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宝坑妈(结局篇)》 第一章 三年藏我儿子,还敢想新爸爸 周骁砸出离婚证红本摔在桌上: 看清楚!我没签过字! 撕碎征婚启事的暴君,当众扣住我手腕拉进总裁电梯: 林晚,你儿子这辈子只认一个爹。 萌宝抱着我脖子奶凶放狠话: 妈咪骗人!你说爸爸跳海死了! 总裁爹瞬间红了眼: 原来你宁愿咒我死…也不肯回头 医疗室里惨白的灯光像是结了一层冰。周骁那句撕裂空气的控诉带着血淋淋的绝望狠狠刺穿了林晚的心脏! ……原来在你心里……宁愿编造一个‘爹死在海里变鱼’的鬼话去骗儿子…… ……也他妈的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啊! 他最后那个啊字像濒死野兽的嘶吼,裹挟着三年被弃如敝履的狂怒、锥心的背叛和被彻底诅咒的灭顶悲凉!声音震得输液架上的玻璃瓶都微微嗡鸣! 林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回头! 积压了整整三年的、混杂着巨大委屈、恐惧、还有被他此刻这控诉者姿态彻底点燃的、汹涌澎湃的滔天愤怒,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被狠狠投入了燃烧弹,在周骁这声绝望咆哮的瞬间,轰然喷发! 所有精心构建的麻木壁垒、所有刻意深埋的痛苦记忆、所有为了生存强行吞下的血泪,在这一刻,被这荒谬绝伦的控诉彻底点燃!炸成铺天盖地的碎片!巨大的反弹能量猛地冲上头顶,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看!!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异常凄厉尖锐!她猛地撑起身子,不顾扎在手上的针头被拉扯得剧烈回血!无视米乐被惊吓的哭声和护士急切的惊呼!她像一只被彻底逼入绝境、浑身炸毛的母狮,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泪! 周骁!是你他妈告诉我——爱情就是狗屁!婚姻就是枷锁!是你告诉我的!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眼眶烧得猩红,视线牢牢钉在他那写满痛苦和错愕的俊脸上,像是要把他虚伪的面具彻底烧穿! 是你说——跟我在一起不过是被家里安排的烦透了!不过是因为我傻得好拿捏!是你亲口说——那个夏晚晚温柔体贴!才他妈是你的红颜知己!!! 夏晚晚三个字像一枚精准的子弹,瞬间击中了周骁!他眼底翻滚的痛苦和暴怒出现了一瞬的僵硬空白! 林晚却如同找到了宣泄所有积怨的闸门,刻骨铭心的画面撕裂了时间的封层,在强烈的痛苦和屈辱感中变得无比清晰,冲口而出: 是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在你们公司楼下那个西餐厅!就在离我预约好了、点好了蛋糕、傻乎乎等着给你庆祝生日的隔间不远!!!你跟她!挨得那么近!!!你接过她送你的那个限量版腕表盒子的手还没松开!她那涂得通红的指甲手就搭在你胳膊上!!! 林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变形,每一个颤抖的音节都像砸在钢铁上溅起的火星: 我还清清楚楚记得——她对你说:‘叙白哥,离那个林晚远点吧,她除了闹还会什么配不上你。我永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支持你。’……而你他妈的对她笑!你点了头!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点了头周骁!!! 巨大的吼声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林晚浑身脱力地瘫软下去,靠在病床上急促地喘息。胸腔里是空的,却又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疯狂地搅动!眼前全是三年前那个西餐厅朦胧灯光下,男人脸上那看似无奈却默认的微笑,还有夏晚晚那张带着怜悯优越的笑脸!这画面如同梦魇,夜夜纠缠不休,此刻被强行撕开,暴露在天光下,血淋淋的痛楚几乎将她彻底吞没!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才阻止自己因为这巨大的、旧日重现般的痛苦而当场崩溃!声音已然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却浸满了冰到极致的嘲讽和悲愤: 我就是那个‘除了闹’的小丑!我受够了周骁!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他妈的一秒钟也不想在你的世界里当傻子了!我林晚再傻,再贱!也不要你的施舍可怜!! 她猛地指向自己还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绝望逃离时悄悄孕育了米乐这个小小的生命种子,声音陡然尖利到撕裂: 这个孩子!是我的!只我的!!和那个只配拥有‘红颜知己’的周叙白无关!他不会有爹!他爹早就死了!沉在海里了!是你说过的狗屁爱情的陪葬品!!!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妈——那就是我这不要脸的傻子!!! 最后一句话吼出,林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眼前瞬间被巨大而绝望的黑暗吞噬!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软倒! 妈咪——!!!米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医疗室! 就在她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恍惚中感觉一只手臂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猛地揽住了她下坠的身体!滚烫!僵硬!带着前所未有的、无法自控的剧烈颤抖!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她恍惚听到了一个嘶哑到陌生的、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钻心之痛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 ……你……看到了!……夏晚晚说……支持我……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更近、更清晰、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冲了进来: 周总!查到了!三年前西餐厅那晚的监控…… 滚!打开!!立刻!!给我放——! 那个声音瞬间扭曲变形,如同绝望的困兽发出最后、最狂暴的嘶鸣! 冰冷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细细的输液管流进血管。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充斥在鼻腔深处。 林晚的眼皮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着,沉重得掀不开半分。意识像是漂浮在虚无的深海里,沉甸甸的,带着大梦初醒般的茫然和脱力。手指尖最先感受到知觉,一点点的刺痛,然后是后腰撞在桌角处的钝痛,还有手腕上那被粗暴攥握后依旧隐隐作痛的痕迹…… 感官在混沌中缓慢地拼凑。 她似乎……不是躺在那张冰冷僵硬的小区诊所的病床上。 身下是柔软得仿佛云端般的丝绒触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如同初雨后雪松混合着冷冽苔藓的气息……是她曾经无比熟悉,后来却刻骨憎恶、如今混杂着消毒水仍能依稀分辨出的……周骁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 不是医疗室……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骤然瑟缩了一下。昏迷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挟裹着巨大的屈辱、愤怒和被当众扒光的羞耻感,狠狠地冲刷着她的神经——米乐的呼喊,周骁那暴戾的怀抱,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关于夏晚晚和西餐厅的控诉……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这动作牵扯到虚弱的肺部,忍不住咳了起来。胸腔震动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艰难地、终于睁开了沉重如铅的眼皮。 目光首先撞上的,是一片模糊的光晕,以及光晕下隐约的天花板纹理——不再是医疗室那种廉价的方格吊顶。奢华而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此刻笼罩在一种暴雨过后的湿重暮色中。冷调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了,仅从床头一盏设计感极强的金属灯罩中幽幽逸出。 data-faype=pay_tag> 这里是……顶楼! 周骁那间曾让她被拖进来当众羞辱的总裁办公室……内设的休息套间! 这个认知让林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感瞬间袭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 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妈咪……你别动…… 带着浓厚哭腔、软糯又小心翼翼的声音紧贴着她响起。 林晚猛地转过头。眼底的惊惶和戒备瞬间融化。 米乐小小的身体就蜷在她身侧床边那张厚重的真皮沙发椅里。他显然是在守着她时睡着了,此刻被她的咳嗽惊醒,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大眼睛像小兔子一样,正担忧又委屈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气。小家伙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 看到妈妈终于睁开眼睛,米乐鼻子一抽,金豆子眼看着又要滚下来。 妈咪……醒了……他小声嘟囔着,带着睡意的沙哑和浓浓的依恋,小手下意识地又抓紧了林晚的手臂,小小的身体想要凑上来又不敢用力。 宝贝……林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身体的疼痛仿佛都被抚平了大半,巨大的愧疚和后怕涌上心头。她强撑着酸软的手臂,试图去抚摸孩子的小脸,对不起……吓到你了……妈咪没事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缓而压抑的脚步声从房间更内侧传了出来。 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沉重的心弦上。 林晚身体猛地一僵!刚刚看向米乐时眼底浮现的那一丝仅存的柔软瞬间冻结,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竖起所有的尖刺!她立刻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声音的来源——那扇通往里面更私密卫浴间的门! 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里显现出来。 是周骁。 他一步步走进这间休息室幽暗的光线里。脚步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林晚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了。 那身剪裁完美、象征着金钱与权力的高定西装不见了。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麻质衬衣,袖子胡乱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了线条紧实却绷得僵硬的小臂。衣襟下摆也没有掖好,随意地散落在深灰色西裤外面。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是那张脸! 往日精心梳理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桀骜的黑发湿漉漉地搭在冒着胡茬的下颌旁,显然是刚刚用冷水用力搓洗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被浓密卷翘的睫毛半掩着,看不清全部情绪,但眼睑下方那两团用粉底都无法完全掩盖的青灰色阴影和清晰无比的红血丝,泄露了从未有过的疲惫甚至是……灰败那张如同雕塑般完美、时刻维持着上位者冷漠弧度的脸上,此刻是脱尽了所有装饰、油彩甚至面具的空白。 一种近乎死寂的、被彻底掏空后的巨大虚空感笼罩着他。 他手里,死死地、用一种仿佛想将金属捏碎般的力度,攥着一个还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手机屏幕。 他停在了距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高大的身躯在幽暗的灯光下投射出如同山峦般沉重的阴影,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为这巨大的死寂和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低气压而凝滞沉重起来。 周骁低垂着的视线如同两道沉甸甸的石柱,落在手中那个小小屏幕上发出的微光之上。薄唇抿得死紧,没有一丝血色。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汲取屏幕上的那点信息,又像是在经历某种无声的审判。 他的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手机边缘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米乐被这沉重的气压压得瑟缩了一下,往林晚怀里缩了缩,小手更加用力地攥着妈妈的病号服衣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爸爸的方向,又把脸埋进妈妈胳膊里,小身体微微发抖。 林晚紧紧地回抱着儿子,同样全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警惕而惊惧地直视着周骁。她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但这个男人此刻的状态,远比之前在医疗室暴怒如雷时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连根拔起了,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嘶鸣着空洞寒风的巨大豁口。 令人窒息的死寂还在蔓延。只有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车流声,如同呜咽的背景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周骁低垂着的头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缓缓抬起了一丝角度。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穿透了手机屏幕幽微的光线,终于,抬了起来,看向了病床上如同惊弓之鸟的母子二人。 视线最先落在林晚苍白却死死绷紧的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冰寒暴怒的审判,不再是燃烧着占有欲的掠夺,不再是被背叛后的痛苦绝望。此刻他的眼底,是一片林晚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浓重的、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一切的……灰烬。 一种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魂的麻木。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片刻,然后,极其极其缓慢地、沉重地移开。最终,落在了她怀里那个紧紧依偎着她的、小小身影的后脑勺上。 那个后脑勺上有个小小的发旋,像米乐每次犯困时无意识用小脑袋蹭过她脖颈的温度。 周骁的目光就死死地、极其艰难地钉在那个小小的发旋上。他的喉结极其突兀地、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那动作僵硬得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终于,就在林晚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令人崩溃的压迫感,准备强行开口时,周骁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亮着,发出了一声低电量即将关机的微弱报警声——滴。 这细微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周骁的目光骤然从那小小的发旋上移开,像是被那声报警狠狠蛰了一下。 他的视线重新投向林晚。这一次,不再麻木。 那目光……沉得如同淬毒的铅块。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风箱挤出的残喘。每一个字都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像是要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能从被冰封的喉咙里撬出来: 当年……西餐厅…… 他的声带似乎在抽搐、在强行抗拒着什么可怕的记忆冲击,让他无法流畅地说下去。停顿了两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惨白地发出可怕的声响,才把那断掉的句子,嘶哑地、沉痛地、如同忏悔般说了出来: ……是个……圈套…… 那双深陷在浓重阴影里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里面有太多汹涌澎湃却被他强行压制到窒息的情绪——痛苦、悲怆、无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摧毁一切自尊的、赤裸裸的剥开所有伪装的脆弱嘶吼: ……老子从头到尾……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傻女人!!! 夏晚晚……跟那个表……他想解释,似乎想说什么名字,却在关键处卡住,像是连说出那个词都是对他此刻肮脏和失败状态的又一次凌迟。他粗暴地抬手,猛地用力搓过自己满是疲惫和胡茬的脸颊,皮肤被搓得泛起不正常的红。 下一秒,他用那只攥着手机、指节惨白的手,猛地将屏幕反转! 屏幕上的画面,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清晰无比地投射进林晚陡然放大的瞳孔—— 那是一段明显偷拍角度的、色彩有些失真的视频截图!但上面的人像和背景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烙印在林晚眼底! 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西餐厅!那个她永远刻骨铭心的角落隔间! 画面里,她记忆中那深情缱绻的男女主角根本不是她记忆中那样!! 放大截取的画面中央——夏晚晚的手确实是搭在周骁手臂上的!但是!在两人极其短暂的肢体接触之外几厘米,在隔间花架后方被刻意隐去的、相邻隔间伸出一只手的模糊残影!那只手中拿着一支极其细小的东西! 注射器! 而在那张夏晚晚递过手表的瞬间截图下方!赫然有一段被精确标记的时间轴和放大处理过的背景音波形图! 上面清楚地解析标注着当时在背景嘈杂声中,她愤怒绝望中未曾留意的一句压得极低的、不属于夏晚晚和周骁的、阴冷而嘲弄的男人低语! ……搞定……计划很成功……周少……他表叔那边…… 周骁的手机屏幕猛地一暗!自动关机了!但那短短一瞬曝光的刺眼画面,如同投进凝固汽油桶的火星,在林晚那被冰封了三年的记忆断层上,轰然炸开了滔天巨浪!!! 林晚整个人僵在病床上,抱着米乐的双臂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 轰——!!! 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又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强行碾碎、重组! 不是背叛……不是她以为的温柔体贴,红颜知己 圈……套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念出这两个轻飘飘的、却又带着灭顶重量的字眼。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带着屈辱和痛苦的记忆碎片,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像被打散的拼图,开始疯狂地闪烁、错乱、重新排列组合—— 当年周骁父亲骤然病重,集团内部争权夺利如同地狱修罗场……那个表叔派系……周骁那段时间的极度疲惫和敏感焦躁……他偶尔深夜归家外套边缘沾染的陌生气息…… 还有…… 林晚的呼吸瞬间被掐住!眼瞳剧烈收缩!她猛地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细节! 就在那场致命撞破的前一周! 深夜,周骁带着满身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撞门回来!他苍白的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眼里布满狰狞的血丝,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玄关的墙壁上,像一头濒临疯狂的孤狼,用滚烫的、带着颤抖的气息在她颈窝一遍遍粗粝低吼! 他说了什么! 林晚混乱的记忆深处被搅动!她努力在记忆碎片中辨认着那晚他模糊不清的、如同呓语的只言片语…… ……有埋伏……想绑架你逼我……姓杨的……别想动你一根头发……没退路了……你得离我远点……先别吵……等我几天……求你……乖几天…… 当时在极度震惊和血腥气刺激下惊慌失措的她……只以为他在借酒装疯!甚至疑心是他在外面惹了桃色情债惹来的麻烦牵连自己!愤怒地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原来……原来…… 那些她以为是推脱借口的混乱语句……那些她以为是欺骗前兆的血腥狼狈…… 原来…… 都是……真的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猛地席卷了林晚的世界!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所有的感知都开始扭曲!眼前周骁那痛楚压抑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在耳边逐渐遥远、变形……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抱着妈妈胳膊的米乐,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房间里可怕的沉默和无形中父母间那股濒临爆炸的巨大痛楚,他猛地抬起头,红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小嘴一瘪,哇——地一声爆发出来! 妈咪!爸爸——! 孩子的哭声尖锐而惶恐,带着撕破一切隔阂的力量,狠狠刺穿了这冰封窒息的空间! 不要吵架!不要死!呜哇……米乐不要爸爸是大鱼……也不要妈咪哭……呜呜……米乐害怕……米乐要爸爸妈咪……都要……哇…… 小小的身体哭得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哭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最后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临界点! 周骁被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狠狠刺得一激灵! 他如同从巨大的、窒息般的痛楚记忆中猛地被拽回了现实!那双布满死寂红血丝的眼睛,瞬间聚焦在孩子那张布满了泪水和恐惧、因哭泣而扭曲的小脸上! 紧接着,他的视线急迫地、如同本能般看向林晚——那个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混乱、嘴唇微微颤抖、像是随时要被这巨大真相冲击得再次晕厥过去的女人! 看到孩子那无边的恐惧和她那濒临碎裂的虚脱状态! 周骁胸腔里那堵冰冷的硬块仿佛被孩子的哭喊和她的摇摇欲坠狠狠撞碎了! 三年!压抑了整整三年!如同沸腾熔岩般在胸腔里翻滚燃烧、日夜折磨着他的所有情绪——疯狂的思念、被抛弃的愤怒、失而复得的狂喜、孩子喊别人爸爸的妒火焚心、看到她身边可能站着别人时毁灭一切的暴戾……以及此刻,那被她藏匿又被真相粉碎的巨大误会所带来的、颠覆认知的灭顶巨浪般的痛楚、自责、狂怒和疯狂后怕…… 所有这些极致对立、几乎要将他自己彻底撕裂的感情,在这一个瞬间! 被一声幼崽的啼哭! 被那女人眼底摇摇欲坠的破碎光芒! 彻底引爆!炸成了失控的洪流! 啊——! 周骁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般的、破碎不堪的嘶吼! 高大的身躯完全失控! 他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量,甚至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自毁般的决绝,猛地朝着病床边扑了过去!双膝如同被斩断了支撑,重重地、毫不犹豫地砸在了昂贵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过去的! 两只巨大的手掌带着残存的、无法控制的力道,狠狠砸在病床两侧的床垫上! 床铺深深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像一道失控坍塌的堤坝,伏跪在床边!额前凌乱的湿发狼狈地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猩红眼底翻涌的、无法言喻的脆弱和绝望!他颤抖的、滚烫的气息喷在床沿冰冷的真皮包边上! 林晚被他这如同山崩般的巨大动作惊得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怀里受到惊吓哭得更大声的米乐! 周骁猛地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布满了血泪般红丝的眼睛,穿越了绝望的泪水,死死地、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锁住了林晚那双写满惊骇、混乱和破碎光芒的眼眸! 他所有的语言能力仿佛都被烧毁了!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最卑微的嘶喊!每一个字都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从喉管深处喷涌而出,滚烫地灼烧着空气,也灼烧着林晚脆弱的耳膜: 是老子蠢!是老子没处理好!是老子让你害怕了!是老子没保护住你!让你看到那些狗屎!让你疼了三年!都是我的错!都是周骁这王八蛋的错!!! 嘶吼声如同惊雷!破碎而绝望! 孩子是你的命!要我的命也给你!林晚!你给我……给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终那溃堤的情感凝聚成一个嘶哑不成调的、浸透了无边痛苦和乞求的音节,……看着我……别怕……求你……别怕…… 那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神祗,此刻像一个被彻底打碎骨架、跪倒在尘埃里、剥去所有骄傲和伪装的失魂野兽。 巨大而绝望的嘶吼声穿透紧闭的门扉,如同濒死的绝唱。最后那个求你尚未落地,伏跪在病床边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气血翻涌的闷响!一道刺目的鲜红猛地从他惨白的嘴角溢了出来!丝丝缕缕,如同盛开的血色藤蔓,迅速染红了他滚动的喉结,也滴落在他苍白的手背和下方深色的地毯上! 殷红的血迹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晕染开一小片暗沉的、如同朱砂烙印般的痕迹。 周骁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甚至连撑在床垫上的双臂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如同被狂风吹打的败叶,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床沿冰冷的金属包边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周总——!!! 门口守着的助理老陈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门冲了进来,看到这景象,骇得脸色煞白! 爸爸——呜哇——爸爸流血了!!!米乐被那刺目的红色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所有的声音、画面、气息,在巨大的震撼和冲击中,于林晚眼前骤然扭曲变形! 她清晰地看到周骁额角撞击床沿瞬间那一片迅速泛起的青肿!看到他嘴角刺目的猩红!那张俊美绝伦此刻却苍白如纸、写满了无尽痛楚和灰败死寂的脸,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她的视网膜深处! 所有的怀疑、怨恨、控诉、不甘、恐惧……在那片血色和男人额头那片迅速扩散的青紫面前,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船,瞬间被烧穿、撕裂、蒸发殆尽! 身体里强行维持最后一点清醒的弦,彻底……断了。 视野中心那片模糊的血色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 耳畔只剩下米乐凄厉哭喊的巨大回声和自己血液倒流的轰鸣…… 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