “陆峰同志,在家吗,你们的狼肉和狼皮送来了。” 是柱子,二牛拉着板车来了。板车上堆着小山似的,分割好的狼肉块,用麻袋和筐装着,上面还放着四张剥下来不久,还带着血迹的狼皮。 “嚯,可真多” 柱子把板车停在院门口,抹了把汗。 二牛也帮着往下卸。 “陆峰哥,大运哥,这是你俩的那份,队长让俺们赶忙送来,过好秤的,一斤不少” 柳青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狼肉和那几张平铺着的狼皮。 虽然知道陆峰有打猎的本事,也见过他带回来的野兽,但如此直观地看到这么多肉和兽皮,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尤其是那几张狼皮,打死四头狼可不简单啊。 “辛苦你们了,柱子,二牛。” 陆峰道谢,指挥着把肉搬进堂屋一角阴凉通风的地方暂时放着。 随后,陆峰拿到切了几俩的狼肉,分给了二人,说道。 “这点小心意,你们拿着就好,不要跟别人说。” 见此,二人连忙道谢 送走了柱子二牛,张大运看着那堆肉,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陆峰笑了,对柳青喊道。 “媳妇,先别管别的了,挑块好点的狼肉,切一大块下来,弄点菜叶子咱们中午炖上。” “大运也在这吃,吃饱了再把他那份带回去。” 闻言,柳青点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道。 “好,我这就去弄,保管让你们吃顿好的。” 她挽起袖子,麻利地走向灶台,准备生柴火做饭。 陆峰看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去陪丫丫逗大花小花了。 “丫丫,在干啥呢?” “爸爸,我在找小虫子,给大花小花喂饱饭,这样它们就不会咕咕乱叫了。” 闻言,陆峰蹲下摸了摸丫丫的头,温声道。 “好,丫丫还挺喜欢小动物呢。。” 这两只花尾榛鸡,从陆峰刚重生那天打回来的,原本还是小小一只,现在已经初见鸡形了。 鸡脚也被小细绳子绑住了。 丫丫经常逗这两只花尾榛鸡玩,要说以后炖了吃,估计她第一个不同意 第64章 大运的爹 找上门的懒汉 土灶底的柴火正烧的正旺,锅里炖着的狼肉还没烂乎,肉香味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柳青正搅动着锅里的肉块,不时加点水或撇去浮沫 陆峰蹲在鸡笼边,看着丫丫用小树枝乐此不疲的拨弄着两只花尾榛鸡,脸上带着轻松笑意。 张大运则在附近,消磨时间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是挑点肥点的狼肉给奶奶炖汤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着背,穿着件露出棉料的破棉袄,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院门口。 那人眼神浑浊,肤色明显有些蜡黄,估计很久没吃饭了。 随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院子,定在张大运身上。 待张大运看清来人,脸上的惬意逐渐消失,复杂的心情开始涌来。 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 “爸,你咋来了?” 来人正是张大运那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父亲,张大伟。 张大伟几步就走到了大运身边,冲到他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大运的鼻子上。 “还敢问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你个不孝的牲口玩意儿,老子都快饿死了,你倒好,跑这来吃香喝辣了。” 说话途中,唾沫星子喷溅而出,声音嘶哑又蛮横。 大运被父亲的气势压得又后退了一步,拳头在身侧攥紧,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我在峰哥这有事,没没时间回去给你弄饭,你自己不会弄点吃的吗?” 由于之前经常被打,张大运对这个父亲还是有些不自觉的畏惧,就连说话也变得畏畏缩缩的。 “放你娘的屁。” 张大伟暴怒,随即朝着他骂道。 “跟那个盲流子混有个屁用,他能给你饭吃还是给你钱花,少踏马给老子找借口。” “赶紧滚回家去,去隔壁老王家,就说要借粮借点米面,快去,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要是借不到,你就给我借姓陆这小子的粮,你给他干这么久活,借点怎么了。” 闻言,曾经受打的心理阴影又被揭开,大运不敢反驳了,只能憋屈的低头不再说话。 张大伟眼见这个儿子屁话不说,也没有行动,抬手就要打。 在附近的陆峰听到吵吵声,有些不解,让丫丫先回屋里去,自己则是闻声赶来。 就见眼前一目,随即爆喝一声。 “你给我住手!” 这一声从院子内传来。 张大伟也被这一声怒喊打断了动作,手掌也是迟迟没有落下,随后开口道。 “老子教育儿子,关你屁事,盲流子不好好顾家,多管什么闲事。” 闻言,陆峰只是不语,站起身,挡在了张大运前面。 牢牢攥住了张大伟的手腕,随后收紧。 “啊。” 张大伟只觉得手腕剧痛,骨头像是要被捏碎,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挣扎着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抬头,眼前的这个人眼神里散发着种种憎恶,有种要杀人的感觉。 让他这个混不吝的无赖都感到一阵寒意,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陆峰依旧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随后冷冷朝着他说道。 “张大伟,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我家” “他就算是你的儿子,你也没那个权力,懂吗?” “我看上次是没出手,让你嚣张了这么久,我甭管你是谁的老子,我揍你一样不给面子” 陆峰手上再次加力,张大伟疼得浑身抽搐,冷汗布满额头,连惨叫都变了调。 看向陆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眼前这个男人一招就让自己动弹不得。 丫丫和柳青也闻声开门,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随后打开门,从院子内朝外看。 眼见陆峰像丢垃圾一样,猛地甩他的手腕,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张大伟捂着剧痛的手腕,惊恐地看着陆峰,再也不敢上前。 陆峰走过来地俯视着他,冷冷道。 “你给我该从哪来,就滚哪去。” “大运现在跟着我做事,吃我的,喝我的,他的事以后你少管,更别想使唤他。” “想吃饭,就自己想办法,饿死是你活该” “再让我知道你打他,或者来找他麻烦,” 陆峰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压迫感让张大伟下意识地往后缩。 “我不介意替天行道,让你这废物彻底消失。” 最后那句话,陆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张大伟能听见,吓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毫不怀疑陆峰话里的真实性。 那眼神就在告诉他,这绝不是威胁,是真的。 张大伟有些被吓住,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甚至不敢再看陆峰一眼。 他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外的小路上,只留下一串仓惶的脚步声。 走远了,感觉自己太丢面子,才喊出一句。 “你小子给我等着,有你好瞧的。” 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声,锅里咕嘟咕嘟炖肉的声响。 张大运看着父亲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陆峰,鼻子一酸,声音带着哽咽。 “峰哥,我我太没用了” “都怪我,又给你惹事了” 陆峰转过身他拍了拍张大运的肩膀,接着说道。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啥,不还是有咱奶,那种爹就当没了,留了也是个光吃不干的懒汉。” 他转向柳青和丫丫,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了,吓着你们了,肉快好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 柳青看着丈夫,又看看感激涕零的张大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点点头道。 “嗯,快好了,你俩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拉着旁边的丫丫,重新走向灶台,搅动起锅里冒着白沫,咕嘟咕嘟的狼肉。 张大运用力抹了把眼睛,看向陆峰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真的不一样了。 峰哥,就是他新的天。 锅里,大块的狼肉在汤汁中沉沉浮浮,浓郁的肉香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屋子 锅里没有太多的辅料,没办法这个年代想弄也弄不到,最多也就加一点盐。 此刻,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肉块开始变得酥软,香气愈法诱人 “丫丫,老公,大运开饭了。” 柳青掀开厚重的木头锅盖,肉香味扑面而来,她笑着招呼道。 一张小木桌被搬到堂屋中央 第65章 户外 玩耍? 太刺激了不行 没一会锅里的肉就炖熟了,柳青麻利地给每人盛上满满一大碗。 张大运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块,眼睛一亮,刚才的情绪好转了些。 “丫丫快坐好,小心烫。” 柳青把最小的碗放在丫丫面前,里面是几块炖得最烂的肉。 丫丫乖巧地爬上木凳子,拿起双长长的筷子。 她没有立刻开吃,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还没入座的柳青。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用筷子费力地夹起块大肉,随后放到了柳青的碗里,奶声奶气地道。 “妈妈,你辛苦了,吃肉肉。” 闻言,柳青也有些惊讶,这小家伙啥时候这么懂事了,前些日子还因为调皮打她屁股呢。 柳青温声回应道。 “妈妈不辛苦,你吃吧。” 陆峰和柳青相视一笑,他揉了揉丫丫的小脑袋,语气带着些宠溺。 “咱闺女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丫丫得到爸爸的夸奖,开心地眯起眼睛。 接着将自己碗里的肉块夹给了陆峰。 接着笑眯眯的说道。 “爸爸也辛苦了,你也要吃,还把刚才那个坏叔叔打跑了。” “好好好,爸爸正吃着呢。” 说罢。 丫丫小嘴砸吧着,满嘴都是肉香。 “好吃,妈妈做的肉肉最香。” 小小的堂屋里,气氛彻底变得轻松而温馨。 在这个年代,吃顿铁锅炖狼肉简直是最幸福的。 张大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习惯性地站起来就要收拾碗筷。 “嫂子俺来刷碗,你先歇着。” 柳青连忙拦住他。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不能让你来洗锅刷碗。” 她不由分说地把张大运回拒在凳子上。 陆峰也站起身,对柳青道。 “媳妇你先收拾吧,我带大运去把肉分好。” 闻言,柳青点头示意,接着忙手中的活。 他走到堂屋角落堆放狼肉的地方。 陆峰挑了挑,将稍微有些肥的狼肉往一个麻袋里装,又拿了张狼皮塞进去。 装了差不多五十来斤,鼓鼓囊囊一大袋。 他拎起沉甸甸的麻袋,递给张大运,叮嘱道。 “这肉还有那张狼皮都拿好,回去直接放你奶屋里,千万别让你爹知道。你爹要是知道了,准给你嚯嚯光。” “这些肉你和你奶一起吃,就当尽份孝心。” 张大运接过装满狼肉的麻袋,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分量,又想起峰哥的叮嘱。 眼神无比坚定道。 “峰哥你放心,俺肯定不会让他知道。” 陆峰点了点头,告别道。 “去吧,路上注意点。” 张大运把麻袋往肩上一甩,挺直了腰板,走出了院门。 陆峰站在门口,目送着张大运消失在村头的小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到柳青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在堂屋门口,静静看着他。 院中,土灶散发着最后的火光,空气中还残留着炖肉的香气。 “都安顿好了?”柳青轻声问。 “嗯。”陆峰点点头,走过去揽住妻子纤细的腰,头埋在车灯上。 “哎呀,丫丫待会过来咋办。” “媳妇” 他的声音闷闷的,臂收得更紧了些。 柳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脸上渐渐有些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陆峰的胸膛,声音又轻又急,羞涩的带着些嗔怪道。 “你这是干啥,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整这出让人瞧见多臊得慌。” 她的眼神慌乱地瞟向院门口和小路的方向,生怕有人经过。 现在可是在院门口,还是大白天啊。 整这出,未免太刺激了,这谁受得了,更别说柳青这种毕竟保守的女人了。 陆峰不但没松手,像个耍赖的大孩子。 “瞧见就瞧见,我抱自己媳妇天经地义,谁敢说闲话?”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却带着笑意,显然很喜欢妻子这娇羞的模样。 “你你快放开。” “我自己讨来的的媳妇,我才不放” 柳青的脸更红了,身体微微挣扎着,声音压得更低。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丫丫显然是想找爸爸妈妈,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父母。 她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微张,伸出小手指着他们,大声喊道。 “爸爸,你又欺负妈妈,你个坏蛋。” 这一嗓子,给陆峰和柳青吓了一跳。 陆峰浑身一僵,埋在柳青颈窝的脸抬了起来,耳朵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随即松开环在柳青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忽地看向旁边光秃秃的柴火垛,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那个,丫丫吃饱了吗,碗里的汤都喝完了吗?” 柳青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陆峰和丫丫,假装盯着围栏外。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声音细若蚊道。 “天天都黑透了,外面怪冷的,孩他爹快进屋吧” “嗯,咱们回屋吧。” 丫丫看着爸爸妈妈刚才还在打架,现在又像和好如初的样子,小脸上满是困惑和天真。 她歪着头,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不太明白。 柳青弯腰抱起丫丫,随便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外面冷,我们回屋去,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丫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搂住柳青的脖子。 陆峰也顺势转过身,他故作自然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也跟着往屋里走 第66章 王卫东 偷粮仓? 待陆峰和柳青回屋。 正躺在炕上无聊着呢,便想到了王卫东那小子和李寡妇。 估计他现在正被李寡妇那点手段,吊的心里直勾勾呢 陆峰猜得一点没错。 知青大院里,王卫东正焦头烂额。 他昨天把刚领的半个月口粮的粮票,一股脑全给了李寡妇。 自己现在是一粒米也没有。 早上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别人啃窝头喝稀粥,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不过为了得到李寡妇的青睐,什么都值了。 他硬着头皮,腆着脸,凑到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周晓梅和张秀芹跟前。 “周晓梅,张秀芹同志。” 王卫东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那油光水滑的中分头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 顿了顿,接着说道。 “那个有个事儿想麻烦二位,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周晓梅和张秀芹对视一眼,刚下乡的时候王卫东还好好的,怎么这些天就跟变了跟人似的,每天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王卫东同志,你有什么事?” 张秀芹语气平淡,继续晾她的衣服。 “唉” “你们是不知道啊” 王卫东重重叹了口气,挤出愁容的样子。 “这不昨天出去的时候太倒霉了,粮票掉了,搞的现在没饭吃,饿的肚子难受。” 他编了个蹩脚的理由,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眼瞅着就要断顿了,能不能请二位同志行行好,先借我点粮食应应急,不多,就借个一斤半的玉米面就行,往后一定还。” 周晓梅皱了皱眉,说道。 “粮票丢了,那是挺麻烦。” 她记得昨天王卫东回来时两手空空,还一脸失魂落魄,问啥也不说。 “都怪我太马虎了,也是自己倒霉,唉” 王卫东眼神躲闪,硬着头皮往下编。 张秀芹停下手中的活,看着王卫东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好说啥。 知青之间团结互助也是应该的,看他饿得脸色发青,无奈道。 “王卫东同志,粮食是定量的谁都不富裕,我们借给你,是看在情分上帮你度过难关,但你得记住,以后做事要稳重。” 王卫东哪还听得进这些,只知道自己借到粮了,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记住了保证下不为例,太谢谢你们了” 周晓梅看张秀芹松了口,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回屋,和张秀芹一起凑了一斤半玉米面,用个小布袋装着,递给了王卫东。 “给,就这些了省着点吃,下次可就别想了。”周晓梅语气冷淡。 王卫东接过那袋的玉米面,连声道谢后,抱着袋子转身就跑,那速度,生怕她们反悔似的。 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周晓梅摇摇头。 “秀芹姐,你看他那样,估计不像是干啥正堂事的人。” 张秀芹叹了口气。 “唉,由他去吧,反正咱们就帮他这一次。” 王卫东抱着那袋玉米面,一路小跑冲到了李寡妇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 院门虚掩着,王卫东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堂屋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着旧报纸,看不清里面。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门口,把眼睛凑到门缝上,使劲往里瞧。 只见李寡妇正斜倚在炕上,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侧着身子。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曲线隐约可见。 她似乎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姿态慵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女人风韵。 王卫东看得喉咙发干,心跳更快了。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猥琐且痴迷的笑容,压低声音,谄媚的隔着门板喊道。 “李姐姐,你在家吗?” 炕上的李寡妇早就听到动静了,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故意没应声。 王卫东见没回应,有些急切的朝着屋内说道。 “李姐姐是我,卫东啊你看,我给你弄了点玉米面来。” 说罢,还想晃晃手里的小布袋。 “知道你家里困难,饿着肚子我特意想办法给你弄来的,可不容易了,就放你这门口了哈?”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袋玉米面,轻轻地地放在了堂屋的门槛边。 放好后,他还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又凑到门缝上往里瞄了一眼。 见里面实在没有动静,还以为李寡妇睡着了。 一步三回头地准备离开。 刚走几步,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卫东听声回头,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李寡妇就站在门内,似乎刚从炕上起来,里面只穿了件旧红背心,外面随意披了件扣子都没扣好的碎花外衫,露出大片脖颈。 穿这么少,这天气还真不怕冷。 因为她太烧了。 烧的王卫东内心焦热。 烧的已经让她不畏惧天气的寒冷。 她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几分柔弱的样子。 她弯腰,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将王卫东放在门槛边的那一小袋玉米面拎了起来,掂量了两下。 随即她眉头皱起。 看向王卫东,红唇一撇声音又软又嗲,带着些嫌弃道。 “哎哟,卫东弟弟,就这点儿啊?” 她晃了晃那装着玉米面的布袋,接着说道。 “这才够几天的啊,卫东弟弟你这也不行啊,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王卫东被她这身打扮弄得神魂颠倒。 一听心中的小美人,说自己不行。 着急忙慌解释道。 “李姐姐,这已经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了,知青点那边也不富裕。” 李寡妇根本不听他解释,往前凑近一步,她一只手拿着那袋玉米面,另一只手却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眼神哀怨,带着勾人的水光,声音压得更低,委屈的说道。 “你看看姐姐,都饿成啥样了,这身子骨,以后要是有了娃儿,这点粮食,哪够喂得饱他呀?” “万一孩子饿得哇哇哭,我这当娘的心都要碎了” “娃儿?” 她还想着跟自己生娃? 王卫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眼前这尤物未来的美好生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他哪还顾得上别的,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急切的说道。 “李姐姐,你说啥呢,我王卫东怎么能让你和未来的孩子饿着,你说要多少,我再去想办法。” 李寡妇眼中闪过阴险。 她顺势将身体又向王卫东靠近了些,几乎贴在他身上,她仰着头,声音带着娇媚道。 “卫东弟弟,姐知道一个地方粮食堆得跟山似的,多得是,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王卫东有些不解,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地方?” 第67章 寡妇的奖励... 李寡妇见他这傻样,到现在还不懂。 倒也不跟他磨磨唧唧,直接说出。 “粮库。” 闻言,王卫东愣了愣。 这是要让自己去偷大队粮库里的粮食,这里面都是社员过冬的粮食。 要是发现被偷了,那绝对是重罪,吃花生米都是正常的。 王卫东有些不敢信,又照着她的问题重述了一下。 “让我去偷大队粮库?” “哎呦卫东弟弟,你听说没,陆峰昨晚灭了四头狼,分到手后天天吃肉,你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说完,李寡妇还叹了口气,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脸上却丝毫不显。 他一听,这小美人的意思不就是自己不如陆峰,看不起自己。 这句话打在了王卫东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上。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尤其是在心仪的女人面前拿来跟别人比,还是跟陆峰比。 火气噌地就顶了上来,他攥紧了拳头刚想反驳,证明自己不比陆峰差。 不过一想到,极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 他吭哧吭哧半天,额头上都急出了汗珠,眼神来回飘忽 李寡妇见他这副窝囊样子,知道光靠激将法还不够,得下点猛药。 她换上了另一副表情,走到王卫东面前,一把就捂住了他的手。 李寡妇仰着头,红唇就要贴到王卫东的耳朵,声音又软又媚说道。 “卫东弟弟瞧你这点胆子,姐姐都替你着急” 她靠得更近了,几乎贴在他身上,那温软的触感让王卫东血液都沸腾起来。 “只要你这次能把粮食弄出来” 她刻意顿了顿,媚着眼看着他接着说道。 “姐姐我可以让你,弄” 这番话,就是王卫东再傻也明白了。 他只觉得热血直冲头顶。 小头完全控制了大头,也不再思考 这种诱惑谁顶的住,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年轻小知青呢。 王卫东完全被迷住了,所有的理智顷刻间全无。 眼前只剩下李寡妇那承诺的约定。 帽险偷粮库算个屁,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这唾手可得的艳福,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行,我去偷” 王卫东反手死死攥住李寡妇的手腕,眼睛赤红呼吸粗重,表情更是猥琐道。 “我听你的,为了你,为了咱俩的好日子。” “我豁出去了。” “粮库是吧,我去,今晚就去谁都拦不住我。” 这一刻,恐惧在王卫东的欲望前烟消云散。 李寡妇看着他这副被拿捏住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这才像个真男人嘛” 她顺势依偎进王卫东怀里。 “走,进屋。” “姐在屋里,仔细教教你咋偷粮食” 夜色深沉,红升大队也被笼罩在黑夜之中。 只有偶尔几声禽叫在寒风中响起。 陆峰家的小屋里,却还残留着温暖。 炕上,丫丫小身子蜷缩的跟个虾米一样,嘴角还带着丝丝甜意。 柳青侧躺在炕上,低声轻叹。 “这小丫头,睡觉还非得缩着,哪学来的毛病。” 她刚躺平,身旁的陆峰就贴了过来。 陆峰的手臂再次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她敏感的耳后和颈窝, 白天在院子里那羞人的一幕又浮上心头,脸颊在悄悄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挣开,声音细若蚊。 “今天下午,咱俩抱在一起都被丫丫看到了,下次不能这样了,太羞了。” “嗯,好。” 陆峰声音低沉回应,顿了顿又在她耳边说道。 “媳妇,这下没人能看到了,咱们” 那触感,那温暖,那来自原始的呼唤。 如同潮水般汹涌地漫了上来。 她从紧绷渐渐软化,顺从地依偎进身前怀抱里。 神经彻底松弛,化作几声轻微的嘤咛。 她微微侧过头。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月光似乎也识趣地黯淡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 陆峰率先醒来,年轻的身子就是好。 就现在的身子板,这辈子都用不上陈福济给的虎鞭药材。 那玩意给自己纯纯暴遣天物,等哪天再高价给出了。 看着炕头还在熟睡的妻女,正抱着丫丫,他穿上大衣,准备去趟李栋梁家。 上次灭了四头狼,算是给公社做出来重大贡献,没有陆峰,整个红升大队的社员也别想在年前吃上年猪了。 所以昨天早晨,李栋梁就跟他商量过,今天来找他,正好把应有的奖励给他。 陆峰踩着泥巴路,朝着大队部走去。 他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给家里添点什么,或者给柳青扯块新布做件衣裳。 刚走到村口磨盘附近,就看见几个早起的大婶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看样子充满了焦虑。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昨晚粮库的门让人给撬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咋整啊,这年前还能发口粮吗?” 头发花白的老头捶着腿,唉声叹气。 “这要是找不回来,缺口谁来填?咱们过年分不到粮食,不得喝西北风。” 陆峰脚步顿住,眉头皱起。 粮食被偷了? 在这个年代,偷盗集体粮库里的粮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谁这么大胆子,非蠢即坏。 他心头一沉,知道这并非小事,加快了脚步,直奔大队部。 正好找李栋梁问清楚。 大队部的门虚掩着,陆峰推门进去,就看到李栋梁背着手在屋里焦躁地踱步。 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干瘦,皮肤黝黑的男人,这人正搓着手,一脸焦急不安,额头上全是汗。 “李队长。”陆峰打了声招呼。 李栋梁闻声抬头,看到是陆峰,脸上的凝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愁云密布。 “陆峰同志,你来了。”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干瘦的男人。 “这是咱们公社粮库的会计,于东同志,老于,这位就是昨晚灭了四头狼,保住了猪场的陆峰同志。” 于东连忙朝陆峰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的焦虑藏不住。 “陆峰同志,久仰久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陆峰点点头算是回应,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李队长,于会计,我刚在村口听到其他社员议论,昨晚粮库出事了,门被撬了。” 李栋梁重重叹了口气,一拳捶在桌子上,发出声闷响。 接着无奈道。 “唉,可不是嘛,昨晚粮仓管理员,估计是年纪大了,睡迷糊了,让人钻了空子,把粮库后门那把锁给撬了。” “早上于会计去清点粮食,才发现少了一大袋玉米面,得有五十斤,老刘头睡在隔壁屋,他娘的,让贼给跑了。” 于东在一旁补充,话音很是焦急。 “这可咋办,粮库的账目是一点都不能差的,这平白无故少了这么多粮食。” “我这负责粮库的也没法交代,社员还怎么看我” 说罢,于东刚想朝自己脸上打去一巴掌 第68章 求办事 看态度 陆峰反应很快,一手拉住他的胳膊,手掌距离他的脸部也不过几厘米。 他看着这个叫于东的会计,确实是倒霉,便安抚道。 “不找回粮食,你就是扇死自己又有啥用,冷静点。” 见事态已经不好操控,于东也只好低头,不再说话。 李栋梁烦躁地挥挥手,接着眼神坚定的说道。 “查,必须严查!” “我也派人去周边几个大队问问,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老赵头也扣下了,先审问清楚他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向陆峰,脸上挤出些从容。 “陆峰同志,你看,这大清早的让你撞上这糟心事。” “不过,你的事我没忘,你为咱们大队立了大功,保住了集体财产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份功劳必须重奖。”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盖着红戳的文件纸,郑重地说道。 “我汇报请示过了,来年开春,咱们大队记工员的职位,打算给你家里留一个名额。” “记工员?” 陆峰起初还有些不敢信。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香饽饽职位。 在公社里,记工员负责记录每个社员每天出工的工时和工分。 活不算累,和出工的人比起来简直太轻松了。 每天干满就是稳稳的十工分,年底结算工分分粮分钱,这可是份令人眼红的轻松差事 李栋梁能把这个位置争取来给陆峰家,确实是大手笔的奖励,也足以看出他对陆峰的重视和感激。 “对,记工员。” 李栋梁手指着文件肯定道。 “这个位置,你想做也可以自己来做,每天就是记记账,清闲得很,工分还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要是不想做,也可以让给你家里其他人。 “你媳妇柳青同志,她心细做事也稳妥,我看就很合适。” 陆峰没有任何犹豫。 他自己志不在此,山林,狩猎,未来获利的种种机会,才是他向往的。 而且,这份工作对柳青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既稳定,又安全,工分还高。 不用像以前那样跟着下地吃苦。 “谢谢李队长。” 陆峰脸上露出笑容,接着补充道。 “这职位我就不做了,让给我媳妇吧,她比我细心也坐得住,记工分这种细致活,她比我强。” 把这份差事让给自己媳妇,李栋梁在情理之中,以陆峰的本事,确实不止于一个小小的记工员。 “行,那就这么定了。” 李栋梁感慨地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开春就让柳青同志来大队部报到,来接手记工员的工作,你放心,这个位置,我给她留着,谁也抢不走。” 灭狼保猪场,得了个记工员的工作。 陆峰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随即,他目光又落回粮库失窃上,他低头沉声问道。 “李队长,粮库这事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撬锁的工具,脚印,你多问问。” 李栋梁和于东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他叹气道。 “后门那把锁被撬坏了,丢在一边。脚印倒是有几个,但乱糟糟的,天又黑,看不太清。” “娘的,这贼胆子也太肥了,让我逮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说到最后,他咬了咬牙。 陆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敢偷粮库,要么是饿疯了走投无路,要么就是胆大包天或者受人指使。 不过走投无路这个事不大可能,没粮了找社员借一借,通常给个救命粮救急,还是愿意的。 正当陆峰思索时,旁边一直愁眉苦脸会计于东,目光在陆峰身上来回扫视,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随即站起身,他几步走到陆峰面前,动作甚至有些踉跄。 “陆陆峰同志。” 于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无助。 陆峰和李栋梁都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随口应了一句。 “怎么了于东同志,你说就是。” 只见于东把手伸进自己那件打着补丁的衬衫内兜里,掏了件物品。 他掏出来的不是钱票,而是一个用旧手帕包裹着的。 他解开手帕,里面是两包中华牌香烟。 这香烟,在60年代的农村,绝对是稀罕物,一般人是绝对没有的,甚至见都没见过几次。 于东双手捧着这两包烟,递到陆峰面前,声音带着恳求。 “陆峰同志,以前李队长说你本事大,有能耐,帮帮忙吧。” “这粮食要是找不回来,老赵头倒霉,我这个负责的会计也受影响。” “这两包烟,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我把它给你,只希望你帮我把那袋粮食找回来。” 这两包烟,对于陆峰来说不算特珍贵的玩意,不过显然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在一旁的李栋梁看到这两包中华牌香烟,也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他理解于东的绝望,这种行为有些不妥,但也默许了。 陆峰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他伸手拿出来一包,从桌子上拿了根火柴。 他没有揣进口袋,而是直接拆开了那包烟。 动作不紧不慢,从里面抽出一支白色的烟卷,熟练地在桌角轻轻磕了磕烟丝。 嗤啦一声,陆峰微微低头,将烟卷凑近火苗,深吸了几口 第69章 我帮忙 绝不是那中华烟 陆峰微眯着眼,一口接一口,样子不急不缓。 又像是在思量着什么,李栋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东则紧张地盯着陆峰的态度,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手心全是汗。 直到那支烟燃到了尽头,陆峰才在桌角的搪瓷缸边沿捻灭了火星,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于东看着那熄灭的烟蒂,又看看陆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以为陆峰这是无声的拒绝,还抽了自己一根中华烟。 这事可能真帮不了。 随即肩膀也垮了下去,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把桌上那包拆开的烟连同另一包完整的,重新用手帕包好收回怀里。 就在他手刚碰到烟盒的时候,陆峰手比他更快地伸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就将桌上那包拆开的中华烟和于东手里那包没拆的,一起抓了过去。 于东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错愕地看着陆峰。 陆峰这才抬起头,对上于东愣住的眼神,嘴角笑了笑说道。 “于会计瞧你这手抖的,收回去做什么,这事我当然得接” 随即拍着自己的胸口,看似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社员们的口粮被偷了,我能不管吗,我这一心可不得为大伙着想” “这烟我当然得收。” 其实陆峰不是很愿意帮的,这事容易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但看到两包中华烟,和队长的面子上还是决定帮一下。 毕竟那记工员的工作,可不是谁都能盼来的。 这话一出,于东都有些懵圈了。 还以为这事没着落了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 旁边的李栋梁,一直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有些发黄的大牙。 那笑里是对陆峰的赞许,他拍了拍陆峰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我还以为你白抽人家烟呢,原来这么快就决定了。” 随后看向于东道。 “看到没老于,这就是咱们社员的榜样。” “陆峰同志这觉悟这担当,你放心。” “有他出手,这事啊我看有谱了。” 闻言,于东也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好好好,我相信陆峰同志的能力。” “谢谢同志,一定要帮我找到偷粮食的人,把社员的口粮找回。” 陆峰点头回应了于东的感谢,随即转向李栋梁问道。 “队长,那老刘头在哪,我得见见他,问问他昨晚到底听见点啥动静没。” 李栋梁指了指大队部旁边的一间屋子。 “喏,就在那间小仓库里关着呢,粮仓是他保管的,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头一个跑不了嫌疑,没让他回家,等调查清楚再说。” “行,我去看看。” 陆峰说着便转身走向隔壁。 小仓库里光线昏暗,老刘头蜷缩在角落,显得既委屈又惶恐。 看见陆峰进来,他连忙站起来,搓着手,一脸苦相。 陆峰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老赵头,昨晚粮库出事的时候,你睡在屋里,真就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吗,撬锁或者有人走路有没有啥声。” 老赵头皱着眉努力回想,眼睛里满是懊恼。 “陆峰同志,我昨晚是睡迷糊了,不过后来好像是被一点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的感觉像是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闻言,他接着老刘头的话问道。 “有人说话?” “几个人,说什么了,听得出是谁不。” “唉哟,这可真没听清。” 老赵头拍着大腿,一脸懊恼。 “好像是两个人,声音听着好像年纪也不大,不是那种老嗓子,别的就真不知道了,我翻个身就又睡过去了,谁知道谁知道是贼啊。” 他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这点线索实在太模糊了。 陆峰心里叹了口气,有点无奈,范围是缩小了点,但大队里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可不少,想找到也挺难。 “行吧,你再仔细想想,要是还能想别的,赶紧报告队长。” 陆峰没再多问,拍了拍老赵头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小仓库。 线索太少,一时也理不出头绪,陆峰决定先回家,路上再琢磨琢磨。 刚走出大队部院子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走来的张秀芹同志。 她是负责知青大院的。 “陆峰同志,吃过饭了没。” 张秀芹先打了招呼。 “我吃过了。” “秀芹同志,这么早来大队部啥事。” 陆峰也停下脚步,客气回应道。 “忙这个呢。” 张秀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这不,去大队部报一下知青点这个月的口粮消耗和剩余情况,顺便看看下个月的供应啥时候能下来。” “哦,知青们口粮都还够吧。” 陆峰随口一问。 张秀芹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唉,基本都够,就是那个王卫东,前几天刚找我借了点粮,说是先应应急。” “看着挺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昨晚回来的也晚,神神秘秘的” 这番话,似乎点醒了陆峰。 能偷粮的,基本就是本大队的人,这年代,各个大队管得严,外大队的人很难悄无声息溜进来作案。 而王卫东,那个被李寡妇迷得五迷三道的知青小子。 再联想到老赵头那模糊的线索两个人,年纪还不大。 王卫东可不就是个年纪不大的知青,另一个人是李寡妇。 陆峰不语,心里盘算了会。 “对,一定是她俩,李寡妇她啥事干不出来,指使被迷昏了头的王卫东去偷粮,完全有可能。” 这两人的关系,只有他知道,毕竟王卫东是他用作大运的挡箭牌。 对于别人来说,根本想不到这个年轻的知青和李寡妇有一腿。 陆峰眼中精光一闪,他立刻对张秀芹摆摆手。 “行,秀芹同志你先忙,我还有点急事。” 话音未落,陆峰便转身离开,不是往家走,而是再次快步走回大队部。 这一次,他要带着队长李栋梁,直接去抓个现行,把那袋被盗的口粮,给找回来 第70章 两分钟就结束 卫东你这是残次品吧 陆峰折回大队部,李栋梁正和于东说着粮库的事,见他去而复返,一脸不解。 “咋又回来了,老赵头那边问出点啥了?” 他一把拉住李栋梁的胳膊,把他带到门外,压低声音道。 “队长,问是问了点,但线索太模糊,我现在有个猜测不过没证据,空口无凭不行。” “啥猜测,你说来听听。” 李栋梁立刻来了精神,说不定还真的搞点进展。 “我怀疑,是新来的那帮知青中的王卫东。” 紧接着补充道。 “但光怀疑没用,要坐实,咱们得找到赃物,队长你得跟我走一趟,去个地方。” 李栋梁本来还在摸着胡茬的下巴思考着,还不太相信知青会来偷粮食。 随后,抬起头看到他笃定的眼神。 对他的本事和判断李栋梁是信服的,尤其是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决定毅然决然的相信 “行,你说去哪。” “我跟你一块去,正好看看这偷粮的人到底多么胆大包天。” “李寡妇家。” 陆峰斩钉截铁道。 “偷来的粮食,绝不敢放在人多眼杂的知青大院,十有八九藏那儿了。” “李寡妇,王卫东,这两人咱还凑一块了。” 李栋梁有些不解其中的关联,不过他相信陆峰的判断,脸色一沉,接着点头回应道。 “走。”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朝着村西头李寡妇家快步走去 此时此刻,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屋里。 炕上,昨晚两人忙活了一宿,精神高度紧张又累得半死的二人,才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纸照进来。 他们偷来的那五十斤玉米面,用个半旧的黑色麻袋装着,就藏在屋后柴垛旁的枯草丛里,上面胡乱盖了些干草遮掩。 两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粮食还在,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随后回到炕上。 李寡妇仅仅穿了红背心躺在炕上,对着旁边的王卫东,有些不安的问道。 “卫东弟弟,这粮食藏屋后能安全吗?” “放心吧小美人,谁能怀疑到你个寡妇头上,咱们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了。” 闻言,李寡妇渐渐安心。 谁会怀疑自己一个独孤寡妇,半夜撬门偷粮食呢。 看着旁边的李寡妇,昨晚偷粮时那股紧张劲儿过去,另一种心思又活泛起来。 李寡妇诱惑的躺在炕上,身着一件薄薄的红背心,皮肤也露出来了些。 虽然脸已经有些衰老,鼻子也歪歪的,不过身材还是不错的。 一想到昨晚因为太累了,躺在炕上睡去,啥事也没干成。 王卫东心里直挠挠,现在粮食也偷到了,说啥也得把事办了,不然不是白偷了吗。 随后面色猥琐的看着眼前的李寡妇,手已经伸了过去,接着道。 “小美人,昨晚咱们还没办事呢,今天不得弥补弥补回来吗?” 侧过身,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李寡妇的胳膊,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李寡妇正浑身酸懒,一听这话就皱眉,带着几分不耐烦。 “大白天的,你急啥?” “等晚上再说。” 王卫东却死缠烂打起来,手也不老实了 就一会儿,快得很。 这大早上的,谁没事往这儿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李寡妇身上蹭。 铁了心要把这奖励先拿到手,李寡妇半推半就,两人在炕上拉扯起来 屋外不远处,陆峰和李栋梁已经悄然摸到了李寡妇家院墙外。 陆峰一把拉住正要直接闯进去的李栋梁,低声道。 “先别进去,他们要是咬死不认,粮食又藏得深,搜不出来反而麻烦。” “咱先在屋子附近搜搜,看能不能先把粮食找到,人赃并获才硬气。” 就昨晚的时间,陆峰相信就以这两人的脑子,绝对藏不远,所以才想着在屋子周围找找看。 李栋梁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两人猫着腰,绕着李寡妇那破败的土屋,在屋后和柴垛边仔细搜寻起来。 陆峰眼神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的地方。 很快,他就在屋后墙根下,一处枯草丛里,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凸起。 他轻轻拨开上面覆盖的枯草,赫然出现的是半旧的黑色麻袋。 随即,陆峰将不远处的李栋梁招呼了过来。 二人迅速解开麻袋口,里面玉米面瞬间映入眼帘,正是粮库丢失的那一袋,完完整整。 陆峰和李栋梁对视一眼。 李栋梁为了防止被发现,压低声道。 “果真是她们。” 陆峰将麻袋口重新扎好,示意李栋梁。 “赃物在这,跑不了,待会再进去请人,先观察情况再说。” 陆峰和李栋梁刚将麻袋重新掩好,来到屋门口 屋内二人拉拉扯扯,始终没有进入正题。 王卫东有些受不了,威胁道。 “昨天我冒死去偷粮,你承诺的奖励也不给我,什么意思你是?” 他也不管自己之前怎样讨好李寡妇的,现在就想要那个,随即威胁道。 “你要是再这样,你信不信我把咱俩都举报了,都去蹲笆篱子。” 闻言,李寡妇还真怕了他,让他偷粮库都敢去,只怕同归于尽的事也干的出来。 只好答应道。 “行,给你。” 屋外二人听到屋里王卫东说的话,这下盖棺定论了。 就是他俩偷的。 陆峰和李栋梁刚在门口待不到两分钟,刚要进去,就传来李寡妇的声音。 被王卫东威胁,李寡妇对他的态度更隔应了,事后撇着嘴,嘲讽道。 “我才刚碰到呢,你咋就结束?” “你这是残次品吧,在哪装的,才多久啊。” 闻言,王卫东彻底恼了。 刚才拉拉扯扯的时候,王卫东就在忍住脾气。 这番话说出,两人算是彻底翻脸了。 这是任何男人都不能接受的侮辱。 被女人说不行,无疑是万箭扎心,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码了个巴子,你个“臭”寡妇。” 王卫东怒骂道。 “你敢骂我不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紧接着李寡妇的痛呼道。 “你个没用的孬种,就是不行,还敢打我。” “老娘跟你拼了。” 闷外的陆峰与李栋梁对视一眼,时机到了。 两人站起身。 陆峰抬起脚,狠劲踹开被门档卡住的破木门。 门板应声倒地。 王卫东赤着精瘦的上身,一手还揪着李寡妇的头发,另一只手扬在半空。 李寡妇脸上顶着巴掌印,薄红背心被扯得歪斜,正愣神的望向破门而入的两人 第71章 “臭”寡妇 互相甩锅 “陆峰,李队长,你们俩怎么来了?” 王卫东眼看着门被踹开,惊愕的看向闯进来的二人。 陆峰快步上前,在王卫东还僵在震惊中时已扑至炕边。 手一把攥住他扬起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顺势顶住他后腰,将人死死按在炕沿上。 “哎哟,疼疼疼,你们怎么私闯民宅。” 王卫东的手腕剧痛,脸皮蹭着粗糙的炕席,又羞又怒,却还没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梗着脖子,喘着粗气朝陆峰和李栋梁怒吼。 “陆峰,李队长,你们俩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要去公社告你们,告你们滥用职权,私闯民宅。” 李栋梁一听这混账话,完全是颠倒黑白。 看来这两个人真的是蠢到极致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败露,是来抓她们俩的。 他几步走到王卫东面前,手指向屋后藏粮的方向,朝着两人怒骂道。 “熊犊子玩意,你还有脸报官,也不想想屋后草垛底下那五十斤玉米面,是哪来的。” “偷了集体的财产,还敢在这倒打一耙,我看你也是活不明白。” 闻言,王卫东浑身一僵,仿佛被戳中了致命要害,刚才嚣张的气焰消失大半。 他旁边的李寡妇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直到现在,这二人才明白是昨晚偷粮的事彻底败露了。 李寡妇往炕角缩了缩,想着这要是蹲笆篱子,得蹲多久啊,出来自己不都成老太婆了。 随即,求生欲望使她换上了一副面孔。 她从炕角扑腾起来,也不顾衣衫不整,噗通一声跪倒在炕上。 也许是演多了眼泪说来就来,随即糊了满脸,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委屈至极。 手掌合十,哀求着二人道。 “陆峰同志,李队长,你们行行善啊,能不能放我一马。” “我也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所以才想着和王卫东去偷粮食,谁不知道这是重罪,我要不是被逼急了,哪敢啊” 接着,她手指哆嗦着指向被按住的王卫东。 “我本来是不敢的,都是受他蛊惑,才去偷的。” 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卫东本来在门前,正被陆峰用麻绳捆着,听到李寡妇这样甩锅想给自己脱罪,便朝着她骂道。 “你个“臭”寡妇,还想装个白莲花,活该别人看不起你。” “满口胡咧咧,难道不是你指使我的吗?” 陆峰见到二人这样甩锅,感叹着人性的恶,为了自己能减轻点罪,黑的也要说成白的。 他抬头,目光冷冷扫向李寡妇,接着斥责道。 “我甭管你是走投无路,还是受人蛊惑,但因为你这一人的自私,队里多少社员年前都分不到粮食。” “你算个什么东西,好吃懒做,勾搭男人也配求情,现在知道装可怜了,晚了。” 陆峰的话攻击力十足,每一个点都直击李寡妇内心,骂得她哭声一滞,脸上那点假模假样的委屈消失了,只剩下恐惧 李栋梁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唉,咱们大队怎么就出了你们两个丢人现眼的完犊子玩意,其中一个还是知青。” 他挥挥手,对陆峰道。 “行了,现在人赃并获,论她们再怎么说也没用。” “我把他们俩都押回大队部,和队里成员一起商量下这两人怎么处理,这事性质太恶劣,得开大会,起个警示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你忙活一早上,就先回去休息吧,功劳记在你头上,等处理结果出来,我让于东再好好谢谢你。” 陆峰点点头,没再多言。 后续的处理就不是他要操心的,反正功劳也算在自己头上,媳妇的工作也找到了。 随后,他像拎小鸡一样,把面如死灰的王卫东拽起来。 李栋梁则对着缩在炕上不敢动的李寡妇厉声喝道。 “李金花,穿上衣服下来,自己走别等我动手。” 闻言,李寡妇也不敢再磨蹭,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哆哆嗦嗦地爬下炕。 李栋梁走到屋后,将那袋丢失的的五十斤玉米面扛在肩上。 他押着面色苍白的李寡妇,旁边跟着的是双手都被捆住的王卫东。 三人朝着大队部走去 陆峰也不愿意在此地多停留,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身上。 粮库的事尘埃落定,为队里找回了粮食,但更让他心头踏实的,是媳妇柳青的工作有了着落。 记工员这种工作,在生产队属于香饽饽,每天就是记录和汇报就行了。 虽然自己有能力让柳青一直待在家,不用上工拿工分也能吃饱饭,不过人一直待在家会出问题的。 给媳妇拿到了这种轻松的差事,就是陆峰愿意看到的,比以往上工干农活轻快了不知道多少。 想到她得知消息时的样子,陆峰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些温和。 推开自家院门,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由于今天天气不错,柳青正背对着他,在院子中央晾晒洗好的衣物。 晾衣绳有些高,她微微踮起脚尖,努力将一件衬衫挂上去,纤细的腰肢在棉袄下若隐若现 第72章 狐狸小白 寻找石斛 陆峰刻意放轻脚步,步伐沉浸无声。 他走到柳青身后,伸出手臂,轻轻将她环抱住。 “呀。” 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手里的木衣夹顿了顿,差点掉落。 她扭了下头,看清来人后。 身体自然地靠进丈夫怀里,带着一丝嗔怪道。 “陆峰,我就知道是你。” “你回来啦,走路也没个声响,粮库那事怎么样了。” 陆峰的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的回应着。 “解决了,粮食找回来了,偷粮的人也抓着了。”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将那个更重要的消息缓缓道出。 “有个好消息,李队长定了,明年开春,你就是咱们红升大队的记工员。” 柳青的身体在他怀里明显一僵,随即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 仰起脸,清澈的眼神不解道。 “记工员,让我来当?” “陆峰,说的是真的吗,你别骗我。”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从来没想过这么多人眼馋的工作能让自己来干。 “嗯,就是让你来当记工员。” 陆峰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怕她不相信,接着补充道。 “李队长亲口承诺,文件也给我看了,来年开春就上岗。” 再三确认这工作是让自己来干时。 柳青脸眼睛湿润润的,是激动,更是安心。 她看着陆峰,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羞涩又情难自禁的举动。 她踮起脚尖,在陆峰的脸颊亲了一口。 声音娇柔道。 “陆峰,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咱们这个小家付出这么多,辛苦了。” 陆峰感受到脸颊上那轻柔的触感,心中暖流涌动。 他没有欢呼雀跃地抱起她转圈,而是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将她更紧的拥在怀里。 他带着笑意,在她耳旁低声道。 “为了你和闺女,哪有什么苦不苦的,一切都值得。”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从屋门口响起。 “爸爸,你又在欺负妈妈。” 丫丫扒着门框探出了小脑袋,指着二人说道。 柳青带着羞涩的笑意轻轻推了推陆峰的胸膛。 丫丫声音刚落,紧接着就是一个响亮的喷嚏,鼻涕也从中流了些。 柳青立刻从刚才的甜蜜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关切。 走两步到门口,蹲下身摸了摸丫丫的后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受凉了,前些日子在外头野,疯玩那么久,出汗又吹风的。” 丫丫擦了擦鼻子,接着说道。 “丫丫好像是受凉了,鼻子不舒服。” 陆峰站在柳青身后,看着女儿微红的小鼻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孩子看着精神还行,但冬日风寒,大意不得。 得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给她补补身子,增强点抵抗力。 他目望向远处被薄雪覆盖的山峦。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嗯,是得注意点。” 陆峰的在一旁随口说道。 说罢,转身就朝屋内走去 柳青正给丫丫拢紧衣领,听见动静回头。 只见陆峰径直走到里屋,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他那把土灶单管猎枪。 他又走到炕桌边,顺手拿起还热乎的玉米饼子,动作利落地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接着,他走到门后,拎起一个半旧的竹编背篓甩到肩上。 “媳妇你看好丫丫,我进山转转。” 陆峰嘴里嚼着饼子,声音有些含糊,但意思很明确。 他看向柳青,眼神坚定,接着补充道。 “看能不能寻摸点东西。运气好给丫丫弄点蛋或者肉补补,我记得向阳的石头缝里,有时候能挖到点好东西,像石斛什么的” 柳青一听就明白他的意图,以前还挺担忧陆峰的,不过去的次数多了也逐渐放心了些。 她手牵着丫丫,还是不忘嘱咐着陆峰道。 “这冰天雪地的,山路难走,孩他爹你记得当心点。” “别走太深,早点回来,安全最重要” 陆峰咽下嘴里的饼子,点点头,传递着放心的眼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门前的柳青和丫丫,然后不再多言,快步走出院外。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啃着那块玉米饼子,步履沉稳地向着远处山林走去。 丫丫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忽然大声朝着他喊道。 “爸爸,注意安全!” 稚嫩的声音在远处也回响着 陆峰踏着被薄雪覆盖的山径,步履沉稳。 山风裹挟着树枝上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他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山势。 要寻找到石斛。 记得上一世,到了七十年代,有不少人就进了这山,给石斛全挖了去。 不过时间隔得太久了,陆峰只记得大概是在潮湿的崖壁石缝里。 “先碰碰运气,往西边走看看。” 他低声自语,在寂静的山林里声音被风声吞没。 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篓带子,单管猎枪稳稳拿在手上,时刻保持警惕状态。 常年狩猎的人,这些对于它们来说都是基本,如果精神不专注,到时候咋死的都不知道。 刚沿着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小道走了会 忽然,一阵窸窣声从侧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陆峰脚步未停,扫向声源处。 听这小动静,大概知道来者是谁了。 一道迅捷的白影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直直地朝他奔来。 陆峰眼神一凝,他没有后退没有举枪,反而微微蹲下身张开手掌。 那白狐冲到近前,轻盈地一跃,精准地投入他的怀抱。 它亲昵地用脑袋蹭着陆峰的胸膛,发出几声短促而欢快的嘤嘤声。 “小白,好久不见,你越溜越快了。” 他稳稳地托住狐狸的后腿,将它抱了起来,抚过它光滑厚实的皮毛。 “这大雪天的,你倒是在山里窜得欢实。” 小白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又嘤嘤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陆峰看着它灵动的眼睛,心中一动。 靠小白来找到石斛,不过也没抱太大希望,想着试试也没啥。 他抱着小白,腾出一只手,对着旁边的岩石比划起来,又拿了根木棍示意着模样。 “我在找一种东西,长在石头缝里的草,茎像小棍子,一节一节的,有点黄,叶子不太多。” 他尽可能用手势描述着石斛的模样,虽然不确定这灵性的小东西能否完全理解 小白歪着小脑袋,黑亮的眼珠盯着陆峰的手势,又看看他篓子里的工具,小耳朵微微抖动。 片刻后,它忽然挣脱了陆峰的怀抱,落到雪地上。 它没有立刻跑开,而是回头看了陆峰一眼,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朝着一条小路奔去。 陆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跟上。 小白的灵性,他是见识过的 第73章 白狐 立大功 一人一狐在山林中穿行,小白显然对这片区域很是熟悉。 带着陆峰专挑那些没啥灌木丛,便于落脚的地方走。 陆峰紧跟其后,步伐依旧沉稳。 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毕竟这种地方随时可能出现危险。 走了没一会,小白停住了。 陆峰定睛一看,前面巨大山岩遮挡,形成天然避风凹槽。 这里积雪明显少了很多,岩石壁上甚至能看到野蛮生长的杂草。 小白用爪子扒拉着崖壁底部的石头,回头冲着陆峰嘤嘤叫唤,小尾巴兴奋地摇晃着。 陆峰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拨开这堆杂草,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那岩石缝隙深处,一丛丛形如竹节的石斛,附着在潮湿的石壁上生长。 而且看那长势和数量,远超他原本的预期。 发现这么多石斛,小白真是帮了个大忙。 就算平时在山里见识过各种事情的陆峰,此刻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惊喜。 他摸了摸这只白狐毛茸茸的耳朵,接着宠溺道。 “干得漂亮,小白。” 没有耽搁,陆峰立刻放下背篓,尽量不伤根须地将石斛剥离下来。 他手法娴熟,效率极高,不一会儿,篓子底部就摆放一堆石斛,根须上还沾着些泥土,被他在篓子里竖着码放好。 看着篓子里沉甸甸的收获,陆峰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背起篓子,挎好猎枪,再次摸了摸凑过来的小白的头。 “谢了,我的小伙伴。”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灵动的眼睛似乎在说“小事一桩”。 山林中时不时传来松鼠的啃咬声,和枯枝被风吹的嘎吱响。 陆峰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还早,又掂量了一下篓子的分量。 石斛有了,但还缺一些蛋类,花尾榛鸡的蛋可谓是营养极高,留着给丫丫补补身体。 他将目光投向山林更深处,那里,或许藏着花尾榛鸡的踪迹。 他提了提背后的篓子,招呼了小白一声,身影再次没入山林之中 “小白。” 陆峰低声唤道,搜寻着林间那些低矮,密集的灌木丛。 那是花尾榛鸡最爱的栖息觅食之所。 小白灵巧地在陆峰脚边小跑着,似乎一秒就懂了他的意思。 捕捉着雪地下的每一丝异响。 一人一狐在山林中继续前行,陆峰的步伐依旧稳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 走了约莫半里地,陆峰正凝神观察着一处灌木丛。 突然,身旁的小白猛地顿住,浑身雪白的毛发都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呜声。 它身体伏低,眼神死死盯住右前方一片覆着些积雪的灌木丛。 看到这一幕,陆峰会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体重心一沉,目光锁定小白示警的方向,猎枪下意识的地滑入手中。 就在这一刹那,小白速度快得惊人,它贴着雪面疾奔过去,目标明确地扑向那片灌木丛 咯咯哒,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和尖利的鸣叫。 两只羽毛华丽花尾榛鸡猛地从藏身处窜了出来。 其中一只刚起飞不到半米,就被疾扑而至的小白一口咬住了翅膀根部。 强大的冲击力将它狠狠掼在雪地上,挣扎的鸣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徒劳的扑腾。 另一只看到同伴被撕咬,受惊奋力拍打翅膀,试图向其他方向逃窜,速度极快。 陆峰很快反应过来,从第一声鸡鸣响起,到目标腾空,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他没有丝毫慌乱,站在原地不动,持枪的手臂稳得很。 枪托瞬间抵肩,脸颊贴上枪身,视线穿过准星,牢牢锁定了那只急速逃窜的花尾榛鸡。 没有犹豫和多余的动作,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起远处禽叫。 枪口硝烟还未散尽,只见那只刚窜到一棵白桦树半腰的飞龙,脑袋向后一仰,整个身体失去力量,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噗的一声砸在地上,途中还折断了枯枝。 小白那边,战斗也已结束。 它死死咬住猎物,用前爪按住,直到确认爪下的飞龙彻底不动了才松口。 听到枪声,它抬头看向陆峰的方向,又看了看雪堆里的另一只猎物。 “小白,给我叼回来。” 陆峰朝着白狐喊道,同时手指向那只坠落在雪中的飞龙。 小白立刻会意,丢下自己捕获的那只,灵巧的几个纵跃,低头用嘴叼住那只头部中弹的飞龙脖颈。 毫不费力地拖着它,一路小跑回到陆峰脚边,将那尚有余温的猎物放下,又转身去拖自己咬死的那只。 陆峰蹲下身,看着两只肥美的花尾榛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带着些不解的问题。 这只白狐的扑击的速度和爆发的力量,都印证了他之前的观察,这小东西,确实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它真的通人性,有机会带它去找王拴虎看看,师傅也一定很惊讶。 “干得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小狐狸。” 陆峰简短地夸了一句。 他拔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动作麻利地将刚捕获的那只飞龙的右腿斩下,肉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喏,给你的。” 他将那根残留着血的生鸡腿放在地上,递到小白面前,手指了指示意着让它吃。 小白也毫不客气,叼过鸡腿,摇着小尾巴立刻跑到一旁,啃了起来。 随后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陆峰则将两只花尾榛鸡仔细检查了一下,小白咬死的那只,伤口在翅膀根部,还算干净。 他自己打的那只,子弹打碎了小半个头骨,没有破坏身体。 他熟练地将两只飞龙脖颈交叉打了个结,塞进背后已经装了石斛的篓子里,篓子又沉实了几分 做完这些,他并未急着离开 第74章 再会金三牙 表示“阎王爷来了” 自己需要的是它们的蛋,这些蛋基本都在它们的栖息地,也就是刚才小白冲过去的灌木丛中。 陆峰走到那片灌木中,随手拨开凌乱的枯枝藤蔓。 果然,用枯草和细枝简单铺垫的窝就在其中。 窝里,四枚小巧玲珑的花尾榛鸡蛋,正地摆放在那里,带着些许温度。 陆峰嘴角勾出抹笑意,小心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这四枚珍贵的蛋一枚一枚地取了出来。 他没有放进背后的篓子,颠簸容易破碎。 他解开大衣的扣子,将四枚蛋稳稳当当地放进自己贴身的内侧口袋里,再仔细扣好大衣。 石斛有了,给丫丫补身子的蛋也有了,还有两只难得的野味,这下陆峰的心也踏实了些。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啃鸡腿的小白,盘算着以后要不要带着这只白狐。 现在自己在大队的声望还可以,身后是有李栋梁和于东撑腰的,基本是为所欲为。 这白狐灵性非凡,速度和力量远超寻常兽类,又通人性,可以养在家。 师傅之前说的话在耳边响起。 “遇上这等灵物,是山神爷赏脸,护着你呢。” “以后就带着吧。” 陆峰低沉地自语,做出了决定。 他行事向来稳妥,在大队里有李栋梁和于东这两位实权人物撑着腰杆子,只要不犯大忌讳,行事确实方便许多。 养只通人性的白狐,别人顶多议论两句败家啥的,倒也无妨。 关键是小白带来的便利和可能的好处,远超那点闲言碎语。 决定之后,陆峰有了下一步计划。 篓子里的石斛和两只飞龙都是硬通货,尤其是飞龙,在黑市上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家里的被子用了好些年了,棉絮都硬得硌人,柳青夜里总睡不踏实。 正好趁这机会,去趟附近的黑市,换点棉花票,再去城里供销社扯套新被子,最后过年前盖上。 “小白。” 陆峰抬起手招呼一声。 他放下背后沉甸甸的篓子,篓口对着小白,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指向里面道。 “进去,别出声。” 小白刚啃完鸡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的血渍。 它抬头看了看陆峰,又看了看敞开的篓口,那双灵动的黑眼睛似乎瞬间就明白了陆峰的意图。 它没有抗拒或犹豫,轻盈地一跃,随即钻进了篓子里,身体蜷缩起来,正好卧在石斛丛和两只飞龙之间。 它甚至还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的石斛茎叶,稍微盖住了一点自己露出的尾巴尖,然后便伏下身来。 陆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东西的机灵劲儿,真是省心,要是来个不通灵性的傻狐狸,甭说带着了,死在山里自己也不会看一眼。 他重新背起篓子,确保篓子不会晃动得太厉害,但陆峰步伐依旧沉稳。 他辨了辨方向,没有直接下山回村,而是转向了一条通往黑市的路。 这条路他熟,知道在翻过前面山头,每逢这段时间,会自发形成一个规模不大但货物相对齐全的市场。 陆峰背着那个篓子,朝着不远处的黑市走去。 轻车熟路的绕了几个弯,避开大道,来到林间。 这里就是附近几个村子默认的黑市,规模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 现在人影绰绰,交易大多低声细语。 陆峰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刻锁定了目标,金三牙。 他径直走过去,金三牙感觉光线一暗,抬头一看,看清是陆峰。 脸上那点油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些许惶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峰哥,啥风把您吹来了。” 金三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赶忙挤出个笑脸道。 陆峰没废话,将背后的篓子轻轻放下。 他拽出底下两只体型肥硕的花尾榛鸡。 篓子里的小白似乎感知到动静,往里又缩了缩,只留下一片雪白的皮毛混在石斛里。 陆峰伸手,一手一只,将两只尚有余温的飞龙拎了出来,直接递到金三牙面前。 “刚打来的还热乎着呢,我想换些棉票。” 陆峰低沉着声音,随后顿了顿,接着说道。 “够做一床厚实新被的。有余的再给我。” 金三牙看着眼前这两只品相不错的花尾榛鸡,眼睛都直了,这是黑市上的硬通货,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哎,明白,明白。” “峰哥您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给您办妥帖了,啧啧,这飞龙难得的好货。”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榛鸡,随后吩咐旁边的小弟帮忙收好。 嘴里还不住地对着陆峰奉承着。 “峰哥您真是好本事,这大雪封山这么久还能弄到飞龙。” 陆峰没理会他的奉承,平静地看着他动作,随口问道。 “最近生意怎么样?” 他知道,金三牙作为附近黑市最大的商人,有啥动静他第一个知道。 金三牙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懑,压低声音道。 “嗨,别提了峰哥,最近不太平啊。” “让几个眼红的给盯上了,说我这挡了他们财路,放话要搞我” 他顿了顿,低着头骂道。 “我也不是吓大的,啥风雨没见过,他们这群犊子想搞事,也得掂量掂量,吓不住我。” 陆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金三牙的困境在他意料之中,这行当向来如此,利益高的同时带来了风险,哪天被人砍掉脑袋都不一定。 不过金三牙能在这片立足多年,也确实有点门道,陆峰并不担心他会立刻垮掉。 这当然也算他在这一片的人脉,也可以说是资源,毕竟金三牙对自己的有多畏惧,明眼人也能看出来。 他也不敢让陆峰多等,立刻转身钻进旁边一个更隐蔽的破棚子后面。 没过多久,他就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将一叠扎好的票证递到陆峰面前。 “来,峰哥您看,这是上好的棉花票,分量足足的,够做一床顶厚实的大棉被,还能富余点,剩下的。” 他又从内兜里掏出几张的团结,放在棉花票上面。 “按您说的做,换成钱放在这了” 陆峰伸手接过,手指一捻,票证和钱基本也对的上这两只飞龙的价格。 金三牙没敢糊弄他 第75章 眼红就眼红 还想白嫖? 他将票证和钱随手揣进内兜,和那几枚蛋放在一起。 “行。”陆峰言简意赅。 “慢走,有啥需要再找我金三牙,黑市这一片的我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陆峰没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卖完两只花尾榛鸡背篓里的重量轻了些,背起来也更轻松了。 他朝着回家的方向,篓子里的小白,这才探出脑袋,离开了远处的喧嚣,又安心地缩了回去 陆峰背着篓子,正稳步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而此刻,他家的院子里,即将来一位不速之客 离陆峰家不远的土坯房里,李元萍正抱着她那白白胖胖的儿子。 心思全在陆峰家常飘出肉香上。 她男人在队里工分挣得少,家里日子紧巴巴,前几天分的那点狼肉,早就被吃光了,连点油星都没剩下。 “哼,陆峰这一家,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李元萍撇着嘴,酸溜溜地嘟囔道。 “这人以前不是盲流子吗,现在倒是经常搞到肉,前几天张大运,就从他家拎走几大块肉。” “张大运那种傻子,陆峰都舍得给,我家好歹还是近邻” 她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好像陆峰家的肉就该分她一份似的。 白嫖不到他家的肉,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上次大队分肉,她才抢到一小块没啥油水的瘦肉,塞牙缝都不够。 现在陆峰家明显阔绰了。 她越发郁闷,心中盘算着。 “去要点怎么了,乡里乡亲的,帮衬一把应该的,我儿子都多久没吃过肉了,饿瘦了咋办。” “对,就这么办。” 李元萍打定主意。 随后,抱起炕上的大胖小子,接着说道。 “走,乖儿子,妈带你搞肉吃去,咱们来个苦情戏” 她抱着孩子,扭着腰肢就出了门,直奔陆峰家的院子。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柳青正拿着大扫帚,扫着院子里的尘土。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满了洗净衣服,丫丫则蹲在鸡窝旁边,用小木棍专注地扒拉着地上的泥土,嘴里念念有词。 “虫子呢,大花二花快来吃呀。” 她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陆峰的身影,心里顿时更有了底。 抱着孩子刚迈进院子,柳青就看到了。 握着扫帚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也没啥脸色,声音平平地招呼道。 “李婶,你来了。” 柳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家里揭不开锅,锅里连点玉米糊糊都见底了。 她哭求着去李家想借半斤玉米面应应急,结果李元萍把粮袋子捂得死死的,连搭理都不搭理自己。 脸上是生怕她沾上边的嫌弃表情。 那件事,柳青至今都记得。 现在得知自己家有肉就想来蹭,柳青心里能有好脸色才怪。 只是她性子软,拉不下脸直接赶人,才勉强应付两句。 李元萍哪管柳青脸色好不好看,她今天就是奔着肉来的。 心里想着,你不给我,我就闹,都是乡间邻居的我看你丢不丢人。 随即,她脸上立刻堆满了苦色,用力拍了拍怀里大胖小子后背,带着夸张的哭腔。 “哎哟我的乖宝啊,可怜见的,快别咳了,忍一忍啊。” 这母子俩事先安排好的,那胖小子被他娘这么一拍,配合着干咳了几声。 不过,听着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嗓门像是被脂肪压住了。 李元萍的表演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抱着儿子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瞟着里屋,接着说道。 “柳妹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苦命的儿啊。” 她声音拔高,还带着些许哭腔。 “这都咳了小半天了,脸都咳白了,我这当娘的,心都要碎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抹了抹根本没眼泪的眼角,继续诉苦道。 “你说这大冬天的,孩子身子骨弱,没点油水顶着怎么行。” “我家那口子在队里挣那仨瓜俩枣的工分,连玉米糊糊都得琢磨琢磨,更别提肉了。” 她话锋一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青。 “我这孩子,馋肉馋得夜里都睡不安稳,哭闹着要吃肉,我这当娘的听着心都要滴血啊,你瞧瞧,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颠了颠怀里的大胖小子,因为体格子太大差点没捧住。 柳青看着她怀里的大胖小子,根本没有他说的那番苦样,脸上还红润着呢。 回应道。 “李婶,我们家也刚好起来,这些肉还得留着过年吃呢。” “柳妹,你家陆峰有本事,不就匀几块肉吗,不用多,给孩子解解馋就行。” “乡里乡亲的帮衬一把,我一辈子念你的好。” 她最后那句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柳青不给肉就是天大的罪过。 丫丫被李元萍和胖小子的咳嗽声吸引了,停下了找虫子的动作,歪着头看着这两人。 她小脑袋瓜里想不明白,那个跟自己同龄的小孩,怎么这么胖。 丫丫看到这两个陌生人,本能地感到害怕和不适,她丢下小木棍,迈着腿跑到柳青身边。 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腿,小脑袋埋在柳青的棉裤上,怯生生地看着胖小子和他那装模作样的母亲。 柳青也不傻,自然就看穿了这对母子的拙劣表演。 她眉头紧皱,心里又是厌恶又是无奈。 这李元萍分明就是来讹肉的,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毕竟邻里邻居的,传出去对自家名声也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弯腰抱起丫丫。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写,对着二人说道。 “李婶,这肉不是我打的,你想要这肉,当然也可以。” 柳青顿了顿,语气带着坚定道。 “得问我当家的同不同意,这事,我可管不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肉是自己老公搞来的,给不给,得他说了算,你跟我闹没用。 “啥。”李元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费劲巴拉演了半天,就换来一句。 不给。 要是不给肉,那她今天不是白演了,这绝对不行,今天我就要闹给你们看,看谁玩的过谁 第76章 让你羡慕还让你恨 不服? 她反正是个没脸没皮的人,心里想着,当个滚刀肉能搞到手几块狼肉也不是不行。 李元萍的音调拔高,她索性把怀里的胖小子往地上一放,自己也拍着大腿嚎起来。 “哎哟喂,还有没有天理啦,陆峰家连个傻子张大运都能施舍好几大块肉啊,俺可是近邻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连块解馋的肉都舍不得给。” “这心肠是石头做的吗,还有没有人性啊,我的儿你命苦啊,摊上这么狠心的邻居” 她一边嚎,一边用力拍打地面,扬起片尘土,那胖小子跟着李元萍一块,放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母子俩的哭嚎声在附近传的格外刺耳 柳青抱着丫丫,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一幕,有些懵了。 她没想到李元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撒泼打滚,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她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抱着孩子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四人目光都转向院门口,来人正是陆峰。 “在我家院子,给我安静点。” 这声音压过正在哭嚎的母子二人,直接震慑住。 陆峰出现在院门口,眼神扫过院内的混乱场面。 他刚刚在院外就听到了吵闹声,心知不妙,立刻放下背篓,快步赶了过来。 见到陆峰,丫丫从柳青怀里探出头,指着李元萍母子喊道。 “爸爸,她们是坏人,想吃我们家的肉肉。” 柳青也像是找到了依靠,抱着丫丫快步走到陆峰身边,压低声音,又气又委屈的说道。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这李婶想白拿咱家的肉,我说不给,她就在这儿又哭又闹的撒泼” 陆峰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撒泼的李元萍和她那胖儿子身上,又看了看自家妻子女儿脸上那份惊惶和委屈,眼神冷了下来。 他心中了然,这李元萍是看着自己不在家,想用泼妇撒泼那一套来逼迫性子软的柳青给出狼肉。 以前怎么见不到,现在自己家过的好就想来巴结,想都不要想。 陆峰没有立刻发怒,只是缓缓走了过来,那身影让李元萍的哭嚎声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李婶,你想要我家的肉?” 闻言,李元萍连连点头。 她以为眼前这男人比柳青强,性子大方会分给自己点肉,还认为这下终于有着落了。 陆峰顿了顿,带着厌恶的神情,低声道。 “我记得去年开春,丫丫饿得直哭,柳青去你家想借半斤玉米面救急,你可是连门都没让她进,话都没听完就把门关上了” “那时候,你怎么不讲情,怎么不讲帮衬把。” 这些话一出,再加上面前的陆峰跟以往完全变了个人,威慑力明显不同,李元萍连半句都不敢反驳。 他每问一句,目光就冷些,接着说道。 “现在闻着我家锅里有点荤腥,就抱着孩子来撒泼打滚要肉吃,谁给你的脸。” 李元萍被这毫不留情的话戳破了所有伪装。 陆峰可不像媳妇那样还给她留点面子,这种人不配。 她脸上那点佯装的悲苦消失,只剩下被揭穿的尴尬和畏惧。 陆峰的眼神,让她心里直发毛。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要肉当然可以,拿钱来买,或者拿肉票来换,不过你们想白拿是不是?” 他目光冷冷扫过李元萍和她那吓得忘了哭的儿子,接着话锋转变,怒声道。 “门都没有!” “再敢在我家院子里闹,我就去找李栋梁好好说道说道,让全大队的人都评评这个理,看看是你不讲人情在先,还是我陆峰心肠硬。” 她知道陆峰现在在队里说话有分量,跟李队长关系好。 要是真闹到队长那里去,她这撒泼讹肉的名声传开,以后在队里还怎么抬头。 “算你狠” 李元萍脸上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 “现在带着你的胖球儿子,给我滚出去。”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立刻,马上!” 李元萍被陆峰的气势完全震慑住了,哪里还敢再闹,生怕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一把拽起还傻愣着的胖儿子,连忙往院外跑。 那狼狈的样子,跟来时那副算计的模样判若两人。 待这两人走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陆峰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妻女,眼神也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丫丫的小脑袋。 “丫丫不怕,坏人被爸爸赶跑了。” 又看向柳青,柔声道。 “没事了媳妇,有我在呢,量她们以后也不敢来闹。” 看着李元萍带着自己儿子狼狈不堪得跑了出去。 柳青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丫丫。 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和委屈,低声对陆峰道。 “当家的,多亏你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人也太不讲理了。” 陆峰走上去,安慰的抱了抱柳青。 接着安抚道。 “这种人欺软怕硬,以后她再来,直接关门不用搭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娘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承诺。 这时丫丫仰起头,看着陆峰奶声奶气地夸道。 “爸爸好厉害,把坏蛋吓跑啦。” 女儿脸上满是对自己这个爸爸的崇拜。 陆峰被女儿这番夸奖逗乐了,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勾起笑意。 闹事的人终于走了,柳青心里的憋闷也消散了大半,脸色也变得温柔。 整理了下衣襟,说道。 “好了好了,闹腾这一阵儿。” “正好孩他爹你回来了,也该饿了,我去做饭。” “先不急做饭,媳妇,你们跟着我过来一趟。” 陆峰打断了她,眼神里带着些神秘的笑意。 闻言,柳青有些不解的问道。 “孩他爹,怎么啦?” 陆峰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院门口放下的背篓。 柳青和丫丫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第77章 孩他爹,我遭不住 晚上再... 只见陆峰蹲下身,对着篓子说道。 “小白出来吧,到家了。” “正好让我媳妇和丫丫认识你一下。” 话音刚落,篓子口盖着的石斛枝叶被轻轻顶开,雪白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耳朵机警地转动着,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打量着眼前的柳青和丫丫。 “呀。” 柳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只通体雪白,只有鼻尖一点黑的狐狸。 “陆峰,这是狐狸?” 她的声音有些惊讶和本能的警惕。 山里的狐狸,在常人眼里咋也不可能是这种雪白色的,多多少少有点猎奇了。 丫丫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非但没害怕,反而眼睛瞪得溜圆,张开小嘴,看样子很是惊喜。 她指着小白,兴奋地蹦跳起来。 “哇,好漂亮的小狗狗,爸爸,这是小狗吗?” 小孩子分不清狐狸和狗,只觉得这雪白的小动物可爱极了。 篓子里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丫丫的喜爱,它轻盈地一跃,整个身体都跳了出来落在地上。 它抖了抖身上沾着的草屑,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反着光。 它没有跑开,而是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丫丫,发出带着点试探意味的嘤嘤。 陆峰看着妻女的反应,笑着解释道。 “不是狗是只白狐,我给它取名叫小白,它很通人性的,” “今天在山里帮了我大忙,找石斛,抓飞龙,有了它的帮助简单不少。” 他简单说了下小白的厉害之处。 柳青在一旁,看着陆峰问道。 “孩他爹,咱们以后把它养在这,容易招别人议论。” “有时间我给它搞个小窝,空闲的时候就让它在窝里不乱跑,上山的时候再带上。” “况且它可别一般动物灵性的多,用来看家护院也不错。” 柳青听着丈夫的解释,又仔细看着小白。 这小东西眼神清亮,确实没有寻常野兽的凶戾之气,反而透着股灵性。 尤其看到它对丫丫格外的亲近,也渐渐放下了心来,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狐狸。 柳青抬头看了看天空,也渐渐黑了下来,随口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先去做饭了。” 点了点头回应,陆峰背着篓子也朝着屋内走去。 丫丫则是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 白狐眯起眼睛,尾巴摇来摇去,看样子很享受。 “小白,我带你看大花二花。” 丫丫蹦跳着往鸡窝方向跑去,棉鞋踩在地上。 见此,小白也明白意思,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眼前。 两只被草绳拴住的花尾榛鸡见到白狐逼近,随即炸开了羽毛。 咯咯咯地惊叫着往角落挤去,翅膀扑棱起一片尘土。 小白耳朵一竖,身体压低,后腿肌肉紧绷。 见此,丫丫见情况不妙,小脸急的通红,对小白说道。 “小白,你吓到大花二花了。” “大花二花是爸爸打来的,你不能吃。” 白狐前爪已经离地,听到这声的呵斥刹住动作。 它歪着头看丫丫,眼睛眨了眨,慢慢收起攻击姿态。 转身时尾巴扫过丫丫的棉裤脚,温顺地趴在了她的脚边。 丫丫笑了笑,蹲下来抱住小白的脖子。 “嘻嘻,小白真乖。” “你和大花二花要和睦相处。” 随即,小白偷摸着盯了盯近处的大花二花,这两只花尾榛鸡蜷缩着身子,不敢乱动。 屋内土灶台前,柳青正揭开锅盖,蒸腾的热气也升了出来。 陆峰从背篓里取出四枚鸡蛋,轻轻放在灶台边的草编篮里。 “孩他爹,真弄来鸡蛋啦?” 柳青手指悬在蛋壳上方,有些不敢置信道。 “嗯,给丫丫补身子。” 陆峰又从内兜掏出些棉花票,接着说道。 “明天我去趟城里,买套新棉被子,结婚时那个棉被没啥料,也不保暖。” 话音未落,柳青握住他的手腕。 虽然媳妇常年干活,手指却很白嫩,根根纤细分明,看不出长久干农活的迹象。 她看着陆峰,回应道。 “孩他爹,咱才结婚没几年,那棉被咋就不能使呢。” “以前那个棉被扔了多可惜啊,现在换新棉被,也未免太大手大脚花钱了吧。” 话音戛然而止。 柳青心底怕他大手大脚花钱,到最后落得跟之前一样,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知道,妻子以前跟自己过的苦日子。 那时候的自己躺在家中,啥事也不干,她好不容易借来的粮食还被自己送给了李寡妇。 在外面不受待见,李寡妇不鸟自己,就拿家中的媳妇撒气。 现在想起以前是真傻,恨不得抽自己,出于愧疚,只想着让妻女的生活越来越好。 他贴近柳青的耳旁,热气随之呼出。 这一出,让柳青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脸颊还红了红,低头抿着嘴不语。 额前的发丝被渗出的汗水浸湿, “媳妇,我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娘俩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 闻言,柳青有些娇羞,低声回应道。 “嗯,好。” “别担心往后的日子咋样,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咱们家有我扛着呢。” 说罢,他直接贴近柳青的朱唇,亲了过去。 两人都闭上了眼,搅动着,就这样绵密的感受着。 柳青的娇羞的身躯也配合着纽动了些。 这是单独属于二人的情调。 随后,柳青睫毛颤了颤,两人也同时松开了。 红晕染红了柳青的整个白净的脖颈。 她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娇羞道。 “陆陆峰最近你这方面这么旺盛,我有点遭不住。” “晚上再来吧” 听着柳青柔声说来的话,陆峰摸了摸她羞红了的脸,回应道, “嗯,晚上再来” 第78章 媳妇 靠近点 屋内煤油灯光下,饭桌上的热气腾出。 柳青将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放在桌上,旁边是一大盆炖得软烂的狼肉汤。 肉块在油亮的汤里沉浮,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在这个年代,就是大户人家过年都不敢这样吃。 传出去指定得被议论,这不纯纯败家吗,天天吃肉,这说出去外人想都不敢想。 “丫丫进屋吃饭了,别忘带着小白。” 陆峰朝屋外喊了一声。 听到爸爸喊自己,丫丫立即应着,小跑进屋,身后跟着小白。 小白进了屋,它没有乱窜,而是安静地趴在陆峰脚边,蜷缩起来。 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好像睡了过去。 一家人围坐桌旁。 丫丫吃得小嘴油光光的,柳青不时给她夹肉,舀汤。 陆峰话不多,但看着妻女满足的吃相,眼里满是幸福。 吃完饭,柳青收拾碗筷。 陆峰没闲着,他挑了些零碎的小肉块和没炖过的狼下水,放在个缺口的碗里。 他端着碗走到小白身边,轻轻放在它面前的地上。 “小白,你吃吧。” 陆峰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 小白抬起头看了看陆峰,又嗅了嗅碗里的食物,这才吃了起来。 看着小白吃完,陆峰起身走到屋外。 他站在柴火垛前,打量着眼前这堆杂乱的木柴,树枝和枯草。 这柴火垛堆太过杂乱,不仅用着不方便,还占地方。 他盘算着。 过两天得空,得在旁边搭个小棚子当仓库。 打来的肉得挂起来风干,柴火得放整齐,还有那些工具,篓子,都得有个归置的地方,不能总这么堆着。 不然啥时候急用,找不到东西可就麻烦了。 不过今晚肯定盖不了仓库,时间太少了。 现在的时间只够给小白安个家。 他从柴火垛里抽出几根相对规整的硬木棍,又抱了一捆柔软蓬松的茅草。 陆峰的手很巧,也很有力。 他凭借经验和手感,先用几根粗木棍在地上钉出个方形底框,接着竖起四根木棍作为立柱。 再用细些的树枝绑扎固定,很快小窝框架就搭好了。 他抱起干燥的茅草,一层层铺在框架里,又用藤条将桦树皮固定在框架顶上,形成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简易屋顶 比起角落里用几块破木板和干草简单围起来的大花二花鸡窝,眼前这个给小白做的窝,明显要精致且结实得多。 旁边的大花二花看到这一幕,看样子是不服,咯咯哒了几声。 只不过小白,一转头,注视着大花二花。 那两只生性野的鸡,便停止了所有动作。 陆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草屑,看着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 他走到蹲在一旁等待的小白身边,指着新做好的小窝,带着一丝歉意道。 “今晚先委屈你住这了,地方是小了点,等过几天忙完,再给你改大点,弄得更舒服些。” 闻言,它跃上离地的小窝,先是用鼻子嗅了嗅铺着的茅草,又用爪子踩了踩,似乎在测试软硬。 然后,它满意地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身体蜷缩在蓬松的干草窝。 那条尾巴也圈过来,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和一部分身体,只露出个鼻尖。 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咕噜声,算是回应。 陆峰看着小白安稳的样子,又望了望透着暖光的窗户,里面是等待他的妻女。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转身朝屋门走去 陆峰轻轻推开屋门,屋内煤油灯芯被柳青捻得很小,只有小片昏黄的光晕,勉强照着炕沿。 丫丫已经在小炕的另一头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 显然是下午小白玩闹,耗尽了她的精力,连被子被蹬开一角都没察觉。 陆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女儿掖好被角,手指拂过她柔软的额发。 然后走到炕的另一边,卸下外衣,躺在了柳青身边。 旧棉被带着柳青身上的暖意,他拉过被子,身体贴近妻子。 柳青侧躺着,背对着他,似乎还没睡着。 黑暗中,柳青的声音轻轻响起。 “睡了吗?” “没呢,咋了媳妇?” 陆峰温声应道,手臂环过她的腰鼓。 柳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低声道。 “听前院赵婶子嘀咕,说大队抓了两个人,是粮库偷粮的,其中有一个是李寡妇。” 她说到李寡妇三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种复杂的情绪。 陆峰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白天在粮库解决的就是这事。 接着,他沉声回应道。 “嗯我知道。” “偷公粮就该抓。队长亲自处理的。” 陆峰自己心里也盘算着,媳妇这提起李寡妇是啥用意,难不成是怀疑自己和跟她有染指? 这语气,感觉是在点他啊。 是在试探他现在的态度,以往那个愚蠢的自己,为了那个李寡妇,把家里仅有的口粮都拿了出去。 那段刻骨铭心的悔恨翻涌上来 这些事情,使陆峰急切解释道。 “媳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了我不可能搞什么藕断丝连那一出。” “你放心好了。” 他将柳青的身体扳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柳青眼中的委屈被他注意到。 光靠言语,媳妇还是有些信不过。 陆峰紧紧握住柳青白嫩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 每个字都像是掏自肺腑的说出。 “我跟她已经没有染指了。” “我保证。” 这些话,冲击着柳青的心防。 她能感受到陆峰此刻的真诚,这不可作伪。 但过往的伤痕很深。 那些饿得眼前发黑,抱着丫丫无助哭泣的日子。 她垂下眼帘,眼下流出些许泪滴,嘴唇抿得紧紧的,身体被陆峰搂在怀里。 看着柳青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他知道,誓言在过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用最直接,最原始,也最能触动柳青的方式。 证明他的悔悟。 昏黄的灯光下,陆峰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他不再说话,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先是用手轻轻抚过柳青的眉心。 擦去她残存着泪滴的眼角。 另一只手,很慢很轻 柳青紧绷的身体在抚触下,如同初春的薄冰,悄然融化。 她长睫微颤,终于抬起眼,看着陆峰的眼眸。 这眼神很是直接,有些炽热。 柳青心跳加速,脸颊飞起红霞,想动弹但身体的主动权好像不能控制一样。 随即,就想发出声。 “别出声,丫丫在呢” 他看着眼下的媳妇,低沉道。 他不再满足于指尖。 那份触感真实而滚烫。 他缓缓低下头,又一次吻在了柳青的朱唇上。 轻柔地触碰,他能感觉到柳青身体的轻颤和唇瓣的柔软 第79章 不持久的丈夫 下午被赶走的李元萍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偷偷绕到了陆峰家屋子后面。 憋着一肚子坏水,贴在屋后。 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哼,得意什么。” “我倒要听听,你们背地里嚼什么舌根,说不定能抓到点把柄,看你们以后还怎么硬气。” 她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土墙上,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起初只有些低语,听不太清楚。 李元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想再凑近些,忽然 几声浓浓情意的声音传来,貌似是柳青的声音,紧接着是陆峰低沉的回应。 屋内两人黏黏糊糊的 再然后,炕下木板发出些节奏的吱呀声,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李元萍的脸烧了起来,她可不是不经人事的姑娘,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个年代可没有那种影视片,这现场听可太刺激了。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席卷全身,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腿根处传来陌生的悸动和空虚感。 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一点声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脑子里闪过自己那个窝囊废丈夫的样子,每次上炕都是草草了事,没两下就不行了。 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然后倒头就睡,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 自从有了这胖儿子,更是有了借口孩子在家,一个月都难得碰她一次。 她都快忘了被男人需要是什么滋味了。 现在,隔着一堵薄薄的木墙,听着里面那传来缠绵的声音 她寂寞难耐啊。 身子骨健壮的陆峰,那动静。 李元萍只觉得欲望缠绕住她的心,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身体深处那种火烧火燎的空虚感更加猛烈了。 她心里无比嫉妒柳青。 她再也待不下去,踉踉跄跄地从墙根溜走,急忙跑回了自己那间的土坯房。 一进家门,她那个胖儿子已经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打着小呼噜。 而她那个没用的男人,也早已躺在炕的另一头鼾声如雷,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松弛的肚皮。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再对比刚才偷听到的那充满生命力的动静。 李元萍只觉得巨大的落差和委屈,她无法消磨心里的空虚感。 “起来,睡睡睡,猪都比你勤快。” “说不定,都没猪好使呢” 她走过去,带着一股无名火,推搡着熟睡的丈夫。 刘顺良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耐烦地嘟囔。 “大晚上的吵吵啥,让不让人睡了” 他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全身就跟没了力气一样,随后又瘫在炕上。 李元萍看着他这副“伟”了的样子。 再想想陆峰那高大健硕的体格,还有那隔墙都能感受到的本事 这强烈的对比,在她心窝里就像肉绞一样难受。 明明自己是有丈夫的女人,可过着守活寡的日子。 李元萍现在心里火热的很,那难以言说的空虚和嫉妒,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她不管了。 直接把炕上的刘顺良拽起,就要弄开腰带。 “哎呦干啥呀你,大半夜的。” 刘顺良睡眼惺忪,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他下意识地想发脾气,窗外偷过来的月光,看到自己媳妇脸上那潮红。 心里咯噔一下睡意跑了一半,他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敢相信。 媳妇今天这么主动,的确是冷落她太久了。 这个念头让他那点属于男人的冒了点芽,身体起了点反应。 他刚想伸手去搂,嘴里含糊地嘟囔。 “媳妇儿,你想了?” 然而,李元萍脑子里全是隔墙听到的,陆峰那满是幸福的动静。 她眼神涣散,身动作带着些急切。 只不过没有认清此刻的场景,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 “陆陆峰,你来嘛。” “陆峰?” 闻言,刘顺良浑身一激灵,自己家媳妇喊别人名字,还是在这种时候。 这谁受得了。 他一把将李元萍狠狠推开,力气之大,让她直接摔倒在冰冷的炕席上。 “你,你干啥你。” 声音因为太过愤怒而变声,他手指哆嗦着指向的李元萍,怒吼道。 “你叫谁名字,你塔码在老子炕上,叫陆峰?” “李元萍,你是不是跟了别的男人了,是不是陆峰那个王八羔子?” 巨大的耻辱感冲垮了刘顺良本就脆弱的致命点。 他平时是窝囊,是没本事,可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事情。 在自己家炕上,自己媳妇嘴里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尤其还是那个让他心里本就有点发酸的陆峰。 “谁让你这么没用。” “我什么时候像个女人。” 李元萍被这么吼,从迷乱中惊醒,朝着他哭骂反驳道。 闻言,刘顺良他翻身下炕,手忙脚乱地摸索着,一把抽下了自己那条腰带。 啪。 这哭嚎和惨叫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隔壁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熄灭了,没人愿意掺和这种丢人的家事 第二天清晨,陆峰早早醒来。 睁开眼,鏖战一夜的媳妇还躺在炕上,丫丫则是被她抱在了怀里。 即使昨晚运动量有些大,现在的精神依旧饱满。 他穿好大衣下了炕,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得赶在年前把昨天挖来的石斛卖了去。 再买套新棉被,家里还剩下四张狼皮,就让柳青用来做毛毯子好了 第80章 把妹都不会 大运你慌啥 推开门,陆峰背上那个装满了石斛的背篓,往上颠了颠。 小白本来还在窝里睡觉呢,听到动静,立刻醒来寻找发声处。 随即看到是自己的主人后,冲着他摇了摇尾巴,嘤嘤两声。 见此陆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笑着说道。 “不愧是小白,就是机灵。” “养十只狗都不如你。” 说罢他收起手,朝着张大运家走去。 他打算先把手里的石斛处理掉,换些活钱,再去城里给家里换那床念新棉被。 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迎面就碰上了两个挎着帆布包的年轻姑娘,来人正是知青点的张秀芹和周晓梅。 两人戴着那个年代常见的解放帽,帽檐下露出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口前。 张秀芹个子挺高,身材纤细单薄。 旁边的周晓梅则明显矮了半个头,不过那鼓鼓囊囊的部位,将碎花棉袄撑得饱满。 “陆峰同志,早上好。” 张秀芹眼尖,先看到了陆峰,清脆地喊了一声,脸上扬起笑容,拉着还有些腼腆的周晓梅快步走了过来。 “早上好,张秀芹同志,周晓梅同志。” 陆峰停下脚步,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他目光平静,扫过两人,并未在张秀芹那身材上多做停留。 身材确实不错,不过是跟常人比较,要是跟自己媳妇柳青比,那还差的远。 “陆峰同志,你也这么早进城啊?” 张秀芹声音爽朗,带着北方姑娘特有的敞亮劲。 “我跟晓梅今天也是去城里,李队长批了条子,让我们去给知青大院置办点年货和生活用品,趁着年前供销社东西全。”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里面装着票据和钱。 周晓梅站在张秀芹身后半步,微微低着头,小声附和道。 “去买点肥皂,灯油,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花布” 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南方口音,说完还下意识地绞了下自己的麻花辫。 “嗯,我也是去城里买东西。” 陆峰言简意赅地应道,没具体说买什么。 “真的吗陆峰同志,那太好了。” 张秀芹一听眼睛亮了,随即大大方方开口道。 “那咱们正好同路啊,一起走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周晓梅抬起头看了陆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没有说话,也跟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对陆峰这个精通狩猎,守住大队后勤的男人尤为佩服。 大队的人都知道,陆峰二十出头的年龄,曾经是个窝囊废,现在在大队的地位可不比队长低多少。 张秀芹性格外向,这种崇拜表现得更为明显。 陆峰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姑娘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无奈。 带着两个女知青进城,路上难免引人注目,更重要的是也耽搁时间。 但人家话说到这份上,又是顺路,直接拒绝显得太不近人情。 他只好点点头,朝着二人道。 “行吧,那就一起走。” “不过我得先去喊下大运,这小子也要在年前买些东西。” “没问题,我们跟着你一起。” 张秀芹爽快地答应,拉着周晓梅就跟在了陆峰身边。 其实陆峰心里想着,大运年龄也不小了,快二十的人,在这个年代也该成家立业了。 自己是有家室的男人,不可能把心思放在这两个小姑娘身上,对不起媳妇的事情,自己是不可能做的。 随后三人一同往张大运家走去。 张秀芹是个话匣子,路上忍不住问。 “陆峰同志,那天晚上来了四头狼,是不是很危险啊。” “你为大队守住了猪场,真的很伟大。” 一路上对张秀芹所说的话题只是简单回应,嗯嗯啊啊地应着。 望着眼前的路。 张秀芹的热情并未让他飘飘然,心里盘算着。 大运这小子也不小了,是该考虑成家立业了,在这个年代十八岁娶媳妇都算有些晚了。 自己这个有家室的人,跟这些年轻姑娘走太近不合适,得赶紧把大运拉进来。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张大运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 院门虚掩着,陆峰直接推开,朝里面喊了一声。 “大运,跟我去趟城里。” 屋内的张大运,一听到是自己大哥的声音,随即说道。 “哎峰哥,我来了我来了。” 那憨厚响亮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着,屋门被拉开,张大运手里还抓着顶破旧的棉帽子往头上扣。 “峰哥,今个咋这么” 张大运的话刚说一半,目光越过陆峰的肩膀就定住了。 他看到了跟在陆峰身后的两个年轻姑娘。 张秀芹身材高挑,周晓梅纤细文静。 只不过,他好像对张秀芹没多大意思,眼睛直愣愣地落在了周晓梅身上。 小姑娘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微微低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大运这种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朴实小伙眼里,周晓梅就是带着城里姑娘的书卷气,跟他平日里见的农村泼妇不同。 周晓梅也同样感觉到了眼神,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把头垂得更低,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挎包的带子,恨不得把脸埋进围巾里。 张秀芹性格开朗,看到张大运这副呆愣愣盯着周晓梅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周晓梅,低声打趣。 “晓梅,有人可看傻眼了。” 这下周晓梅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耳根子都红透了。 眼见这尴尬的一幕,陆峰咳了两声,眉头微皱。 这小子也太直愣了点,咋一点都不矜持呢,啥也不懂。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张大运和周晓梅之间,沉声说道。 “发什么愣,待会要去城里买东西,别耽误时间。” 闻言,张大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挠着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 “啊啊,对。” “买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峰哥。” 他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周晓梅那边瞟。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张大运的奶奶拄着根木棍,颤巍巍地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老人家气色看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她看到陆峰,眼睛里露出感激的笑意道。 “是小峰来了啊。”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客气的暖意道。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上回你送来的那些药材,煎服喝了这些天,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真是多亏了你” 见中药有效果,陆峰温声回应道。 “张奶奶您太客气了,身体好些了就行,您快回屋歇着,外头冷。” 陆峰对待张奶奶跟自己亲人差不多,自己小时候就是靠吃着她家饭长大的,不报恩可对不起人家。 “哎,好,好。” “你们年轻人忙正事要紧。” 张奶奶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家孙子,又看了看陆峰身后的两个姑娘,尤其是看到周晓梅时,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您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了。” 陆峰不再耽搁,示意张大运跟上。 张大运小跑到陆峰身边,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向周晓梅的方向,只是这次收敛了许多 第81章 没身份 还吃醋? “走吧。”他刻意让张大运走在自己和周晓梅之间,自己则走在最外侧。 张秀芹会意,拉着还有些害羞的周晓梅走在了另一侧。 一行四人,踏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张大运走在周晓梅身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陆峰看着身边这傻小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段时间属于年前,来往城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光在路上就能遇到不少红升大队的社员们。 这群人绝大多数是认识陆峰的,都不约而同的打着招呼,显得十分尊敬。 无论是最开始的拿野猪肉当工餐,还是护猪场,都是他的功劳。 只不过人红是非多,总有人眼红,这是不可避免的。 四人进了县城,街道两旁挂着红纸标语,供销社,副食店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炒货的香味。 张秀芹嗅了嗅鼻子,对着身旁的周晓梅,指着副食店道。 “好香啊,晓梅你看那里。” “是好香,但是我们的钱是要给大伙买生活用品的” 说罢,周晓梅咽了咽口水,有些无奈的回应道。 在一旁的张大运还愣愣的,只知道看着周晓梅傻乐,见此,陆峰用胳膊肘了下旁边大运,示意着。 这么好的机会,咋就不会把握呢,要是这么老实巴交的,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 被陆峰这么一提醒,他貌似有些明白了。 指着副食店,脱口而出道。 “晓梅同志,那里面确实好香,俺也喜欢。” “嗯。” 听到大运这么说,周晓梅嗯嗯的回应了声。 见此,陆峰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里想着。 看来以后大运能不能娶到媳妇,只能听天由命了,到底是太吝啬了,还是对这一窍不通啊。 之前还问我要什么虎鞭驴鞭的,就他这样的,小姑娘手都摸不到,甭说别的了。 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就差陆峰亲自给他演示一遍了 这街上人来人往,还算秩序井然,没有后世那种个体户的叫卖喧嚣。 陆峰看着眼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世七十年代末的景象。 大街小巷锣鼓喧天,个体摊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商品琳琅满目。 那才是真正的活力迸发。 不过这都是一步一步来的,步子走太大,容易扯着蛋。 “大运。” 陆峰停下脚步,对着他说道。 “你先去国营药店,找陈福济把石斛给卖了,他不会坑你的。” 他把身旁的篓子放在张大运背后,接着叮嘱道。 “这些石斛别搞丢了,细心点。” 张大运点了点头,虽然有点不情愿离开周晓梅身边,但峰哥的话他不敢不听。 接着回应道。 “知道了峰哥,俺办事你放心。” 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国营药店的方向挤去。 陆峰转头对张秀芹和周晓梅这两位女知青道。 “你们俩跟我去供销社,我正好要去搞套棉被。” 他主要是考虑两个姑娘人生地不熟,走散了不好找,再者遇到啥坏人,自己也能护着。 “好的陆峰同志。” 张秀芹爽快答应,周晓梅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领着二人快步走向供销社。 他高大的身形和身后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知青,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断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那些视线让陆峰有些不自在。 他习惯了低调行事,这种感觉实在让他后悔答应同行,但出于责任他只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只想赶紧钻进供销社。 “陆峰同志,你慢点” 张秀芹忍不住小声提醒,她和周晓梅要小跑才能跟上。 不一会,三人来到供销社,出奇的是这里供销社排队的人并不多。 陆峰松了口气,带着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光线不算太好,混合着煤油,肥皂的味道,不过商品倒是琳琅满目。 玻璃柜台后面,几个售货员忙碌着。 陆峰目光一扫,看到柜台最里侧。 那个熟悉身影,正是陈小梅,她正在低头整理着布匹。 “陈小梅同志,我来买东西。” 陆峰走到柜台前,打着招呼。 陈小梅闻声抬头,脸上原本带着点工作时的麻木,当看清是陆峰时,嘴角下意识地刚想扬起一个弧度。 心里想着,这陆峰时不时就来供销社,真正目的也不一定是来买东西,说不定 随即,目光又盯在他身后那两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身上。 张秀芹高挑大方,周晓梅文静秀气,两人站在那里,就像两朵小鲜花引人注目。 尤其是周晓梅那饱满的身材让陈小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的工装,自卑冲上心头。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像淬了冰,心里暗自骂了陆峰几句。 这个混蛋,今天就领着两个漂亮女知青,他当自己是城里来的花花公子吗,亏我还当他是什么好男人 自己可是八大员,怎么就不比知青强。 陈小梅心里又气又恼,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买什么?” 陈小梅带着些冷淡,目光直接越过陆峰,面露不善的盯着后面两个女知青。 心里满是不服,自己崇拜的男人竟然跟着两个女知青买东西,仅管自己没有身份,那也不得劲。 陆峰哪里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还以为哪个顾客又惹她生气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接着补充道。 “我要个大棉被,枣红色的被面。” 陈小梅没说话,冷着脸转身,从仓库里费力拖下一卷枣红色的棉被。 麻袋撑开口,将这新棉被装进去,装好的新棉被放在柜台上。 “喏。” 她把东西往陆峰面前一推,力道不小,棉布卷差点滚下柜台。 陆峰赶紧伸手按住,付了钱票,把沉甸甸的棉被抱在怀里,感受着确实挺厚实。 这时,张秀芹和周晓梅也凑到了柜台前。 张秀芹指着玻璃柜台里面,接着说道。 “同志,麻烦给我们拿两斤灯油,两块蓝底白花的细棉布,还有一个暖水壶。” 她声音清脆,态度自然大方。 陈小梅冷眼扫过张秀芹指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身后略显局促的周晓梅,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她动作带着点不耐烦,把张秀芹要的东西拿出来。 只听啪啪,哐当,声音传来,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两个装满灯油的玻璃瓶,一卷蓝底白花的棉布,一个竹编外壳的暖水壶。 “给。”陈小梅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刻意避开陆峰。 张秀芹没在意售货员的态度,知青点的人有时也会遇到态度不好的售货员。 在这个年代再正常不过了,身份不同只能忍着。 她爽快地数出钱和各种票证,整齐地放在柜台上。 “同志,您点点。” 陈小梅快速清点钱票,动作麻利。 就在她准备把钱票收起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陆峰站在一旁。 而那两个女知青明显是跟他一起的。 莫名的醋意混合着委屈冲上心头,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抬起头,嘴里脱口而出道。 “呵,陆峰同志,你咋不替这两位小姑娘付钱呢。 “你们不是一块儿来的吗?”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语气也充满了酸味,陈小梅心里想着。 “让我不舒服,本姑娘也让你不得劲,谁还没有点小心机。” 话音一落,整个供销社靠近柜台这片区域都安静了 第82章 大运活命 石斛被抢 几个顾客和其他售货员,目光看了过来,想着凑凑热闹。 两个女知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周晓梅羞得头垂得低低的。 张秀芹虽然没那么腼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弄得又羞又气,瞪着陈小梅,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闻言,陆峰也听明白了,脸沉了下来。 他携着棉被,看着陈小梅那眼神。 他知道这是陈小梅的误会和醋意作祟,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质问,还是让他非常难堪。 自己一个有妻女的男人,还要被这样对待,简直胡闹。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人红是非多。 这两个知青跟自己本就没那种关系,自己媳妇柳青误会吃醋也能理解,她一个没身份的吃啥醋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声音低沉回应道。 “陈小梅同志,这两位是知青点的同志,奉李队长命令来采购知青大院的公共物资。” “我是顺路同行的社员,帮她们带路而已,这钱自然该由她们自己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陆峰的回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既点明了关系,又反驳了陈小梅的恶意揣测。 还暗暗警告她注意言语的影响。 陈小梅被陆峰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怒。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着陆峰,眼圈都有点红了。 嘴上说不过,但心里已经骂上陆峰几百遍了。 就差捏着拳拳锤陆峰胸口了,打心底还是又爱又恨。 说罢,陆峰携着棉转身走出了供销社门口,身后的两位知青也紧跟了上去 他刚抱着新棉被踏出供销社门槛,迎面就撞上了慌慌张张跑来的张大运。 这小子满脸是汗,左眼角明显肿了一块,泛着青紫,嘴角还带着点血丝,衣服也蹭得满是尘土,一看就是跟人动了手。 还没等陆峰开口问咋回事。 “峰哥,出事了。” 张大运气喘吁吁地冲到陆峰面前,声音里带着懊恼和自责。 “石石斛让人给抢了,就在药店门口,我追过去到了胡同里,两个蒙面的王八蛋他们打我,亮了刀子,我就赶忙跑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哽咽,手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真没用,连这点东西都看不住。” 陆峰眼神一凛,将怀里的棉被塞给身后的张秀芹,一把抓住张大运又要往自己头上招呼的手腕。 “大运,你给我冷静点。” “是个男人就整这出,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想办法挽回。”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随即安抚道。 “伤哪了,严重不?” 张大运摇摇头,眼里噙着泪。 “没没啥大事,就是东西丢了。” 他扫了扫张大运的伤势,确认只是皮肉伤后,眉头紧锁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在县城国营药店门口抢劫,这胆子也太肥了。 而且抢的还是石斛这种珍贵药材,明显是有备而来,不是普通的小毛贼。 他转头对身后的张秀芹和周晓梅沉声道。 “你们两个就在供销社门口等着,别乱跑,这里人多还算安全。” 两个女知青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尤其是周晓梅,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张秀芹的胳膊。 听到陆峰的话,她们连忙点头,抱着棉被和刚买的东西,退回到供销社屋檐下的人群中。 “大运,带路。” 陆峰简短的命令道,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敢抢我陆峰的东西,我不光要你把东西吐出来,还得打烂你几颗牙。 既然抢东西的人有备而来,身上还携带了刀具,就不能掉以轻心。 陆峰将大衣纽扣一一解开,王八盒子就夹在腰间,以备随时开火。 张大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重重点头。 “峰哥,跟我走。” 两人快步穿过拥挤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路上,张大运补充了经过。 他按陆峰吩咐去了国营药店,在门口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两个人,一把抢走了背篓。 他追进这条胡同,结果对方早有准备,先是一拳招呼上来,另一人直接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自己看到刀子后急忙逃走了。 不一会,二人就到了。 “就是前面那个拐角。” 张大运指着前方一个堆满杂物的胡同死角,声音里带着后怕。 “峰哥,他们好像还在那。” 陆峰放慢脚步,示意张大运跟在自己身后。 他贴着墙根,无声地靠近那个拐角。 耳朵捕捉着墙后的动静,确实有声响,还有些笑声和说话声。 “这次赚大发了,这品相的石斛能卖出去不少钱呢。”一个声音沙哑的人兴奋地说道。 “嘿嘿,那傻大个儿还真敢追,要不是怕闹大,老子真想给他放点血”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阴笑着回应 第83章 敢抢? 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陆峰屏住呼吸,贴着布满青苔的红砖墙,悄悄的向拐角处移动。 墙后再次传来二人的对话,声音清晰地传入耳。 “大哥,等咱把这石斛卖了,找个器大的妞,别提多自在了。” “行了别废话。” 其中瘦子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拿了东西赶紧走,刚才动静不小,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篓子被拖拽的摩擦声。 他们要跑。 闻声,陆峰不再隐藏,猛地从墙后闪身而出。 拐角处,两个蒙面混混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石斛往篓子里塞,显然是想溜之大吉。 个子高点那个动作麻利,已经把篓子背在了身上。 黑胖的那个则还在慌里慌张地往怀里揣最后几根石斛。 “站住。” 陆峰一声断喝,惊住二人。 两个混混吓得浑身哆嗦,瘦子反应快,注意到陆峰手按在腰间的动作,瞳孔一缩,二话不说直接翻墙。 “黑胖子,跟着我。” 瘦子边跑边喊,自己则一个助跑扒住墙头,脚在墙上蹬了两下,利落地翻了上去。 他骑在墙头,还不忘回头拉同伴一把。 那胖子动作笨拙,背着篓子又影响行动。 他冲到墙下,手忙脚乱地往上爬,蹬了好几下才勉强够到墙沿,肚子卡在墙头上,两条短腿还在下面乱蹬。 “妈的,叫你少吃点,你不听。” 墙上的瘦子急得大骂。 就在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上半身刚翻过墙头,一条腿还悬在外面的时候。 陆峰已然冲到墙下。 “抢老子东西,还想跑。” 陆峰看准时机,毫不留情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 这脚,精准地蹬在胖子还露在墙这边的屁股根。 被踹后,胖子嗷的一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墙头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背着的篓子也甩飞出去,少许几株石斛散落在地上。 还有一多半的石斛在瘦子的篓子里面,现在已经在墙外围了。 他疼得蜷缩起来,捂着被踹的地方直抽抽。 墙外的瘦子见同伙迟迟不下来,意识到出问题了。 这还哪里敢停留,立刻朝着远处跑去,只留下惊慌失措的喊声。 “邓大宝,你顶住。” “大运跟上,别让他跑了。” 见状,事情不妙,陆峰立刻朝身后的张大运吼道。 要是被那人跑远了,那石斛可就难找了,这算把这胖子宰了,他们也是认钱不认人的玩意。 说罢,陆峰也准备翻墙去追那个逃跑的瘦子。 就在这时,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瞥见掉落在不远处的刀,求生的本能激起的凶性让他恶向胆边生。 “奶奶个三角篓子的,敢踹我。” 邓大宝怒骂后,不顾剧痛翻身扑向那把小刀他一把抓起刀,眼中布满血丝。 抓起刀,朝着正背对他准备翻墙的陆峰后腰就要捅过去。 张大运一直紧跟在陆峰身后,警惕地盯着地上的胖子。 这突然的亡命反扑,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还站在这呢,就想偷袭我峰哥,做梦去吧。 张大运怒吼一声,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胖子持刀的手腕猛踹过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他积压的怒火和刚才被打的憋屈 胖子的手腕处传来咔嚓的脆响,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手。” 他手中的刀再次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明显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张大运那一脚,直接把他的手腕踹脱臼了,估计没几个月是好不了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将地上的刀踢飞老远。 然后对着还在哀嚎的胖子又补了一脚,踩在他胸口,防止他再反抗。 “峰哥你快去追那个人,这个胖子交给我,我看着他。” 张大运喘着粗气,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死死盯着脚下的邓大宝,手腕和后腚传来剧痛,他不敢再动弹半分。 听到张大运的喊声,陆峰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制服的胖子。 他双手扒住墙头,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借势翻身就跃过了墙头。 曾经在深山里,这种攀爬技能再熟练不过了,要是没点本事,可当不了传奇猎人。 落地后,陆峰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个背着篓子,正在狭窄胡同里亡命狂奔的邓大猴。 两人之间还有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站住。” 陆峰朝着他喊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邓大猴才不管,脚下跑得更快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但陆峰也不是虚的,常年穿行山林打猎的猎人,腿长步频快,爆发力更是惊人。 迈开大步追击,脚步声在狭隘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邓大猴的心坎上。 二人距离在飞速拉近,现在只有十几米了 他紧盯着前方那个仓皇逃窜的邓大猴。 胡同狭窄,对方又在高速移动,想精准地打中腿非常困难。 而就在邓大猴右前方,是个岔路口。 一旦让他拐过去,再想抓住他就难如登天了,篓子里的石斛怕也要不翼而飞。 这片区域是县城的边缘,异常僻静,周围都是些破败的院墙,看不到一个人影。 天时地利。 “妈的,这是你自找的。” 陆峰心中再无犹豫 第84章 此地不宜久留 他奔跑中右手探入腰间,拔出了那把的王八盒子,意味着邓大猴的死期将至。 他左手迅速托住右手手腕,稳住枪身。 奔跑中开枪极其困难,但陆峰的身体在曾经长期的狩猎生涯中形成了很强的协调性。 他屏住呼吸,在身体起伏时捕捉到机会,目光透过缺口式准星,锁定了邓大猴后心偏上的位置。 没有时间精确瞄准大腿了,必须一击让其动弹不得,打死了只能算他倒霉。 砰。 扣动扳机,枪响致敌。 枪口吐出火焰和呛人的硝烟 狂奔中的邓大猴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完全丧失了力气。 他发出短促惨叫,向前踉跄着扑出几步。 他试图用手撑住地面,但剧烈的疼痛和涌入肺部的鲜血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 不一会,邓大猴面朝下摔在泥地上。 背后的棉袄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扩散开来,他费力地想抬起头,却没了力气。 肺部中弹在这个年代,在县城的医疗条件下,这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必定是废人一个,同样没了报复的能力。 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抢东西,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陆峰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到邓大猴身边,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垂死挣扎的样子。 他弯腰,一把扯下那个还背在邓大猴肩上的背篓。 被抢走的大部分石斛基本都在这,剩下的就在邓大宝那。 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将背篓挎在自己肩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陆峰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邓大猴,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他不再耽搁,转身迈着步伐,朝着来时的墙头方向走去。 枪声已经响了,必须尽快离开现场。 翻回墙这边,张大运还死死踩着那个断了手腕的胖子。 看到陆峰翻墙回来,手里提着篓子,张大运眼睛一亮。 “峰哥,追回来了?” “嗯。” 陆峰简短地应了一声,扫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胖子,接着道。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那他呢?” 张大运指着地上哀嚎的胖子。 “不用搭理,咱们直接走就好了。” “手断了,他也没啥本事。”陆峰冷冷道。 不再理会那两人,陆峰和张大运迅速穿过小巷,走入供销社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张秀芹和周晓梅看到他们安然回来,还带着篓子,都松了口气,但脸上仍带着惊魂未定。 “陆峰同志,张大运同志,你们没事吧。” “没事了,东西拿回来了。” 陆峰沉声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大运受了点皮外伤,找个地方处理下,然后回大队。” 他将装满石斛的背篓背在身后,让大运抱起那床新棉被。 陆峰心里盘算着。 刚开了枪,不管有没有引起注意,也要赶快离开现场,石斛就等着下次去黑市的时候再换吧。 四人不再多话,匆匆离开了县城 脚步匆匆,带着各自买的东西,很快回到了红升大队。 远离了县城,肾上腺素降下来。 张大运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但回想起自己踹断胖子手腕的时候,心口还是怦怦直跳。 走到通往知青点和陆峰家方向的岔路口,张秀芹和周晓梅停下脚步。 “陆峰同志,大运。” 张秀芹率先开口,脸上带着些感谢道。 “谢谢你们俩,在百忙中陪着我们俩去城里买生活用品。” 她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对陆峰的敬佩。 周晓梅也抬起头,眼神清澈对着陆峰和张大运,细声道。 “谢谢你们” 她关切的目光在张大运青肿的眼角停留了一下,明显有些担心。 张大运被两个姑娘这么道谢,特别是周晓梅那眼神一扫,顿时又手足无措起来。 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两只大手紧张地不知道放哪里,结结巴巴地回应。 “没啥应该的,那个你们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那副憨厚的样子,看得张秀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周晓梅也微微弯了下嘴角,轻声说。 “嗯,我们走了。” 说完,两人提着买来的生活用品,转身朝着知青大院的方向走去。 张大运的目光像吸住一样,盯着周晓梅纤细的背影上,直到那抹蓝色消失在村路的拐角,他还痴痴地望着,嘴角不自觉地咧着傻笑。 见此,陆峰可真看不下去了。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张大运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痴汉样。 “哎哟。” 张大运捂着脑袋,一脸懵圈地转过头。 “峰哥,你打我干哈?” 陆峰没好气地瞪着他,一边往家走一边数落。 “打你是让你长点记性,瞧你那点出息” 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跟小姑娘说话,结结巴巴,脸红脖子粗,脑袋恨不得埋裤裆里。” “身子松松垮垮,含胸驼背,那么大个块头白长了?” 张大运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摸着被打的地方,小声嘟囔。 “俺俺这不是第一次跟晓梅同志说这么多话,有点紧张嘛。” 陆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道。 “紧张归紧张,该挺直腰板就挺直腰板,尤其是想讨媳妇的男人,你越怕,人家姑娘越瞧不上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经验道。 “真诚没错,实诚也没错,该表现的时候要表现。” 张大运听着陆峰掏心窝子的话,知道峰哥是为自己好。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用力点点头。 “嗯,峰哥俺知道了。” “俺以后改,尽量不结巴了,也把腰板挺直。” “不是尽量,是必须。” 陆峰又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鼓励。 “路还长着呢,别让人家姑娘觉得你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陆峰家院门口 他怀中抱着新买来的红面棉被,跟着陆峰走进院子。 随后歪着头,说道。 “峰哥,这棉被我给你放屋里去,省的你麻烦了。” 闻言朝着屋内的柳青喊道。 “媳妇,开门。” “我回来了” 在里屋还陪着孩子的柳青听到老公回来了,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嫂子。” 张大运见到柳青后,张口道。 闻言柳青也应了声,见到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柳青脸上露出了笑容。 现在的柳青已然逐渐适应,对于花钱这种观念也不再像以前畏手畏脚。 想着二人赶了这么远的路才买到的,关切道。 “孩他爹,这路这么远也累着了吧,快回屋歇着会。” “大运,你也跟着你大哥进来喝口水,也多亏了你帮忙,这被子这么快带回来了。” “谢了嫂子,我家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张大运应了一声,随即朝自己家走去 第85章 新姿势 你哪学的? 看着张大运的背影消失在院子。 他将棉被递过去,看着妻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喜,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八斤新棉花,图个新年喜庆,买的是枣红色被面。” 柳青接过棉被,像捧着什么宝贝,她迫不及待地抱着它转身进了里屋。 他随手把装着石斛的背篓放在门边,小白还躺在窝里,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呢。 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耳朵,乖巧的嘤嘤两声。 随后,他跟着媳妇进了屋。 柳青将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解开捆扎的麻绳,双手用力抖开。 一张厚实的,枣红色底子的棉被便舒展开来,铺满了大半个炕席。 那鲜艳的枣红色,给这间木屋多了些温暖。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厚实的被面,感受着新棉被的触感。 “好啊,这棉被好。” “盖上指定暖和,不烧炕咱们也睡的舒服” 摸上去就能感受到这棉被的舒适,与之前那个旧棉被形成了对比。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棉被,用的都是上好的棉花,这个年代娶媳妇都不一定备得上这么好的棉被。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来回摩挲着,生怕谁给她抢了去。 陆峰坐在炕沿边的旧木椅上, 他知道妻子向来节俭惯了,这床新棉被花费了不少棉花票和钱。 她可能会像往常一样,念叨几句,说自己大手大脚花钱,不会过日子之类的话。 然而,柳青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是纯粹的幸福,眼睛看着也亮了些,张口道。 “这棉被摸着可真厚实,枣红色也好看,喜庆。” 她轻轻拍了拍被子,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满足。 “这钱和票花得值。”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陆峰。 带着依赖的温柔,继续说道。 “陆峰,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我都不敢想能盖上这么好的新被子。” “你让咱家顿顿有油水,还能想着给我和闺女换新被。”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哽,眼眶也红了些,泪水就要从中出来了。 这番肯定和夸赞,像一股暖流涌入陆峰心底。 他有些意外,妻子没有怪自己乱花钱,反而是欣然接受了,看来她也在慢慢改变。 见此,他站起身走到柳青身边。 有力的手臂搂住柳青纤细的腰鼓,那份温热传递过去。 柳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靠向丈夫坚实的胸膛,她能感受到陆峰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接着,温热气息从后颈部传来。 这次的吻,落在了她敏感的脖颈上。 “呀。” 柳青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一股酥麻感从耳尖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颊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 结婚这么多年,陆峰以前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亲昵举动。 他啥时候学来的这些? 柳青心里又羞又甜,小心脏砰砰乱撞,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襟。 陆峰感受到怀中妻子的娇羞,心中爱意更浓。 他微微低头,想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看看她此刻迷人的模样,再温存片刻 就在这时。 “妈妈,爸爸,你们看小白叼了个什么回来。” 丫丫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从通向外屋的门帘方向传来。 陆峰的反应很快,搂在柳青腰上的手臂立刻松开。 原本准备捧住妻子脸颊的手也垂落下来,顺势还帮柳青理了理刚才被自己弄皱的衣襟。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刚才的亲昵就像是柳青的错觉。 当丫丫小小的身影掀开门帘,拿着个沾着泥土的松果,小脸兴奋地冲进来时。 “爸爸,看!” “刚才埋在土里的松果,小白给我叼来的。” 陆峰正站在炕边,柳青则背对着门,低头整理着刚铺好的新被子,只是白嫩的脖颈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缓。 丫丫从屋外跑进去,拿着手中的果子正开心呢,没察觉到刚才成人间暧昧氛围。 小白也跟着丫丫溜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个小点的松果,黑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二人。 柳青这才转过身,脖颈上的红晕已经消散不少了。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 “丫丫,快把松果放窗台上晾着。” “这天气不能出去乱跑,弄脏衣服还要洗呢。” 她走过去,接过丫丫手里的松果,借此掩饰羞心。 陆峰看着妻子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过去,揉了揉丫丫的小脑袋,又看了看小白道。 “嗯,小白是个好帮手。” 闻言,丫丫不情愿的把小白的松果也放到窗台上。 放下松果,她注意到了炕上的新棉被,大眼睛被那亮眼的红色吸引住,手不停摸来摸去。 见此,柳青变了个脸,斥责道。 “丫丫。” “手都没洗就摸新被,泥都沾在被子上了,晚上还要盖呢,” 见到妈妈要发脾气,丫丫立刻将手拿开,她还清楚的记得上次被打屁股蛋的感觉。 随即跑到了陆峰身边,身子倚仗在他的手边,抬起头嚷着小嘴道。 “爸爸,妈妈又要打我。” 丫丫这么一说,陆峰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 “不是啥大事,妈妈不会打你的,有我在你放心吧。” 第86章 掏鸟蛋 熏肉 陆峰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捆用草绳扎好的狼皮上,突然想起地窖里还存着不少狼肉。 虽然说这气候保存久点没问题,但也做不到永久保鲜,再拖下去肉就该变味了。 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先告诉了柳青。 “媳妇,咱家还剩那些狼肉得赶紧处理了,我寻思着用老法子熏成腊肉,还能存挺久。” 闻言,柳青有些不解,抬头疑惑道。 “熏肉?” “我见别的大户人家这么做过,我还真不太会这种。” 也难怪,这个年代哪能搞到这么多肉,顶多分一小点,一家子吃不了两顿就光了。 陆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接着眼睛一亮,说道。 “后山那片松树林断了不少松枝,松木熏出来的肉特别香。” ”就是这个理儿。” 陆峰已经起身穿上大衣,接着补充道。 “松枝燃烧出来的烟能杀菌,熏出来的肉金黄油亮,挂着能吃半年。” 说着从门后取下柴刀,忽然想起什么,随即回头对着柳青道。 “把咱家那口破铁锅找出来,熏肉得用冷烟慢熏,然后狼皮交给你处理。” “那些狼皮做成三张小毯子差不多,要是有余就拿来做顶帽子。” 闻言,柳青点了点头。 朝着屋外摆放杂物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就翻出积灰的旧铁锅,丫丫也凑过来帮忙。 陆峰把柴刀别在腰后,看了眼脚边摇着尾巴的小白,说道。 “小白,跟我走。” “这次到你出手的时候。” 小白嘤了声,随即蹿到前头,毛茸茸的尾巴在枯草上扫过,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山里的风比院里冷了不少,气温差还是比较大的,还好陆峰在走前带上了帽子。 陆峰踩着草往前走,眼睛扫过地面,这里松枝果然多,一看就是前几天下雪压折的,甚至连砍都不用砍了。 捡起来掸掉雪沫就往篓子里扔。 他动作麻利,不一会篓子里铺满了松枝。 刚才看到随意摆放的杂物,找个工具都要找好久,实在麻烦。 所以想着,盖个小仓库。 但再小点仓库也是要房梁撑着的。 砍房梁的木头时,他选了棵较粗的树干,柴刀抡起来几声闷响,切口齐整。 他蹲下身捆木头,小白不知从哪叼来根细藤条,放在他手边,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 陆峰瞥了它一眼,捡起藤条把木头捆结实,随口夸赞道。 “小白还挺聪明。” 它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夸赞,蹭了蹭他的裤腿,耳朵一竖,往旁边的松树蹿去。 前爪在树干上扒了两下,抬头冲他嘤嘤叫。 陆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在上方树枝间藏着个鸟窝。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仰头看了看,这树不算太高。 手指着树上的鸟窝,示意它来掏。 “小白你能行吗,小心点。” 小白应了声,两爪一蹬就蹿上树,爪子扒着枝干,凑近鸟窝时,将蛋放在口中。 没一会儿,它叼着三颗鸟蛋下来,张口嘴稳稳地放在陆峰摊开的手心里,蛋壳还带着点温热。 “不错,小家伙。” 陆峰解开大衣纽扣,把鸟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大衣内口袋。 既然有上树这本事,就多忙活会吧,这技能可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小白上上下下跑了五六趟,每次下来都能叼回两三颗蛋。 最后掏到了十多颗鸟蛋,口袋实在是装不下了,剩下的就放在了篓子里,底部用干草铺好。 收拾完鸟蛋,他将就近那颗松树砍倒,砍出一截木头出来,用作仓库的房梁,到时候也省的麻烦了。 陆峰扛着那截木头,背着满满一篓松枝回到家中。 院子里,柳青已经按他的吩咐,将腌好的狼肉用水冲洗干净,正用竹签撑开肉块。 寒风凛冽,吹得肉条晃。 听到临近的脚步声,柳青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接着说道。 “陆峰,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那些枝条都掉在地上,捡捡就弄回来一大堆。” 看到陆峰扛着块木头,她有些不解,连忙上去帮忙卸下来,随口问道。 “这么多松枝,咋还抗了块木头呢,不沉吗。” “这木头还得用来建仓库。” 陆峰肩膀一歪,肩上的木头便砸落在地上,顺势将篓子放了下来。 解开大衣纽扣,小心地把鸟蛋拿出来递给柳青。 “树上掏来的,这个还能放一放,留着补补身子。” 柳青接过还带着余温的鸟蛋,脸上露笑意,她小心地把蛋收好。 陆峰没耽搁,立刻在院子西角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搭熏肉架。 他用几土砖垫底,搭了个简易的平台。 接着把找回来的破铁锅放在平台中央,里面铺上一层的松枝,熏肉准备完毕。 “媳妇,把肉挂上来。” 陆峰招呼着,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柳青将洗好的狼肉块,用结实的草绳穿过,悬挂在陆峰搭好的横木架上。 肉块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隙,保证烟气能均匀渗透。 “该点火了,先用明火烧旺点,去去腥气。” 熏肉要的时间还是挺长的,少说也得两三天,不间断的添着柴火,是个很磨人事情。 他心里盘算着,这种事情最好交给小白来干,毕竟动物睡眠跟人类不一样,半夜叼两根松枝放上去,只要那个烟不断就行。 随即,麻利地蹲到铁锅旁,划燃火柴点燃了松枝。 松枝慢慢燃起,带着松木特有的噼啪声和松烟气息, 包裹了悬挂的狼肉。 油脂受热开始滋滋作响,滴落在火堆里,发出诱人的焦香。 丫丫被这烟熏得打了个喷嚏,躲到了柳青身后。 看着这烟已经升起,暂时也不用自己忙活了,陆峰的心思却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环顾自家不算宽敞的院子,角落里堆着柴火,农具,还有刚弄回来的松枝,显得杂乱无章。 工具杂物没个固定地方,每次找东西都费劲,盖个小仓库是有必要的。 陆峰心里盘算。 “就盖在木屋旁边那块空地,离得近,也方便照看。” “地方不大够放柴火,工具就行,用木头搭框架,接着在顶上铺干草。” 在大队盖房通常是要通知队长的,也要征求队长的同意。 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于陆峰来说,那都是无所谓的事。 他现在是红升大队的功臣,解决了粮库危机,保卫了猪场,建个自家用的小仓库,这点事根本不需要特意请示。 李队长知道了,也只会点头同意。 “媳妇。” 陆峰转头对着柳青叮嘱道。 “看着点火,头一个时辰火可以旺点,后面就慢慢减柴,让烟起来就行,别烧明火了。” “我去趟大队。” 闻言,柳青点了点头,照着陆峰叮嘱的做。 丫丫则在一旁追着小白玩闹 第87章 免费我都不上 陆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出院子,直奔大队部。 到了地方,正好李栋梁和于东在商量年底结粮的事。 看到陆峰进来,李栋梁笑着招呼。 “小峰来了?” “陆峰你来了,上次真得谢谢你啊。” 得知陆峰来了大队,于东赶忙走过去,握住他的说道。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陆峰同志有啥需求你直说,该给的我我绝不含糊。” 于东不说,他都快把那件事给忘了,把王卫东和李寡妇送进去了,保住了他跟老赵头。 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会计。” 陆峰开门见山,语气低沉道。 “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堆院子里不是个事儿,也影响卫生。” “我要建个仓库,就放点柴火农具杂物,用旧木头搭起来,这些材料和人工嘛” 闻言,于东和队长对视一眼,明显愣了一下。 意思是搭仓库的材料和人工都需要自己出力,这确实超出了于东的预期,还在思索着。 见到于东这番模样,他心里清楚,明显是不太愿意。 不过,他可不管你乐不乐意,既然你话都说出来了,不让你流流血咋可能。 场面陷入了尴尬,陆峰笑了笑,张口诉说。 “没事没事,于会计,这确实有些为难你了。” “唉,我上午刚砍的一根木头,还想用来做仓库屋梁呢,看来也白费了。” 说罢,他佯装无奈,摆了摆手就想结束这件事。 旁边有李栋梁和其他大队干部,于东面子实在受不住。 人家帮自己保住了工作,这要是不帮忙,传出去,自己这个会计在大队哪还有啥地位。 这正是陆峰想要的效果,你不是当干部的吗,我让你脸上下不来台,看你帮不帮。 于东有些不情愿撇了撇嘴,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随即一挥手。 “嗨,我当啥大事呢,就这点事我包了,人工我来想办法,吃喝方面记我账上。” 李栋梁坐在旁边的椅子,笑了笑道。 “那地方闲着也是闲着,你搭就是了,正好可以利用一下,我肯定批。” 接着补充道。 “陆峰同志给队里立了大功,这点要求算什么。” “木头队里还有些旧料,你看着用,不够再说。” 不出所料,这于会计也是个薄脸皮的主,自己稍微架他一下,就全盘托出了。 “谢队长,谢于会计。” “人手和材料方面就靠你们俩,屋梁那根木头我那里有,来三个劳工就行。” “行,你看着办。” 李栋梁拍了拍于会计的肩膀,笑了笑道。 此刻的于东心里真是有苦也说不出,祸从口出,要是自己不bb那两句哪还有这么多事。 有了队里的帮忙,陆峰心里更踏实了,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然而,当他快到家中时,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几个原本还在闲聊的老婆婆,一看到陆峰的身影,急匆匆地起身,走回自家院子。 随即关上了门。 陆峰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心中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几户人家的窗户后面,有人影在窥探,对视一眼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加快了脚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远远地,就听见自家院墙外传来嘈杂的喧哗声,有陌生男人的咒骂还有女人的哭嚎声。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社员,交头接耳,脸上表情各异。 有好奇,有鄙夷,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陆峰的心一沉,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自家院子里一片狼藉,晾衣服的竹竿被推倒,衣服散落一地。 柳青脸色煞白,紧紧抱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丫丫。 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小白则挡在柳青和丫丫身前,弓着背,雪白的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眼睛死死盯着院中的刘顺良。 刘顺良此刻棉袄扣子都扯开了,满脸涕泪横流,正指着陆峰家的屋子,跳着脚破口大骂。 “陆峰,你个王八羔子,你给我滚出来,有种搞我婆娘,没种出来认吗?” “大家伙都来看看,就在前天陆峰这个盲流子他搞我媳妇,给我戴绿帽子啊。” “我刘顺良活不下去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让全村人看看他陆峰是个什么玩意儿。” 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每一句都绕不开陆峰。 旁边的李元萍则是,哭嚎着脸说道。 “陆峰到处勾引我啊,说什么几斤粮食就要我一次,我没办法啊” 围观的社员们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还是更愿意相信陆峰的。 “天爷,真的假的,陆峰能干这事?” “不能吧,陆峰现在多风光,能看上李元萍?” “刘顺良疯了吧,没凭没据这么闹。” “谁知道呢,看他那样不像假的”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柳青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着刘顺良尖声反驳。 “刘顺良你血口喷人,陆峰不是那种人。” 柳青当然知道自己丈夫是清白的,那天几乎一整晚,陆峰在炕上跟自己有四五次,不可能再出去找别的女人。 他知道这是陆峰的极限次数了。 丫丫听到母亲的怒喝,周围的气氛吓得哭得更大声了,依缩在柳青怀里。 就在这时,陆峰拨开最后几个人,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众人目光看向陆峰,再一次嘀咕道。 “陆峰来了,你们看。” “看他咋解释,我觉得他这次要闹个妻离子散咯” 他脸色阴沉下来,扫过院中的狼藉。 翻倒的竹竿,早上刚洗好的衣服散落在地上,柳青紧抿的嘴唇,眼里强忍的泪水和恐惧。 丫丫在媳妇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还有些颤抖,挡在最前面,低吼的小白 最后他定格在那刘顺良身上。 那眼神,活活要剥了刘顺良一般。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陆峰。 这刘顺良在前天听媳妇迷迷糊糊喊出陆峰名字的时候,认为自己被绿了,索性豁出去了,就要闹他家个妻离子散。 他也不管自己媳妇有没有和陆峰上过,反正就一口咬定,说不定还能搞来不少粮食呢。 刘顺良也看到了陆峰,红着眼睛,嘴里嘶吼着。 “陆峰,你个败类终于来了。” “上了我老婆,还不承认是吧” 第88章 揍完你 再说事 刘顺良正骂到兴头上,唾沫横飞,抬起头对上陆峰这眼神,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叫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向退了半步。 想了想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奶奶的,你看什么看,有种搞,没种认?” “你个败类盲流子” 污言秽语再次骂出,句句都很恶毒。 陆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心里门清,自己别说碰李元萍那个一脸麻子的黄脸婆,就是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自己有身材极品的媳妇不去珍惜,去搞一个黄脸婆娘? 刘顺良这纯粹是泼脏水,讹诈来了。 家里被成这鬼样子,老婆孩子被吓到,被指着鼻子辱骂,这口气要是能忍下去,他陆峰就不是个爷们。 “先甭管怎么解释。” “老子先让你这张喷粪的嘴闭上。” 念头刚起,陆峰便动了身。 他根本没给刘顺良喷粪的机会,也没打算站在门口跟他对骂。 在所有人,包括刘顺良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陆峰几个大步就走了过来,逼到了刘顺良面前。 刘顺良只觉得眼前一黑,面前被陆峰身体的阴影笼罩下来。 刚才的嚣张气焰已然消失,只剩下原始的恐惧,结结巴巴的叫喊着。 “你你干啥,别过来啊,我警告你。”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响彻了整个院子。 陆峰布满茧子的大手,带着积攒的怒火,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顺良的右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刘顺良扇到在地上,眼冒金星。 刘顺良被打得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刚想爬起来。 这还没完。 陆峰反手又是一记更狠的。 “妈了个巴子,让你狗叫。” “有事就说事,老子最烦别人嘴里喷粪了,打你也不屈。”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陆峰抬起44码的大脚,对着刘顺良那软而又短的第三条腿,狠狠踹去。 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捂住下档,蜷缩着身子跟个虾米一样。 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干呕。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围观看戏的众人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刚才还哭嚎着的李元萍,立刻止住声音,惊恐地看着陆峰,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围观的社员们更是集体失声,谁也没想到,陆峰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上来就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巴掌和脚,把刘顺良的污言秽语扇了回去,嚣张踹进了泥里 柳青抱着丫丫,看着丈夫收拾了那个随意污蔑的恶棍,心里觉得很是解气。 丫丫哭声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紧紧依偎着母亲。 小白依旧挡在女主人和小主人身前,喉咙里的呜呜声也低了下去,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蠕动的刘顺良。 陆峰站在院子中央,微微喘着粗气,扫过围观的众人。 现在,终于清净了。 他没去管,躺在地上的刘顺良,而是转向自己的妻女。 “媳妇,丫丫,你们相信我就好了。” 声音沉稳有力。 他走过去,手掌轻轻抚过柳青紧绷的肩头,又揉了揉丫丫毛茸茸的小脑袋。 丫丫感受到了爸爸的温暖,抽噎声停了下来,把小脸更深地埋进母亲怀里。 柳青抬眼望着丈夫,眼中的委屈和恐惧还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信任,她用力点了点头。 “陆峰,我和丫丫相信你,会没事的。” 安抚好家人,陆峰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向院中。 他目光落在瘫软的李元萍身上,朝着她低声喊去。 “李元萍。” 仅仅是被叫到名字,李元萍就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你男人说,我给他带了绿帽子。” 陆峰的语气很平淡,察觉不出情绪上的变化。 接着又问道。 “还说,我拿几斤粮食换你一次?” 他向前迈了一步,眼睛直视着她。 “你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李元萍抬起脸,对上陆峰的眼睛。 那眼睛里面没有慌乱,只有冷冷的鄙视。 就在她搞不清陆峰要做什么的时候,声音传来。 “现在,当着全村老少的面。” 陆峰朝着她低声怒吼道,却字字清晰。 “你告诉我,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事情,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给了你什么粮食,粮食在哪?” “说。” 闻声,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陆峰。 “我我不知道。” 她无比慌张,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只好说出这四个字。 这编造的谎言,没有做过就是没做过,只要问到具体细节,就会变得支离破碎。 她连编造事情的细节都没想好,便被刘顺良拉来闹事了。 自己明明啥都没干,只是迷糊中喊错了名字,就要被刘顺良误认为偷了男人,用来闹事。 要不是他那方面不行,自己也不会喊错名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丈夫说自己是偷男人,甭管是为了啥,一直没给自己当个人看。 前天自己极力解释了好多次,他坚持认为是去偷了汉子。 刘顺良还愚笨的认为,过来闹事就能搞来一大堆粮食,以后吃喝不愁。 陆峰的声音拔高,接着重述一遍。 “说啊。” “证据在哪,粮食呢,地点呢,你倒是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我一桩桩的掰扯清楚。” 李元萍的心理防线从此刻彻底崩溃了,她啥也不顾了。 哇的一声,边哭着脸边朝刘顺良走去,朝着他骂道。 “你你个狗东西,就这么污蔑我的清白。” “前天晚上迷糊了喊错名字,我没去过偷汉子,也没跟谁搞过” 接着,陆峰目光也转向地上蜷缩的刘顺良,冷冷道。 “听见没?你婆娘编不下去了。” 被打完好一会,刘顺良的第三条腿缓了些,心里那点讹诈的侥幸也凉了 他抬起头,肿胀的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和泥土,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你自己不要脸,想闹得我家宅不宁,还要搞的你媳妇名声变臭。” 陆峰蹲下身,凑近刘顺良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声音低沉道。 “你还真不是个东西。” 第89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接着朝他大声喊道,为的就是让凑热闹的群众知道事情的真伪。 “刘顺良,就凭你婆娘喊了声我的名字,你自己那点事儿不行了,就想找个由头,赖到我头上?” 在附近看热闹的,有几个年轻的小同志笑出了声。 陆峰站起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平稳说道。 “乡亲们都看见了,也听见了,事情的是非对错。” “我陆峰瞎了眼,放着家里的金凤凰不要,去找个黄脸婆?” “这夫妻不知道俩了闹啥误会,刘顺良想把矛头指向我,结果他自己的媳妇先崩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 “今天这事,明摆着就是刘顺良无能昏头,心思歹毒,两口子合起伙来,想往我陆峰头上扣屎盆子。” “把我家院子糟蹋成这样,我媳妇孩子吓成这样,当众污言秽语辱我名声” 陆峰的声音陡然提高,对着他俩说道。 “刘顺良,这一脚,是替你那张喷粪的嘴受的。” “还有你,李元萍,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让你这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他最后看向围观的社员,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乡亲们,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传谣言,别怪我陆峰不讲情面。” 闻言,众人也都了解了,无非就是想诬陷人家,敲诈点粮食钱财啥的。 围观的社员们面面相觑,接着看向地上那两人。 一个捂着下体痛苦呻吟,另一个掩面痛哭。 都露出了鄙夷的眼神,陆峰那番犀利剖析,已经把真相撕扯得明明白白。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 “真晦气,刘顺良这两口子,真不是东西。” “就是,想讹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由头,陆峰能看上她李元萍?” “赶紧走,别耽误人家陆峰收拾”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风向彻底变了。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开,很快,院门口就变得空荡荡 喧嚣散去,院子里只剩下翻倒的竹竿,散落沾泥的衣物。 刘顺良夫妇以及陆峰一家三口。 陆峰长长地吁了口气,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闹得这么大,队里不可能不知道,李栋梁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还有于东,之前说带人过来帮忙,想必也快到了。 既然是这两人来搞的事,不给点惩罚是不可能,不然谁都以为自己家是好欺负的。 他先是将被推倒的竹竿扶正,插稳。 然后蹲下身,一件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这些都是媳妇辛苦洗好的,如今沾了泥水和尘土。 他仔细地抖落着上面的灰尘,收拾好地上的衣服,暂时放在一边的架子上,这才走到妻女身边。 柳青抱着丫丫,身体轻颤了下,但眼神已经不再恐惧,而是充满了依赖。 他同样心疼丈夫被这样污蔑,心疼他刚才动了那么大的气。 丫丫大眼睛红红的,看着走近的爸爸。 他握住了柳青的手。 目光深邃而坚定,低声道。 “媳妇,没事了。” 他轻轻捏了捏柳青的手,顿了顿道。 “只要有我在,咱家就不会有事,流言蜚语,伤不了我们一根毫毛。” “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闻言,柳青心中的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陆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中水光潋滟,却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说道。 “嗯,我知道了,咱不怕。” 她深切地看着陆峰,那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丫丫小脑袋从柳青怀里探出来,伸出小手抓住了陆峰粗糙的手指,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打败了坏蛋。” 她小鼻子还皱着,显然对刚才刘顺良骂人的印象深刻,觉得是坏人。 陆峰被女儿稚嫩的话语逗得心中一暖,脸色柔和下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丫丫的头道。 “对,坏蛋被打倒了。” “咱丫丫不怕。” 小白这时也凑了过来,用鼻子蹭了蹭陆峰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嘤嘤声。 院门外远远传来了急促脚步声,人还未到,熟悉的声音已经传来。 “陆峰,陆峰,没事吧” “刚才闹哄哄的,没被伤着吧。” 是队长李栋梁,语气里还带着焦急和火气。 几乎是同时,于东那爽朗的声音,接着朝着这里呼喊。 “陆峰,建仓库的劳工我都带来了。” “你没出事吧。” 他拍了拍柳青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松开妻女的手,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目光投向院门方向。 “队长来了。” 他低声对柳青说了一句,接着走了过去。 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院子里的情况尚未完全收拾好,地上还躺着两个人。 跑来闹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也不看看诬陷的是谁 第90章 该罚还是得罚 李栋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刚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子。 他一眼就扫见了院中的狼藉。 地上蜷缩呻吟的刘顺良和哭泣的李元萍,以及慢步走过来的陆峰。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于东,还有三个精壮的汉子,是于东带来的劳工,答应建仓库的。 那几个汉子看到院里的情形,也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诧和好奇。 李栋梁在看到陆峰一家无恙后,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大步走到陆峰面前,说道。 “路上我就听说了,闹翻天了。” “他奶奶的,刘顺良这个王八犊子。” 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刘顺良,眼神里满是鄙夷。 随后,对着陆峰说道。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你受委屈了,你是咱大队的功臣,这口气,队里一定帮你出。” 这话既是给陆峰撑腰,也是给事情定调,陆峰是被冤枉的,队里站在他这边。 于东也赶紧上前一步,他身后的劳工们也都围拢过来。 接着说道。 “陆峰,这些劳工都带来了。” “待会把院子收拾收拾干净,再帮你建仓库,材料大队出。” 闻言,陆峰点了点头。 李栋梁大手一挥,指着地上那二人,对于东带来的劳工吩咐道。 “先把那俩给我拉起来,站好咯,别在这儿装死。” 语气严厉,带着公事公办的权威样子。 几个劳工立刻上前,把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刘顺良和李元萍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人被架着勉强站稳,刘顺良佝偻着腰,脸色惨白,双手还下意识地护着下体。 李元萍则低着头,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面对着队长和陆峰那冷冷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羞耻。 队长转向陆峰,语气郑重,把处置权完全交给了当事人。 “今天这事你是苦主,他们两口子诬陷你,砸你家院子还吓唬你媳妇孩子,败坏你名声,性质恶劣,影响很不好。” “你说怎么处理,队里全力支持你,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陆峰身上。 陆峰早已将利害得失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脸色平静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扫过被架着的刘顺良和李元萍。 思索着,名誉受损是实打实的。 虽然真相大白,但污言秽语已经传开,妻女受到的惊吓更是无法抹去。 如果今天不把威严立起来,不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以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一脚,欺负自己美丽的媳妇。 必须树威。 他有了决断,既然这两人最贪图那点粮食和钱财,那就让他们在最痛的地方出血。 思索片刻后,陆峰开口回应道。 “他们两口子跑来闹事,罪有应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说道。 “不光要罚,而且要罚到根子上,有些歪心思不要想,脏水泼不得。” “赔粮。” 陆峰指向翻倒的竹竿,散落弄脏的衣物。 “刘顺良,李元萍,你们两口子共同赔偿我家二十斤粮食,不够的话从下年克扣。” 闻言,刘顺良和李元萍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抽筋扒皮,刘顺良想争辩,但触及陆峰那冷冷的眼神。 下身传来的剧痛,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李元萍在旁边低头不语 围观的劳工们也微微咋舌,这罚得可真够狠的,但也觉得解气。 陆峰转头看向李栋梁。 “队长,麻烦您安排一下。” “下次上工,生产队全体社员集合的时候,让他们两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讲清楚。” 给我陆峰,给我媳妇柳青,公开道歉,承认他们是诬陷,要把这种事情,刻在全队人的心里。” 公开检讨,这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 陆峰说完这两条,两人都快站不稳了,身体直发抖。 语气带着坚决,对李栋梁说道。 “队长,这就是我的要求。” 李栋梁看着陆峰,心中暗赞一声。 真是个人物,既出了气,立了威,还要给大队的社员警个钟。 他当即大手一挥,爽快道。 “行,太行了,就这么办吧。” “陆峰同志的要求合情合理,队里全力支持。” 他转向刘顺良和李元萍,厉声喝道。 “你们俩听清楚了没有,二十斤粮食,下次上工当着全队的面做检讨,少一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刘顺良就要瘫在地上,连下体的疼痛都不顾了,全靠旁边劳工架着才没倒下去。 眼神涣散着,这一家子以后在整个红升大队都抬不起头来。 两人如同被抽了魂,在队长督促下,只能颤巍巍地点着头,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嗯嗯声。 再也不敢有半分辩驳或撒泼的念头。 李栋梁看两人这副样子,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说道。 “赶紧滚回去想办法凑粮食,别在这儿碍眼。” 他转头又对陆峰道,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陆峰,这事就这么定了。” “大队部那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先过去一趟” 闻言,陆峰点点头回应着。 “麻烦队长了,您先忙。” 李栋梁又瞪了刘顺良夫妇一眼,这才背着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院子。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踉踉跄跄、一步三晃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柳青抱着丫丫,终于结束了,心里还是有些疲惫。 丫丫小脑袋靠在母亲肩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爸爸和那些陌生的叔叔们。 陆峰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知道时间不等人。 建仓库是首要任务,耽误不得,不能因为这事拖住了建仓库的进度。 他转过身,对于东和他带来的壮劳力笑了笑,接着客气道。 “辛苦各位同志们,家里这点破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于东连忙摆手。 “说哪里话,那俩玩意儿活该,你没事就好。” 身后的劳工们也纷纷附和,看向陆峰的眼神里带着敬佩。 “正事要紧。” 陆峰语气干脆利落,直接进入主题,他抬手指向院外一个方向,接着说道。 “仓库的位置就定在院子内,挨着围栏西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需要的面积。 “墙要厚实些,顶子要防雨防漏”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仓库的要求说明。 劳工们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更有底了。 等陆峰交代完毕后。 于东先是开口道。 “兄弟,具体怎么分派人手,这些活计你比我熟,就交给你了。” “这些人的工费我来结就完事了,这点不用你担心。” 闻言,陆峰也安心的点头示意,算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 说完,他招呼着劳工们。 “同志们,抄家伙,干活去。” 劳工们立刻精神抖擞,拿起带来的铁锹,箩筐一些工具,在陆峰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始了。 送走于会计,院子里只剩下陆峰一家三口和干活的劳工了。 陆峰没有片刻停歇。 在旁边指挥着,不敢有一丝松懈,毕竟这可是给自己家盖的,搞错了就是自己的损失。 柳青打了些井水,将被泥土沾染的衣服又重新洗了洗,旁边有丫丫和小白陪着欢声笑语的 第91章 盖仓库 院子里,请来的劳工正干得热火朝天。 锯木头的刺啦声,还有铁锹铲土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年代的人吃苦耐劳,思想觉悟高,也是最令后人尊敬的一代。 陆峰站在旁边,扫视着每一个环节,时不时指点几句。 “柱子下的石头再敲实点,对,就那个角” “间距别太宽了,防不住大雪” 在大队,给亲戚朋友帮工干活是常有的,谁家盖个房子,沾点血缘关系的男人都要去帮忙。 上一世的陆峰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也是知道不少的。 他监视着,在干活的劳工不敢有懈怠。 毕竟,这仓库是建在自家院子里,是给他用的,质量好坏,他比谁都上心。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个大嗓门。 “嫂子,嫂子,我峰哥呢?” 张大运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正在井边打水的柳青抬起头,用胳膊肘擦了擦额角的汗。 “啥事啊大运。” 指了指仓库那边,说道。 “你哥在那边忙活呢。” 陆峰老远就听到了大运那标志性的脚步声,拖拉拖拉的。 继续忙活着,头也没回。 大声应了一声。 “在这呢,大运。” 张大运循声望去,看见陆峰正站在一群干活的劳工中间指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凑到陆峰跟前,喘着粗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焦急道。 “峰哥,我刚才听说了,刘顺良那个王八蛋带他婆娘还诬陷你?” “人呢,看我不揍他的。” 他撸起袖子,四处环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峰脸上了。 陆峰这才转过头,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根刚刨好的木料掂量了下,语气平稳道。 “没啥大事,都解决了。” “解决了?” 张大运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么快。 陆峰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那场闹剧。 他把手里的木料递张大运身上,话锋一转。 “大运,你来了正好。” 张大运下意识问道。 “啊,峰哥你说,要我做什么?” “是不是去堵他,我保管揍的他掉两颗牙” 陆峰指了指垒起的半截土坯墙。 “家里盖个小仓库,人手正好有点紧,你力气大,帮着搬搬,递递木头啥的。” “今天争取把大体架子搭起来,后面上梁铺顶就快了,估摸着三天能完工。” “不去揍那两人了?” “搬搬土坯?” 张大运一下子懵了,满腔的怒火瘪了下去。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给峰哥出气,大展拳脚一番。 结果一句话,直接变成了搬砖劳动力。 他看了看旁边干得满头大汗的劳工,再看看那堆成小山的土坯和木头 张大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表情有点垮,顿了顿,重新打起精神。 “没问题峰哥,我这力气一个顶俩。” 峰哥都开口了,哪还有不帮的道理,这种粗活他平日里干的也不少,自己手到擒来。 既然闹事的解决了,那就是最好的。 他点点头,把刚才撸起的袖子又往上提了提。 “那边,土坯堆。” 陆峰朝院子一角指了指,下达指令。 张大运应了一声,动作也不含糊。 他走向土坯堆,弯腰,嘿哟一声,抱起四大块土坯,迈开大步就朝垒墙的地方走去。 这动作确实是把好手。 陆峰看着他这身影,嘴角弯了些。 自己眼光不错,认的这么个兄弟。 说让干啥就干啥,心思直,干活是真卖力气。 回过神,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指挥建设中。 “注意墙角” “土坯缝里的泥浆抹匀实了” 夯土的号子声,锯木声响起 日头渐渐西斜,仓库的地基已经夯实,土坯墙也垒起了半人高。 今天比较暖和,忙完自己手上的活,陆峰额头出了些汗。 他站在墙边,和领头的劳工老李头讨论着明天上梁的事情。 柳青拿着条布巾走了过来。 “忙活这么久,肯定累着了。” “孩他爹,我给你擦擦汗。” 柳青声音轻柔,踮起脚尖,用布巾温柔地擦拭着额头和颈后的汗水。 她的动作自然又专注,满是对丈夫的关切。 “好。” 陆峰低头配合着,他回应了声,任由柳青擦拭。 旁边正在收拾工具的三个劳工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笑容。 “啧啧,陆峰同志,这福气可真好。” 一个年轻些的劳工忍不住开口,语气真诚。 “嫂子真是没话说,又勤快又知道疼人。” “可不是嘛。” 老李头也笑着附和,带着点自嘲。 “瞅瞅我家那口子,我累死累活回去,能给我留口热乎饭就不错了,哪像嫂子这么细心。” 柳青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下擦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但还是抿着嘴。 心里可乐开了花。 陆峰听着,嘴角也微微上扬,拍了拍柳青的手背,示意可以了。 他看向那三个劳工,张口道。 “都是应该的。今天辛苦各位兄了,活干得利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不高了。 仓库的大体框架已经出来,剩下的精细活明天再干也不迟。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陆峰对劳工们说道。 “等仓库盖完,工钱直接去找于东会计结,放心,该多少是多少。” 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要是少一分,你们来找我,我亲自去找他要。” 三个劳工一听,脸上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这话就是颗定心丸,谁不知道陆峰在队里说话的分量,他说没问题,那就绝对没问题。 “好嘞,有这话俺们就放心了。” “明天我们一准儿早点来。”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小夫妻俩也歇着,晚上还得忙活事呢” 三人乐呵呵地收拾好各自的工具,跟陆峰和柳青打了招呼,结伴离开了小院。 待那三人离开,陆峰转身朝张大运喊道。 “大运,别搬了,出来吧。” 张大运正搬得起劲,闻言把最后两块土坯摞好,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走过来。 “咋了峰哥,还有啥活?” 他以为陆峰还要安排别的。 陆峰看着他一脸憨直的样子,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开口道。 “活明天再干,你跟我进趟山。” “进山打猎?” 第92章 卖药 你跟我讨价还价? 闻言,张大运有些愣住,脑袋转过来后眼睛一亮。 “没问题峰哥,我这就去拿家伙。” 他以为陆峰要再次带自己杀狼,上次两人灭了四头,还有啥可怕的。 一听到打猎,张大运不仅不害怕了,反而来了些兴趣。 “主要目的不是打猎。” 陆峰摇头,声音压低了些,接着说道。 “上次弄的那些石斛,出了点意外没卖出去,今天趁天黑前去趟黑市,碰碰运气说不定卖个高价。” 张大运明显有些失望,还以为又能杀狼吃肉了,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常有的。 回过神来,接着说道。 “行,峰哥你说去哪就去哪。” 陆峰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说道。 “你小子杀几头狼还上瘾了呗,这次主要目的是把石斛卖了,遇到猎物当然不放过”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屋里。 柳青在一旁听着,脸色看起来有些担忧。 以往都是白天出去,现在这都快天黑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刚想走过去开口劝说陆峰,但转念想了想。 丈夫做事一向稳妥,是有能力的,随即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劝是劝不动的。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陆峰进屋的背影。 不一会儿,陆峰就出来了。 他将王八盒子重新别在腰间,又拿出另外一把王八盒子递给了张大运。 张口道。 “这玩意不难,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就行。” “以后上山跟我,就拿着这把枪。” 这两把王八盒子,是他上次缴获金三牙的,常人可弄不来。 陆峰自己还有把64式手枪,藏在师傅家里,拿出来就是降维打击。 无论是距离还是精准度,都碾压这两把王八盒子。 张大运见递过来王八盒子,有些不敢置信,峰哥竟然把这种火器交给自己,说明对自己很信任。 他连忙点点头,说道。 “没问题峰哥,会使。” 看来对这趟黑市之行很重视,也做好了应对意外的准备。 小白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图,小跑过来,围着陆峰兴奋地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欢快。 发出嘤嘤两声。 陆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然后走到柳青面前,对上妻子那双担忧的眼神。 “媳妇儿。” 他低沉说道。 “我带大运和小白进趟山,去处理点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回来。” “回来估计天要擦黑了,我尽量早点。” 柳青心知肚明,她看着丈夫,再看看旁边跃跃欲试的小白和张大运,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 她点了点头,轻声叮嘱。 “嗯,路上千万小心点。” “早点回来,饭给你留着。” “知道了。” 陆峰应了一声,没再多言,大运和小白的陪伴让柳青安心了不少。 他朝张大运一招手,将装满石斛的篓子放在他身上。 “大运,你带着吧。” “没问题,峰哥。” 他精神抖擞回应着,将篓子背在身上,怕掉了,还往上提了提。 陆峰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扣上大衣纽扣,腰间的王八盒子也被盖住。 张大运紧紧跟上,身影带着一股子蛮劲儿。 小白则小跑在前,兴奋地冲在最前面开路。 柳青抱着丫丫站在屋门口,望着丈夫身影消失在院门。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还残留着尘土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开始为晚归的陆峰准备饭 暮色渐沉,陆峰和张大运带着小白,轻车熟路地穿行在林间,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黑市点走去。 山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张大运扛着那个装着石斛的背篓,跟在陆峰身后,时不时左右张望。 相比之下,陆峰步伐沉稳依旧,眼神扫视着前方和周围的环境,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小白则灵巧地在前面穿梭,毛发在林间格外显眼,竖起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动静。 接近黑市所在的山坳时,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赶在彻底天黑前交易的人还不少,影影绰绰,低声交谈。 各种山货,粮食,还有一些稀罕物被展示着。 陆峰刚带着小白踏入这片地带,有个身影就立刻凑了过来。 “哎哟喂,峰哥,您咋又来了。” “远远就看到这白狐了,知道是你大驾光临。” 金三牙那张堆满谄媚的脸出现在陆峰面前,目光在小白身上溜了一圈,随即才落到陆峰身上。 小白则是呜咽两声,似乎对眼前这个胖子很反感。 陆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他侧身示意张大运放下背篓,张口道。 “金三牙,今天不是肉,是些石斛,品相不错,你看看给个实在价,换成钱。” 金三牙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主要是做肉食买卖,石斛这种山药材,他平时是不太沾手的,销路窄,还压资金。 但眼前这位爷,他金三牙可惹不起,上次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让他印象深刻,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石石斛啊?” 金三牙凑近背篓,借着光仔细扒拉了几下,张口道。 “这石斛成色可以,饱满,根须都挺长的。”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顿了顿,说道。 “我金三牙虽然不做药材买卖,但我有点人脉,这就把这块的人物叫过来。” 金三牙挥着手,朝人群里喊了声。 “刘老头,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干瘦,驼着背的老头挤了过来,看样子是专门倒腾山药材的。 他和金三牙很熟,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这个人便开始端详起背篓里的石斛。 陆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 “品相是不错,不过自己并不愿意收这种昂贵药材,风险很大自己担不住” 闻言,金三牙将他拉到一旁,嘀咕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第93章 黑虎帮 我给你打成小花猫 随即,刘老头走过来,思索了会开口道。 “这些石斛我最高给出十五元一斤的价格,也是出于三牙的面子。” 陆峰知道,这个价格不算低,现在能及时变现就好了。 过完秤,总共两斤半左右的石斛 刘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当着陆峰的面,数出几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一共三十七块八毛钱,您点点?” 陆峰接过来,手指飞快地捻动,片刻便确认无误,揣进怀里内袋。 “嗯,谢了。” 交易完成,陆峰正准备招呼张大运离开,金三牙却凑近了些。 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给你提个醒儿,最近道上不太平,您进出山里也留点神。” 闻言,他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金三牙,但带着询问的意味。 “什么事,你说就是。” 金三牙看四处无人,沙哑着声音道。 “城里边有个黑虎帮,就在前两天,栽了个大跟头。” “帮里两个人出事了,其中一个在城里巷子里,被人差点打成残废。” “老大石虎还有个最爱的弟弟,抢东西挨了枪子,被人发现已经流血死了” 陆峰站在旁边听着,不语。 金三牙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黑虎帮的老大石虎,现在正疯了似的找人报仇呢,动静闹得挺大。” “听说,被打残废那个黑胖子描述出来,是两个体型高大,身手老练,会用枪的。” 他本想着给二人提提醒,陆峰和张大运二人体型和比较相似,怕他俩被石虎认错人,闹些误会就不好了。 然后他不知道的是,石虎要报仇的人,就在他面前。 在一旁的大运,同样明白过来,上次进城抢石斛,还打自己眼眶的人正是黑虎帮的人。 陆峰听完,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眼神深处已经了然。 上次进城,抢走自己石斛的两人,是黑虎帮的成员。 其中被自己指枪打死的正是黑虎的亲弟弟。 如果被石虎知道了自己所在地,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柳青和丫丫说不定也会受到威胁。 心里盘算着,必须要除掉这个隐患,不然自己过不了安稳日子,被找到就麻烦了。 陆峰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对着金三牙点了点头,随后将他拉到离人群更远的地方,确定没人后。 金三牙被拽着走过去,有些不解,自己不就给他俩提个醒吗,这是要做啥子。 陆峰将他的头压下,朝着他冷冷道。 “黑虎帮要报仇的人就是我。” 闻言,金三牙结结巴巴的重述了一遍,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什么,石虎要找的人是是你?” 转念一想,眼前这位爷确实身手不凡,枪法精准,正符合那个活下来黑胖说的特征。 随即,陆峰将大衣解开,露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说道。 “这件事不准传给任何人听,暴露我的话,到时候我让你死的难看。” 围在一旁的大运,看样子是摸向腰间的枪,也作势威胁道。 “你要是敢说出去,信不信,俺们就把你喂狗” 金三牙可是见识过陆峰的厉害,上次自己带两个携枪的伙计,差点被团灭。 要不是自己有点价值,早死在了那雪天。 “不不敢,我保准不说出口。”他连忙保证道,嘴唇发抖。 “不错,这样子才像话。”陆峰看着他那慌张的小眼神。 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我需要你帮忙,喊来黑虎帮头领。” 闻言,金三牙有些愣。 这不符合逻辑啊,既然被盯上了,应该要躲远远的,随即张口问道。 “不不是,你让他来干什么?” “杀了。” “具体你该怎么操作,我明天告诉你。” “记住我说的话,敢说出这些事情,我准弄死你” 说完,原地只留下一脸惊恐的金三牙,只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 陆峰不再停留,低声招呼道。 “大运,走了。” 张大运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他在旁边,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脸上带着点后怕和好奇,边走边小声问陆峰。 “峰哥,黑虎帮?听着挺唬人啊。” “嗯,听着是挺唬人。” 闻言,陆峰接上话茬随口应了几句,顿了顿,冷冷说道。 “等我枪子进他们老大脑袋就不唬人了,都得吓成小花猫” 说罢,陆峰迈开步子,朝着更深的山林走去。 小白也紧紧跟在陆峰脚边,警惕地竖着耳朵。 暮色四合,山林已经暗淡下来。 两人一狐的身影融入其中。 小白那双眸子,扫视着前面的路 卖石斛换来的几张大团结揣在兜里。 但黑虎帮的寻仇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尤其是当他想到,自己的妻女有可能会受到威胁时,当即决定。 必须杀死石虎。 二人一狐,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红升大队的方向赶去。 暮色渐渐吞噬了山林,只能看得出一些树木的轮廓。 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林间弥漫着寂静。 张大运紧跟在陆峰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冷汗。 明天就要跟着峰哥杀掉黑虎帮老大,打心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第94章 夜间 树林猛虎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稀疏松林时,一直跟随在后的小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绷紧着,耳朵竖立起来。 身子转向左侧的密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一种呜呜声,低沉而急促。 陆峰在小白停步示警的时候,就伸出手,拦住了快步前进的大运。 张大运刹住脚步,有些不解问道。 “峰哥,再不走天就要彻底黑了。” “到时候路就不好认了” 陆峰的目光也在左侧的蜜林深处观察着,只是低声两字回应。 “闭嘴。” 见到这番模样的陆峰,张大运也明白了,这是要来活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这次来的可不是以往轻易拿捏的东北狼。 他学着陆峰的样子,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向小白示警的方向。 手也同样伸向了腰间的王八盒子。 万籁俱寂。 山风吹打着枝叶的声音在林间回响 但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穿透了风声钻进了三人耳朵里。 不是狼群那种此起彼伏的呼号,也不是野猪粗重的哼唧。 那是浑厚,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呼吸声,不是东北狼那种体型可以做到的。 同时,还有咔嚓声,那是爪子踩在松针和枯枝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的节奏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力量感。 多年的狩猎生涯,无数次与猛兽在生死边缘搏杀的经验。 狼的话,太小了。 也不是棕熊,脚步应该更清晰。 野猪,更不可能。 随即,也脑海中浮现出它的模样,是老虎。 速度极快,爆发力强,丛林中除了棕熊以外,最顶尖的掠食者。 在这几乎没有光线的密林里遭遇一头老虎,难度直线上升。 只能靠听声音,才容易判断老虎所在的位置,要是单靠肉眼察觉,虎爪子都挨脸上了才能反应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探入腰间,将那把王八盒子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他顺畅的打开了保险,原地不动,听着周围的声音。 还好小白提前察觉到了危险,不然今晚真要出事了。 现在不能跑,跑只会被追咬的更惨,没人能跑过一头老虎。 “大运,附近有老虎” 陆峰依旧注视着左侧方,的声音压得极低。 张大运听到老虎两个字,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气从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 这玩意,自己只在传说故事中听过,像什么武松打虎之类的,现实哪见过这种猛兽。 他手忙脚乱地去掰弄自己那把枪的扳机保险,此刻却显得无比笨拙僵硬 陆峰没有回头看他,全部的感官都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双脚稳稳站在地面上,随时可以闪避老虎的突击。 主要是这个环境,没有太多光线,老虎就像是黑暗中索命的幽灵,很是恐怖。 陆峰枪口稳稳地指向那片黑暗。 虽然光线极差,但他凭借声音和直觉,锁定了那个正在缓缓靠近,散发着致命威胁的老虎。 小白伏低身体,紧贴在陆峰脚边,雪白的毛发微微炸起。 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更加急促,看样子老虎是越来越逼近了。 黑暗中的生物,是真正的丛林之王。 低沉的呼吸声越来越近,每一次都像重锤敲在张大运的心上。 黑暗的松林深处,两点幽绿,在灌木丛后骤然亮起。 那是老虎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两点绿光在缓缓移动,锁定着猎物。 张大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握枪的手也发抖。 陆峰死死盯着那两点逼近的绿芒,食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狭路相逢。 在这昏暗的山林里,厮杀一触即发。 陆峰确定了这头老虎,就在眼前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稳稳握住枪身,食指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 枪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地映亮了周围黑暗的环境。 子弹射入了老虎脖颈侧后方的位置,仅管不是致命部位。 但神经血管密集,是足以造成伤害。 这个环境,想一枪毙命实在太难了,陆峰估错了这头老虎的体型,导致这一枪打中的是后脖颈。 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响起。 那声音能传递整个山林,灌木丛被虎身猛地撞开。 一头体型庞大,摄人心魄的斑斓猛虎,带着滔天的凶威,直扑向开枪的陆峰。 它爆发出的速度远超想象,庞大的身躯直扑而来。 “全部闪开!” 陆峰在开枪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了即将而来的反扑。 怒吼示警的同时,身体向侧后方翻滚。 还好有多年狩猎经验,这个闪避成功躲过一击。 小白凭借着本能已向相反方向弹射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猛虎扑击。 张大运虽然面对这头猛虎也害怕,不光没被吓傻,听到喊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旁边的一棵松树后扑去。 这一击,老虎啥都没落着。 猛虎那身躯带着恐怖的动能,利爪在地上犁出几道沟。 扑空的老虎更是怒不可遏,它转过头,准备换个目标。 目光锁定了刚刚扑到树后的张大运,比起那个身手敏捷的人类,这个动作笨拙的猎物显然更容易撕碎。 吼。 又是一声虎哮,猛虎后肢猛地发力,身躯再次发动扑击。 这一次,目标直指树后惊魂未定的张大运,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着浓烈的腥臭。 虎爪当头罩向张大运的脑袋,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将张大运的头骨拍碎。 见这情况,张大运肾上腺素飙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将手中那把王八盒子对准老虎,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三声枪响,两枪打中了老虎的躯干,还有一枪打偏了。。 后坐力震得张大运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这两枪打中,老虎的扑击的动作在空中猛地一滞。 身体和后脖颈已然炸开了血花,流出不少的血。 虽然王八盒子的子弹口径小,威力算不上多大,但这么多颗子弹狠狠地嵌入了老虎前腿的皮肉筋骨之中。 虽然没有给打死,但剧烈的疼痛和冲击力打断了它这致命的一扑。 那虎爪几乎是擦着张大运的头皮扫了过去,虎爪狠狠地拍在了张大运身后的松树干上。 随即,松树皮被硬生生抓掉一大块,木屑纷飞。 这一爪,距离张大运的头皮只有毫米之差。 张大运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瘫软在树根下,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刚才那生死一线间的感觉让他几乎虚脱。 老虎躯干中了两枪,后颈也流出不少的血,虽然攻势减弱,但依旧致命。 稍有不慎,就会被拍的粉身碎骨。 它调整姿态,使身躯强行扭转,幽绿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张大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准备发起最后的一击 第95章 潦草的,老虎我照样杀了 然而,就在它因疼痛而短暂停滞,注意力被张大运吸引的这几秒,一道身影出现在老虎屁股后方。 是陆峰。 他在翻滚避开第一扑后,没有停顿。 趁着老虎被击中前腿,注意力转移的时机,立刻来到老虎的后方。 他眼神冰冷,手中的王八盒子近在咫尺。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老虎的侧肋,那里是心脏和肺部所在的区域。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这头凶兽任何机会。 手中的枪在近距离下,射向了她的侧肋。 砰,砰。 两声连贯的枪响,再次回荡在山林。 陆峰手腕依旧很稳,两颗致命的子弹带着火花精准贯入它的胸腔。 噗嗤两声。 子弹入肉的声音清晰,血水喷溅出来。 它准备前冲扑咬的势头被打断,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双眼渐渐黯淡下去。 虎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侧倒在地,四肢痉挛着,无力瘫在在铺满枝叶的地上。 它的胸腔剧烈起伏,带濒死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侧肋的弹孔中涌出。 张大运在松树旁,看着刚才还差点把自己撕碎的老虎,此刻倒在血泊中 恐惧和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颤。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下意识地用脚蹬着地面,身体往后缩。 刚才那擦着头皮而过的虎爪,让他感到后怕 陆峰放松警惕,他冷冷的盯着地上濒死的老虎,这种野兽生命顽强,濒死前的反扑往往最为致命。 装死偷袭,也是它们的本能之一。 “今天必须亲手刃了你。” 他将打空弹夹的王八盒子插回腰间,抽出了别在后腰那把砍柴刀。 他大步上前,避开老虎还能微弱抽动的后肢,绕到虎头侧后方。 看着那凶猛的虎头,陆峰内心没有丝毫恐惧。 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刀把,力量聚在手中。 砍柴刀朝着老虎粗壮的脖颈后侧,狠狠劈下。 刀刃入肉打进了虎骨,闷响伴随着一声骨裂声。 这一刀精准地切开了皮肉,但终究是低估了虎骨的坚硬。 刀刃深深地嵌入了颈椎骨之间的缝隙,却没能完全斩断。 被颈椎骨死死卡住,大股滚烫的虎血从切口喷涌而出。 陆峰看着喷涌的虎血,眼神微动。 这玩意儿在黑市可是抢手货,尤其是上了年纪又力不从心的老男人,为了提升能力,不惜重金求购。 不过陆峰自己身强力壮,自然是用不上这东西。 他没有丝毫停顿。 刀被卡住,那就用更暴力的方式解决。 陆峰果断松开刀柄,任由砍柴刀深深嵌在虎颈的骨缝里。 他后撤半步,右腿抬起,狠狠地踹向那露在虎颈外面的刀柄末端。 沉闷的撞击声。 刀柄受力,带着巨大的力量再次向下挤压,骨裂声更加清晰,更多的虎血喷溅出来 陆峰又是连续两脚,踹在刀柄末端。 咔嚓一声,伴随着头身分离声,虎颈终于被切断。 虎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沾满了泥土。 那双凶神恶煞的虎目彻底失去了光泽,瞪着昏暗的天空。 虎躯最后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山林间,只剩下张大运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和小白的呜咽声。 陆峰站在血泊旁,他弯腰,将砍柴刀拿了起来,刀刃上沾满了虎血,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透亮。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污,目光扫过那颗狰狞的虎头。 眼神平静无波,接着他朝张大运喊道。 “大运。”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别愣着了起来帮忙,这老虎身上可都是宝,天黑透了就不好搬了。” 血腥味弥漫在林间,陆峰站在虎尸旁。 张大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看着峰哥那身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别愣着了,赶紧做事。” 陆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命令道。 “得把这大家伙弄走,天黑透了,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来别的麻烦。” 张大运连忙点头,深吸了几口气。 压下心头的悸动,走到虎尸旁。 他看着那还在冒血的断颈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不过这不是他说不愿意就不愿意的。 陆峰蹲下身,抓住老虎一条粗壮的后腿。 张大运见状,也赶紧抓住相对细一些的前腿。 还好这还是只青年虎,要是成年的那种,估计两个成年汉子都难抬。 两人同时发力,将这老虎抬了起来。 大运憋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 这老虎即使两人分担,也沉重无比。 陆峰在后方,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这头虎尸终于被两人摇摇晃晃地扛离了地面,断颈处还在滴滴答答地淌血,在地上拖出暗红色的痕迹。 虎头还躺在血泊上。 “小白。” 陆峰唤了一声。 在旁边的小白闻声,立刻小跑过来。 它明白了主人的意图,没有犹豫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虎脸相对厚实的皮,然后用力向后拖拽。 它四爪蹬地,喉咙里发出用力的低哼。 雪白的身影奋力拖动着那颗虎头,在血染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两人就这样扛着沉重的虎尸,小白在后面拖拽着虎头。 走了几十步陆峰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 他目光扫过这重到离谱的虎尸,又望向红升大队的方向,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这么大一头老虎,要是直接扛回红升大队,那动静可就太大了。 队里肯定炸锅,按照队里的规矩,这种大型猛兽,队里至少要分走一半,甚至更多。 剩下的,也难保不被眼红的人七嘴八舌地惦记上,引来非议。 这可不是别的,这是老虎,能卖老鼻子钱了,他陆峰可不是冤大头。 而且,像上次李元萍眼红自己,跑家里来闹事,也惹自己媳妇和女孩不舒服。 绝对不能回大队。 这虎尸就暂时放在师傅王拴虎家好了。 他家离这不算太远,是在山脚的一个小木屋李,家里还有地窖,最重要的是自己信得过。 自己之前弄到的那把64式手枪也放在那里了,这次顺路一块带走。 明天可有大用,光靠王八盒子,火力有点单薄了,制式手枪正好派上用场。 念头一定,陆峰对旁边同样累得呼哧带喘的张大运说道。 “大运,不回大队了。” “这老虎,直接扛去一个老猎户家,那里比较近。” “啊?不回大队里。” 张大运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峰哥有这么些本事,在这附近自然会存在人脉关系,愿意送过去,肯定信得过人家。 去那儿确实比回大队强百倍,要是搬回去都得累坏身子,明天还怎么去杀石虎。 “好,峰哥你说去哪就去哪。” 他微微点头,感觉肩上沉重的虎尸都轻了几分。 “嗯。” 陆峰确认了方向,顿了顿,接着道。 “小白,跟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张大运一起,扛着虎尸,转向了通往王拴虎家的那条更近的山路。 第96章 全自动 累了就犒劳 山路崎岖,两人都累的够呛,小白也直吐舌头,却依旧咬着虎头拖拽。 走了好一会,他们看到了山脚下那孤零零的木屋。 油灯光从狭窗户透出。 “咱们到了。” 陆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沙哑。 “哎呦,终于结束了。” 旁边的大运松了口气,应道。 两人合力,将虎尸卸在木屋旁的空地上。 小白也松开口,将虎头放在尸身旁,累得趴在地上直喘。 陆峰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木门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老人家。” 陆峰朝屋内喊道。 屋内,王拴虎正就着油灯擦拭着猎具。 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眼望去。 就看到了门外地上那虎尸轮廓,以及那颗狰狞的虎头。 浑浊的眼睛眨了眨,有些难以置信。 王拴虎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门口,借着油灯看清后。 喉咙里发出的惊叹。 他蹲下身,布满茧子的手指在皮毛上划过,又摸了摸那断裂的颈骨茬口。 最后目光停留在侧肋那两个被子弹击中,炸开的血孔上。 他抬头看向陆峰,眼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还真是个狠角色,这可是青壮年大虫,一枪打前腿,两枪穿心肺,最后还剁了脑袋” “老头子我打了半辈子猎,也没见过几个像你这种操作。” 他用力拍了拍陆峰的肩膀。 “年轻人有种,真有种。” 陆峰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接着补充道。 “侥幸而已,情况特殊,实在打不中头部,不然它死的只会更快。” 接着,陆峰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 “这玩意不能扛回大队,动静太大,想先放您这儿的地窖里。” 他顿了顿,说道。 “还有那把手枪我得拿走,明天有要紧事。” 王拴虎立刻会意,他二话没说转身回到屋里,从一个墙洞里,掏出用黑布缠着的长条物件。 他小心地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他解开黑布一角,确认了是自己那把64式手枪。 他重新裹好,插进自己后腰。 “放地窖是吧,来跟着我。” 至于拿枪,王拴虎没有多问。 他走到屋旁,熟练地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搭把手,弄下去,这大虫个头不小,我这地窖刚好塞满它。” 三人合力,费了番功夫才将这沉重的虎尸连同虎头,塞进了阴凉的地窖深处。 浓烈的血腥味在地窖里弥漫开来。王拴虎盖上盖子,又拖过旁边的柴草仔细掩好。 “成了,放我这你就把心搁肚子里吧。” 王拴虎拍拍手上的灰。 “我老头子在家也闲得慌,骨头给你拆好,肉帮你熏制,虎鞭虎骨那些我也给你收拾利索。” “谢了老人家,您看着办就行。” 陆峰心里踏实了,老猎户的处理方式他绝对放心。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 得赶紧回去了,媳妇还在家等着。 “大运,走吧,回家了。” 走之前,陆峰找老人家摆了摆手,说道。 “早点回去吧老人家,外面天冷。” 王拴虎点头回应着。 跟王拴虎也道了别,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陆峰不再耽搁,快步地踏上回家的小路。 一天的疲惫感此刻才真正涌上来,但他的脚步却并未放缓,一心只想回家,先让媳妇安心。 想到媳妇温柔等待的身影,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小白,跟上。” 他轻声唤道。 一直安静守在旁边的小白立刻小跑两步,紧紧跟在他的脚边。 山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 走进院子,陆峰推开了门。 昏黄的油灯从里屋透出来,听到动静,一个身影立刻从炕上坐起,正是柳青。 她显然一直没睡踏实,在等着他。 她披着一件半旧的薄棉袄,乌黑的头发有些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带着朦胧的感觉。 “孩他爹,你回来了?” 柳青声音响起,关切问道。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炕。 “饿坏了吧,锅里还给你留着饭呢,我这就去给你热热。” 陆峰看着妻子略显单薄的身子和那双写满牵挂的眼睛,心头涌上暖流,同时也泛起一丝心疼。 他快步走进里屋,伸手轻轻按住了柳青的肩膀。 “别忙活了,媳妇。” 他低沉回应道。 “太晚了别折腾了,我不饿,明早多吃些就行了。” 柳青被他按着肩膀,便顺从地停下了动作。 她抬头看着他,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打量丈夫的脸庞。 陆峰的脸庞在这灯光的映照下更加帅气,脸部棱角分明。 “陆峰,那你先歇着吧。” “丫丫早上玩的欢,早就睡了” 柳青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心疼。 陆峰点点头,卸下身上那件厚重棉大衣。 他动作利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这是今天卖石斛换来的。 他走到柜子边,打开包袱,将钱整整齐齐的塞了进去。 柳青默默地看着丈夫的动作。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看着他为了这个家日夜操劳,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想了想。 今晚必须犒劳自己亲爱的丈夫 劳累一天了,肯定不能让他再累着,决定得变全自动 她鼻尖微酸,眼眶有些发热 第97章 埋伏石虎 等死吧你 她轻声唤着陆峰,声音带着哽咽。 “孩他爹,你为了这个家,太辛苦了” 话音未落,柳青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陆峰的腰。 她的脸埋在陆峰宽阔的后背上。 外套已然褪去,隔着贴身的衣衫,陆峰能感受到妻子温热的体温。 陆峰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柳青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以前都是他主动,现在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感受着那份无声的爱意。 此时两人内心都像火烧似的。 这些动作,撩拨出夫妻间内心小火花,越烧越旺 陆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充满了温柔。 本来今天他没有打算战一场,可眼见媳妇这么主动,打消她积极性可不好。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光下,柳青仰起脸看他,眼圈微红。 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嘴唇显得格外红润饱满。 细嫩的脖颈,任谁也忍不住亲上一口,跟何况是自己的媳妇呢。 陆峰没有丝毫犹豫,低下头吻了上去。 脖颈处本就比较敏,再被这么一刺激,柳青脖颈处起了些红晕。 他的吻很强烈,此刻的内心比往常都火热。 柳青先是身体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陆峰松了开来。 又朝着媳妇的朱唇亲了上去。 那个绵长而深情的吻,触碰逐渐升温,唇齿间炽热。 柳青环在陆峰脖颈上的手臂收紧,陆峰的手掌抚上她的腰背 呼吸变得急促,交织在一起。 不自觉地贴近那胸膛。 陆峰感受到她的回应,他有力的臂膀微微用力,便将柳青托抱起来。 短暂的失重感让柳青低呼一声。 陆峰抱着她,放到了炕上。 “媳妇,自己来” “嗯” 昏黄的油灯将光影拉长,在土墙上 柳青头发铺散在陆峰的胸膛上,染着动情的红晕,眼中含情脉脉。 带着一丝羞怯。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几缕晨光透过窗户缝隙。 陆峰睁开眼,今天有大事要办。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柳青脸上。 她睡得很沉,几缕发丝贴在鬓角,昨晚显然也让她累得不轻。 再看旁边的丫丫蜷缩在薄被里,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 休息了一晚,现在的状态还算精神,幸好昨晚克制住了。 没像以前那样战斗四五次,只折腾了两回,要是以前那种强度,今天怕是要耽误大事了 一想到石虎这个人要找自己报仇。 隐患不除,家宅难安。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妻女受到影响。 他套上那件标志性的大衣,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 从水缸里舀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冲了把脸,让他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刚用粗糙的毛巾擦干脸,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峰微微皱眉,走到院子门口。 果然,张大运在不远处朝自己跑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明显焦急。 当他看到陆峰,结巴地张开嘴。 “峰峰哥,我起晚了。” “昨晚回去躺下就睡死过去了,这腿肚子到现在还有点转筋呢” 陆峰看着他这慌忙的样子,昨晚自己只跟他说早上来有事要忙,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还以为自己迟了。 想起自己也是才睡醒,他赶快摆摆手。 含笑道。 “不碍事,到了就行。” “昨天忙了一晚上,谁都累。” 张大运闻言松了口气,偷偷瞄了陆峰一眼。 峰哥看着还是很精神,再联想到昨天那么晚才从山里回来。 张大运心里嘀咕,峰哥这体力是真好啊,折腾一天还能这么早起来。 嫂子可真有福了 张大运赶紧甩甩头,不敢再往下瞎想。 洗完脸也精神了,陆峰转身回屋。 将上次于东给自己的两包中华烟踹在了兜里,检查了一下腰间。 那支王八盒子已经重新压满了子弹,放在了桌上,另外一把就是陆峰要用的64式手枪,也已经压满子弹。 他将这把制式手枪放在腰间,那支王八盒子则是递给了张大运。 接过枪,张大运也明白,今天是一场硬仗,会死人的那种。 “走吧。” 陆峰声音低沉道。 接着扣上大衣纽扣,顿了顿道。 “今天,必须把石虎的事了结。” “只要能威胁到我家人的,我不会留情。”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他大步地跨出院门。 张大运连忙跟上,小白也无声地窜了出来,紧紧跟在陆峰脚边。 两人一狐,这次就是冲着石虎的小命来的 这次还要去趟黑市,目的就是找到金三牙,他好歹是这片最大的肉贩子,联系到黑虎帮头领问题不大。 金三牙从开市到结束,通常都会待在那里。 毕竟收和出的东西多,总会遇到些问题,待的时间固然久。 早上的黑市人不算多,多半击中在傍晚。 “峰哥。” “那金三牙,真能帮咱们联系上黑虎帮的头儿?” 陆峰声音低沉道。 “能,他是最大的肉贩,路子也杂他认得人,自然也递得上话。” 他顿了顿,手无意识地在大衣口袋外按了按,里面是那两包中华烟。 这烟是他上次帮于会计解决麻烦时对方的谢礼,帮忙的话,礼总得到位。 面对一个商人,适当给点利。 “至于上次差点宰了他的事” 陆峰顿了顿,说道。 “正因为怕过,他才更明白不听话的后果是什么。” 张大运在一旁听着陆峰说的头头是道,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啊,峰哥说得对。 第98章 不干也得干 金三牙这种混迹黑市的老油子,都是见风使陀,得罪黑虎帮或许有麻烦,但当场忤逆峰哥,那麻烦可能就是立刻见阎王。 两人不再言语,加快脚步。 清晨的黑市果然冷清。 大部分摊位还空着,用破草席盖着,只有零星几个赶早的摊贩在整理货物。 陆峰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市场,很快锁定了目标。 在靠近市场深处,用破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下,金三牙正睡在躺椅子上。 睡的那是一个香,标志性的三颗牙全部都漏在了外面。 身子盖着个大棉袄。 陆峰径直走过去,张大运紧随其后。 阴影笼罩下来,金三牙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陆峰的眼睛。 他被吓到,猛地一哆嗦,站起来身。 “陆峰。” “你怎么来这么早。” “早,你忘记昨天跟你说的事了吗。” 陆峰看着他,声音冷冷道。 听不出喜怒,却让金三牙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闻言,金三牙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是要自己帮个忙,也不准乱说闲话。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金三牙连忙回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陆峰没有立刻回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两包中华烟。 他随手将烟丢在金三牙面前沾着血水的木案板上。 “一点心意。” “收下吧。” 金三牙看着那两包价值不菲的中华烟,咽了咽口水。 哪里敢收陆峰的东西,这分明是催命符。 他只是知道要帮个忙,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还需要两包中华烟这种花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他迟迟不敢收,想搞清楚要做什么事,万一是让自己杀了谁,自己没那本事也不行啊。 见此,陆峰扫视四周。 确定没人后,向前逼近一步。 “听着。” 陆峰顿了顿,低声道。 “我需要你给黑虎帮的头领,石虎,带个话。” 陆峰盯着他的眼睛,字斟句酌的说出来。 “你就说,你抓到杀他弟弟石豹的人了。” “什什么?” 金三牙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惊恐地看向陆峰,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把石虎引过来啊。 陆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接着说道。 “对,就是要把他引过来。” “我会杀了他。” 闻言,金三牙有些急了,声音带着哭腔。 “这这说谎话,石虎要是知道了,他不得活剥了我啊,那死的可是他亲弟弟啊。” 想到黑虎帮,金三牙同样害怕。 那两包中华烟在他眼里就像成了烧纸钱,死了也带不走。 “他信不信是他的事。” 陆峰不给他再思考的机会,冷冷说道。 “你要做的,就是把话带到,演得像一点。” “告诉他,人现在在你手里,但对方很扎手,你不敢动,让他赶紧亲自过来寻仇,就在” 陆峰顿了顿,说出了早已选定的地点。 “就在山北边林地附近,那片地方偏,告诉他午时之前必须到,过时不候。” “这这。” 金三牙面如死灰,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哪是帮忙,分明让他送死,两边都是阎王,得罪哪边他都活不成。 金三牙低下头,极不情愿的说道。 “我就是个倒腾点肉的,我哪有本事抓到杀石虎弟弟的人,他精得跟猴似的,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他肯定会先宰了我泄愤,陆爷您行行好,换个法子换个法子成吗?” 陆峰看着他那副怂样,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隔着那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按在了腰间左侧那个硬邦邦的长条状凸起物上。 那轮廓,那位置,就是个傻子也清楚里面是什么。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你只要按我说的做。” “这些要求,不难吧?” 陆峰不再看着他,只是摸着大衣内枪的轮廓。 这就是在告诉他,不按这要求做,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自己指着脑袋打死。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比任何商量都更有效果。 “演演戏带句话,你金三牙在这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金三牙看着陆峰按枪的手,又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了他的眼睛。 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嘴里再蹦出一个不字。 下一瞬间,那枪口就会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上次在山顶上,陆峰上差点杀了自己,跟眼前这个煞神讲条件,他金三牙有几条命。 再说了自己就传个信,陆峰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杀了石虎还是有可能的。 自己也算是帮了忙,不用担心丢掉小命了。 “不难,不难,一点都不难。” 金三牙直起身,脸色很难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保证让石虎那王八犊子,信以为真,午时之前山北边林地,我记住了。” 他语无伦次的保证着,手往额头上擦着冷汗。 眼睛却死死盯着陆峰按枪的手,生怕那手动一下。 陆峰看着他那副彻底屈服的样子,这才将按在枪柄上的手移开,重新插回大衣口袋。 随即,金三牙张口朝着棚子里喊道。 “二嘎子,赖子,死哪去了,快他码给我滚出来。” 两个小年轻从棚子后面的破草席堆里走出来。 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样子,都吓了一跳。 “老老板?” “还踏马咋了,跟我走。” 金三牙急得直跺脚,也顾不上解释,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衣领就往自己身边拽。 “跟我进城,再不跑着去,老子的命就要没了。” 他推搡着两个小弟,跌跌撞撞地冲出破棚子,连那两包刺眼的中华烟都忘了拿,朝着县城的方向狂奔起来。 陆峰和张大运则是先一步去山北边的地方,等待着石虎的到来。 与此同时,县城深处,一处高墙大院,这里正是黑虎帮的老巢。 帮主石虎在大院前来回踱步。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因为亲弟弟被人枪杀的事,找不到杀人者,很是愤怒。 “废物,都踏马是一群废物。” 石虎猛地停下脚步,抄起手边一个半满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茶水四溅,溅了他面前两个噤若寒蝉的手下一裤腿,两人却连动都不敢动。 “我亲弟弟,让人用枪打死了,到现在谁杀的都不知道。” 石虎怒喊着,唾沫星子喷了手下满脸。 “码了个巴子,这都几天了,人呢?” “凶手呢,连他妈个屁都没查出来。” 他几步冲到两个手下面前,大手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几乎将人提离 第99章 能喘气的 都给我上 在院外,金三牙带着两个小弟,冲到黑虎帮那扇院门前,就被门口两个彪悍的看门小弟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刀疤脸厉声喝问,眼神不善。 “我,金三牙。” 金三牙还带着狂奔后的喘息,接着说道。 “有有急事,要找虎爷。” “金三牙?”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 “虎爷最近不见客,改天再来。” 闻言,金三牙威胁道。 “是天大的消息,耽误了,虎爷怪罪下来,你担得起?”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气一点,尤其是在这些看门狗面前。 刀疤脸被他噎了一下,有些犹豫。 金三牙的名头在黑市确实不小,听他说是急事,他看了看另一个看门的兄弟,转身快步跑进去通报。 大院深处,石虎还在发威,想把所有的不爽发泄在手下身上。 “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还有什么用?” “待会,接着给我派人去找。” 他拽着旁边小弟弟衣领,手指他的脑袋,怒骂道。 “石虎,消消气。” “现在这么搞,也不是个办法。” 胡明龙坐在椅子上,张口安慰道。 他是黑虎帮的二把手,也是整个帮派的智囊,没有他,这个黑虎帮早散了。 就在这时,看门小弟走进来,生怕激怒了老大石虎,低声道。 “虎爷,龙爷,金三牙在外面,说有急事,说耽误不得” “金三牙?” 石虎不耐烦的转过头,骂道。 “那个倒腾肉的狗屁贩子,他来干鸡毛,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现在只想撕碎仇人,没心思理会一个肉贩子。 “虎哥,等等” 闻言,胡明龙站起身,走到石虎身边,声音低沉道。 “金三牙是个人物,在黑市里也算一号,此人圆滑的很,不掺和咱们帮里的事。” “今天这么一来,可能真有点东西。现在咱们两眼一抹黑,听听他怎么说,总归是个路子。” 石虎看了看地上手下,又想了想胡明龙说的话。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动,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带过来!” 不一会儿,金三牙走了进来。 看着二人张口道。 “虎爷龙爷,冒昧打扰,实在是事出紧急。” 石虎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不耐烦说道。 “有屁快放,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那肉摊子砸个稀巴烂,以后也别想倒腾。” 胡明龙也走了过来,目光审视着金三牙,问道。 “金老板,什么天大的事这么着急。” “是关于石虎的弟弟?” 金三牙强忍着石虎的凶威。 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背,低声对着二人道。 “我的人,在山北边那片老林子里,堵到了两个人。”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 “杀你弟弟的那两人,我手下几个机灵的兄弟认出来的,绝对错不了。” 闻言,石虎惊了下,有些不敢信问道。 “金三牙,你确定?” “虎爷准没错,我亲眼看到的,那体格子和外貌跟胖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金三牙笃定道。 旁边的胡明龙,接着问道。 “那现在人在哪?” 闻言,他一字一句,低沉回应着。 “那两个小子被我抓到了,就被困在山北边,我怕时间拖久了,他们找到机会溜了。” “虎爷这人我不乱动,但这消息,我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要是跑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就是故意引导石虎上钩,面对杀弟仇人,他一定会亲临当场。 石虎听完,眼中凶光再起。 他猛地转身,朝着旁边的小弟喊道。 “抄家伙,给老子把帮里能喘气的都叫上,老子要亲手活剐了那狗娘养的。” 旁边的胡明龙皱着眉说道。 “石虎,咱帮里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找人了,得晚上才能回来,眼下就剩俩手下在这儿,这时候咱们要过去吗?” 闻言,石虎攥紧拳头。 朝桌子砸了下去,桌角的空酒瓶被震得晃了晃。 他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低吼。 “玛德,人都被抓到了怎么不能去。” “去晚了人说不定早跑没影了,我还咋给俺弟报仇。” 说罢,他当即招呼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人称刀疤脸。 另一个叫一只耳,据说跟别人打赌输了,被切掉了。 石虎和胡明龙各自从墙角摸出两把枪别在腰后,两个小弟则抄起墙角的两把砍刀攥在手里。 “金三牙,给老子带路!” 石虎眼神狠厉地扫了一眼金三牙,率先朝门外走去,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山北头赶去 乌云散在了天上,空气潮湿而闷热,酝酿着一场大雨。 陆峰纹丝不动地趴在巨石后面。 在旁边的是张大运和小白。 他微微调整着呼吸,眼睛透过几片草叶的狭窄缝隙,死死锁住下方那条进老林子的唯一土路口。 时间就像被拉长了。 旁边的张大运明显有些焦躁,额头上渗出汗珠,握着枪的手心也出了汗。 他同样趴在巨石块上,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峰哥,他们真会来吗?” “咱们这都等好久了,天都快下雨了” 闻言,陆峰并没有转过头来。 眼睛依旧盯住路口,声音低沉平稳,笃定道。 “废话,金三牙那老小子的命根子,攥在咱手里呢。” “他不把事办利索了,我就把他办了。” “等着,快了” 他的话音未落,视线边缘的土路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脚步,率先出现在二人视野里 第100章 一只耳 爆头 身影漏过来正是金三牙,他边走边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脸上带着强装的镇定。 紧接着,金三牙身后,四个人影鱼贯而出。 为首那人,体格魁梧肩膀厚实,满脸横肉。 不出意外,他正是黑虎帮的首领,石虎。 他身旁紧挨着个身材精瘦的人。 再后面,是两个手握砍刀,面相凶狠的人。 一个脸上横着狰狞的刀疤,另一个则少了一只耳朵,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砍刀。 陆峰的瞳孔收缩,他用手肘轻轻一撞身旁的张大运。 声音压得低,说道。 “来了,准备,最壮那个是石虎。” 被肘的张大运,浑身一个激灵,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连忙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王八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着陆峰的样子,将枪口缓缓探出草丛,瞄准了下方越来越近的身影。 轻声回应道。 “好” 石虎一行人毫无察觉地踏入了这片精心选择的伏击圈。 石虎边走边骂骂咧咧,声音粗嘎响亮。 “金三牙,你他娘的给老子快点,磨磨蹭蹭找死啊,那两个杂种要是敢跑,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茂密的树林。 急不可耐的想要找到那杀了自己弟弟的两人,然后碎尸万段。 胡明龙则谨慎得多,他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山坡和灌木丛。 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后腰别着的枪柄上,低声提醒道。 “石虎,小心点。” “这林子太静了” 金三牙被石虎的喝骂吓得一哆嗦,脚步更快了些,指向前面不远处几棵歪脖子树,这些树围成一片开阔的地。 声音明显有些发慌,朝着石虎道。 “就就在前面,就在那树后面绑着呢。” “你们亲自过去了结吧,我就不奉陪了哈” 石虎闻言,眼中凶光更盛,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金三牙早已冷汗直流,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推到悬崖边的骡子,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娘的,自己就是个倒腾点肉的贩子啊,怎么就被卷进这种要掉脑袋的勾当中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只想跪下来求陆峰和石虎这两尊煞神,饶了他这条命吧。 前方那几棵歪脖子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陆峰事先胡乱绑上的几根做样子的草绳,哪有什么被抓的人? 额头的汗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他连擦都不敢擦。 胡明龙察觉到金三牙的不对劲了,那掩饰不住的慌张。 他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劲。 抓到凶手,能献给石虎这种大功,金三牙这种货色,此刻应该带着谄媚才对。 怎么会是这副魂不附体,仿佛要尿裤子的怂样? “等等,石虎。” “先别过去。” 胡明龙朝着他张口道,同时伸手拉住了正要冲向洼地的石虎。 石虎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腔的怒火被打断,顿时火冒三丈,猛地甩开胡明龙的手,低吼道。 “胡明龙,你踏马搞什么名堂。” “人就在前面了,马上就能杀了他泄愤” 他指着洼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胡明龙脸上。 胡明龙没理会石虎暴躁的脾气,目光盯在金三牙脸上,说道。 “你看他,抓到人了还慌成这样,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巴朝金三牙的方向一抬。 “这地方咋这么偏僻,金老板。” “是不是心里有鬼,搞这出。” 金三牙被他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唇哆嗦着想辩解,眼看着就要瘫软下去。 完了,全完了,要被看穿了。 趴在巨石块上的陆峰和张大运,见这四人迟迟不过来,同样察觉到出了意外。 现在只能随机应变 石虎虽然脾气暴躁,但并非完全没脑子,尤其是在胡明龙如此提醒下。 他狐疑地再次看向金三牙,果然,这家伙眼神躲闪,连站都站不稳了,哪有半点可信度。 “一只耳。” 石虎没再犹豫,低喝一声,看向身后那个缺了只耳朵的手下。 “你过去,给老子看看,树后面到底绑着人没有,给老子看清楚点。” 闻言,一只耳眼点了点头,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危险的忌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住手里的砍刀,闷声应道。 “是,虎爷。” 说完,他弓起身子,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戒备地朝着洼地边缘,那几棵歪脖子树的方向挪了过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树后可能藏身的每一个角落,砍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完了全完了。” 金三牙看着一只耳逼近那空无一物的歪脖子树下,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发闷。 巨石后,陆峰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他死死盯着一只耳缓慢移动的身影。 张大运趴在旁边,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枪口随着一只耳的移动而跟着。 周围只有一只耳踩在落叶枯枝上发出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陆峰见到金三牙那副随时要昏死过去的怂样,还有一只耳一步步逼近。 时机稍纵即逝。 一旦一只耳发现树后无人,石虎就会暴怒,金三牙那个软骨头根本扛不住,立马就会把自己的计划托出。 到时候别说伏击石虎,自己和张大运都得暴露在这开阔地,被两把枪和砍刀夹击。 陆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一只耳在近处,自己有把握一击必杀,先发制人,干掉一个再说。 先手永远是个优势。 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着一只耳晃动的头颅侧面。 目标清晰,直指头部。 食指决绝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打碎了林间的安逸。 陆峰手中的64式手枪枪口冒出火花,子弹飞速射了出去,喷出一小团硝烟。 子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一只耳的头部。 一只耳前进的脚步突然僵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头部侧面,被子弹击中。 软绵绵地,直挺挺向前扑倒。 发出一声闷响。 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滚落一旁。 那只仅存的耳朵里,也缓缓淌出的雪浆 金三牙亲眼目睹了一只耳被爆头的场面,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瘫倒在地上,他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 “操,有埋伏。” 石虎反应过来,枪声响起、一只耳头被子弹击中。 他猛地向侧后方扑倒,同时一把将身边的刀疤脸狠狠拽向自己身前,当成了肉盾。 他就地翻滚,寻找掩体,同时右手摸向腰后的手枪 第101章 同伙也杀 疯了 胡明龙同样,枪声刚落,他蹿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他后背紧贴着岩石,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判断出枪声的大致来源,右前方那块巨石,他的手也死死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在石头块上。” 胡明龙嘶声大吼,给石虎指示方向。 刚才刀疤脸被石虎当胸一拽,踉跄着挡在前面,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只看到一只耳那恐怖的死状,吓得魂不附体。 朝着石虎的方向,惊慌喊道。 “虎爷,人在哪呢。” “救救我,虎爷” 他的动作完全暴露在陆峰的射界之内。 巨石后,陆峰眼神并未转移,一击得手并未停歇。 “大运,给我架住两块巨石后面。” “谁露头给我打谁。” 张大运也回过神来,眼神专注的看向那两块巨石,就等着有人露头还击。 陆峰,枪口微移,锁定了那个暴露在外的刀疤脸。 就在食指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陆峰注意到刀疤脸,这家伙满脸惊惶,手里只有一把砍刀。 刚才还被石虎拽着当肉盾,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打爆他的头固然简单,但对战局帮助有限。 一个更有效的战术在陆峰脑海成型。 随即,将枪口下移一寸,目标不再是头颅,而是刀疤脸的右腿膝盖。 砰,第二声枪响。 枪口冒出火花,第二发子弹精准打进刀疤脸右腿膝盖。 “呃啊。”被打中的刀疤脸,痛苦的叫了一声。 他感觉剧痛从膝盖处炸开,支撑腿失去了所有力量。 整个人向左后方歪倒,手里的砍刀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这一枪不足以要了他的命,肾上腺素飙升,他为了活命爬着走向石虎待着的石块后面。 “我的腿,我的腿啊” “虎爷救命” 刀疤脸涕泪横流,剧痛和恐惧让他崩溃,他只是这个帮派的小弟,有爹妈还没孝顺呢。 “虎爷救救我,我还不想没命” 刀疤脸那撕心裂肺的惨嚎,这声音暴露他们的位置,还会拖累自己。 看着在地上只会嚎叫的废物,石虎眼中没有犹豫。 “废物,嚎你娘” 石虎朝着他怒骂,脸上横肉狰狞。 闻言,刀疤脸见没人能救自己,自己往日尊敬的虎爷在此刻连正眼都不瞧自己 既然不救自己,那你也别想活了。 刀疤脸,重新拾起了刚才掉落的砍刀,爬着走向石虎。 就在刀疤脸拾起刀朝着他来的时候,石虎手中那把已经掏出的手枪,枪口朝下一指。 枪声短促,子弹打向了刀疤脸的头。 刀疤脸的惨嚎戛然而止。 他额头上多了个孔洞,红色液体溅在了石块上。 刀疤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眼睛死死瞪着天空 “嘶” 巨石后的张大运,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石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这样的对手,比预想的还要棘手很多。 枪声的余音还在林间回荡,血腥味化不开 胡明龙躲在岩石后,他亲眼看着石虎像碾死臭虫一样杀了刀疤脸,心也沉了下去 他从藏身的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左手持枪,枪口凭着记忆,指向刚才陆峰枪口冒出火光和硝烟的位置。 砰,砰,胡明龙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两发子弹撞在陆峰藏身的巨石边缘,打得碎石飞溅,火星迸射。 其中一发子弹甚至擦着陆峰头顶的岩石飞过 还好陆峰刚才在偷瞄一眼之后,便低头躲在在石块后面,要不然刚才很险。 “大运。” 陆峰低喝道,他被胡明龙用枪架住,冒然探出身子去瞄准很危险。 张大运刚才已经转移到了侧边。 一直瞄准着胡明龙藏身岩石方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胡明龙突然探身射击,来不及多想,将枪口甩向胡明龙探身的方向。 手指扣住扳机。 张大运的枪也响了。 然而,这老枪的精准度和他有些手抖,让这一枪失去了准头,子弹呼啸着,没有打中胡明龙探出的头颅。 而是擦着他刚刚缩回去的右肩外侧边缘,子弹炸开了皮肉,穿了过去。 “呃” 胡明龙闷哼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肩膀。 冲击力和疼痛感,让他身体猛地一歪,持枪的左手也随之一抖。 缩回岩石后的动作变得狼狈。 鲜血在棉袄肩部洇开一片暗红。 “峰峰哥,只打中那狗日的肩膀。” 看到胡明龙缩回去时肩膀上绽开的血花,知道自己打偏了。 要是峰哥来开这一枪,也许就一枪致命了 第102章 漏破绽 被爆头 硝烟味,血腥味,混杂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短暂的激烈交火后。 金三牙早已跑远了 双方陷入了僵局 陆峰死死趴在巨石后,不敢轻易露头。 石虎和胡明龙各自躲在掩体后面,同样不敢露头射击。 这种情况,是最考验心态的时候,要是没有经验就探头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峰这边虽然占据地利,弹药也有限,张大运的枪法更是难以指望。 谁先暴露,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陆峰脚边的小白,突然抬起脑袋 对着陆峰发出两声呜咽。 陆峰心头一动,小白或许是破局之法,自己和大运没法探出身,被架住,只要露出来就容易被当靶子打。 小白身形小,在复杂地形中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看到了也打不中。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小白好像明白了陆峰的想法,又急促地呜咽了两声,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视线瞟向侧翼那片满是藤蔓和乱石的灌木丛。 “小白” 陆峰的声音压得很低,轻轻拍了拍它的脊背。 小白似乎明白了,它最后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陆峰的手,然后四肢一蹬,小巧灵活的身体窜了出去。 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蹿入侧后方的茂密灌木丛中。 它的动作很轻盈,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枝叶和乱石阴影里,离得远根本听不见。 “曹他妈的。” 石虎看着胡明龙肩膀上不断洇开的血迹,只觉得无比愤怒。 多少年了,他石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被两个人堵在林子里,折了两个手下,连胡明龙都挂了彩,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怒上心头。 “躲躲藏藏的孬种,给老子滚出来。” “孬种,不出来是吧,给你尝个好吃的” 他眼中是疯狂的杀意。 随即,左手从腰后拽出一个黑乎乎,带着长长木柄的玩意儿。 是一枚手榴弹,那粗糙的黑铁弹体上布满锈迹,木柄也因时间而变得暗沉。 是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老物件。 “狗娘养的,不炸飞你” 石虎狂吼着,右手拇指猛地勾住拉环,狠狠一拽。 引信被拉燃,发出急促燃烧声,刺鼻的白烟从弹体尾部冒了出来。 “不好。” 巨石后,陆峰只露出眼睛,偷瞄着石虎的动向。 当看到石虎竟然不顾一切地站起身,手里还拽出那个黑头木柄的家伙时,那东西冒出白烟,让陆峰一眼认了出来。 是手榴弹。 “大运,打他!” 陆峰厉声吼道,石虎此刻完全暴露,正是绝佳的射击机会。 张大运也看到了那冒烟的手榴弹,听到陆峰的吼声,将枪口甩向石虎那的身躯,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了,但石虎在拉燃引信的同时,已经做出了投掷的动作,身体一个侧转。 张大运这一枪,子弹擦着石虎的胸膛边缘飞过,差点打中心脏 “去死吧。” 石虎狞笑着,用尽全力将那枚老式手榴弹,朝着二人藏身的巨石方向狠狠抡了过来。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陆峰根本来不及去看子弹是否命中,在石虎投掷后,朝着后方翻滚过去,随后趴在地上,用手护住脑袋。 轰隆一声,爆炸声响彻林间。 虽然远不如现代手榴弹,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火光和浓烟在巨石前方几米处腾起。 碎石,燃烧的木柄碎片,向四周射去,噼里啪啦地打在巨石表面,有石块还炸飞向陆峰的头部。 还好陆峰反应较快,翻滚及时,用手护住了头部。 距离这么近被炸,巨响和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浓烈的黑火药硝烟迅速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遮蔽了视线。 “哈哈哈,炸死你俩这群b崽子” 石虎看到爆炸腾起的烟尘,发出阵狰狞的大笑,他以为这下至少能重创或者干掉对方一人。 然而,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尖啸,毫无声音,从石虎侧后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响起。 就在石虎刚要转头的时候。 一道白色身影,从灌木丛直扑石虎毫无防备的咽喉。 胡明龙惊得浑身一哆嗦,还以为是老虎来了,探出半个脑袋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白狐,从灌木丛中跳起,直扑石虎毫无防备的侧颈。 石虎本来沉浸在快意中,哪料到会有一只白狐突袭过来。 他只觉眼角瞥见一道白影,紧接着左脸颊传来剧痛。 石虎发出一声痛吼,小白锋利的爪子在他脸上狠狠抓过,留下了几道血痕。 鲜血涌出,模糊了他的左眼视线。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石虎暴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挠脸上的东西。 但这给了小白机会,它小身体在空中灵巧地一扭,锁定了他的咽喉。 刚要一口尖牙咬下去。 石虎也不是吃素的,总不能被一个小狐狸玩死。 小白的利齿即将刺破他喉管的瞬间,粗糙的大手险之又险地攥住了小白后颈的一大撮皮毛。 “小畜生,找死!” 石虎怒骂道,他左手也立刻跟上,两只大手死死掐住小白,就要将这碍事的小东西生生捏碎。 小白却弓起身子,狠狠向后一挣,尖利的爪子在他手腕上划出几道血痕,这拉一扯的力道虽不大,却让石虎重心失衡。 在下意识地向前踉跄半步,整个上半身完全探出了掩体之外。 他满脑子都想掐死这小畜生,浑然忘了自己此刻正处在开阔地。 后背完全暴露在外。 而胡明龙则瘫倒在另一旁的石块上,左手捂住受伤的右肩膀头,没有纱布,就这样一直流 他也没心思去管石虎的事情,以后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狐狸,一巴掌就能拍飞。 另一边,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张大运冲到陆峰身边,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焦急的问道。 “峰哥,没事吧。” 见此,陆峰随口回应句,接着走了过去。 “没大事” 陆峰站起身,重新靠回巨石后,就瞥见了这一番景象,石虎正背对着他们,整个人完全没了防备。 “是小白!” “机会就是现在” 陆峰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手指稳稳扣住扳机,枪口顺着巨石边缘探出,精准锁定石虎暴露在外的后脑。 屏住呼吸,这是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 扣动扳机。 随即,枪口冒出火花,子弹穿透了石虎的头颅。 石虎扭动的身体一僵,眼睛骤然瞪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后颈上的小白察觉到身下的人没了动静,松开口抬起沾血的脑袋,一跃便跳回到灌木丛。 胡明龙正蹲在掩体后,死死摁着肩膀的伤口,鲜血透过布料不断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松了口气,肯定是石虎,这家伙总算腾出手,用枪把那该死的白狐打死了。 下意识地回头朝石虎那边望去。 可这一眼,脖颈一僵,人都傻了。 只见石虎身躯直挺挺地趴在地上,后颈那撮被小白撕扯过的地方,此刻正往外冒血。 是石虎被打死了。 他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石虎,脑子里全是空白 那个黑虎帮头领被一枪打死了 第103章 榨干价值 小白从林间又跑了回来,它皮毛上沾染了不少血渍,一瘸一拐地跑回陆峰身边,发出呜咽声。 陆峰摸了摸小白的头,杀了石虎后,他眼神没有波动,缓缓站起身。 后背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金三牙,那个肉贩子还瘫在稍远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一团,早已经被吓破了胆。 刀疤脸和一只耳,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早已死透。 就剩胡明龙了。 他站起身,目光锁定在他之前藏身的那块岩石后。 胡明龙背靠那块岩石,右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老大石虎被一枪打死了,喷溅出血的场面被自己尽收眼底。 他彻底绝望了。 完了,全都完了。 老大死了,两个手下也死了。 自己则是肩膀挨了一枪,血流了不少,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对面那两个人,有个,枪法狠辣,两次一枪毙命。 石虎刚才用手榴弹扔过去,还炸不死,反手给了一枪,就反杀了。 他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求生的本能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不过胡明龙可不再打算再给对面的两人火拼,他只想快点跑。 趁他们还没围过来,赶快跑 他忍着右肩的剧痛,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岩石,挣扎着站起身。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密林深处,酿酿跄跄地迈开了步子。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地中艰难挪动。 陆峰刚才换了个位置观察,发现了岩石后那个摇摇晃晃逃窜的背影。 没猜错,就是胡明龙。 被大运打了一枪,跑都跑不动了。 那一步三晃的样子,在陆峰尽收眼底。 刚才的爆炸,陆峰也受了些伤,只不过伤势不重,小腿和胳膊被碎石击中,流了些血。 随即,陆峰朝着张大运低声道。 “大运,跟上。” “保持警惕,别让这狗日的死前放枪。” 闻言张大运点了点头,从巨石后闪身而出,握紧手中的枪,朝着胡明龙逃窜的方向大步追去。 林间,逐渐落下来了些雨滴。 雨滴变得密集起来,林地更加湿滑泥泞 胡明龙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击脚步声,他拼命想加快脚步,但右肩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让他根本提不起速度。 反而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泥水里,样子狼狈不堪。 大运的体格跟陆峰差不多,大步追击,不用一会就拉近了距离。 距离拉近,他逐渐看清了胡明龙的背影 “给我站住!” “我峰哥说了,再跑我就开枪了” 大运朝着他喊了声,已经抬起枪口,聚精会神,瞄准了他的头。 闻言,胡明龙逃跑的脚步僵住,他缓慢地转过身,只剩下恐惧 “枪丢了,给老子别动!” 陆峰同样跟了过来,朝着他喊道,手中的枪依旧指向他的头。 “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说罢,陆峰缓缓走到胡明龙跟前,弯下腰,将手枪收走。 连带着石虎的,一共缴获两把王八盒子,还有两颗手榴弹,是从石虎身上的搜到的。 这些话,他毫不怀疑陆峰说到做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什么智谋,什么帮派地位,在枪口前都成了笑话。 “别别开枪。” 胡明龙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胡明龙丢掉枪后,腿一软,滑倒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朝着陆峰和张大运的方向,哭求道。 “两位哥,放过我行不行?” 额头紧贴着地面,卑微的求饶声在雨声中很是清晰。 陆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这个人,连同那个已经变成尸体的石虎,手上沾的血绝不会少。 他的生死,此刻完全捏在陆峰指间。 陆峰没有立刻杀了他,他头也不回地沉声唤道。 “大运。” 闻言,张大运立刻回应。 “哎,峰哥。” “去,把金三牙给我喊过来。” 陆峰指向远边的林子,说道。 张大运点点头,拿着枪,快步跑向远处林子,喊了喊金三牙的名字。 此刻的金三牙,还瘫在泥地里,这是他第二次距离死亡这么近,不过两次都幸运的活下来了。 陆峰的目光重新落回胡明龙身上。 看着这个曾经在黑虎担当智囊,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的二把手,陆峰心中盘算起来。 石虎能掏出手榴弹,还有这两人手上的王八盒子,这些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搞到的,都是当年小鬼子留下的东西。 看来这黑虎帮,或者说这胡明龙,还有点门路? 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总比直接毙了强。 “胡明龙。” 陆峰朝着他低声道。 闻言,胡明龙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抬起头。 “说,这些家伙事儿,哪来的?” 陆峰拿起地上那把被胡明龙丢掉的手枪,又瞥了一眼远处石虎尸体旁。 “黑虎帮,还有没有这些好玩意。” “藏着掖着,你知道后果。” 陆峰可不信黑虎帮没有其他好玩意,这手榴弹都搞来了,有其他的也再正常不过。 到手的香鸭子可不能飞了。 胡明龙被看得浑身发毛,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语无伦次地赶紧交代。 “有有,不敢瞒您,在黑虎帮后院有个小仓房,里面草垛下面盖着两把三八大盖,子弹还有不少。” “都是以前放的,真没别的了” 他生怕交代慢了,眼前这个煞神就扣动扳机,送自己见太爷 陆峰眼神微动,思索了会。 三八大盖,这可是好东西,比手里的短家伙射程远多了。 只不过他说的是真是假,自己也不清楚,万一他骗了自己就难搞了。 这个人着实不简单,在刚才交战的时候,陆峰便看出来了,他的洞察力也很强。 在黑龙帮当二把手,说不定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好玩意。 他几步上前,动作利落,开始仔细搜他的身。 很快,就在胡明龙棉袄内兜里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块上海牌手表。 表带也是皮的,还新着呢,但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绝对是个稀罕物。 陆峰毫不客气地将手表揣进自己兜里。 这黑龙帮的人,果然啥宝贝都有,估摸着也是抢谁的。 自己给收走,也算是行仗义之事。 胡明龙看着自己最后一点值钱家当被拿走,肉疼得嘴角抽搐,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时,张大运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金三牙。 他裤脚全是泥,看样子也是被吓到了。 “您叫我?” 金三牙刚经历这种场面,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陆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跑得挺快啊,金老板。” 金三牙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我” “行了。” 陆峰打断他,没打算在这事上多纠缠。 他就是个肉贩子,遇到这种场面没当场吓尿就算不错了,跑路是本能反应。 至少他把人带来了,目的达到了。 “没死算你命大。” 金三牙一听,如蒙大赦,也松了口气,以为陆峰要杀人灭口呢。 陆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胡明龙,又看向金三牙,直接吩咐道。 “听着,帮我个忙。” “好,好嘞,啥忙我都帮。” “现在去黑虎帮后院,小仓房,里面草垛下面,把埋着的两把三八大盖给我完好无损地拿来” “你要是敢跑路,或者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陆峰没说完,只是冷冷地扫了金三牙一眼。 那手握着枪,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闻言,金三牙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 “我这就去,保证给您拿回来,不敢耍花样,绝对不敢。” 他生怕陆峰反悔,立刻转身,也顾不上满身泥泞的样子。 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黑虎帮的方向,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了 第104章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现在,该处理这几个躺地上的了。 陆峰扫过在地的三具尸体,石虎,刀疤脸,一只耳。 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泥泞的地面上洇开大片暗红 得快点处理好,这种味道很容易吸引来野兽,现在再来狼群或者老虎啥的,就麻烦了。 “大运,过来搭把手。” 陆峰声音低沉道。 他率先走向石虎那具尸体。 张大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应了一声,也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先将那两个小弟拖拽到石虎躯体旁边。 沉重的躯体在泥泞中拖出长长的痕迹,又被落下的雨点冲刷。 很快,三人被堆叠在洼地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灌木丛下。 “找点东西盖上。” 陆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找了找附近散落的枯枝败叶。 张大运跟着在周围找。 在这荒郊野岭老林深处,只用不了多久,林间野兽就会将痕迹抹去。 此刻的胡明龙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三具尸体被拖到一起,他感觉自己就是下一个。 等那两把三八大盖拿来,或者等现场处理完毕,就是他的死期。 求饶?刚才已经求过了,那个叫陆峰的煞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垂死挣扎的念头窜了上来,与其跪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了。 趁他们背对着自己、注意力都在掩盖尸体上。 胡明龙眼中闪过机灵,他强忍着右肩剧痛,从泥水里站起身。 踉跄着就朝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跑去,心里暗想。 “等着瞧吧,让我回到黑虎帮。” “就是你俩的忌日。” 每一步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 然而,他忽略了另一个存在。 一直趴在陆峰脚边,舔舐着身上血污的小白,在胡明龙起身逃跑的时,就发现了。 那眼睛抬起,它记得这个和石虎同伙的人,更记得他之前朝陆峰开枪。 小白发出声尖啸,身体后发先至,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踉跄逃跑的胡明龙。 它凌空跃起,目标精准,扑咬着他左腿小腿肚。 “呃。” “狗日的狐狸。” 胡明龙只觉得左小腿后方传来被撕咬的痛,牙齿刺破皮肉,深深嵌入。 他痛得惨嚎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他左手下意识地向后抓去,一把攥住了死死咬住他小腿的小白。 “死滚开,小畜生。” 他面容扭曲,此刻只想摆脱这要命的纠缠。 他根本不顾小白的牙齿还嵌在自己肉里,左手抓住小白后颈的皮毛,将小白朝旁边的树抡了过去。 “呜” 小白发出一声短促声。 被摔在树干上,身体缩成一团。 听到动静,陆峰拿着枪赶来。 正好看到小白被抡飞撞树,倒在地的样子。 也看到了胡明龙拖着流血的小腿,挣扎着还想往前爬。 怒火在陆峰心中爆发。 那双总是冷冷道眼睛,充满了杀意。 小白,那只救过他命,陪他狩猎,在生死关头扑向石虎咽喉的小家伙。 “找死。” 陆峰带着滔天怒火。 他没有一丝犹豫,手中的64式手枪在转身的同时已然抬起,锁定。 胡明龙刚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回头绝望地望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陆峰暴怒的脸,和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张大了嘴,还想要求饶,二字还卡在喉咙。 “救” 话刚蹦出来一个字。 砰。 枪声决绝。 子弹带着他的怒火,精准的从胡明龙大张的口中贯入。 红色血水喷溅在身后的树干和泥地上。 胡明龙死前还保持着那惊恐的姿势,砸在泥泞之中 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陆峰看都没看胡明龙的尸体一眼,枪口还冒着硝烟。 他几步冲到小白身边,随即蹲下,小心翼翼地将那瘫软的小身体捧了起来。 “小白” 陆峰的声音低沉。 他仔细检查着小家伙的身体,手指轻轻拂过它温热的皮毛。 刚才听到声响,张大运也凑了过来,蹲在旁边,看着陆峰怀里的小白,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忧。 “峰哥,小白它没事吧?”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小白的毛发。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中 陆峰捧着的小家伙,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第105章 回家 大干一场 紧接着,那紧闭的眼睑,缓缓地张开了。 鼻尖也耸动了一下,发出呜咽声。 陆峰看着小白那双即将睁开的眼睛。 小白转动了一下小脑袋,鼻子蹭了蹭陆峰的手腕。 “小白。” 陆峰的声音低沉沙哑,取而代之的是庆幸。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可是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可算是没出大事。 “峰哥,小白它醒了。” 张大运在旁边看得真切,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指着小白,咧着嘴。 “你看它,动了。” “峰哥,它蹭你呢。” 他低声重复着,既是在安慰小白,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嗯,没事了。” 就在两人为小白没被重伤感到庆幸的时候。 远处传来奔跑声。 金三牙浑身湿透,像个泥猴,怀里紧紧抱着用破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 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完成任务后的讨好。 “拿拿回来了,三八大盖,两把,都都在。”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着急忙慌的说道。 说完,瞥见远处那堆被枯枝掩盖了大半的尸堆,以及胡明龙倒在泥水里的尸体 金三牙的脸色又变了,由刚开始的庆幸变成了后怕。 他生怕陆峰临时反悔,杀人灭口。 强撑个笑脸,连忙把怀里的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陆峰一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接过那沉重的包裹。 他放在地上,解开油布一角,露出里面两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三八大盖枪身,以及几排子弹。 他放下了手里的小白,检查了一下枪机,动作熟练利落。 确认无误后,陆峰将油布重新裹好,递给旁边的张大运。 “大运,背上吧。” “好嘞,峰哥。” 张大运连忙接过去,将这一团破油布背在了身后。 昨晚打了头老虎,自己没有吃那玩意的哀嚎,就算留给妻女估计也不愿意吃。 还不如换点钱好了。 随即,陆峰朝着旁边的金三牙询问道。 “金三牙,收不收老虎肉?” 闻言,他还有些愣神,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述了一遍。 “什什么肉,老虎的肉?” “对,一整头老虎。” 这话一出,金三牙彻底折服了,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强的不像话。 杀虎斩狼,还团灭黑虎帮四人,这哪里是正常人类可以完成的。 金三牙思索了会,他固然不敢惹陆峰不愉快。 不过这老虎肉能出的路子比较少,像虎皮这类稀奇玩意倒有一堆人愿意花高价收 陆峰见他还不开嘴,也有些不耐烦问道。 “能不能收,给句话。” 要是其他人出一头老虎,自己搭理也不会搭理,这玩意压手上可麻烦了,可谁让来人是这阎王爷啊。 金三牙,只好不情愿的撇撇嘴道。 “能能收,毕竟您都开口了,我咋能拒绝。” “这还差不多。” “哪天,我再把那些玩意带来” 随即,陆峰低下头,看了看已经能小幅度走动的小白。 雨还在下,但没那么冰冷了。 “大运,走吧。” 陆峰抱着小白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这片林地。 大运背上步枪包裹,也紧紧跟上步伐 两人的身影,赶往山外的林间小道上 雨势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村口泥泞的小路。 陆峰和张大运走到了村口处,两人要回各自的家。 “峰哥。” 张大运停下脚步,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油布包裹解下来,递还给陆峰。 “给,两把三八大盖都在里面。” 接着,他伸出手,手指轻柔地摸了摸陆峰怀里小白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似乎恢复了些精神,虽然还有些萎靡,但感受到触碰,还是微微动了动耳朵,发出声呜咽。 “小白,下次我给你带猪肠子吃。” 张大运憨厚的脸,咧嘴笑了笑,接着道。 “峰哥,那我先回去了哈。” 陆峰接过沉重的包裹,点了点头道。 “嗯,回去吧大运,今天辛苦了。” “没有没有,跟着峰哥办事,踏实。” 张大运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小白,这才转身,迈着步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陆峰看着张大运离开,随后抱着小白,将包裹背在身后方。 提了提,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在路上,他心里盘算着。 现在自己有制式手枪一把,插在腰后,还有二十来发子弹。 王八盒子三把,都在自己身上。 三八大盖两把,子弹充足,也在包裹里。 三八大盖威慑力远超手枪,射速也不是手枪能比的。 那几把王八盒子对于陆峰来说有些多余,实在有些多了,有了制式手枪,自己也用不上。 “等下次进山,把那手枪卖掉两把。” “自己留着也没啥用,大运也已经有了一把王八盒子了。” 枪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太扎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换成钱,或者更实用粮食,布匹,才是长久之计。 至于卖给谁,黑市上自然有门路,金三牙这种人,就是最好的桥梁 第106章 媳妇让我憋着 就这么盘算着,脚下步子不停 雨滴渐渐稀疏,天色愈发昏暗 很快,陆峰走到自家院门口,推开了院门。 刚踏进了自家的小院,就听到女儿丫丫清脆的声音和大花二花的叫声 “咯咯咯。” “大花别跑,二花跟上。” 只见丫丫,正踮着小脚丫,在湿漉漉的泥地上,牵着根绳子。 绳的另一端,系在了两只花尾榛鸡的脚脖子上。 丫丫听到院门响动,立刻转过头来。 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扎着两个小麻花辫。 看到是陆峰,眼睛亮了起来。 “爸爸,你回来啦。” “我好想你!” 丫丫立刻撒开了手里的红绳,张开双臂就朝着陆峰扑了过来。 红绳一松,大花二花如蒙大赦,立刻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逃回了鸡窝角落。 陆峰将小白放在了肩上,蹲下身,随即抱了抱扑过来的丫丫。 “还有小白。” 丫丫清脆的喊声刚落。 小白紧闭的眼睛就睁了开来,它甚至没等陆峰伸手阻止,就灵活地从陆峰肩膀跳了下来。 “哎。” 陆峰心下一紧,刚想开口呵斥它受了伤,别乱动,却见小白已经稳稳落地。 四只小爪子虽然还有些打晃,却温顺的趴在丫丫脚边。 丫丫看到小白,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两只大花二花,她从陆峰怀中出来。 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小脑袋玩,小白发出嘤嘤声。 它舔了舔丫丫的小手,后面的小尾巴也摇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受伤的样子。 丫丫也同样咯咯地笑着。 “这孩子” 陆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丫丫抱着小白,根本不顾小白身上脏不脏。 就在院子里小跑着转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和小白说着什么悄悄话 陆峰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朝着堂屋走去。 推开堂屋门,屋内光线有些昏暗,一盏煤油灯放在桌角。 柳青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就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全神贯注地忙活着。 身前铺着几张狼皮,正是陆峰上次在养猪场猎到的。 她手里拿着粗针和麻线,正一针一线,沿着狼皮的边缘仔细缝制着。 她微微低着头,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颊边,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温婉。 上次自己交代给媳妇的事情,她显然记在了心里。 也许是太过专注,以至于完全没察觉到陆峰推门进来。 陆峰将那个油布包裹的两把枪小心地放在墙角处。 雨水淋透了大衣,他借口纽扣脱掉了那件大衣,露出了里面同样湿透的粗布汗衫。 索性,他连汗衫也一并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昏黄的灯光下,陆峰赤着上身。 他这个体格子,再加上野外锤炼出的身躯线条分明,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 就这模样,谁看不迷住。 他悄没声息地走过去,直到几乎贴着柳青的后背。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边。 声音低沉道。 “媳妇,我回来了。” “啊呀。” 柳青惊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狼皮上。 她扭过头,看清是陆峰,又惊又气,脸颊飞上红晕。 柳青嗔怪地抬手,作势要捶打陆峰的胸膛,手在半空中却又舍不得用力,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臂膀上。 带着点气恼。 “你回来也不吱声,想吓死我啊,再这么吓我” 她胸口起伏着,气息还没平复,眼睛瞪着他。 她咬了咬下唇,结结巴巴地威胁道。 “晚晚上我就早点搂着丫丫睡,我抱着闺女睡,我看你咋办。” 这一招对陆峰来说,还真管用。 这要是天天搂着丫丫睡,自己还咋办事了,这不成和尚了。 看着妻子含羞带怒的模样,陆峰眼底的笑意更深。 不光没有服软,反而服硬。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胸膛贴住了柳青的脊背,有力的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低沉的声音,钻进柳青的耳朵里。 “不行” 他轻轻蹭了蹭柳青的发丝,手臂紧了紧,声音压得更低。 “晚上等丫丫睡着了,咱们再” 后面的话含糊在唇齿间,却让柳青的耳根红透 柳青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先是一僵,随后软软地靠进他怀里,羞得把脸埋了起来。 嘴里发出抗议。 “没没个正经,你咋就累不着” 那语气里的嗔怪,还带着羞意。 看着自己丈夫那英俊的模样,这体格子全村也找不出来两个。 她心里那点得意压过来刚才的惊吓。 柳青弯腰,从狼皮褥子上拾起掉落的针,重新埋下头去。 针脚在油灯下飞快地穿梭。 她一边忙活,一边羞着脸关切道。 “柜子里洗好的衣服,待会换上,别着凉” 她顿了顿,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 “这毯子还差几针收边儿,也快弄好了。” “你先去把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我这弄利索了就去和面蒸馍,再切点狼肉炖汤。” “好嘞,就知道我媳妇儿最疼人。” 闻言,陆峰脸上也露出来笑,咧开嘴说道。 他趁着柳青专注手里的活,俯下身,在她柔软的朱唇上亲了下去。 那温热的触感让柳青手下一顿,耳根子又悄悄红了。 她慌忙瞥了一眼旁边,生怕被孩子看到。 “好,媳妇,我这去生火” 陆峰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转身就朝灶间走去。 动作麻利地拿来柴火到土灶下面,准备生火。 陆峰拿起根火柴,擦燃后,引的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柳青羞着脸,手中的活不停,最后一针收得干净利落。 她轻轻抚平狼皮毯子,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毛。 走到灶间,陆峰已经把火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水也开始咕嘟咕嘟 柳青挽起袖子,从面袋子里舀出粗粮面,里面掺了点白面。 开始和面,揉面,做馒头。 柳青正背对着他,在灶间案板前忙碌。 煤油灯的光晕映照下,纤细的腰肢随着揉面的动作微微摆动。 她塌着腰,专注于手上的力道。 也许是裤子买小了,那包裹在粗布裤里的圆便自然而然地翘起。 在昏黄的光线下,勾勒出圆满的样子。 陆峰刚在门口站定,目光就被媳妇的样子吸住,牢牢锁在那随着揉捏动作而轻轻晃动的腰肢和圆上。 心中的火腾地窜起,比灶膛里的火还旺。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几乎想立刻上前,从后面搂住。 不行,晚上也是真正的大战。 想到自己得留着体力,陆峰闭了闭眼,狠狠咬了下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团邪火压了下去。 他喉头又干又紧,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诱人的画面。 为了晚上能不留余力好好发威。 让她懂得,什么是男人 第107章 吃饱喝足 晚上.. 他只好转过身,走到柜子里,拿出件洗好的汗衫穿上,随即走出屋外。 自家院子旁的仓库还在建。 走上去,一看,仓库的土坯墙已经垒起大半人高,梁木也架好了几根。 其中一个年轻些,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帮工,看到陆峰过来,连忙站起身客气问好。 “峰哥。” 手指着那半拉高的墙,咧着嘴招呼道。 “这墙再抹一遍,明个把顶上梁一架,铺上草席子,顶多再两天保管完工。” 陆峰点点头,看着这即将完工的仓库,心里踏实了不少。 以后粮食,皮子,打来的肉啥的,都能有个稳妥的地方存放了。 “嗯,辛苦你们了。” 陆峰应道,拿起院门口的暖水壶,将温水倒在了水瓢里。 柱子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把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对了峰哥,差点忘了跟您说个事,今下午我路过队长家,那院子里可热闹了。” “一问才知道,是咱们队长家的大儿子,要娶媳妇了,就定在明天。” 陆峰闻言,眉头微皱。 这事他确实不知道,早上他出去得早,去处理黑虎帮那摊子事,家里院门关着,估计李栋梁是来通知过。 栓子接着补充道。 “早上李队长好像来您家一趟来着,我在那边抹墙,远远瞅见了,可能看院门关着,喊了两声没人应,就走了。” “峰哥,您跟李队长关系一直不错,这喜酒,您和嫂子得去啊。” 陆峰心里自然明白了。 李栋梁作为大队长,虽然有时候也有点小心思,但为人还算公道。 对自己也多有照顾,算是相互帮衬的关系。 这喜酒,确实该去。 “嗯,知道了。” 陆峰点点头,语气沉稳道。 “是该去一趟。” 他走到仓库旁边一个临时搭的小草棚下,那里挂着还未熏干的狼肉。 他挑块大小适中,肉质看着不错的,掂量了下,估摸有两斤多。 “带这个去,差不多。” 陆峰拎着那块色泽暗红的狼肉,暗自说道。 在乡下,尤其是这年头,狼肉虽不算特别稀罕,但也是实打实的好肉,分量更是够足。 作为贺礼既不寒碜,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巴结。 柱子看着那块肉,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 “峰哥出手就是实在,这礼够硬。” 陆峰心里盘算着,明天带上柳青去一趟。 丫丫太调皮了,喜事来的人多,她还到处乱跑,带着去也麻烦。 明天,给她和小白送到大运奶奶家待着,也不怕没伴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帮工的和另外两个同志收拾好工具,跟陆峰打了声招呼。 “峰哥,那我们先回了,明儿个一早再来。” 柱子扛着工具,咧嘴笑道。 陆峰站在院门口,闻言点点头,摆摆手。 “行,路上慢点。” “今天辛苦大家伙了。” “不辛苦,客气啥。” 三人应和着,身影消失在院外。 陆峰刚转身,柳青推开门走了过来。 她朝着院里的陆峰和还在跟小白玩耍的丫丫喊道。 “孩他爹,丫丫,吃饭了。” “吃饭啦。” 丫丫正蹲在地上,听到妈妈的喊声,欢呼着就往堂屋门口冲。 “慢点。” 柳青眼疾手快,一把拦在了门口,挡住了丫丫。 她弯下腰,故意板起脸,不悦道。 “就想着吃了,手都不洗,看看你这小手,刚才摸泥了吧” “去水缸旁边,把手洗干净了再吃饭。” 丫丫脸上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老高,大眼睛里满是不情愿。 “妈妈,我饿了嘛” “饿了也得洗手,不洗手不准吃饭。” 柳青态度坚决,用手指了指水缸方向。 丫丫看看妈妈的脸色,最终败给了咕咕叫的肚子。 她低下头,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磨磨蹭蹭地朝着灶房挪去 陆峰看着女儿那副委屈又无奈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走到丫丫身边,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走,爸爸带你去洗。” 说着,牵起丫丫的小手,父女俩一起走向水缸。 不一会儿,洗干净手的丫丫,小脸又恢复了神采,拉着陆峰的手冲回了堂屋。 饭桌中间放着一个大瓦盆,里面是狼肉炖汤,浓白的汤面。 旁边是刚出锅的馒头,还冒着热气,白面掺着玉米面蒸的,虽然比不上纯白面,但比起窝窝头,已经很不错了。 一家人围坐下来。 柳青先给丫丫盛了半碗汤,撇开了浮油,又掰了小半个馒头塞进她手里。 陆峰则给自己捞了块狼肉,又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咽下嘴里的食物,趁着媳妇和丫丫都在,开口把事情交代一下。 “媳妇,明个咱得去趟队长家,他儿子娶媳妇,咱去吃席。”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另外说,丫丫就别跟着去了,让她带着小白,去大运奶奶家待会儿。” “那边人多,乱哄哄的,丫丫一跑开,人堆里不好找。” 柳青将两鬓的秀发往后别了别,低头吹着碗里的汤汤。 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道。 “嗯,行。” “丫丫,听见没,明天带小白去大运奶奶家玩,别乱跑,要听大运奶奶的话。” 丫丫嘴里塞满了馒头和肉,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眼睛睁的又大,显然充满了期待 吃饱喝足,夜色渐深 丫丫卷着小毯子,早早地就在炕尾睡着了 第108章 丫丫睡着了 柳青收拾完桌碗,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她抬头看了看坐在炕沿洗脚的陆峰。 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关切的轻声说道。 “孩他爹,你淋了雨又上山,出去拿水瓢舀点水,在院里冲冲身子。” 陆峰点点头,把擦脚布放回去,随后下了炕。 他走到屋外头,从水缸里舀了大半瓢凉水,举起水瓢,兜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井水激得他哆嗦了下,他甩甩头,又舀了一瓢,仔细冲洗了胳膊和前胸后背。 冲完,风再一吹,浑身有了些凉意。 他随手把水瓢搁在窗台上,就这么赤着精壮的上身。 走回屋里,放下门挡。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陆峰那身腱子肉被映照的一览无余。 柳青刚洗把脸,坐在炕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陆峰的身影,从他进门到走到炕边。 她的视线锁住了陆峰身上。 陆峰正准备上炕,抬眼,正好看到柳青那直勾勾的眼神。 他嘴角露出坏笑,压低声音道。 “看啥呢,媳妇,还没看够?” 柳青被他那话弄得心头一慌,脸颊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掩饰,慌乱中抓起炕桌上盛着温水的粗瓷碗。 “谁谁看你了,我才没有” 她嘴上逞强,声音却有点发颤。 抬手就想喝口水压压惊。 可心慌意乱之下,手一抖,那碗水没到嘴边,全泼在了她自己胸口前的衣襟上。 “哎呀。”柳青低呼一声。 那件旧布衫本就单薄,此刻被水一浇,洇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被浸湿的布料变得半透明,勾勒出轮廓,和饱满丰盈的曲线。 衣衫紧贴着肌肤,在煤油灯光下,如同两座山丘,充满了诱惑力。 水滴顺着布料往下滑落,在炕沿上洇开一片。 柳青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空碗,整个人都懵了 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一切,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陆峰的眼中。 他在看清那衣衫下惊心动魄的轮廓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午压抑住,晚上又被撩拨起来火焰,此刻如烧得他口干舌燥,血液都往一处涌去。 他盯着那片被包裹的地方,随着柳青呼吸而微微起伏。 随即压低声音道。 “媳妇,还说没看我是吧” “撒谎,那我要惩罚你了” 随即,他熄灭了油灯。 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两人视线胶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渴望 陆峰再也按捺不住,手臂一伸,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柳青紧紧搂进怀里。 肌肤相贴。 低下头,看着她细嫩的脖颈,顺着脸颊滑下,带着灼热的呼吸,轻轻吻了上去。 那温热的触感,低低地嗯了声 这一吻点燃了原本压抑的冲动 两人紧紧相拥,从试探到开战,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土炕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伴随着有些压抑不住的声音。 还好丫丫睡的死,不然他可不敢这么搞 情到浓时,陆峰白天所经历的疲惫好似都烟消云散。 两人,不知疲倦,数不清多少次,陆峰才搂着沉沉睡去的柳青,合上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峰醒了过来。 看着身边柳青沉睡的侧脸,眼窝下还有些黑眼圈,显然昨夜累坏了,嘴角却还噙着丝满足。 他打心底的有些得意。 往旁边瞥了瞥,丫丫还躺在炕头的侧边睡觉呢。 想着今天还有事要忙,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媳妇,醒醒。” 刚睡醒,他的声音还有些低哑。 柳青迷迷糊糊地唔了声,才勉强睁开眼皮,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眼里还带着昨晚的意犹未尽 “得起了。” 陆峰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今天要去队长家吃席,不早了,咱得快点,路过先把丫丫和小白送大运奶奶家照看一下。” 听到今天还要去参加酒席,柳青的睡意消散了大半,她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子坐起来,应道。 “嗯,知道了。” 不敢再多耽搁,她立刻掀开被子,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轻微疼痛,麻利地抓起炕头放好的棉袄,快速穿好。 陆峰也早已起身,把大衣套在身上,扣上纽扣。 听着两人的动静,丫丫也醒了过来,睁了睁大眼睛,瞪着两人。 奶声奶气的问道。 “爸爸。” “啥时候能去那个太奶奶家,丫丫想去” 陆峰刚穿好大衣,就听见女儿的声音,回应到。 “别着急,待会就可以去了。” “你先自己穿好衣服,好不好?” 得知自己马上就能去个新地方玩的丫丫,立刻兴奋起来,忙不迭的开始扯着衣服往身上套。 “好,丫丫自己穿衣服。” 见女儿这番模样,陆峰也笑了笑,帮她把衣服套了上去。 随后走出屋外洗了把脸。 直起身,刚拿起毛巾擦了擦,就见柳青从屋里走出来。 最显眼的是脖子上围着那条红围巾,是自己上次买的。 两鬓的发别在耳后,红围巾衬得她脸颊白皙,眉眼也生动起来。 陆峰看得一愣,心里暗赞。 俺家媳妇确实俊。 稍微打扮一下,就这么漂亮。 “陆峰,还看啥,走了。” 柳青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嗔了一句,但嘴角微微上扬。 陆峰回过神,挠了挠头,转身回屋拎出用草绳捆好的两斤狼肉。 他招呼一声。 “丫丫,小白,走喽。” 小丫头早就等急了,蹦蹦跳跳地跟上来,小白也摇着尾巴跟紧。 一家三口,带着小白沿着村道,往队长家方向走。 走到半道岔路口,陆峰停下脚步,将捆好的两斤狼肉递了过去,对柳青说。 “媳妇你先去,我把丫丫和小白送大运奶奶那。” 闻言,柳青接过狼肉,点点头。 “行,我先把肉交给于会计。” 她脚步没停,继续朝前走去。 陆峰则带着丫丫和小白拐了个弯,来到村西头大运家。 大运奶奶正坐在门口,手里慢悠悠地择着菜,看见陆峰带着丫丫来了。 连忙放下手上的菜叶,笑着招呼道。 “陆峰,你怎么来啦?” “老奶奶,得让你帮个忙,照看一下我女儿。” “哎哟,丫丫来啦。” 老太太低下头,笑呵呵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小白也凑过去。 陆峰把丫丫往前轻轻一推,对老太太说。 “大运奶奶,麻烦您了,今儿队长家办事儿,人多怕丫丫乱跑,让她和小白在您这儿待半天。” “好好好,待在这放心吧。” 大运奶奶连声应着,伸手拉过丫丫的小手。 “跟奶奶进屋,奶奶给你拿糖吃。” 丫丫一听有糖,眼睛都亮了,乖乖跟着老太太进了屋。 小白也屁颠屁颠跟了进去 第109章 带媳妇吃席 陆峰见安顿好了,也不多客套,转身去追柳青了 这边,柳青先一步到了队长家院子外。 院里院外已经热闹起来,帮忙的村民进进出出,空气中飘着大锅炖菜的香气和酒味 在院门口放上一张破桌子,后面记账是于会计。 于会计戴着副眼镜,正拿着毛笔在一个红皮本子上仔细地写着,旁边还放着些票子 柳青走过去,把捆好的两斤狼肉放在桌上。 “于会计,这是我们家的礼。” 那两斤狼肉,虽然用草绳捆着,还是引来了旁边婆娘的低声议论。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可不是那些送粮食送鸡蛋能比的 “你看看,那不是陆家媳妇吗,几个月前家里还是穷光蛋,现在咋出手这么阔绰。” “三大娘,你不知道人家丈夫现在有本事,跟队长关系铁” “哎呦呦,那怪不得。” 旁边几个婆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手乱比划着,口水都喷在对方脸上了,也浑然不顾。 于会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是陆峰媳妇。 脸上堆起笑容连声客气道。 “哎哟,柳青来了,好好好。” “陆峰兄弟真是实在人,这可是硬货,一般人可搞不来” 他赶紧在红本子上写下。 陆峰,柳青,狼肉二斤。 写完了,又特意补充一句。 “放心,都记下了,错不了。” 于东放下毛笔,抬眼又瞅了瞅柳青,诚心说了句。 “陆峰兄弟好福气啊,柳妹真俊” “羡慕啊,哈哈” 柳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在院子里寻了个靠墙根的小木凳坐下了。 她并不愿意跟那些长舌妇,聊村里的长短事。 她拢了拢脖颈上的红围巾,想看看今天的新娘子。 不一会,陆峰也赶到了,在攒动的人头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红围巾。 他朝柳青这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到了。 陆峰才刚到,管事的扯着嗓子一声吆喝。 “开席喽。” 声音传出,院子里的人纷纷动了起来,帮忙的汉子们抬着木桌板,麻利地拼凑起来,又搬来各式各样的长条凳、小马扎。 很快,几张大桌就支棱开了。 村里红白喜事的规矩,席面分成了两拨,一桌是带着小孩的妇女。 另一桌则全是男人,桌上都要摆着几碗酒和腌萝卜之类的下酒菜。 也因为大队长家里办酒席的缘故,气氛明显更热闹,人也更多。 陆峰自然被相熟的兄弟们拉到了男人堆里坐下,一多半都是曾经给他家里帮过工的同志。 其中不乏有队长李栋梁在。 柳青起身,很自然地走向了妇女小孩那桌。 刚坐下,就感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同桌红升大队里的媳妇,婆娘们,抢着刚上锅的菜,小声地拉着闲话,那话头时不时就飘到柳青这边。 “瞧人家柳青命多好,嫁了个陆峰这样的” “可不是嘛,能打猎,家里时不时就能见点荤腥,哪像咱们,一年到头就指着那点工分。” “你看那狼肉,啧啧,多实在的礼,队长家都得高看一眼。” “哎,人陆峰长得也精神,身板多结实” 这些话语里,有羡慕,也夹杂着酸意。 其中一个坐在斜对面的年轻姑娘,叫刘甜甜的,听着这些议论,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 她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平时在大队的姑娘媳妇堆里也算拔尖的,一堆男人抢着要。 可跟柳青一比,就显出几分泼辣来。 她撇了撇嘴,眼睛瞟向男人那桌,尤其是坐在中间正跟队长碰碗的陆峰。 刘甜甜越听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那股子嫉妒劲儿直往上拱。 她也想得到陆峰的青睐 心理盘算着,虽然陆峰有了妻女,但没说不能巴结。 等时候巴结到位了,什么粮食和“肉”不是随便要。 她随口编了一句,说自己要上大号,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没往别处去,而是扭着腰,径直朝着酒气最冲的男人桌走了过去。 她脸上强挤出个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说道。 “队长,你们这桌可真热闹。” “喝酒也不喊我。” 男人那桌正闹哄哄地倒酒,碰碗,刘甜甜这么个年轻姑娘扭着腰走过来。 还嚷嚷着要坐这桌,着实让满桌男人都愣了一下。 大家伙声音都小了几分,几道带着诧异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几个低着头,面色猥琐道。 “这姑娘长的不错,来咱男人堆干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上我了” 刘甜甜在村里也算是个活跃人物,加上今天又是队长家的大喜日子,谁也不想扫兴。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都没吱声,算是默许了。 队长正被旁边的人敬酒,瞥见刘甜甜过来,眉头皱了皱,他今天忙得脚不沾地,这点小事也懒得计较 只要别闹出大乱子就行,便挥了挥手,随口说了句。 “坐吧坐吧,自己找地方。” 算是给了个台阶。 闻言,刘甜甜脸上的笑更盛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到陆峰那里正好还有半个屁股的空隙 她二话不说,扭身就挤了过去,跟他坐在同一长条板凳上。 陆峰刚夹起一筷子油菜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 雪花膏的味道扑鼻而来,他转头看过去,正对上刘甜甜那张凑近的脸。 刘甜甜侧着身,几乎是半贴着他,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谄媚的笑。 “峰哥哥,吃着呢?” “这菜煮的怎么样啊?” 刘甜甜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黏,跟刚才嚷嚷时判若两人。 陆峰只觉得嘴里的肉没了滋味,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劲。 他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把身子往旁边的人那挪了挪,试图拉开点距离。 这刘甜甜,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这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操作,有点不对劲啊。 他把目光移开,胡乱嚼了两口菜,含糊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第110章 灌酒,调情,想的美 刘甜甜见陆峰对自己爱搭不理,心里那股劲更盛了。 想了想,脑海浮现一个想法。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也不管周围还有旁人,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 这酒辛辣,她喝得又急,有不少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沿着下巴流出来,流过她的脖颈。 刚喝完,脸上就起了红晕,胆子也逐渐放开来。 为了得到眼前男人的青睐,身体往陆峰那边挤蹭过去,那半边山峰几乎要贴上陆峰的手臂 随后,她把自己喝过的酒碗,往陆峰嘴边凑,声音又软又腻。 带着撒娇的意味。 “陆峰哥哥,别光自己喝呀,碰一个嘛。” “来,尝一口,可香了” 旁边几个喝得半酣的汉子,看到这一幕,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种年轻姑娘主动投怀送抱,喂酒调请的场景,对他们这些糙汉子来说,想都不敢想的刺激。 有人嘿嘿低笑起来,眼神在陆峰和刘甜甜之间瞟来瞟去,就想着能发生啥呢 这动静不小,吸引了柳青那桌的注意。 几个婆娘瞅见了刘甜甜和陆峰,互相捅咕着,捂着嘴窃窃私语。 “嘿呦,她三嫂,我说啥来着” “哎呦,就这小丫头能降住谁啊” 脸上都摆出莫不关己的样子。 有个跟柳青关系还不错的婶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柳青,努着嘴朝男人那桌方向示意。 低声道。 “柳丫头,快瞅瞅。” “你家男人那边,好像被那刘甜甜给勾搭上了” 本来还在吃菜的柳青,闻言抬起头,顺着方向望去。 她看向了自己男人那一桌,映入眼帘的是刘甜甜几乎要贴在陆峰身上。 拿着酒碗往他嘴边硬凑,脸上满是媚态。 柳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那几个婆娘就等着看柳青笑话 酒桌上的气氛被刘甜甜这么一搅和,变得有些微妙。 几个汉子眼神交换,都看着刘甜甜这一出,想知道陆峰会怎样做。 李甜甜端起酒碗,声音夹了起来。 “陆峰哥哥,我敬你一杯。” “你可是咱队里的能人” 说着,就把那碗酒往陆峰嘴边送。 陆峰本就浑身不自在,不赶她走就是最大的客气,现在还蹬鼻子上脸。 眼看那碗酒就要碰到自己,他手臂向上一抬,恰好挡在刘甜甜递酒的手腕下方。 往相反的方向一用劲。 刘甜甜没料到陆峰会挡,她往旁边倾着身子,重心本就不稳。 酒碗被陆峰这么磕,脱手飞了出去。 满碗散白酒,一滴不剩,全泼在了刘甜甜的胸前。 她棉袄里特意穿着碎花小褂,被酒浸了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酒水顺着衣襟往下,样子狼狈不堪。 刘甜甜站起身,衣服被浸,僵在原地。 几个离得近的汉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那圆顶顶的部位,眼神直勾勾的,就怕露看一点 刘甜甜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笑僵住,随即变成羞愤。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被酒水浸透的前襟,听着众人的议论,尤其是那几个汉子的打量。 就是脸皮再厚,她也是个女人,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陆峰却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平静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对着主位上的队长,带着丝歉意。 “队长,对不住,手滑了一下,扰了大家伙的酒兴。” “家里还有点事,我跟柳青得先走一步,这杯酒我干了,给您赔个不是。” 说完,将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碗,陆峰看都没看旁边呆若木鸡刘甜甜,转身大步就朝柳青那桌走去。 柳青自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陆峰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 声音低沉,安抚道 “没事了媳妇,咱回家。” 柳青被他大手握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不安被抚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直到陆峰和柳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死寂才被打破。 男人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议论声和口哨声,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刘甜甜身上扫视 原本柳青那桌,几个先前还带着酸意议论柳青的婆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紧紧闭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亲眼目睹了刘甜甜的下场,同样看到了陆峰对自己媳妇的维护。 哪里还敢再起半点取笑柳青的心思,就怕陆峰跑来找自己后账 刘甜甜再也待不下去一秒,用手捂住脸,低着头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家跑去。 酒桌上,几个喝得半酣的汉子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咧着嘴说道。 “啧啧,瞧见没?” “那丫头片子,这回可栽大了,哈哈” “活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往人家陆峰身边凑” 另一边,陆峰紧紧握着柳青的手,两人快步离开了那片喧嚣。 柳青的手还有些凉,陆峰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微颤。 “别怕,没事了。” 柳青抬眼看他,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也握紧了他的手。 走到岔路口,两人拐向大运奶奶家。 刚到院门外,就听见丫丫咯咯的笑声和小白的叫声。 大运奶奶正坐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丫丫和小白在院子里玩耍。 “爸爸,妈妈。” 丫丫眼尖,看到他们跑了过来。 陆峰弯腰,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小白也摇着尾巴围着打转。 “麻烦您了,老奶奶。” 柳青感激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丫丫乖着呢,还帮我择菜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摆手。 陆峰又客气了几句,道了谢。一家三口这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此刻在另一边。 刘甜甜一路狂奔回家,她浑身湿冷,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哭丧着脸,自言自语道。 “你们这狗夫妻,也别想好过,我刘甜甜受的屈辱,我要让你们加倍还回来” 第111章 拿下晓梅妹子? 三人回到了自家院子,陆峰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从大衣口袋中摸出手表来。 看了看,现在也才十一点多 “有了这好玩意,确实方便多了。” 这手表是缴获胡明龙的,也不知道那孙子是咋偷来的 只不过他现在去阎王爷那了,孟婆汤都喝了。 他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里面放着两块凉透了的窝窝头,他抓起来,三两口就啃完了。 这窝窝头刮着嗓子,但能顶饿。 将暖壶里的水倒在了碗里,一口而尽,刚才在酒席上没吃多少菜,还给自己灌了口酒。 现在状态好歹是缓过来了些。 “媳妇,我上山一趟。” 陆峰抹了把嘴,对正在收拾灶台的柳青说道。 “肉不能久放,我得赶紧去卖了,换点实在东西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 “你把剩下那点狼肉再拾掇拾掇,用松枝熏一下,能放得住。” 柳青点点头,有些担忧地叮嘱。 “山路滑当心点,早去早回啊。” “嗯,知道了。” 陆峰应着,转身就往外走。 刚推开院门,就见个身影正朝这边快步走来,是张大运。 “峰哥!” 张大运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点憨厚劲。 他走到近前,喘了口气,摊开粗大手,掌心里是一条红头绳。 “丫丫头绳掉我院子了,我奶看见了,让我顺路给带过来。” 闻言,陆峰接过头绳,他顺手揣进裤衣兜,说道。 “嗯,我刚要出门去喊你呢。” “喊我?” 张大运挠了挠头,一愣。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跑一趟,去王拴虎那把老虎肉弄下山卖了,我一个人弄费劲。” 说罢,他指了指后山方向。 张大运一听事要做,有些犹豫。 这老虎是他跟陆峰一齐打的,不过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左想想,右想想,迟迟没说话。 见此,陆峰有些不解了,今天这是啥日子,卖肉分钱都不愿意来了,指定有心事。 见大运还不说话。 陆峰敲了敲他的头,有些不悦道。 “咋滴,不老实了,现在有事都瞒着你峰哥了。” “峰哥,我我没有。” “说!” 张大运红着脸低下头,内心也是很纠结。 不过听到峰哥语气明显不悦了,之好结结巴巴的说道。 “下午我要去找晓梅妹子,她喜欢有文化的人,俺想背点古诗,到时候给她听” 听完张大运的诉说,陆峰心里也明白,看来这小子是上道了啊,起码用心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 “就现在的时间,离下午还有些时候呢,怕啥。” “路上我教你古诗,保准拿下晓梅妹子,让她给你生儿子。” “真假的,峰哥!” “骗你干啥。” 闻言,张大运眼睛一亮,立刻就要跟着峰哥上山。 “那成,哥你等着,我回家拿根扁担和绳子就来。” 说完,转身就往自己家跑。 陆峰看着张大运跑远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那几百斤老虎肉就好弄多了。 他站在院门口,等着张大运。 盘算着这老虎肉能卖多少钱,毕竟这种稀罕玩意,自己接触也少,价格不太清楚。 张大运腿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扛着根榆木扁担和两捆粗麻绳跑了回来。 上气不接下气道。 “哥,家伙事都齐了!” “走。” 陆峰也不废话,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脚王拴虎家走去 王拴虎家附近静悄悄的,陆峰走到屋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压低声音喊了句。 “老爷子,是我。” “陆峰。”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王拴虎朝两人身后扫了一眼,看着也没其他人,随即把门完全打开。 声音低沉道。 “老虎让我处理好了。” “跟我来。” 他没多语,低声说了句。 走出了门,便领二人饶过屋子,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土包上,盖着一块结着白霜的木板。 王拴虎弯腰,抓住木板边缘钉上的一个铁环,用力将木板掀开。 露出洞口,浓重的血腥味涌了出来。 地窖里比外面更冷,能看到窖壁四周挂着不少冻得硬邦邦的野鸡,狍子肉。 窖底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堆放着那头被分割好的老虎。 王拴虎毕竟是个老猎户,处理得很利落。 值钱的东西单独放在一边,虎皮卷好,虎鞭放在上面,还有那对虎牙。 另一堆则是分割成块的虎肉,红白相间 “东西都在这里了。” 王拴虎指了指那两堆东西,说道。 陆峰看着眼前被处理好的虎肉,语气真诚道。 “这次真得谢谢你啊,老爷子。” 没有王拴虎这老猎户帮忙处理,那天夜里,放在深山早就被狼给吃了,还可能惹来麻烦。 王拴虎摆了摆手,张口道。 “没啥谢不谢了,我佩服你这个年轻人,做这些心甘情愿啊。” 事不宜迟,陆峰和张大运立刻动手。 两人先将那堆虎肉块用粗麻绳捆扎结实,分成两大捆。 张大运力气大,主动把那捆更重的扛上肩头,陆峰则扛起另一捆。 虎皮,虎骨还有虎鞭这些则由陆峰亲自背在背上。 告别了王拴虎,两人挑着担子,赶上路途。 这分量压在肩上,扁担也发出吱嘎声。 山路崎岖,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两人走得浑身冒细汗,但谁也没喊累。 好不容易翻过一道山梁,陆峰示意张大运放下担子,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下。 “就这里了,放这稳当。” 两人卸下重担,都长长舒了口气。 “大运,辛苦你了。” “你在这儿守着东西,我去找金三牙,让他带人上来搬,这地方他知道。” “行,哥你放心去,我守着,就是狼群来了也别想夺去。” 张大运拍着胸脯保证,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陆峰点点头,转身就朝着黑市走去 第112章 踹飞你个狗犊子 陆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一片空地,摆着各种小摊,黑市到了。 他径直走向空地最里面,那里搭着个歪歪扭扭的窝棚。 棚子门口,金三牙正惬意地躺在一把藤椅上,眯缝着小眼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在旁边,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女人,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 正侧着身子,凑在金三牙耳边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捂着嘴咯咯低笑。 金三牙那只手,并不老实。 慢悠悠地往那地带伸过去,马上就要越过密林 “三牙,好兴致啊。” 陆峰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戏谑道。 金三牙那只伸到一半的手猛的抽回,脸上的惬意也凝固。 自己的手还带着原味呢。 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峰。 “陆峰,你怎么来了?” 金三牙的声音都变了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些日子,他随口问了一句自己收不收老虎,还以为他是试探自己的体量,结果真的有。 陆峰抱着胳膊,眼神在金三牙和他旁边那女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故意拖长了调子。 “哟,三爷,看不出来啊,这岁数了,玩的还挺花。” “没耽误您老的好事儿吧?” “现在还能撑几次,要不我这虎鞭送你补补?” 这话说得金三牙老脸一红。 旁边那女人更是臊得不行,狠狠剜了陆峰一眼,扭着屁股,转身就走了 金三牙顾不上那女人了,他可不敢怠慢眼前这位爷,他几步冲到陆峰面前。 “您是说那老虎啊?” “废话!” 陆峰下巴朝回去的方向扬了扬,补充道。 “货就在那山头,刚卸下来,皮,骨,肉,分得清清楚楚。” “赶紧的,叫你的人去搬,给我弄利索。”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冲着后面和几个还在看摊的小弟,大声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起来,来两个人,跟老子走,峰哥有大货。” “都给我全力伺候着,谁他码敢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一嗓子下去,两个懒散的小弟先是一愣,又看清金三牙那发威的样子,同样不敢懈怠。 两个小弟来到陆峰身旁,低下头说道。 “峰哥。” “峰哥好。” 金三牙搓着手,点头哈腰地凑在陆峰身边。 谄媚道。 “峰哥,这两个兔崽子手脚利索着呢,这肉很快就能上秤。” “您抽烟?我这有” 随即,他手忙脚乱地往兜里掏。 陆峰看着眼前这场面,再看看金三牙那副恨不得把自己供起来的模样。 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了句。 “少废话,赶紧的,我兄弟还等着呢。” 陆峰带着金三牙,还有他两个年轻小弟,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了张大运看着虎肉的山头。 张大运杵在肉堆旁,扫视着四周,看清是陆峰才松了口气。 “哥,这么快就来了。” 张大运招呼道。 金三牙一看到地上那两大堆虎肉块,还有用麻布包裹的虎皮卷和虎骨,眼睛都直了,搓着手连声道。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您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别bb,带回去上秤。” 陆峰言简意赅,示意金三牙带来的两个小弟动手。 两个小弟将东西扛了回去,累的气喘吁吁。 来到黑市,拿出大秤准备称重。 陆峰和金三牙则走到一旁,低声商量起具体的价钱和结算方式。 张大运也赶紧帮忙,他力气大,负责把肉块搬上秤盘。 搬运的间隙,他脑子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凑到陆峰身边,憨厚地挠了挠头,说道。 “哥,你之前答应教我那首诗,就是能在晓梅妹子面前背的那个,你看现在有空不?” “路上正好背背。” 闻言,陆峰有点无奈,他看着张大运那眼神,知道他这是真把这事放心上了。 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装个样子,也是够拼的。 他叹了口气,随口道。 “行吧,就一首,你听好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记住了?” 张大运一听,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跟着陆峰重复。 他本来就没读过书,认字都费劲,更别说念诗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字音含混不清,像是舌头在嘴里打架,完全走了样。 “创钱名月光,移四地桑桑。” “噗呲” 旁边正在捆肉的一个小弟,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小子长得尖嘴猴腮,眼神里带着轻浮。 他一边笑,一边上下打量着张大运,那身烂衣裳和木讷的脸。 估摸着就是个扛大包的,随即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哎哟喂,这年头,连扛大包的都想学文化人吟诗作对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性,学得这叫什么玩意儿?” “狗屁不通,我看你啊,就是峰哥后面一条虫,还想在人家女同志面前显摆?别把人家牙笑掉了。” 这话尖酸刻薄,张大运的脸一下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 刚刚背的那两句诗忘得一干二净。 他攥紧了拳头,但看着陆峰和金三牙在旁边,又怕影响到峰哥,只能死死瞪着那个嘲笑他的人 这话全被陆峰听见,正和金三牙谈着话,就停了。 金三牙脸色一变,心里暗骂这犊子玩意不长眼,峰哥带来的人,也是你能随便奚落的,他刚要开口呵斥。 陆峰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陆峰面无表情,冷冷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 他没有一句废话,只是猛地抬起脚,对着他的胸膛踹过去。 那人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胸腔,眼泪鼻涕一起飙了出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陆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弟,声音不高,说道。 “我的兄弟,被你来哔哔赖赖,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就该踹死你个b崽子。” 金三牙被陆峰这气势吓的心头一颤,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上前,对着那个还在哀嚎的小弟骂道。 “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峰哥的人也是你能编排的,再敢多放一个屁,老子打断你的腿扔山里喂狼。” 那小弟被打得再也不敢嚣张,忍着疼,对着张大运连连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