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发声》 第 一 章 第 一 章 「筱筱,今天我们公司有点事,要去国外出个差,要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放心好了,我已经帮你点好外卖了,还有你最爱的热拿铁,等我回来。」男人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人颇为心动。 我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指甲,但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好。」 以及让人脚趾抠地的情话小语录。 男朋友的工作我知道,是我托发小的关系给他找的,他那张帅脸,大公司怕有人认出他来,这样我的计划还怎么实施,索性把他安排到小企业,还有发小的监视,一举两得。 小企业有出差但是很少,以防出什么意外,我给发小打了电话。 「徐嘉佑,你安排宋之琰去国外出差了」 徐嘉佑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方案,有些无奈:「宋之琰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你也和我说过你的遭遇,我会帮你的,所以这种有概率出意外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我知道了。」我有些烦躁,长本事了,会骗我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真让人不爽啊。 徐嘉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筱筱,这是条险路你真的要走吗」 「嘉佑,你知道的我必须报仇。」 「好,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默默放下手机,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涌出眼眶,拿出藏在钱包夹层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口,眼神也愈发坚毅。 「等我......」 不一会外卖到了,还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包装袋里还放着他拜托老板给我写小情话,我抽出那张卡片,用力捏成纸团。 又绽放出一抹得当的笑意,将外卖送给了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在我关上门时猛然伸手,任凭门板夹住他的手。 一米八几的壮汉,挠了挠头才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你姑娘,这个世界其实挺美好的,好人也很多,不知不觉就会接收到陌生人的善意,就比如今天的我,你可......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的防备,因为这一句话出现了一丝裂缝。 扯出来一抹不算特别好看的笑容:「放心吧,小哥,我的好日子刚刚开始,不会做傻事的。」 在我的再三保证下,外卖小哥才放下心来,他和我说,三年前就是在这个小区,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也请了他吃了外卖,他当时还觉得遇到了好人,可第二天他送外卖的时候,小区被围得水泄不通,才知道,昨天请他吃饭的女孩,在浴缸里自杀了。 他想如果当时他早一点发现女孩的情绪不对,加以宽慰,是不是就不会出那档子事了。 于是在他往后的日子里,如果他发现伤心难过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开导一下。 而今天的我就是这样。 我早已泣不成声,擦干眼泪,和他说。 「本就不是你的错,不过我替这些接受过你善意的人谢谢你,放心吧,我很热爱生活的。」 第 二 章 第 二 章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一点点向下滑落。 是的,当初自杀的女孩正是我年满十八岁的妹妹,刚刚高考完,本拥有光明的未来,却被那个渣滓给毁了。 三年前我妹妹在剧组打暑假工,希望可以以此来为家庭减轻压力,却碰上了蛮不讲理的京圈小公主许攸芝,只因妹妹的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她便心生怨恨。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拥有一样的眉眼。」 她在剧组各种找妹妹麻烦,妹妹不想让家里担心索性就没有说,只是一个人默默忍受,她想,自己只是暑期工,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许攸芝并未打算放过我妹妹,利用自己的流量在网络上造谣。 她把我妹妹挂到网上,说我的妹妹与剧组的各个导演编剧都有染,品行不端,高考成绩也是抄来的。 她的粉丝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我的妹妹,任凭她如何解释都不肯放过她,甚至她的死忠粉竟然潜伏到我家里,企图侵犯我的妹妹,就连学校也听信她一面之言,取消了妹妹的入学资格,妹妹精神恍惚,整日以泪洗面。 爸爸妈妈一夜白了头,带着精神恍惚的妹妹搬了家。 彼时的我正在南极科考,零下几十度的地方因为磁场的关系手机没有信号,国内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本来他们是有机会有更好的生活的,只因宋之琰不忍看到青梅竹马受到欺负,便开始降罪于他们。 他利用人脉关系搅黄了我爸妈的工作,一辈子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老师竟被造谣与学生有染,体罚学生,乱收学费,甚至逼着学生跳楼。 我爸妈咽不下这口气,在去警察局的路上,车子的刹车失灵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妹妹得知消息后,认为是自己把不幸带给了爸爸妈妈,一个寂静的夜晚,割腕自杀了。 当时我的学术研究终于初具成果了,喜悦还来不及分享就收到了亲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去世的消息。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放声大笑,眼眶通红,看起来疯魔极了,可我却知道,我报仇的机会来了。 三年前,我接受不了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世,打算从妈妈最爱的青葱山上一跃而下在地府团聚,却在山脚下遇到,出了车祸的京圈太子爷宋之琰。 我真想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啊,可是以宋家的实力,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情,我不能让他们太如意,所以我带走了他。 面对让我一家分崩离析的凶手,我恨不得直接手刃了他。 但脑海里突然想起外公的话:「解恨,一刀致命是最不可取的方法,不光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反而让罪犯瞬间解脱,不必承担伤害他人后的痛苦悔恨以及反噬。 求死太过容易,偏偏不能遂他的愿,要让他清醒的沉沦,清醒的痛苦,要让他反思自己的过错,千倍百倍承担后果,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外公年轻的时候是当地的地头蛇,面对敌人不择手段,阴狠至极,但在我母亲出生后他便改邪归正回归家庭了,如今的小老头年到古稀还依然健康硬朗。 我恰恰也遗传了这点,但我的母亲和妹妹却是例外,她们单纯善良品性良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响起,我要玩死他,地府太容易去了,我要让他活着的每时每刻都深陷地狱。 我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说他失了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正遂了我的意。 于是我谎称是去游玩的时候捡到了他,并不知道他是谁,起初他坚决相信自己是有家人的,不肯和我走,于是等了整整一个星期,自己都快成了望亲石,也没等到家人,最后心灰意冷之下和我回了家。 三年期间,我不放弃不抛弃,一天打三份工努力养他,陪他看心理医生,每时每刻地鼓励他,终于他开始黏着我,把我当成心头宝,一年前我们在一起了,这份甜腻温暖的恋爱持续到了现在。 如今他这一反常的举动,我便知道,他的记忆恢复了,说什么去国外出差,不过只是觉得我对他一心一意不会察觉罢了。 今天的新闻我看过了,京圈小公主许攸芝学成归国,三年前在宋之琰失踪后宋父把公司的希望都放在了私生子的身上,将25%的股份转到了私生子的名下。 宋母怎么甘心筹谋多年的计划落空呢,于是她想到一个办法。 如果自己的儿子找不回来,便想让许攸芝与大红公鸡结婚,反正他俩小时候已经订过娃娃亲了,这样就能让许攸芝正大光明地进入宋氏集团,虽然是外姓,但也是宋家的儿媳妇,这样也不枉宋母多年的筹划。 但此时消息早已传到了许家,许家的家世虽不及宋家,但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许攸芝以出国进修为由,连夜飞往了国外。 而如今她回来了,就说明宋之琰已经被宋家认回了,许攸芝曾是宋之琰的挚爱,那么现在我这个曾经救他于水火的人和对他弃之敝屣的旧情人放在一起,他会选择谁呢。 第 三 章 第 三 章 许攸芝高调回国,与之前的仓皇出逃形成鲜明对比。 三年未见她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一身鲜红色的礼服被记者围在中间,久违的聚焦感让她有些失神。 「请问许小姐,这次回国是不是因为宋之琰少爷已经被找到了」 「许小姐,听说这次回国是为了和宋之琰先生举行结婚典礼,请问这是真的嘛」 「许小姐,宋之琰是不是真的回归宋家了」 ...... 很快她便恢复到当年的状态,满脸笑意,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直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名男记者挤到人群中央:「许小姐,请问当年出国是不是因为宋夫人让您和宋之琰配冥婚请问许小姐当初是否运用舆论逼死过人」 许攸芝气得面容扭曲,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就连他手中的摄像机都被她踩在脚下。 这么久过去,她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般暴躁易怒。 记者们看着眼前的一幕不自觉后退半步,谁都得罪不起这位大小姐,别说许氏集团了,单单是她背后的宋氏,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男记者想要爬起来,但却被许攸芝狠狠踩住了手,用高跟鞋的根狠狠碾压着他的手。 「你算什么东西,就连我也敢妄议」 舞台已经搭好了,演员也该就位了,我戴好口罩和鸭舌帽,冲入人群,狠狠推倒许攸芝,将乔装成男记者的徐嘉佑拉了起来。 许是这么大没受过什么委屈,许攸芝立马哭喊起来。 「你敢推我,你个贱人,你知道我是谁嘛」 「谁知道你是谁妈,当妈的人了还这个模样,小心孩子和你一般黑。」 许攸芝气得牙痒痒,从小到大她从没受过这样的气。 「我是许氏集团的大小姐,惹了我你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许攸芝赤裸裸的威胁,我轻蔑一笑。 「死无葬身之地,许小姐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这么说是不把国家法律放眼了」 许攸芝张口想解释,我却拿出宋之琰没洗的臭袜子塞到了她的嘴里。 你不是说对宋之琰情深意切嘛,那他的袜子不知道你是否还能爱。 「许小姐仗着自己是千金小姐,就浪费公共资源,这个行为不好吧。 大家这么多人都赶时间,而你在这里为了所谓的采访,直接堵住了进站口,是不是太不把大家当回事儿了,怎么千金小姐的时间就是时间,我们平民百姓的就不是了」 瞬间群情激愤,其中不乏因为许攸芝刚刚的举动,误机的乘客,碍于她的身份,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还有这位记者,任何言论都不是空穴来风,如若许小姐没做过怎么会如此气急败坏呢,先不管他说得对错与否,你这种当众殴打他人侮辱他人的行为有什么资格做榜样呢」 我话一出,机场的群众瞬间躁动起来,甚至有人向她扔起了矿泉水瓶,一个大叔站出来,指着许攸芝的鼻子骂。 「你是千金小姐,难道我们就不配在这个机场里乘机了吗,我的老婆在国外生孩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甭管你是千金小姐,就算你是玉皇大帝,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一个人站了出来,千千万万个人就会站出来,所有的群众瞬间被点燃,整个机场矿泉水瓶飞舞,而我们则功成身退。 许攸芝浑身狼狈,烫好的波浪卷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新出的高定礼服也被弄满了污渍。 第 四 章 第 四 章 第二天许攸芝回国的事情被挂在热搜。 许攸芝高调回国,疑似与宋之琰举行婚礼 许攸芝扰乱公共秩序,被愤怒群众暴揍 Andrea高定官方喊话许攸芝赔偿高定礼服 这些帖子一出,开心得我又多吃了一碗大米饭,《海绵宝宝》都多看了两集。 还没等我开心够,这些热搜全部被撤下,我知道这是宋家的手笔,除了宋家没有人能撤得了这么多热搜。 随即我接到了宋之琰的电话,他的声音颇为冷漠,但也耐着性子问我:「筱筱,昨天你在家嘛」 「当然在了,不在家我在哪」 对面一阵沉默,我的身份他们查不到,科研是秘密进行的,我们都签过保密协议,但是仅凭宋之琰与我朝夕相处的三年,他便敢认定。 昨天在机场的那个人是我。 宋之琰的声音软了下来,好声好气:「真的嘛,筱筱,你最好别骗我哦。」 我有些不耐烦了:「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我骗人的次数也不再少,这一次两次的算得了什么。 我倒要看看,这个自诩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到底会选谁。 宋之琰沉默半晌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是周末,本来想好好在床上赖一赖,敲门声却催促着不停,应该不是宋之琰,宋之琰有家里的钥匙,哪来的人就只能是...... 算我没白等,任门被足足敲了二十分钟,我才悠然地端着一杯咖啡开了门,果不其然门外的正是得意洋洋的许攸芝。 许攸芝上下打量我一眼,随后轻蔑一笑:「就你这个样子,之琰怎么会看上你,不过是救了之琰一命,这几年与他的朝夕相处,正好抵了你的恩情,所以你可不要不知好歹,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宋之琰他是我男朋友,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我满脸嘲讽的意味。 看来前几天群众的矿泉水,不足以洗干净她浆糊般的脑回路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对于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贱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我将刚冲泡好的咖啡泼她一脸。 她疼得嗷嗷乱叫,纤细的手指在脸上乱抓,由于是刚刚烧开的水,仅仅两分钟她的脸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水泡。 许攸芝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她忍着剧痛想扑上前来打我。 可我却闪身躲过,一把拽住她的头发,一下下向墙上砸墙去,若如不是还剩一丝残存的理智,许攸芝就被我弄死了。 现在死太便宜她了,我松开手,看着她头晕目眩,踉踉跄跄的模样。 许攸芝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即便当初逃到国外,日子过得也是潇洒。 许攸芝面目狰狞,哪有一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你个小贱人,不光勾搭我的之琰哥哥,竟然还不把许家和宋家放在眼里,等我回去,一定让你跪在我面前忏悔,到时候就算你磕一百个头,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忏悔的就是她,视人命如草芥,拥有了财权,便可以仗势欺人。 听着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他来了。 我假装呜咽起来,怯生生地看着许攸芝。 「对不起,许大小姐我并不知道他与你有婚约,可是我真的太爱之琰了,我不能没有他,我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许攸芝也愣住了,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乘胜追击:「许小姐,你怎么打我都可以,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之琰离开我。」 随即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两边脸颊高高肿起。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快,我知道我赌对了。 「许小姐,你不能这样啊......啊!」 随着两声惨叫我和许攸芝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力度和角度我控制得很好,不至于伤及内里,可许攸芝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 五 章 第 五 章 医院里宋之琰一直站在阳台吸烟,烟蒂大大小小有十来个,我实在被呛得不行了才睁开了眼。 这小子是蓄意报复吧,不能在医院里吸烟这是常识吧,吸这么多是想用二手烟毒死我嘛。 直到我睁开眼,他才从无尽的悲伤里抽离出来,他熄灭了烟连忙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微风拂过我的面,带着浓浓的烟味。 我靠,憋气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咳......」 见我咳嗽宋之琰紧张得不行,连忙询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装作虚弱的样子,摇了摇头:「没事的。」 却在内心里暗自吐槽,看见你就挺不舒服的,看见你带生化武器我更不舒服了。 宋之琰来了怒意,狠狠砸向墙。 「是我不好筱筱,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伤害。」 你知道就好。 「没事的,你不要自责,再说许小姐也是你的正牌未婚妻。」说到这里我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紧紧咬着嘴唇,偏过头去不发一声,一副坚韧小白花的模样,惹人心疼不已。 「筱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之前的誓言都不算数了嘛我们说好了,要陪伴彼此一辈子,那么差一天一秒都不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从哪找的令人作呕的霸总语录。 即使犯着生理性恶心,这出戏我也要演下去。 「可是许小姐说,我就是贱民,就是惦记你家的家产,她说我这种人根本给你带来不了什么实际利益,不过是你的玩物......」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看到这一幕宋之琰更生气了,拿起外套就出去了,随后听到隔壁病房传来一阵惨叫,还有许父许母哭喊阻拦的声音。 或许许攸芝会想查看楼道里的监控自证清白,可我却早在三年前就拆掉了,这一肚子的委屈,只能她自己咽了。 看来这一次宋之琰站在了我这一面了,那之前我妹妹受到的所有委屈,我都要你一一偿还。 养伤期间我见了很多人,着急跳脚的许父许母,从刚开始的威胁到卑微求情。 以及对我没什么好脸色的宋父宋母,我救了他们的儿子,养了他整整三年,但他们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直言宋家不可能娶一个拜金女。 果然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医院的事情宋之琰都知道,于是在第二天他在我病房门口安排了两个保安。 这几天宋之琰被宋家正式认回去,并直接坐上了总裁的位子,私生子辛苦努力三年最终付诸东流。 有人欢喜有人愁,因为许攸芝最近丑事不断,新签的公司决定让她好好养伤,本来定好的大女主剧本,被公司分给了一个小糊咖。 以前有宋家撑腰的许攸芝还能任性妄为,可现在她离开了宋之琰,什么都不是,只能忍着。 甚至一向宠爱她的爸妈,也埋怨她挽不回宋之琰的心。 因为许攸芝的事情,宋之琰把我看得越来越紧,即使我已经痊愈出院了,也把我关在家里。 五月二十日宋之琰生日那天,他把我放了出来,给我安排了最好的化妆团队,洁白的礼服,精致的妆容,这些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可我却半点也提不起兴趣来。 直到他许完愿望,才把我拉到了舞台中央,看着空中散落的玫瑰花瓣,以及那首我亲自为他写的甜腻腻的曲子,我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宋之琰单膝跪地,打开红丝绒的戒指盒满脸笑意:「封筱筱,三年前你救了我的命,将我从死神的手里拉出来,又一直陪伴我,不离不弃,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 我知道我的身份会给你很大的压力,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有爱,就一定会克服一切万难的,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的。 所以筱筱,你能嫁给我吗」 众人撒着鲜花起哄,一旁戴着口罩的许攸芝恨的牙痒痒,金钱地位名望,这一切本来属于她,却被我半路截胡。 我冷笑一声,我是你的救赎,那谁是我的救赎呢,三年间我无数次地想直接杀了他,为我的家人报仇,可却忍住了,我一遍遍地和家人道歉,说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妹妹似乎有些怨我了,最近都不入我的梦了。 我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是你欠我妹妹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整个宴会厅内落针可闻。 「不好意思啊,玩了三年了,我腻了!」 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我匆匆离开宴会场,但却被躲在暗处的许攸芝暗算了。 她拿着一把水果刀向我冲来,嘴里还念叨着:「我心心念念的东西,被你夺走了,你竟然还敢拒绝,凭什么!凭什么!宋夫人这个位子是我的!是我的!」 宋之琰的反应力很强,护在了我身前,血色染红宋之琰的半个衬衫,许攸芝手中的刀滑落,愣在原地,被赶来的保安摁在地上。 我急切地拨打了120,不行我还没玩呢,怎么能死了呢。 看到我着急的样子,宋之琰傻笑着:「我就知道,筱筱你是骗我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爱你大爷。 宋之琰被送进了抢救室,宋母在手术室外面急得团团转。 「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我们一家怎么会变成!」 「宋之琰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许攸芝害的不是嘛」 这时宋母才止住了哭声,眼中充满恨意。 第 六 章 第 六 章 我将许攸芝捅伤宋之琰的视频以及在国外放浪形骸的视频发给了小报记者,他们惯会标榜题目夸大其词。 再加上有宋家的帮忙,许家想撤热搜是不可能的事。 事情一度在网上发酵,许攸芝被喷得体无完肤,甚至有人还扒出她之前在国外脚踏十条船,以及被正房发现暴打,导致自身流产的事情。 网友永远是正义的,只要他们发现同一个目标,不管是非对错,永远高高在上地去批判别人。 打残同班同学,造谣引导网暴,导致年轻女孩自杀,案例比比皆是。 曾骄傲自以为是的许家大小姐竟然 这些日子许攸芝缩在家里不敢出来,认为只有这样,他们就伤害不到自己。 可是她太天真了,别墅大门被喷上带有侮辱词的话,车库的豪车被砸个稀巴烂,从小到大一直陪他的狗狗也被人开膛破肚,她害怕极了。 看着她疯疯癫癫,精神失常的样子,我笑出了声,她不是惯会造谣煽动群众操作舆论的压力嘛,如今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怎么不吭声了。 不久她被警方带走核查了,这几天许氏的股票跌入谷底,公司资金运转不开,哪有闲钱去救许攸芝呢。 于是她成了弃子,在心爱的女儿和利益面前,许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利益。 宋之琰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站在楼下,彼时倾盆大雨,而他却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三年的相处,他知道我是软心肠,所以他站在雨里等,他断定看到他可怜的模样,我会心疼。 可是我不会,我恨不得滚滚天雷劈在他身上,今晚心情颇好,我睡的也很香,第二天一早宋之琰已经不在了,放弃得这么快啊,果然什么深情都是假的。 一打开手机90%都是宋之琰打来的电话,剩下的就是宋母发的诅咒短信,我无暇观看,拔了卡将手机扔在一边。 然而一打开门,我就看到了烧得昏昏沉沉的宋之琰,好家伙搁这给我表演苦肉计呢,既然他自己不想活,我又何必去管他。 但他似乎还是不死心:「筱筱,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你放心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了,他们不会再刁难你了,许攸芝也是,她出不来了,筱筱已经没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男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视若珍宝,不爱的时候弃之如履,曾经这样的情话宋之琰和许攸芝说过千变万变,但只让我觉得恶心。 或许宋之琰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一个看似维护的举动,会给一个家庭带来多大的灾难。 难道仅仅因为一句情爱,就可以解决别人的生死了,身居高位者本就拥有查明真相的能力,可他在明知是许攸芝的脾气秉性后,依然选择助纣为虐。 「宋之琰,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宋之琰神情绝望,想要抓住我的手,却扑了空,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短暂地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开始追求我了。 早餐晚餐,鲜花跑车价值千万的礼物,一次一次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像极了当初我对他的付出。 当年我也是这样,朋友们都说我傻,是舔狗,可到头来,他不还是要一点点还嘛。 所有的负面情绪我都会撒到他身上,打骂羞辱,他都是忍着的,人人都说我是疯子,就连宋家的私生子都看不下去了,跑来找我。 「我们两个的恩怨与你无关。」 但他不是傻子知道我们之间有隐情,这么多年的隐忍,他终于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当然不肯轻易放弃,所以他打算与我合作铲除宋之琰。 我答应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天天一月月,整整两年过去了,我终于答应宋之琰的求婚,他开心极了,将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部转给了我。 宋父宋母知道了,被气进了医院。 彼时徐嘉佑也打来电话:「筱筱,你不会真的想和他结婚吧。」 「你觉得我的脑子这么不好使嘛,计划照常进行。」 婚礼当天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他光鲜亮丽喜笑颜开的模样,我也不自觉地弯弯唇,因为好戏终于开场了。 「请问新娘,无论是好是坏,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在他身边,永远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支持他。直到永远,海枯石烂吗」 在宋之琰的满脸期待中,我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愿意。」 宋之琰双手颤抖,满脸不可置,声音哽咽:「筱筱,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宋之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 随着我的声音落下,礼堂里骚动一片,身后的大屏上播放着宋之琰是如何和许攸芝商量置我家人于死地的。 他看着我和屏幕上那个女孩极为相似的脸才觉得一阵恐慌。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多为名流,都是各个行业的翘楚,不乏有金牌律师以及各个慈善家。 此起彼伏的声音差点把宋家人淹没,果然关键时刻私生子还是有点用的。 宋之琰下意识地想要拉我,却被我躲开了,我轻蔑一笑。 「宋之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穿着婚纱跑了出去,直接坐上了徐嘉佑的车。 我只觉得车里烟雾缭绕。 「你又在车里抽烟了」 徐嘉佑轻轻嗯了一声,但又看起来心情不错。 第 七 章 第 七 章 宋家的这摊子丑闻被摆到了明面上了,网友们个个义愤填膺,化身为正义使者,好似当初网暴我妹妹的不是他们一样。 他们才不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宋之琰和许攸芝的错,如果不是他们的引导,他们便不会网暴我妹妹。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不管是谁,无论对错,他们都会在网络上宣泄自己的恶意,发泄自身的不满,他们才不会在乎你的生死呢,如果真的因为他们的网暴而死亡,他们就会将这件事怪在别人身上,比如说记者的报道,受害人心灵太脆弱等等。 他们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过一个星期宋之琰就被喷的体无完肤,但尽管是这样,他还是执拗地约我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仅仅一个星期宋之琰就已颓废不堪了,听私生子说,宋父彻底放弃了他,撤掉了他总裁的职务。 他把我约在了酒楼的包厢里,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疯狂扇自己巴掌。 「对不起筱筱,我当时真的鬼迷心窍了,给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对我好,有什么用,对我好就可以抹去他给我家人带来的伤害嘛。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让我回头,这怎么可能呢。 「宋之琰,你对我这样,只是因为你喜欢我,可那些除了我家之外的家庭呢 你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家庭,怕是连自己也不清楚了吧,我不可以代表我的父母亲人原谅你,因为你真真切切伤害的是他们,我更不会代表你伤害的千千万万个家庭原谅你,因为你从未对他们道歉。」 我的这些话不知怎么的唤起了他最后一丝良知,他没有再纠缠我了。 听私生子说,宋之琰花了大价钱把许攸芝保了出来,我还以为他放弃了我,又做起了她的庇护所,直到今天他发给我几段血腥的视频。 视频里许攸芝全身赤裸的被绑在凳子上,体无完肤,而她的身边围着的是所有受害者的亲人,他们愤怒至极,活活将许攸芝打死了,死后也不肯放过她,将她曝尸荒野任由秃鹫啃食她的尸体。 许攸芝一遍遍地喊着宋之琰的名字,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都有些不忍,可宋之琰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最终在她死在了最爱的人的筹划下。 而宋之琰则是挨家道歉,任凭受害者父母的厮打,也绝不还手,大大小小的视频有三十多个。 我不敢相信他们到底害了多少人。 许家彻底不行了,私生子将许氏集团偷税漏税,混黑,杀人藏尸的证据全部交给了警察,许父许母被带走了,而私生子一举吞并了许氏集团。 成了宋老爷子眼前的红人,只差我手中的股份,他就能顺利接管宋家,可我怎么会让他如愿以偿呢。 我假意投诚,以股份为诱饵,在他想要开车来找我前,我剪断了他的刹车线。 私生子运气好没有死,但成了植物人,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却开心得不得了。 当年私生子不受重视成了宋之琰的小跟班,专门干脏活累活,当初就是他提议剪断我爸妈的刹车线的,明明我的家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却要承受着上位者满满的恶意。 宋父宋母一夜白了头,如今宋家局势不好,又没有继承人,同行们虎视眈眈,可谓是步步为营。 我将宋家的违法行为列了一个单子寄到了警察局,就这样京城的第一商户塌了,换来的是千千万万个同一行业微小企业的新生。 再次见到宋之琰是在天桥的乞丐窟,他已经被折腾的没了人样,但还是下意识地对我伸出手,我却没再理他径直走了,听说是给一位受害人道歉时,她哥哥并不领情,将他手脚打断扔了出来。 可怜私生子只能瘫在床上,看着自己最敬爱的父亲进了局子,看着唾手可得的家产灰飞烟灭,我贴心地为他请了一个护工,一个有暴虐倾向的同男。 据说私生子没挺过两个月人就没了,发现他的护士看他全身赤露,身上没一块好肉。 而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我带上了全家福,飞往了南极归队。 那一夜的梦里,我和家人又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