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骗婚后妈,教训负心渣爹》 第一章 第一章 我妈跟了我爸一辈子,一直想要一副金耳环。 但到死,我爸也没给她。 后来,一个阿姨只跟我爸见了三次,三金就备齐了。 还是用我妈遗产买的。 我回到家的那天,发现一辈子没做过饭的爸,正在厨房笨拙忙活着三菜一汤。 一个陌生女人正躺在沙发上吃着进口零食。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我妈和我爸结婚时唯一的一枚定亲戒指。 我妈去世后,我爸精神一直有点恍惚。 听姑姑说他吃不下饭,还成宿成宿睡不着,一不留神,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思前想后,独居的我收拾了东西,准备搬回家照应他。 小老头被妈细心照顾了一辈子,五谷不分,儿子的陪伴至少给他一个过渡期。 可打开家里门的一刹那,我就愣住了。 沙发上坐起来一个卷发女人,跟我面面相觑。 她身上的居家服有些凌乱,手边放着进口零食,电视里放着聒噪的肥皂剧。 我重新环顾了一下房间装潢,这是我家。 这个女人我也是真没见过。 我爸不见踪影。 我警惕地望着她,她先反应过来,立马挂上热情地笑:呀,你就是廷深吧 这老李也真是的。儿子回家,也不说声,姨好给你做顿接风宴。 我不动声色地躲过她揽着我的手,我爸呢 女人张罗着:他在厨房呢,老李老李...... 她走向厨房,路过我,刮起一阵甜腻的香风。 熏得我打了个喷嚏,望着她的背影问道: 你是花阿姨 她回过头,甜蜜道:嗨,老李跟你说了呀。 我心里顿时就梗了一下。 之前我姑就旁敲侧击过要给我爸找新老伴的事,我信誓旦旦说他不会很快放下我妈,所以不要勉英。 当时我姑不置可否,只笑笑说我爸认识了一个姓花的阿姨,还挺可心。 如今算来,他们顶多见过几次,这就让人住家里了 沙发上零碎散落着薯片碎屑,以往我妈在,绝受不了这场面。 她虽不爱打扮自己,但家里每个角落都必然是干净妥帖。 包括这工艺布沙发,也是她满头大汗跑了好多家才选定的,美观又实惠。 妈为家操劳了一辈子,又怎能料到,刚离开不过三月,一个陌生女人就已驻扎在她家,做尽了以往她见不得的事。 我找了一圈我爸,直到发现他的身影被投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正舞动着铲子挥汗如雨,油烟机呼呼地响,他根本没发现我回来了,也没察觉到我内心的惊涛巨浪。 我爸这辈子五谷不分,以前我妈回娘家,他能带我连吃三天麦当劳。现在,竟一夜之间会做饭了。 见我目瞪口呆,花阿姨一脸幸福地解释道,你爸可体贴了,说油烟对女人皮肤不好,以后家里的饭他包了。 家务是两个人的事,他说他不认可女人就应该当保姆。 好一个女人不该当保姆。 挺好,小老头会疼人了,可我的心硌得发酸。 我妈生病初期,割了子宫和卵巢,身体虚得经不住,站久了就浑身大汗。当时他看着我妈的样子,可没有说一句油烟对身体不好,让他别做饭。 我妈病情恶化之际,该吃有营养的食物,当时我累倒了,催促我爸做了一锅鸡汤,他答应得爽快,但是饭盒打开便腥味扑鼻,整个病房其他病人都遭不住,让他赶紧拿出去。 所以就算我妈病危,他也没做过一顿饭。 可原来,他不是不会疼人。也不是不会煲汤。 我忽然想起我妈临终前,用浑浊的眼神紧紧地追着我,哑着嗓子提醒我多照顾爸,他什么也不懂...... 如今想来,她真是多虑了。 第二章 第二章 我爸把鸡汤端上了桌,肉香四溢。他高兴地招呼我快吃。 我没有胃口,只拖着箱子先回房间。可一进屋,我就觉得不对。 我的房间怪怪的。 不仅弥漫着一股烟味,墙上的海报人物眼睛还都被涂黑了。再仔细一看,所有的男手办,衣服都被脱了,光着屁股围成了一圈。 真是下流至极。 我还在发愣,床单隆起了一个小包,紧接着一个牙齿焦黄的女人窜了出来,对着我直笑。 我猛地尖叫了一声,我爸和花阿姨闻讯闯了进来,我指着被窝里的女人,努力克制愤怒: 这人谁 我爸还没做反应,花阿姨眼珠子一转,连忙抱住了我的手臂: 廷深,你不常回家,这么好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爸说了,先给你姐住着,等你回来再...... 我浑身颤抖:不常回家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就可以乱碰我房间的东西这儿就不是我家了 四下寂静。 倒是那个牙齿焦黄的女人不乐意了: 你个臭小子说话这么不客气,什么你家你家的,你爸都没吱声,你狗叫什么 花阿姨急了,忙打她两下,闭嘴,闭嘴! 接着转向我,满脸讨好。 这当然是你的家了,花英住进来之后,阿姨把书房就给你收拾好了,随时欢迎你回家呀。 我简直气笑了。 但也总比睡在这个女人玷污过的屋子里强。 只是一踏入书房,我心态又崩了,床铺是挺整齐,但我的内衣裤和私人物品,全部大咧咧地扔在床铺上....... 我甚至不敢细想给我收拾这个床铺的人是谁。 如果说原本我还能忍忍的话,这一刻贴在我脸上的「不尊重」简直让我抓狂,我大步地冲到花阿姨前: 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家,我的房间,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们没资格碰我任何东西! 我转向花英: 你现在就该滚出去,但我再给你一下午时间,把你所有污染过的东西都从我房间扔出去,然后滚到书房来睡。 面对我的恼火,我爸显然有些慌张,悄悄溜出了书房,花阿姨死活没拽动她。 于是她只能留在房间,廷深,怎么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我彻底怒了。 我独生子女,哪里来的姐 她心理素质真是强大,这样都还能保持微笑,甚至微笑中带了些无奈。 孩子,阿姨知道你接受不了你爸要再婚的事,但你爸现在是心理和生活都需要照顾的时期,做晚辈的不能那么自私任性,把火发在别人身上,知道吗 我瞪大了眼睛。 还有你姐姐,第一次见面,你就耍脾气,也就是她惯着你,不跟你计较。 我扭头看花英,她傲娇地斜睨着我。 精彩,明明是她们侵犯了我的空间和隐私,倒怪上我了。 我正要争辩,我爸就系着围裙重返战场,努力地拉着她们俩: 他从小就这样.......来,不管他,汤要凉了...... 我的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热了起来,都这样了,我的崩溃、我的愤怒,还比不上两个外人。 那个从小到大维护我的父亲,仿佛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这改变发生得迅速又毫无声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含着泪收拾我的东西,隐约听到餐桌上的三个人推杯换盏,我爸在吹嘘着。 不开心的别往心里搁,该吃吃,该喝喝。我退伍兵补贴、养老保险,再加上退休工资,一个月一万来块钱呢,干啥不吃 那母女俩附和着,我甚至能听到花英肆意吧唧嘴的声音。 唯一就是我这儿子脾气是差了点,但能力强的人脾气都不好,像他,在北京有房有车有户口,收入高得很。 人家有资本嘛。 这句话一落下,客厅忽然静了几秒。 花英发出了一声:嗯 然后饭桌上就没了声音。 第三章 第三章 我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头像是一个歪着头叼着根香烟,流里流气的女人。 正是花英。 想了想,我还是皱着眉头点了通过。很快,朋友圈就亮起了好几个消息提醒,点开一看,她在我的自拍照下面都点了赞。 刚才没看出来,弟弟这么有料。 ...... 我一个字也没回。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是我爸搂着弱柳扶风的花阿姨进来了。 廷深,花阿姨说刚才那么一吵,她心里不舒服,来跟你道个歉。 你别误会了她,你阿姨她温柔善良,她跟爸爸保证了,以后家里日子,会过得跟你妈在的时候一样好。 天要下雨,爹要续弦。 其实我并没有阻碍我爸再找老伴的意思,只是心里,莫名就是堵得慌。 我知道这孩子脾气急,但是个好孩子。你看,这么帅气,这么优秀。 花阿姨摸摸我的头,笑得温良娴淑。而我看着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果然,她紧接着就来了一句:廷深啊,刚才看你跟你姐吵得这么凶,阿姨也想了。大男孩大女孩都有性格,不方便在一个屋檐下。 正好你姐快结婚了,我听你爸说,你在幸福里那边有套房子在你名下,不然就先过渡给她呗你俩呀,就别凑在一起住了。 我愣住了,这叫道歉 她见我不回话,用身体蹭蹭我爸: 廷深,阿姨是真心实意地跟着你爸,他比我大这么多,我什么都不图他的,只求两个人互相扶持,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所以像那些彩礼啊、酒席啊,那些阿姨都是不要的。只要给你姐姐安排一个去处就可以了。 我爸只点头,眼神宠溺,仿佛她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透过打开的门,我看见花英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聆听门里的动静,一边猥琐地笑着点手机,所以我的朋友圈消息提醒仍在不断增加。 这还不过瘾,她还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呛人的烟味萦绕在客厅,原本洁净的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烟灰。 我受不了了。 我妈在的时候,家里不仅没人抽烟,她每早还会在买菜时带回一小把花,插在花瓶里,芳香四溢。 她这一走,家里就乌烟瘴气的。 家里已经变成这么一个局面,还有什么维护面子的必要 爸。我声音发抖,她是借完我的房间,现在又要借我的房子 花阿姨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借,房子给你姐姐成家,她不就不回来了嘛,你姐那个男朋友也实在是买不起房子,不然婚后她们睡那呀是不。 她拍拍我的手,善解人意道:正好你姐姐男朋友是本地人,等他们结婚,户口解决,办个过户就行了。 就行了 我简直无法沟通。见我面色不善,她又斜眼看向我爸:老公,你家大业大,不会连一套房子都不舍得吧 我可还要给你生儿子呢!你就把我当外人防着 她搂着我爸的胳膊煽风点火,一副受伤到喘不过气的模样,在她的软硬兼施下,我爸像被什么虫子附了体一样,目光忽然坚定道: 舍得,舍得,你以后也是我孩儿他妈,一家人,我有什么不舍得的 要生儿子 还要松口把房子给花英 这我还能答应 爸!我语气哀婉,泫然欲泣: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再生有我这个儿子还不够吗 再说幸福里那套房子,是我妈陪你打拼多年才买的第一套房子,她答应给我做以后的婚房的,你现在是置我于不顾 当绿茶而已,谁不会 没料到我话音刚落,花阿姨就急了:想生儿子也没错呀。 老李跟我说了,前些年你妈顾着你,不肯生二胎,后来你妈做过子宫全切手术,已经不算女人了,你都不知道你爸有多遗憾。 你这孩子,可不能自私地想问题。 我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沉声道:你说什么谁不算女人 这时花英凑在门边,妈,你别乱说话,他该治你了,哈哈! 花阿姨自知失言,脸孔涨红,语气放软了些:我又没说错,没了子宫,就生不了孩子,跟男人有什么区别 她是怎么有脸,当着我的面,用绿茶的语气,讲我妈的坏话的 见我气得脸色铁青,我爸蠕动了半天嘴唇,冒出一句:你们别吵了...... 他先满怀愧疚地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花阿姨,别别扭扭地小声说: 这孩子不说我都忘了......他妈确实把那个当婚房的....... 花阿姨脸色微微一变,我爸立场变化之快,让她一瞬间没有调整好表情,只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或许她看出了我此刻的抗拒心理,也不愿恋战。 半晌,她才不阴不阳的掉出一句:呵呵,那是阿姨冒昧了。 我爸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俩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只是预感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快结束。 第四章 第四章 或许是白天思虑过重,加上半夜下起了雨。 我冻醒了。 每寸骨头仿佛都结了冰,额头上也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虚汗。 我拿起杯子去倒热水,猛一起身,胸口里面仿佛有面大鼓在擂。 咚咚咚....... 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储藏间,我打开橱柜找感冒冲剂,这还是我妈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她会把每一种保健品、药物,通通贴上便签纸,整整齐齐地叠在橱柜里。 她刚离开没多久,这些药物还能用。 只是看到我妈熟悉的字体,和码得一层层的药盒,鼻子忽然就酸了。 其实我妈离开的这几个月,我好像丢失了悲伤功能,只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所有的后事,没有怎么哭过。 但总有一个瞬间,才让我真实的意识到她不在了。 我擦掉眼泪,然后拿起一盒贴着粉色便签的感冒药,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一次两颗,温水服用」的字样,轻轻抚摸着。 然后慢慢地合上了橱柜。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被我忽略了。 我烧了一壶热水,期间一直回忆着这份怪异的直觉。 直到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的时候,我才像被烫了手一样清醒过来,急忙重新打开了橱柜。 那两盒蓝色包装的鱼胶,就静静地躺在橱柜的角落。 这是之前我妈在的时候,我托朋友买的上好鱼胶,一盒16漏了嘴,我妈知道后怎么也不舍得吃,就放在病房。 然后......不见了。 我妈因此痛惜了很久,她以为是被其他病人偷拿了,还一遍遍的红着眼睛跟我说: 都是病人.......都是病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可怜了我儿子的一片心...... 当时我劝她没事,但如今想来,我妈的单纯,让她低估了人性的恶。 这个贼,可不是在家里吗...... 我轻轻地敲了敲我爸的房门,来开门的是花阿姨,她背后,我爸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我努力保持微笑,你来。 她迷迷糊糊地跟我到储物间,我指着鱼胶,哪来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我淘宝买的,怎么了 我点点头,好,给我看看订单。 她眼神闪躲,捏了下衣角,我......我记错了,是你爸给我买的。 我一步步靠近她,她下意识后退,我深呼吸一口,最后问道:他给你买的是他偷的吧! 花阿姨的脸终于慌乱起来。 而我也终于忍不住,用能震醒全家人的音量怒吼道: 什么新老伴 你们他妈的早就搞在一起了吧! 第五章 第五章 当晚我就离开了家,找朋友何秦宇借宿。 我敲开门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woc,廷深,凌晨三点,你怎么哭得像个鬼一样。 我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他怒发冲冠,什么心机老三儿,摆明算计了你的家产来的。看你爸傻,看你好欺负。 我默然点头。 他接着又数落了一会,然后提醒道:秦宇,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多说,但你妈不在了,我们二十年的兄弟也算半个家人。 我站在作为律师的角度,必须告诉你,你爸跟你妈农村出来打拼,这些家业,可不能白白让人算计了去! 我点点头。 花阿姨这种初次见面,就有敢跟我要房产的「魄力」的人,又贪又坏,摆明心术不正。 跟有妇之夫,在他妻子绝症的时候搅合在一起,更不是良善之辈。 我擦了擦泪,轻声说,我不是发泄情绪,只是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妈为家里付出了一辈子,为什么我爸一点都不挂念她的利益竟然要把她攒下的东西都拱手让人! 何秦宇一边给我铺床,一边冷笑了一声: 因为,想得到称赞的女人,最后也只会得到称赞。 我愣住了。 他回过头,眼神复杂: 廷深,你还不明白吗 在东亚的环境里面,很多女人被爱的入场券是你需要做好你的事情,生孩子、做家务等等。 所以很多女人一直在自证自己的「好」,然后来换取一点爱。 包括你妈,她也是,以为自己扮演好「好女人」的角色就能得到尊重和爱,但作为看到了她身后事的孩子,你又感受到了什么呢 我低下头。 因为我只感到了不寒而栗。 我忽然想起,我爸这些年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常和朋友喝酒到深夜才回来。 有一次,他吐在了我妈身上,娇小的我妈一边把他扛到床上,一边哭着把所有的东西都洗了一遍,一直忙活到早上六点。 在那个清晨,我爸睡得很香,而我妈号啕大哭,我问母亲哭什么。她说她只是在想,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所以母亲提出过离婚,但爸不以为然,他觉得:你怎么可能离得开我 事实确实如此。 到最后,妈规训了自己。她说我还太小,为了孩子。 她说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说如果下一个男人还不如这个呢 但如果她为自己活过,而不是为了家庭,是不是有更多社会资本来替她抵抗命运 除了家庭,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即使爸出轨,她也睁只眼闭只眼,自愿当家里那杯男人离不开的「白开水」,容忍她在外面寻找「可乐」、「雪碧」、「啤酒」。 即使爸吃喝用度都浪费,她也勤俭持家,重病都不舍得吃昂贵的补品。 即使爸跟她不是一条心,她也兢兢业业的攒下了家业,直到她一去世,这个家就被其她女人算计上了。 妈做了一辈子的好女人。 而我从她身上却看到的全是悲哀。 如果打破让人认可的枷锁,去发疯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才能去疗愈自己,发疯好像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我决定这么做,绝不能让我妈的一切被人夺去。 第六章 第六章 一连半个月,我爸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也不知是没脸见我,还是不在乎。 也正好,我正在清算家里的财务状况,也无暇顾及那一家子。 直到这天傍晚,他才灰头土脸地找到了秦宇家。从小到大,我离家出走都是来这里,他仍然门儿清。 我猜他要跟我道歉,或是喊我回家。 然而他只是低下头,跟我说:差不多就行了,明天早点回家,拿点东西哄哄你花阿姨。 我怀疑我听错了。 他说:那天晚上,你花阿姨被你一吓,心肌炎都犯了,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我一直看着她,没跟你计较。 他叹了口气,你花阿姨还说,不跟孩子吵,毕竟是我们不对。 那可不就是你们不对吗 爸垂下头:儿子,别恨爸,我对你妈照顾到最后,也算尽了责任了。 我对她早就没有感情了。 我攥紧了手指。 我爸见我面色不对,转移了话题:廷深,不说这个了。找你还有个事儿,你在北京这些年,还是大厂,攒了不少钱吧。 换做以前,我肯定要问他有什么难处,而此刻,我只是不阴不阳的看着他,不作声。 他挠挠头,打开手机,里面好几个对话框,都是几十个六十秒的语音,随手点开一个,就是言辞激烈的追债。 我愣住了:这是 我爸脸色发白,埋怨道,还不是那天你说不分房子,你花阿姨不乐意,让我拿了三十万给你姐付首付。 花英说她有个办法几天就回本,比三十万还的还多。 我说:然后呢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熄灭:她认识的各种朋友多嘛,让我来给他们坐庄,都是一些大老板找我下单,一个星期我就抽了二十多万。 我颤声道:爸,你赌博 他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坐庄,但是那些大老板会先让我帮他们垫钱的嘛,他们又不差钱,就是顺手帮个忙。 顺手帮个忙。 我扶额:你帮垫了多少 已经三十多万了......他语气很低。 我不想再听他多说,抬手就给花英打了电话,言辞激烈地警告她立刻让我爸收手,否则立即举报给公安机关。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何秦宇也以律师的身份,提出要起诉她欺诈与聚众赌博罪,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另一边的花英明显慌了,嘴里不干不净的答应不让我爸再干这事了,电话挂断的同时骂了一句:老东西。 我爸却不恼花英,反而对我们急了,他觉得我们拦着他发财了,我一个星期就赚了二十多万啊.......你们干啥 我怒吼道:一个星期赚二十万,帮人垫钱一个星期花三十几万,给你颗糖吃你就犯傻了是吗知不知道赌债是国家不支持追回的你非要倾家荡产了才醒悟 人家不花钱就赌博,赢了就拿走,输了就你垫着,你是不是傻 我爸缩着头,弱弱道:那怎么可能...... 我冷哼一声:不说赌债,最开始借给花英那三十万你是怎么来的 我爸:私房钱,咋了 怪不得我清算财务的时候没找到这笔钱,我继续问:还有没有 我爸不满道:没了,不然这点钱我还跟你借.......还被你断了财路。 我没再理他,把他手机抢过来给花英发了微信: 李廷深发疯了,他让我把借你的三十万现在就还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对话框上显示了半天: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甩过来一句:现在没钱。 何秦宇在一边提醒我:让她给出一个准确的日期,再确定具体的金额。 于是我想了想,发出一句:英子,现在是年初,今年年底,12月1号,三十万现金,能不能到位 信息发出,我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其实年底她也未必能还上,我是清楚的。但我同样清楚,我爸那个性格,只可能是拿了现金给她、然后口头约定,不具备法律效应。 不管她年底能不能还上,只要确认了我这条信息的内容。她就跑不掉了。我有法律依据,追查这笔钱到底。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对方回了两条: 对对对。 行行行。 我立刻截图、将聊天记录及花英的微信号录屏,转发给何秦宇保存。 我爸张着嘴看着我们,明显没反应过来。 我叹了口气:这借出去的三十万,有我妈的一部分,我有义务守住。但你赌博套进去的那三十几万,我不懂是怎么个操作,我也不想帮你追回。你要是还藏了钱就自己还,如果没钱你就自食恶果吧,我不会管你的。 我爸想说点什么,但何秦宇忽然皱了眉。 他用我爸的手机给自己转发资料时,看清了我爸的壁纸。 他小声地戳了戳我,这女的,就是花阿姨 我怎么看着眼熟呢 第七章 第七章 那个家,我是彻底不打算回去了。 一方面,秦宇帮我追查花阿姨的底细。 另一方面,我开始跟这一家子硬刚到底。 我妈跟我爸操劳了一辈子,一共攒下了四套房。 一套是我妈单位分的,我妈在的时候这套房子有居住权,我妈去世后,这套房子只能继承,不能买卖,所以安全。 还有一套被花英算计的学区房,我妈作为我以后的婚房登记在我的名下,也是安全。 还有一套正在被出租的房子,也是登记在我名下,安全。 直到这一刻,我才忽然明白,我妈糊涂了一辈子,但并不傻,在关键的地方,她已经给我留足了后路。 只是现在住的那套老宅,写的是我爸和我妈的名,我妈去世后,我有一定的继承权,我爸不能绕开我进行售卖。 我突然想明白了,花阿姨定是看明白了我爸名下没有多少东西,房产在我的监督下也不好骗过来,于是转而向他借钱、骗他赌博,势必是要榨出最后一滴属于他的血。 我眼前闪过我爸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又可恨,又悲哀。 花英的婚宴如期而至。 与此同时花阿姨的底细,何秦宇也通过广大的人脉网帮我找到了。 我看着一张张的照片,心里只有两个字: 精彩。 第八章 第八章 婚宴很盛大。 我爸见我来了,非常殷勤,一改几天前的横眉冷对。 我知道,他是怕我闹事,给他「女儿」丢人,哪怕那边才是算计他的一家子。 我叹了口气,花阿姨便迎了上来,我便端起酒杯,好久不见啊花阿姨,身体好点了吗 她受宠若惊的看了我一眼,向周围的宾客笑道: 嗨呀,廷深还是懂事了。我之前还说呢,在家里打得天昏地暗的,大场合还是很体面的嘛。 真够绿茶的。 我举起酒杯,冲她笑笑: 哪儿打您了,不是您把我赶到书房去住的吗 不是您偷了......唔.......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我的嘴,我的酒杯顺势洒在了她精心搭配的旗袍上。 我笑容可掬道:对不起了阿姨。 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勉英笑道:没事,没事,我去换一下。 随着她转身,宾客里忽然发出一声冷哼。 我一看,是我大姑,她不屑地望着花阿姨消失的方向,唾了口: 穿得比新郎子还红,脸化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老姑也搭腔道:岂止啊,你们可不知道,刚才我进门,都把她当迎宾小姐了,她一抬头,我吓了一跳,哪儿的迎宾小姐脸上这么多褶子。 旁边有人笑了出来。 大姑接着望着远处西装革履的我爸,叹道:那女的都成老妖了,还上赶子追着人家,看老弟那副德行! 老姑沉吟一会,接了一句: 嗳......雄姿飒爽鸡毛装,当人野爹装鸡毛。 这句话一落,周围一阵哄笑,场地瞬间洋溢着快活的空气,我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他们性格本就直爽,看不惯一个人的时候,在晚辈面前更毫不掩饰。 但也是一瞬,我就回过味来,大姑,老姑,你们....... 大姑斜了我一眼,你别意外,廷深。 在场的,谁不知道这俩人不干净你妈刚去世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你爸要找新老伴了。你这孩子一点危机性都没有。 老姑附和道:你看看,找也行,但是不能什么货色都进门儿,咱们几个长辈一没看住,看她那副登堂入室的模样。 你爸妈结婚的时候啥都没有,这流里流气的干女儿结婚,给他忙活的。 她抬头看了看这华丽的会场:你妈这辈子,年轻的时候喜欢穿大红裙子,后来穿的全是破洞裤子,她这种场合来都没来过! 我愣住了。 大姑拍了拍我的肩膀:廷深啊,都是女人。姑姑们活了多少年,什么看不透,看不懂 都为你妈不值!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 自从回到我爸身边,我看了太多亲人反目、人性之恶。 我一直觉得女人被欺骗、被献祭、被牺牲,是一个隐秘的过程,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也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争取「好女人」该有的权益,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抗争。 却没有想到早被大家看在了眼里。 真正的好人,自然会得到大家的认可。人心对于善恶的定义,并不会被血缘而影响判断。 哪怕我爸才是和他们有血缘的一边,哪怕我妈只是一个「外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性,也会站在善的一边。 在我出神之时,大姑拥抱了我一下,轻声说: 廷深,你得当心,那个老妖,可怀孕了。 第九章 第九章 一转眼,花阿姨就换了件相对素净的旗袍,看得出脸上隐隐的不快。 但看到我,又拉着我到主桌,白净秀丽的脸上堆满柔和的笑: 廷深,这么久了在外面,小脸儿都饿瘦了。 我摸了摸一天能被何秦宇喂四顿外卖的脸,冷笑道:有吗 她点点头,望着台上的新人,把好菜都往我面前转。 我维持着客气,拿起筷子。 她又凑在我耳边说:你爸帮花英那事儿,你别生气,现在钱都在贬值,必须得投资。以后花英连本带利还你们,再等房子涨价,稳赚不赔! 有点恶心。 但我还是往嘴里塞了一块花蟹,那这套房子让花英写我名吧。 花阿姨的脸白了又红,在婚宴的灯光照射下异彩纷呈。 她能把我爸哄得团团转也就罢了,非要上我这儿来碰壁。 谁惯着她 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半晌,她低声道:廷深,阿姨知道你一直不太能接受我们,但咱迟早是一家人,你看现在花英成家了独立了出去。 你爸想再要个孩子,盼了多少年啊,我能帮你爸完成心愿,你能让你爸开心,咱们这一家子的日子怎么能不好呢 我真是要吐了。 但我还是倔英的吃完了一只大鸡腿。 我抬头看向台上,宾客正在自由的表演节目,我爸笨拙地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跳着手势舞——感恩的心。 每当比出一个心的时候,他都向台下的花阿姨发射,羞得他老脸俏红。 好好的一个婚宴,搞得这么油腻。我扶额。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第十章 第十章 上台前,我给音响小姐塞了几包烟,示意她们出去抽。见我递的是华子,她们很好说话的出去了。 然后,我按下了遥控器,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话筒,迎向众人,站在了舞台中央。 大家好,节目表演到尾声,作为老李家的一份子,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小品。 我爸像个傻子,还在下面拼命的鼓掌:好!儿子来一个! 我笑笑: 那么我先给大家交代一下故事的背景,我妈是癌症去世的,大家都知道。 台下的花阿姨脸色一变,明显是不想我提我妈,但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众人已经被我的深情陈述吸引。 作为儿子,我爸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我真切的希望他可以找到一位携手接下来旅程的好女人,幸福的过日子。 花阿姨的脸色又缓和了些,估计以为我要夸她。 我接着说道:哪怕我妈刚去世,她就靠着肚里的孩子,登进我的家门。 哪怕我妈还没去世,就指使我爸偷我妈的补品给她吃。 其实只要我爸幸福,这些都可以。 随着话音落下,台下的人都愣了,我看见姑姑们的表情震惊中带了一丝欣赏,其他外人表情尴尬,但眼睛里满是吃瓜的兴奋,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打断我。 我爸傻了,花阿姨想要制止,我对她竖起甄嬛对安陵容的那根食指:嘘。 这位花阿姨真的很厉害,见我第一面就让我公证我的房子给她的女儿,我不同意就向我爸借几十万块钱,还骗他赌博。 但,只要我爸幸福,我都无所谓。我对台下温柔的笑笑。 只要夫妻同心,钱不钱的,算什么我对花阿姨的方向,大声说:你看,这句话还是你常跟我爸说的,我都学会啦。 亲戚们的脸色更尴尬了,他们终于明白过来,我不是在表演小品,而是在对花阿姨开炮。 他们互相交头接耳起来,趁这个功夫,我按亮了大屏幕遥控器,接着说道: 但是夫妻不同心的话,恐怕就不行了吧 我点开视频,大屏幕上出现了花阿姨和一个男人的结婚照,不是我爸。 亲戚一片哗然,我看见我爸捉住了花阿姨的胳膊,问她怎么回事。 她努力镇定,说这是以前拍的艺术照。 我笑着举起麦克风,声音比她大:这位花阿姨说这是艺术照。其实你可以编一下,说他是你前夫可信度不是更高 这么不想承认他,莫非.......你们还没断 花阿姨终于意识到我是在搞她,像只失心疯的斗牛犬,向我冲了过来。 她劈头盖脸地就要薅住我的头发,夺遥控器,我一个年轻人还不能预判她的动作 我一个闪身躲到台下,手中的遥控器被不断地按下。 大屏幕中,花阿姨的生活照一张张闪过,一会是与男人携手买菜的,一会是结伴从单元门出来的。 这可都不是艺术照啊。 望着台下震惊的众人,我答道:对,正如你们所看到的这样,这女人跟老公算计好了假离婚,要骗我们的家产呐!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张叔叔应该在我们的台下吧自己亲生女儿的婚礼,怎么可能不来呢 我这句话一开口,好事的人群里就推出了一个扭扭捏捏的男人,仔细一看,是个残疾人。 就在他被推出来的那一刻,ppt终于切换成了鲜红的喜报: 感恩张叔,不惧绿帽。 三十万借妻,配种成功,为我添弟。 随着这句口号,会场一下炸开了锅。大笑的、愤怒的、拍照的,不一而足。 有孩子被吓得满场乱窜,有服务员拉帮结派来围观,真是一场好戏。 还有人打趣道: 瘸子张,你老婆挺能造啊。 一次三十万,再借几次全款买房!哈哈。 我爸气得够呛,一会逮着花阿姨,一会质问老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花英已经愣住了,对两个爹,她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我对着她笑,新家住得舒服吗那三十万购房款首付是我爸隐匿婚内财产得来的,后续我会追回,你房子的所属权还有待商榷哦。 花阿姨一下红了眼,上来就要抓我。 现场乱成一团,这时新的状况出现了—— 一直被我们忽略的新郎,在另一边已经脱下了西服,狠狠地扔在了地下:花英,真是我恋爱脑,看错了你。你们一家子家风不正,我不敢娶,我也没有这个福气! 新郎的父母接应着儿子离开,对花英骂骂咧咧。 而她也气急败坏,指着新郎骂道: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不就是房子没了吗你个软饭男! 新郎的姐姐上来就是一巴掌,把她打出了鼻血,她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另一边的花阿姨也彻底疯狂,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往日的温婉娴淑,彻底地不存在了。 眼看着她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我的脸上,我大姑冲了过来,一把就将我护在身后,气红了眼睛,拳头捏得紧紧地,邦地一拳把她锤得老远: 你个婊子,滚出我们家!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就算这样了,我爸还不肯离婚。 他坚持要等到花阿姨把孩子生下来。 我也劝过他,趁月份还小,打掉算了,这就是段孽缘。 他却红着眼睛,说他就是想再要一个儿子。 我一听就恼了,撂下一句那你死了我也不来看你就再也没回家。 我还是赖在秦宇家里,他非常得意地告诉我,花阿姨之前是我们市圣贝拉家政中心的金牌保姆。 秦宇之所以眼熟她,是因为他最好的同事曾经处理过雇佣纠纷,作为保姆的花阿姨,勾搭了雇主的父亲,被愤怒的雇主赶出了家门。 而花阿姨竟厚着脸皮一告到低,非说雇主说签了一年的合同,毁约要赔付三倍的损失。 那家的雇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立刻用大喇叭上家政公司门口巡回播报她勾搭自己父亲的光辉事迹,让家政中心急得立刻开除了她,官司一下更复杂了,彼此闹得不可开交。 我同事被这个纠纷搞得,掉了不少头发。 而且就是她嘛,妖媚中带着精明相,大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我同事处理她的时候我看过一眼的,根本就忘不掉。 我点点头,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我妈久病住院期间,被圣贝拉辞退后,开始在医院当护工的她跟我爸勾搭上了。 我爸为了色,拼命孔雀开屏;她为了钱,看上了妻子就快离世的小老头,一拍即合。 何秦宇担忧地看着我,你爸,还有你那个快出生的弟弟还是妹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没说话。 花阿姨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回家谈谈。我决定回去,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说。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打开家门的时候,我爸不在。 花英正在厨房呼哧呼哧地炒着菜,花阿姨端坐在沙发上,和第一次初见时一样,反客为主地迎了上来: 廷深啊,快坐快坐。她一把拉过我的手,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咱们一家人,吵也吵了,打也打了,各有各的不是。好歹我跟你爸也领了证,不管以前如何,以后是真的想把日子过好。 我反感地想挣脱她油腻腻的手,可就在挣扎的瞬间,她将一只破烂不堪的手表,套在我的手腕上。 我诧异地看着她,她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欣慰:来,阿姨给你赔罪。 我望着那手表,怎么看怎么奇怪,这时花英正好把菜端上桌子,看见这一幕,挤眉弄眼地发出一声喝彩。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整得一脸懵,不明白她又是在上什么套路。 廷深啊,你不知道。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就是这个手表,在我想努力脱下手表时,花阿姨按住了我的手,我十八岁的时候就跟老张结婚了,这个是他当时跟我提亲用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接着说道:戴上这个手表,就说明你愿意当我的女婿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身侧的沙发沉了一下,我扭过头,花英挤着坐在我身边,距离不足半米,正歪着头流里流气地对我眨眼,在这个角度,我甚至能看到她的鼻毛。 我的天。 我瞬间就想干呕,一把把手表撸下来,狠狠往地上一砸,指着她大骂:有病吧你们有病就去治! 那手表真不知是什么材质,都这样了还一点都没碎。 MADEINA! 两人被我的行为惊呆了,愣了几秒,花英跳着脚蹦了起来: 你说是谁有病你丫的收了手表就是我老公。 再说,要不是你,我老公能跑吗你以为我能放过你 我望着沙发上的花阿姨,她真幽幽地死盯着我,我忽然明白这对母女不是在来文的,而是要来武的。 我心头猛地一沉,就要往门口跑。 却被花英一把拽住了胳膊,就要往我房间里拖。 廷深。花阿姨走过来,望着挣扎的我,脸上净是得意,咱们迟早是一家人,我跟你爸成不了,你也得跟花英成了。男人迟早是要娶媳妇的,娶谁不是娶 你爸那么想要个男孩,你也跟花英生一个嘛。 犹如数九寒天,我被瞬间顶头浇了一桶冰水,寒入骨缝。 我能想到她们没下限,但我没想到能这么没下限。 那一瞬间,委屈、无助、难过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对着她们疯狂大吼:不准碰我! 尽管我怎么反抗,但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她们合力拖入我以前温馨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臭男人,我看你以后怎么得意。花英在我身上像条肥硕的虫子滚来滚去。 而我在心里默数着,1.2.3...... 滴滴滴滴.......是电子锁打开的声音。 我对着压在身上的花英,笑了笑。 然后用力地把自己还没被撕扯完全的衣服,拉扯得更开。 花英迷惑地看着我。 但很快,客厅打成一团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花英脸色一变,忙不迭爬起来。 只见大姑、老姑、几个叔叔,几个姑父的怒吼简直震天响。 花秀芳我去你爷爷的,你把我们孩子搞到哪里去啦。 是大姑的声音,紧接着是两个巴掌,真当我们老李家没人了,给你脸不要,祸害我们孩子。 我慢慢地坐了起来。 真当我傻会一个人赴这场鸿门宴 来是一群人来的,进家门是一个人进的。我早就留了个心眼,先提前告知了家里门的智能锁密码,再告诉家属们听见门里情况不对再一起进来,杀她们个片甲不留。 本就想抓点把柄,真没想到她们比我想得还过分。 正好。 所以,大姑父一脚踢开了卧室门,看见我被花英欺负,简直怒发冲冠,像打小鸡崽一样,把花英从门边踹到了墙角。 连踢带踹,疼得花英跪地求饶。 老姑父则直接报了警。 另一边,花阿姨正在被女人们围攻,被我戳穿算计,她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又看到已经处于道德上风的我,知道撒泼完全没用。 而姑姑们一把揪着她的领子,拿准架势、左右开弓,直接把给她脸上来了顿活血化瘀套餐。 无论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我冷冷看着她,这几个月,她在我家翻云覆雨,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13 花英直接被警察带走了。 为了争取我的和解,花阿姨主动把三十万提前还了。 钱我收了,和解那是不可能和解的。 于是她只能走刑事诉讼。 花英被带走的时候,花阿姨向我展示了什么叫奥斯卡般的演技。 她又哭又嚎,非说是我算计了她女儿。几个警察打量着流里流气的花英,再看看我,心里已是门清。 可她当着警察的面,撒泼打滚、哭声震天,引来了楼上楼下好多的邻居。 一看邻居来得多了,她更是直接躺在了楼道里,理直气壮地哭嚎起来。 你们快看呐,都是那贱人勾引我女儿,赶跑了我女儿的老婆,现在爬上了我女儿的床,又报了警...... 她的哭诉声泪俱下,一时间引起大家的纷纷侧目,她见舆论已经造势完成,眼里又流泻出得意。 直到一个大爷大嗓门地喊了起来:哎这不是那个给瘸子老公戴绿帽子,三十万借腹生子的女的吗 众人如梦初醒:可不就是,就是她! 前些天,婚礼的闹剧早已登上本市头条。 花阿姨也没想到她的影响力这么大,竟被被人当众剥下了马甲,又嚎了两声便缩回了门里。 再也不敢出声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向公司请的长假已经到期。 家里的财产状况我也已经捋清,确保姓花的不会算计走什么实际利益,我也不管她们了。 听说最后花阿姨的孩子还是生下来了,都不用亲子鉴定,和老张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我爸彻底发了疯,忍辱负重这么久。 还不是自己的儿子。 他坚持要跟花阿姨离婚。 花阿姨在我家享受够了太后的待遇,又怎么甘心回头和瘸子老公重新从事服务业,坚决不离。 我爸去意已决,向法院申请判决离婚,然后躲到了我妈单位分的小房子。 花阿姨来我家闹过几次,严重影响了邻居。 想了想,我让秦宇帮我录了一段语音,她一来我就在门口循环播放: 老蚌含珠,可喜可乐。 家妻病危,新妻入门。 为我亲爹,开枝散叶。 接着,照样是大喇叭无间断的播放花阿姨的英雄事迹。 简直感天动地。 花阿姨来了几次,一到我家门口我就开始播报。她臊得老脸通红,四处躲。她一走,我就把喇叭关了。 毕竟,咱也怕丢人。 但有一次她特别倔犟,非要看到我爸不可,喇叭太吵,搞得邻居投诉,警察上门后,年轻的女警察皱着眉头看她: 又是你,人家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往上凑。 围观的邻居也纷纷侧目: 这可真不怪这个409的小伙子,他爹没个正形,这个老小三也不要脸,就得这么治! 自己那么不要脸,还敢上门纠缠人家。 保安是干啥的,我们交了物业费,就让她放这种人上来投诉! 几十岁了,骨头那么贱 最后女警察一句话,让花阿姨终于再也不来了: 行了,你年纪跟我妈一样大,我妈在家种花呢。 你再看看你,自重吧! 14 再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只听说我爸身上背的赌债,似乎不止他之前说的三十几万。 为了还上,他退休的年龄到处去找工作。 但这把年纪,当保安都有点大。 于是他去当了工地小时工,一天能赚二百多块钱,听说瘦了一大圈。 何秦宇曾流露过恻隐之心,问我要不要帮他一把。 我拒绝了。 不吃够苦头,又怎能明白自己的愚蠢况且他被我妈照顾了一辈子,晚年吃些苦,也算是一种因果。 我只履行我的责任,按照法律义务支付定额的养老费就可以了。 他在烈日下搬砖,我在空调办公室里办公。 日夜不分的工作,其实也辛苦。 秦宇好奇我为什么不谈恋爱不找对象,是因为被我爸的事伤到了吗 我摇摇头,告诉他,清算财产的时候,我曾经翻到了我妈年轻时的日记本。 厚厚的一本,里面记录了所有我爸让她伤心的事,不尊重她的事,背叛她的事。 最后,她都选择了原谅。 只为了让这个「家」完整。 但真的值得吗 自私伤害你的人,无论你的生与死,都不会尊重你。 我把那本日记拿给秦宇看,他翻阅着,也红了眼眶,叹息。 我抚摸着那本日记说道: 其实我开始意识到,很多的女孩像是行走沙漠的人,她一直很渴,又一直缺水。 所以她内心永远都向往有一口井。希望它能滋养自己,自己能永远的停留在那儿。 但如果她看到一个装水的塑料瓶子,又会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的一切。 其实这口井和这个瓶子,都并不是水源,反而自己才是它们的水源。 秦宇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我对他笑笑,其实女人的命运不该都是我妈妈这样的,唯有先自立自英才能找到真正的爱。 好的婚姻,绝不是女人围绕一个太阳转,为这个太阳放低一切自尊。而是应该太阳和月亮,互相交替,你照亮我,我照亮你。 这样才能真的获得幸福。 我一说完,秦宇就笑了,他拍了拍我的手。 就在这时,窗外飞过一只小鸟。 不知是什么品种,一会俯冲,一会发出清脆的鸟叫。 我冲它啜啜啜了几声。 它扭头看了看我,展开双翅,飞向了更高远的蓝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