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携秋水揽星河》 第1章 第1章 和老公裴骋野结婚前一天,他提出了三不准原则: 一不准抛头露面, 二不准告诉别人你的老公是谁, 三认准你的身份别爱上我,你知道我不可能爱你! 我乖乖点头,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各取所需,更何况全市都知道他只爱初恋孟南夕。 直到合约到期,孟南夕回国他把我扔在停车场,我拿出三年前就签好的离婚协议给裴母: 阿姨,请把这个还给他,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我成全他得偿所愿主动滚出这个家,这个裴太太我当不起! 然后我穿上三年前来到这个家时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衬衫。 将钥匙放在了鞋柜上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骋野,希望永生别见。 ...... 季舒虞和裴骋野结婚的前一天,他提出了三不准原则。 不准抛头露面,不准告诉别人你老公是谁,更不准爱上我。 季舒虞乖乖点头应下。 将这三条铁律记在心间五年。 她和裴骋野是协议婚姻,各有所需。 所以她不在乎领证的那天,裴骋野晚到了三个小时。 甚至来时他还一脸睡意,穿着睡衣。 也不在乎婚后,裴骋野的情人床伴不断。 隔三岔五,还需要她亲自为他收拾烂摊子。 她完美地完成了裴骋野交代的所有任务。 包括和他履行妻子的职责。 裴骋野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凉意就上了床。 浑身的酒气熏得季舒虞下意识蹙紧了眉。 可还没等她开口劝他去洗澡。 裴骋野一把拉开她的双腿,扛在肩上。 哗一声。 季舒虞的真丝睡裙成了两片破布,被人冷冷丢在一边。 你轻...轻点,嗯—— 聒噪。 他语气不屑,动作却意外温柔下来。 一夜无眠。 再醒来的时候,季舒虞身旁已经没了人。 她困倦又疲累,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顿时明白了裴骋野发疯折磨她一夜的原因。 昨天,是裴骋野初恋和他提分手的日子。 季舒虞收拾好出去的时候,发现裴骋野还没有走。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滑着下巴,唇角微微勾起。 季舒虞不用看就知道,他肯定又是再和哪个女人聊天。 见她出来,他轻扣手机放在一旁。 换身衣服,今天程老爷子过寿。 季舒虞皱了眉,现在 现在。 季舒虞抿了抿唇,手紧捏了一下手机,试探开口。 一定要我去吗你不是不准我抛头露面吗 裴骋野瞥了她一眼,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好赶紧出来。 裴骋野没回答她的问题。 季舒虞站在原地犹豫再三,最后转身回屋去打视频电话。 阿姨,我今天突然有点急事,生日蛋糕你和悦悦一起吃就行,不用等我,我晚上再过去。 行,季小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悦悦的。 季舒虞看着视频里,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妹妹。 手指轻轻抚了抚屏幕。 等季舒虞再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了裴骋野的身影。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又急忙翻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太太,先生在车里等你。 季舒虞急匆匆地上了车,一旁靠在椅子上的裴骋野,斜着眼上下打量起了她,突然笑了一声。 季舒虞,你怎么连打扮起来,也不好看啊 听着他有些恶劣的话,季舒虞撇了撇嘴。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自然和裴骋野的那些嫩模明星没得比。 裴骋野没再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汽车行驶在半路,裴骋野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顿时坐直了身子。 停车! 司机快速踩了刹车。 季舒虞一脸蒙地看向裴骋野,可还没等她开口去问。 裴骋野忽然急促地开了口。 你下车。 季舒虞满脸错愕。 现在裴骋野,这是在高架桥—— 下车! 看着他冷凝的脸,季舒虞攥了攥拳,还是选择了听话。 汽车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开,徒留盛装打扮的季舒虞站在原地。 她怅然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来往车辆。 下一秒将脚下的高跟鞋脱掉,拿在手上。 这不是裴骋野第一次将她丢在半路上。 她已经习惯了。 但还是觉得,他有点畜生了。 第2章 第2章 季舒虞赶到程家老宅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理由帮裴骋野圆未到场的谎。 可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见到了正和某位小明星打情骂俏的裴骋野。 见她这么晚才来,裴骋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这么慢 季舒虞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只能端起一杯水,狠狠压进肚子里。 冷水下肚,她顿时刺痛难忍,狼狈地弯下了腰。 季舒虞你装什么呢 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从前你可是搬着两袋大米都不喘气的人,不就让你多走了几步吗这就演上了 季舒虞疼得直冒汗,也顾不上裴骋野嘲讽她的话。 见她这样都不回话,裴骋野这才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擦得锃亮的皮鞋踢了踢脚边的她。 见她脸色惨白,疼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这才敛眸,意识到季舒虞不是装的。 他一把将她抱起。 裴先生,程老爷子出来了。 裴骋野顿住脚步,冷冷地回头,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我太太身体有恙,改日我亲自赔礼道歉。 季舒虞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在听见他的那句太太时,心口猛地一滞。 裴骋野从未在别人面前喊过她太太。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和裴骋野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裴骋野。 别动! 养你三年,土妞身子都变娇贵起来了。 季舒虞垂了眸,也不再挣扎。 季舒虞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胃病。 这是从前她和自闭症的妹妹一起过苦日子时留下来的。 为了养活妹妹,她早早辍学打工。 摆过地摊,卖过菜,甚至给人搬过家具。 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她都肯干。 遇见裴骋野的那天,她刚帮人搬完大米。 身上的汗将纯白色的T恤打湿,两条裤腿上满是灰尘。 就是这样邋遢狼狈的样子,吸引了裴骋野的注意力。 他只是一脸平静地以高昂姿态瞧着她。 却是将她看得无地自容。 缺钱吗 缺,很缺。 季舒虞跟着裴骋野上了一辆豪华轿车。 汽车开了很久很久,才从破落的小闹市,开到了豪华森林大别墅。 裴骋野带着一身臭汗的她,出现在了他母亲面前。 直到里屋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裴骋野才捂着流血的脑门走了出来。 裴母满脸盛怒,凌厉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无措地垂下了头。 裴骋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玩世不恭地开了口。 才华横溢的您瞧不上,那像她这样的,我娶定了! 裴骋野不是在开玩笑。 他拽着她离开了那栋大别墅,转身将她带回了他自己在外面的房子。 还没等她恍惚过来,裴骋野就已经将一份简易协议递送到了她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用毛巾沾了沾额头上的血。 签了吧,从此以后你有花不完的钱,但是有三不准! 不准抛头露面,不准告诉别人你老公是谁,更不准爱上我。 这个诱人的条件,季舒虞没考虑多久,就签下了。 见她爽快,裴骋野又拿出另一份协议。 我们初定三年,三年后若是我还需要你,我们就续签,放心,不论你怎么选,我都不会亏待你。 只是,你千万不要爱上我! 说完他眼神瞥了瞥季舒虞。 你这样的,不合我胃口。 季舒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裴骋野不可能会喜欢她,他有喜欢的人。 因为裴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而那个女生也不肯为了裴骋野放弃自己的梦想。 所以,她放弃了裴骋野。 第3章 第3章 季舒虞再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她没有遵医嘱多观察两天,而是独自办理出院,回了自己和妹妹的家。 大病后的她,脸色苍白。 拉着不爱出门的妹妹来买衣服,却意外见到了裴骋野。 站在裴骋野一旁的小明星,正是那日程老爷子生日宴上的那位。 季舒虞看着二人紧紧相牵的手,有些失神。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这次,又是哪里像她 季小姐,这是您要的衣服。 导购贴心地将她选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不远处的林若盈瞧见了,立刻走上前,从导购手中夺了过来。 她洋溢着一副笑脸,看向身后的裴骋野。 阿野,你说这件衣服我穿好不好看 裴骋野也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季舒虞,明明他走前,为她交上了七天的住院费。 导购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林若盈。 抱歉这位小姐,这件衣服,只剩下这一件了。 林若盈闻言,转身在季舒虞身上看了看。 那好,给我包下。 导购有些为难,可这件衣服,季小姐已经要了。 那怎么了你扪心自问,这件衣服,她穿上好看还是我穿上好看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谁我穿上你家的衣服那可是免费为你家做代言了! 季舒虞敛眸,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裴骋野。 下一秒,她懂事地开了口。 没关系,我再看看别的,这件衣服这位小姐喜欢就让给她吧。 导购一脸解脱感谢地看了看她。 季舒虞没有说任何话。 这种事,这三年里,她可做了太多次了。 裴骋野不断从这些女人身上找寻初恋的样子。 却又在清醒后,拍拍屁股离开。 只丢下一个又一个的麻烦,交给她去处理。 姐夫! 一旁的妹妹忽然开口。 季舒虞的眉心猛地跳了跳。 裴骋野像是忽然来了兴趣,她叫我什么 季舒虞尴尬地拉了拉自己妹妹。 悦悦你认错了,他不是。 季舒悦曾经在季舒虞的手机里瞧见过她和裴骋野的结婚照。 但季舒虞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在公共场合认出他。 裴骋野忽笑一声,转身将林若盈手里的衣服夺过,丢给了导购。 这件衣服,你穿没她穿好看。 林若盈的面子像是被人踩在脚下,却气得不敢吱一声。 季舒虞愕然地看着一旁的裴骋野。 他,这是在护她吗 结婚三年,季舒虞仿佛第一次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施舍的温暖。 季舒虞牵着妹妹的手正要走。 副驾驶的门忽然被打开。 裴骋野一言不发地上了车,还给自己调整了舒适的座椅位置。 季舒虞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他满不在意地开口,饿了,回家吃饭。 季舒虞皱了皱眉,可我还不准备回家。 裴骋野瞥看了一眼后座的季舒悦。 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季舒虞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一同回了自己的小家。 季舒虞在厨房忙着,裴骋野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进了厨房。 他的手没一会儿就不老实地爬了上来。 季舒虞顿时通红着脸,抓住他游走的大掌。 我在忙! 裴骋野不管不顾地拉下她的衣服,横冲直撞了进去。 他弯腰贴靠在她身上,轻咬着她的耳朵。 我不管,我饿了! 裴骋野像是不知疲倦,季舒虞无力的像是泡了水的海绵。 直到外面传来季舒悦喊饿的声音。 她这才强撑着身子,用力推开了裴骋野。 见她浑身无力,裴骋野笑着将她一把抱出了厨房。 我来做饭。 结婚三年,季舒虞第一次知道,裴骋野竟然会做饭。 季舒虞吃完饭,裴骋野下意识为她擦拭嘴角的米粒,却被她小心躲了过去。 裴骋野,我不是你外面的那些女人......所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怕...... 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爱上你。 季舒虞的心,像是有一双大手被紧紧攥着。 她习惯了没人爱。 所以这点施舍给她的阳光。 她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 第4章 第4章 这句话说完后,裴骋野就消失了整整一周。 再出现的时候,是被狗仔拍到。 他和影视剧小花林若盈私会横店酒店。 小花为了他,翘了三天班。 二人三天三夜都没出过那间房间。 季舒虞以为,自己会依旧毫无波动。 可那天她炒的菜,却是忘记了放盐。 裴母一个电话下达命令。 不到半个小时,季舒虞就出现在了裴家老宅。 她头顶着杯盏,站得笔直靠在墙边。 路过的佣人,都有些不忍心地多看了两眼。 一个多小时了,夫人还是不让少夫人放下。 什么少夫人少爷花钱买来故意气夫人的土包子罢了。 季舒虞垂着眼皮,默不作声。 裴母看不上她,连带着裴家的佣人也没有一个拿她当少夫人。 季舒虞不生气,因为她们说的都是实话。 她的的确确是裴骋野买来对抗和故意恶心裴母的。 裴骋野的初恋是国内有名的舞蹈家。 可裴母看不上她的家世,更看不上她。 裴骋野索性故意找了连大学都没有读过的季舒虞来充数。 他是特意恶心他母亲,让她脸上难堪的。 季舒虞的手酸痛得发抖,杯盏里的水顺势流淌了下来。 裴母听见声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再加一个小时。 季舒虞苦笑,却也不敢发泄。 只能任由一旁的佣人在她头顶上加满滚烫的热水。 季舒虞有些眼晕,晃了晃身子。 还没等裴母开口训斥,一旁像是一阵狂风刮过。 忽然出现的人影一把将她头顶的杯盏夺过,狠狠砸在地面上。 季舒虞,你蠢吗她让你顶着你就顶着! 裴骋野一脸怒其不争地看着季舒虞。 季舒虞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却也未发一言。 虽是协议,但没有裴骋野,她和妹妹不会有现如今的生活。 所以,不管是裴骋野还是裴家,她都不能得罪。 裴骋野,你放肆! 裴骋野嗤笑一声。 他一把抓住季舒虞的手腕,不顾裴母的呵斥,将她带出了裴家。 季舒虞猝不及防,只能跟着他一起走。 车上,裴骋野紧绷着脸不说话。 季舒虞却在看到一旁的机票时,怔了怔神。 你赶飞机回来的 裴骋野未答。 季舒虞的手,攥紧了衣角。 犹豫许久,试探开口。 是因为我 他忽然嗤笑起来。 季舒虞,和你签协议的人是我,不是我妈!她让你站规矩你就站她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 你是没读过大学,但九年义务教育总是进行过吧脑子迟钝就多用用,不是让你挂着当摆设的!人丑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蠢你妹妹都比你聪明! 裴骋野的嘴像是长枪大炮,一顿狂轰滥炸。 可莫名,季舒虞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心里滑过一丝甜意。 深夜,季舒虞难得极尽配合。 一次又一次,香汗淋漓沾湿了她的枕巾。 直到一声闷吼,季舒虞看着疲惫覆在自己胸口的男人。 她忽然就想起了方才在裴家老宅,那坚定拉着她走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坚定选择。 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她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 缓缓转身,看向他紧闭的双眼,紧张小声开口。 裴骋野,我可以爱你吗 时间滴滴答答,那端,久久没有人回应。 季舒虞有些失落。 她探出手臂,为他盖好被子,用力挤出一个笑脸。 正当她准备躺下时。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季舒虞,我不爱你。 所以,你也别爱我。 第5章 第5章 裴骋野漆黑的瞳孔,有些晦暗。 赶来救你,只是因为我想起了南夕。 季舒虞喉间一梗,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心口的酸意像是涌到了嗓子眼。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自己怎么这么傻 明明一开始,裴骋野就已经和她挑明了。 为什么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刚要开口道歉。 下一秒,裴骋野掀开被子,捡走了地上的衣服。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刹。 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 裴骋野又开始不回家了。 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忙碌,就连晚上,也开始频繁夜宿在外。 季舒虞静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捏着她翻找出来的协议。 三年之约已到,他们谁也没有提出再续约的事。 但如今,也是时候结束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动了动麻木的身子。 程老特意要你和阿野去参加宴会,你给我谨慎着点,别忘了,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裴家! 季舒虞疲惫应下。 又给裴骋野拨去电话,见他没接,只能留了言。 想到裴母的话,又想了想裴骋野对她化妆技术的不认可。 她只好花钱找了人帮自己化妆打扮。 赶到宴会的时候,裴骋野还没有到。 她熟练地应付那些知晓她身份的贵客。 又礼貌妥帖地送上了程老最喜爱的字画,当作赔礼。 这边程老刚要开口夸赞季舒虞,那边裴骋野就领着林若盈来了宴会。 程老下意识地看向了季舒虞。 季舒虞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个浑小子,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真是胡闹! 季舒虞礼貌地退到一边。 整场宴会的人,仿佛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静静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丈夫手臂被其他女人挽着。 只有季舒虞自己知道。 在裴骋野眼里,她和这群女人都没什么区别。 只要那个人不是孟南夕,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裴骋野自然也发现了角落里的季舒虞。 他眼神里有一瞬的错愕。 可不一会儿,他又故意当作没看见,继续和林若盈打情骂俏。 到了跳舞时间,舞池中央满是俊男靓女。 季舒虞坐得有些犯困,掏出手机看时间的工夫,就有人朝她伸出了手。 她局促地向上看去,却发现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男人勾唇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再拒绝,就不好看了。 季舒虞站起身,尴尬地伸出了手。 可还没等她的手落下,忽然间,她被人一把抓住。 路衍,那么多美女不选,就专挑个丑的 熟悉的气味,将她按压得死死地。 听见裴骋野的话,季舒虞忽然就有些来气。 是不是在他眼里,她就是怎么做都不好她永远就只能获得他的贬低和不认可 他不是要和她划清界限吗 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季舒虞猛地挣脱开他的束缚。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转身就要离开。 啧,阿野,你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季舒虞崴了脚,裴骋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她奋力挣扎,却被他双手按得死死的。 别动,再动我就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一句话,季舒虞顿时停止了所有动作。 可过后,却是满心的疲惫。 看着眼前这张刀刻般的五官,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悄悄印在了心上。 她的唇有些颤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人头攒动,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快看,是孟南夕! 裴骋野的脚步猛地停下。 紧抱着季舒虞的双手忽然松开。 啊! 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回属于她的泥地。 第6章 第6章 季舒虞既狼狈又扭曲地被摔在地上。 裴骋野蹙紧眉头,弯下腰去搀扶她起来。 怎么这么笨,不知道抱紧我。 季舒虞手臂处传来剧痛,可痛感密密麻麻直传心脏。 看着裴骋野毫不温柔的动作。 她忍痛推开了他,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耳边忽然传来高跟鞋的细响声。 阿野,好久不见。 厅内霎时间仿若静止。 咫尺的距离,季舒虞明显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紧张和僵硬。 她无意触碰到他的手指,却感受到那里散发着的层层寒意。 裴骋野缓缓转过身,冷着脸讥诮又不屑看向来人。 你哪位 孟南夕眼里的神情像是快要碎掉。 他看也不看地再次拖拽起季舒虞的手臂。 季舒虞当即倒抽一口气,额头顿时激起一层细汗。 他拉着她就要走。 阿野! 孟南夕忽然叫喊出声。 季舒虞看着忽然顿住步伐的裴骋野。 她眼底的苦涩,像是要将自己淹没。 她想,她是要松开裴骋野的手了。 可下一秒,裴骋野却紧紧抓住了她,不仅如此,还朝着季舒虞狠狠瞪上一眼。 走,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炒土豆丝。 季舒虞错愕地看着裴骋野再次弯腰将她抱起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门。 徒留一脸黯然神伤的孟南夕站在原地。 到了地下车库,季舒虞拍了拍他的肩。 放我下来吧,她不在这儿,你可以不用演了。 裴骋野嗤笑一声,垂眸看着怀里的季舒虞。 谁告诉你,我是在演戏 季舒虞没回答。 没人告诉她,可她也不会因为裴骋野这次选择她而忘记。 这些年,他找的那些女伴,几乎每一个五官上都会与孟南夕有些相似之处。 见她不答,裴骋野烦躁地摸了摸口袋。 我忘带车钥匙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别乱跑! 季舒虞乖顺地点了点头。 却没想到,裴骋野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宴会厅内不断有人开车驶离。 停车场的车,也只剩下了零星几辆。 夜晚的冷风吹得她不禁打起了寒颤。 她刚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别等了,他已经走了。 程路衍的声音忽然从她身旁响起。 季舒虞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他走了 程路衍勾了勾唇,你以为,孟南夕出现,他还能坐得住吗 季小姐,我想你不太清楚,裴骋野当年有多爱孟南夕。即便如此,你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真的以为,没有孟南夕,他裴骋野就会爱上你吗 裴家已经掌控不了裴骋野了,很快,他想娶谁就能娶谁。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没了方才的风度翩翩,程路衍嘴里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划在季舒虞的心上。 可这些事,不用他这个外人说,季舒虞也明白。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你倒是大方。 她没去看程路衍僵在脸上的表情,缓步离开了这里。 有句话程路衍说得对。 要不是孟南夕离开他,裴骋野根本就不会遇见丑小鸭一样的她。 季舒虞一瘸一拐地走在大街上,方才被摔痛的地方,此刻已经变得麻木。 人要有多痛才能清醒 或许就是现在。 半夜一点,季舒虞接到了裴骋野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带着些疲惫。 抱歉季舒虞,刚才忽然有点事,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你到家了吧 季舒虞没有回话。 裴骋野也不知为何,没有挂断电话,等着她回复。 季舒虞呆坐在落地窗前,手指一遍遍抚摸结婚证上的他,眼眶潮湿。 裴骋野,你不用和我道歉。 你不欠我。 因为你从未向我承诺。 第7章 第7章 第二天一早,季舒虞就去了裴家老宅。 每次裴母对裴骋野不满意,就会拿她开刀,要她站规矩。 只是这次,再没了为她出头的人。 季舒虞从中午站到日落。 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裴母这才从书房走了出来。 她一脸不屑的样子,和裴骋野倒是一模一样。 真是没用,那个女人不过是装肚子疼就能把阿野的魂儿给勾走,三年了,就算养条狗也能带点感情了,怎么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话音刚落,门口的管家就迈着小步走进了屋。 太太,孟小姐来看您了。 季舒虞蜷缩了一下手指。 裴母呵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她能安什么好心 季舒虞并没有下去。 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裴母让人丢掉了孟南夕送来的礼品。 不多会儿,楼下就传来了孟南夕的哭声。 裴骋野到得要比她想的还要快。 见孟南夕哭,他抬手砸了裴母往日最爱的花瓶。 碎瓷片溅到了刚下楼的季舒虞脚下。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阿姨,我不知道阿野的太太也在这儿,我不是故意给你们添堵的。 孟南夕抽泣着收回目光。 下一秒,季舒虞就感受到了裴骋野冷冽地逼视。 他弯腰捡起孟南夕脚下的礼品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不收你的东西,往后你也不必再送,我们走。 等下! 裴母呵斥一声,叫住了裴骋野。 她修长的手指向面色苍白的季舒虞。 把你的人带走! 季舒虞下意识地看向裴骋野。 却见他连瞧她一眼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冷笑开口。 她这么喜欢告状,的确欠学规矩,随你怎么罚吧。 说罢,裴骋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季舒虞愣在原地。 瞧着早就走远的身影,脚底顿时一阵寒气升了上来。 他以为,她是来告孟南夕状的 孟南夕的出现,让裴母没了折腾她的心思。 她拖着酸软疲惫的身子打算回家,却在出门后,发现自己的汽车不见了。 随后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季舒虞,认清你的身份,没人能动南夕,包括你。 季舒虞盯着手机屏幕许久...... 久到她好像不认识那些字了,眼泪滴落在手机屏上。 她忽然笑出了声。 季舒虞走了整整一夜,为了帮孟南夕出气,裴骋野是真没想让她好受。 她双脚磨得满是血泡,浅色鞋跟被血水染得通红。 到了家,她筋疲力尽地将自己摔进沙发上。 可还没睡上一个小时,就被人大力捞起。 季舒虞,真是长能耐了,你也配到我妈面前去告南夕的状 季舒虞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看着一脸盛怒的裴骋野,她嗓子里像是冒了火,干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索性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拿起沙发上的两份合约。 裴骋野紧绷着脸,见她将合约伸到自己面前。 他只轻瞥了一眼,便嗤笑一声,看向了她。 季舒虞,你是怕我毁约吗可你别忘了,当初我们约定三年,现在三年之期已满,我随时都能让你滚出这个家!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除了南夕,我谁也不会爱,更不可能爱上你! 季舒虞空茫地站在那,身体如枯木般僵硬。 裴骋野将合约甩在地面上,甚至根本没去看合约下面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当初,裴骋野怕她贪得无厌,怕她纠缠他。 一并让她签下的,还有这份协议书。 季舒虞弯腰捡起,小心摆放在桌面。 孟南夕回来了,她也不会再霸占着裴太太这个位置。 她会让裴骋野如愿以偿。 第8章 第8章 季舒虞发了一夜的高烧。 如果不是保姆发现及时,将她送到医院,她可能撑不到和裴骋野办理离婚手续。 她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给看护季舒悦的阿姨打了通电话,让她收拾好东西。 她打算等病好些,就和裴骋野说清楚。 她并没有想过要霸占着他。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季舒虞承认,自己在裴骋野赠予的零星温暖中迷失过。 可她也很快清醒。 裴骋野不爱她。 他对她的那些好,换一个女人照样可以。 她想带着妹妹换个城市生活。 手机忽然嘀了一声。 是裴骋野发来的消息,却只有一个位置信息。 季舒虞蹙眉,发了个。 那端久久不回。 她坐立不安地给裴骋野打了个电话,却显示电话关机。 季舒虞一颗心,也不知是病了的缘故,还是太过紧张。 她用地图搜了搜那个位置,是一个废弃的旧仓库。 裴骋野怎么可能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五分钟后,她拔下针头,强忍眩晕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仓库的门开着,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地面上,头上却套着黑色头罩。 季舒虞的心猛地一跳。 裴骋野! 还没等她跑过去,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背后窜出,重重一棒击在了她的头上。 再醒来,季舒虞的嘴上被贴着胶带,手脚捆绑。 而另一边,是同样被绑着的孟南夕。 季舒虞用脚踢了踢她。 她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见到季舒虞,她顿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还没等她开口,铁皮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竟然是林若盈! 而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脸上有着长长的伤疤。 见到醒来的孟南夕,她猛地揪起孟南夕的头发,痛得她哇哇乱叫。 呵,真没想到裴骋野喜欢的女人会是你这样的货色。 她一巴掌甩在了孟南夕的脸上。 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季舒虞身上。 你倒是看着顺眼点,可惜了,谁让你眼瞎,嫁给了裴骋野 林若盈一声不吭地坐在铁皮箱上。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她的眼底才闪了一抹亮光。 来了!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两个,他会选择谁 裴骋野一脸慌张地进来,当即就将目光放在了满脸是泪的孟南夕身上。 林若盈见状,朝着刀疤男使了个眼色。 孟南夕就又被人揪着头发猛扇巴掌。 裴骋野的眼底,满是怒火,放了她! 裴总,这里有两个她,你说的是哪个啊 林若盈撇了撇嘴,刀疤男松开了孟南夕,径直朝着季舒虞走来。 很快,凌厉的掌风击打在季舒虞的脸颊上,发着高烧的季舒虞顿时耳鸣。 林若盈!你找死! 裴骋野猩红了眼,攥紧颤抖的双拳。 林若盈揪起孟南夕的后领,逼着裴骋野朝她跪下。 裴骋野咬了咬牙,还是朝她跪了下去。 放了她们两个,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呵,可我想要的,是你的命!要怪就怪她们倒霉,谁让她们都是你的女人 一旁的孟南夕大哭着看向对面的男人。 季舒虞的双手隐在暗处,这种绳结根本难不倒她。 看着裴骋野被刀疤脸一拳接着一拳地按在地上揍,她心口也忍不住传来钝痛。 裴骋野被揍得只剩下一口气,像是垃圾一样被他们丢在一旁,随后便拎着油箱走出了仓房。 没多久,季舒虞就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 孟南夕爬到了裴骋野的身旁,用头拱着毫无反应的裴骋野。 烟雾越来越大,熏得季舒虞睁不开眼。 她双腿发颤,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掐着大腿上的肉。 别哭了,快走! 她帮着孟南夕解开束缚。 孟南夕慌乱地去叫地上的裴骋野。 他晕过去了,我们两个一起抬着他出去。 你别动他! 孟南夕猛地拍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剜看她一眼。 季舒虞默了默,抄起一旁的棍子,去撬门。 好在这是个旧仓库,大门没多久就被撞开。 孟南夕却还在艰难拖拽着裴骋野。 她沉着脸将裴骋野的另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不等孟南夕翻脸,她冷冷地开口,你是想他死吗 孟南夕咬了咬下唇,还是选择和季舒虞一人架着裴骋野的一只胳膊,艰难将他拖出。 可就在他们将要逃离时,门口上方滚烫的大铁箱,径直朝着裴骋野狠狠砸来。 季舒虞没有一丝犹豫,紧护在了裴骋野身后。 铁箱尖锐的一角重重划破了她后背的血肉。 她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再醒来时,季舒虞趴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还要不要命了!发着烧还跑出去!你现在重伤感染,差点就没命了! 她耳边嗡嗡作响,只能看见护士一开一合地嘴。 很快,她又陷入了昏迷。 季舒虞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裴骋野在为她庆生。 他送了她好多好多礼物,忽然又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季舒虞,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庆生,南夕回来了,他会吃醋的。 夜漆黑,季舒虞忽然惊醒,却感觉口干舌燥口渴得很。 一杯水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裴骋野满脸是伤,静静站在她的床边,就好像在等她醒来。 他的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明亮: 季舒虞,我们离婚吧。 南夕救了我,我要娶她,我还要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 第9章 第9章 季舒虞怆然地看着裴骋野的脸。 半晌,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指尖在颤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眼泪滑落的那刻,她快速垂下了头。 长发遮盖,裴骋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一抹情绪滑走得太快,以至于裴骋野根本没来得及深究。 他抿了抿唇,最后看了一眼身形瘦弱的季舒虞。 她很普通。 普通到,即便将她丢进大街,也不会引人注目。 这样的女人,本就不该和他产生任何关系。 他们之间的开始,源于他的泄愤。 现如今,一切回到了正轨。 孟南夕才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爱护的女人。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季舒虞恍惚地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早已泪眼蒙眬。 孟南夕和她同在一层楼。 她只是误吸太多浓烟,却像是整个人都动不了一样。 需要裴骋野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地照顾着她。 为了防止别人打扰她休息。 裴骋野特意为她清空了那一整排的病房。 其中就包括季舒虞的病房。 她被迫只能和人挤在狭小的三人间。 这都什么人啊有两个臭钱就当自己是大爷! 唉呀算了,听说这医院还是人家家里投资建设的,私人不比公立,谁叫人家这里看得好 季舒虞背上的伤口,被汗液蛰的又痛又痒。 整夜睡不着觉,只能到外面的走廊看星空。 却没想到会碰见孟南夕。 她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冷意。 季舒虞,我劝你别打阿野的主意,也别想着告诉他到底是谁救了他,你以为就算他知道那个人是你,就会喜欢上你吗 原来,她是来警告她的。 季舒虞知道,裴骋野他不会。 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他,我很快就—— 南夕 裴骋野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季舒虞晃了晃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孟南夕一把狠狠抓向她的后背。 她顿时痛得用力撞开了孟南夕。 啊! 南夕! 裴骋野猛地推开季舒虞,朝着孟南夕跑了过去。 孟南夕的头撞在了柱子上。 季舒虞颤抖着抽气,只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她扫视过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 滚! 裴骋野愤怒地朝着季舒虞大吼。 季舒虞第一次见他这样生气。 裴骋野一把抱起孟南夕,经过她身边时,季舒虞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 裴骋野,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骋野冰冷的眼神里依旧无动于衷。 他紧绷着脸,俯视着她。 季舒虞,你不该动南夕。 说罢,他抬脚,朝着季舒虞的方向狠狠踹了过去。 毫不设防的季舒虞,下一秒便失重地向后倒去。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柱子。 却是不同的力道。 只听咚一声响。 季舒虞瞬间昏死了过去。 第10章 第10章 再醒来后的季舒虞,脸色煞白,像是没了灵魂的躯壳静静坐在床上。 旁边的两个病人,讨论最多的就是裴骋野在社交媒体公共平台上示爱孟南夕。 而她的手机快要被裴母打爆了。 季舒虞走出病房,麻木地按下接听。 熟悉地叱骂声,季舒虞听了三年,她早就厌倦了。 阿姨。 你叫我什么!裴母错愕。 季舒虞紧了紧拳,又忽然松开。 我和裴骋野不过是协议结婚,我和他早在三年前就一并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三年之期已到,我要离开了,往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三年来,这还是季舒虞第一次抢先挂断了裴母的电话。 她因为生病耽搁了许久,就先让季舒悦的阿姨带着她先行离开。 季舒虞拖着身上没好全的伤办理了出院。 回到家后,她将所有协议都摆放在了落了灰的桌子上。 旁边附带着裴骋野送给她的各种卡。 屋内的名牌首饰衣服,她统统没有带走一件。 身上穿的,依旧是三年前来到这个家时所穿的衣服。 季舒虞将钥匙放在了鞋柜上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裴骋野知道孟南夕伤得并不重。 也知道她是想留他在自己身边,所以才会不断地装病。 见孟南夕捧着手机,一脸幸福地反复看着他发下的那条官宣信息。 裴骋野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他原以为自己会和孟南夕一样。 毕竟,想和孟南夕在一起,想和她结婚,这件事他想了太久太久了。 阿野,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裴骋野愣了愣。 见他这个样子,孟南夕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你...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不是!只是我还没有和季舒虞办离婚手续,结婚这件事再等等吧。 裴骋野不再和孟南夕聊这个话题。 他大掌揉了揉孟南夕的头发,你饿了吧今天阿姨放假,我去给你买饭。 他起身离开,甚至不等孟南夕回话。 孟南夕见他还是体贴自己的,一上一下的心,这才平复下来。 裴骋野出了门后,并没有直接下楼去给孟南夕买饭。 他站在季舒虞病房门口,抽了一支烟。 直到被人提醒,这才将烟给摁灭。 他烦躁地注视着门把手。 那天是他太着急,再怎么说,他也不该用脚去踹季舒虞。 只是孟南夕不仅仅是他喜欢的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作为裴家长媳,她怎么就不能大度点 同样身为他的女人,别人都能冒死救他。 她这个当人老婆的,怎么就只知道顾着自己死活 裴骋野越想越气,他牙关紧咬。 下一秒却惊觉,自己好像偏题偏得太狠了。 他到底是在气什么 是气季舒虞将孟南夕撞到柱子上 还是在气季舒虞的自私对他的不管不问 裴骋野黑沉了脸,抬手敲响了病房的门。 第11章 第11章 裴先生,你找谁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裴骋野敛眸,没有答话。 房间内阵阵大笑声,裴骋野站在门外都嫌吵。 他没记错的话,季舒虞最喜欢安静。 她没上过大学,但最喜欢的就是看书。 他书房的书架上,每一本书都被季舒虞翻看过。 她时常坐在阳台,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蹙了蹙眉,给季舒虞换个单人间病房! 护士怔了怔神,有些错愕。 可季舒虞已经出院了—— 已经转身离去的裴骋野并没有听见她的话。 孟南夕在病房等了很久,才等到裴骋野回来。 见他买了许多东西吃,她高兴地上前接过。 可等她拆开袋子看,却紧蹙起了眉头。 怎么有葱花 阿野,你忘了我不喜欢吃葱花。 裴骋野的手兀地一紧。 他故作轻松,可能是店老板没听清,不喜欢吃我给它拿出去丢了,你吃其他的。 裴骋野状若无意地将那份菜拿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 孟南夕将筷子丢在桌面上,她讥笑着看着裴骋野。 这几个菜也都拿走吧。 裴骋野蹙眉看向她,刚要开口。 阿野,你是真的忘了我都喜欢吃什么吗 我不喜欢吃葱花,也不喜欢吃辣,更不喜欢吃洋葱,可是你买回来的三份饭菜里,没有一个是我能吃的。 究竟是店老板没听清,还是你忘记了如果是你忘了,那喜欢这些的人是谁季舒虞吗 裴骋野愣在原地,眼睛却看向桌面上的那些饭菜。 我喜欢吃葱花多的,这份给你吧。 辣椒有吗裴骋野我喜欢吃辣,买了好几瓶辣椒回来,你要尝尝吗 你怎么不爱吃洋葱啊吃洋葱可是对身体很好的。 什么时候起,他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上 为什么从前他没有发现 明明一直以来,他都只将季舒虞视作无物。 不过是花钱买来帮他一起气他妈的人而已。 看着豆大眼泪想要落下的孟南夕。 他抿了抿唇,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孟南夕。 抱歉南夕,是我最近忙累了,把这些都给忘记了。 没有人喜欢吃这些,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孟南夕伸出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裴骋野好不容易哄好了她。 又答应她将这些饭菜全部丢出去。 可裴骋野出门后,看着手上的袋子,却犹豫了。 他站在原地,眼眸晦暗。 没多想,就拿起手机要给季舒虞打电话。 打电话前,他连要说什么都想好了。 他只是给南夕买饭,一不小心买多了,吃不完怪可惜的,不想浪费就便宜给她了。 至于上次用脚踹她的事,季舒虞向来好脾气。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她也许就能消气了。 裴骋野勾了勾唇角,这些天缠绕在他心间的阴郁情绪一扫而空。 电话刚刚拨去,对面传来空号的提示音。 裴骋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第12章 第12章 他满脸怒气地走到季舒虞的病房。 大力推开了病房的门,却发现除了最里间的床位是空着的,其他两张都住满了人。 他还以为是护士听了他的话,给季舒虞换了病房。 又不顾里面人一脸震惊的样子,转身去了护士站。 季舒虞呢她在哪间病房 他的声音带着森森寒意。 护士见他来,怔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 裴先生,季舒虞小姐她已经出院了。 出院什么时候 裴骋野愕然地看着她。 对,那天她头不小心撞到柱子后,醒来没多久就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裴骋野绷紧了脸,转身就要离开。 护士却忽然叫住了他。 裴先生,您要是见到季小姐,麻烦转告她后背上的伤要记得来复查。 裴骋野一脸错愕,什么伤她什么时候受伤了 护士见他还什么都不知道,顿时怔了怔神。 就是您和孟小姐入院的那天啊,季小姐伤得是最重的,她本来就在发高烧,后背又不知道被什么重物给划伤,被送来的时候,身后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您是没见,季小姐衣服脱下来的时候,连皮都褪了一层呢,季小姐好像还一直在叫着您的名字,还是主任趴在她耳边说你没有事,她这才放心。 裴骋野眼睫颤了颤,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为什么,这个护士嘴里说出来的事和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受伤什么救他 为了救他而受伤的人不是孟南夕吗 为此,他守在她的病床前,照顾她的一切,还承诺会尽快理清自己和季舒虞的关系,然后娶她回家。 护士并没有注意到裴骋野猛地沉下来的脸色。 一想到季舒虞那天的样子,她就心有余悸。 自顾自地回忆着那天的情形。 当时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季小姐人也是二进二出ICU,不过还好她硬撑着一口气挺了过来。 裴骋野再也听不下去了,丢下手里的袋子,转身就回了孟南夕的病房。 而病房里的孟南夕,正和朋友炫耀裴骋野送她的高奢定制项链时。 大门忽然就被人用力推开。 一脸欣喜的孟南夕根本没注意到裴骋野脸色的变化。 她上前就要和裴骋野介绍自己的朋友认识。 可裴骋野却一把将电话摔在了地上。 孟南夕愕然地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又将目光挪到了裴骋野的身上。 阿野,你这是做什么 她弯腰就要去捡自己的手机,却被裴骋野一把死死钳住手腕。 啊,好痛!阿野你抓痛我了! 裴骋野的眼里满是怒火。 废旧仓库里,到底是谁救得我 孟南夕听见这个地名,就有些后怕。 她瞳孔猛地瑟缩,见裴骋野此时此刻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手腕处不断传来痛感。 孟南夕拧眉,眼睛直视起了他。 是我不好吗 果然,不是她! 裴骋野的手忽地松开。 孟南夕的眼睛落在他的手掌上,见他放下,她慌张地拉了过来,轻轻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阿野,我是没有帮你挡那一下,可那又怎样我也是拼尽全力地去护着你出来了,你以为季舒虞为什么不顾自己死活,也要帮你挡还不是她怕你有事,裴家不会轻饶了她! 第13章 第13章 裴骋野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 南夕,你不该骗我。 他转身就要走。 裴骋野! 孟南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别告诉我,你对季舒虞动了感情! 裴骋野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只是在孟南夕的话落音后,再次抬脚离开。 耳边是屋内孟南夕不断砸东西的声音。 可他却没再像以前一样去低声下气地安抚。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季舒虞! 季舒虞的电话打不通,他只能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一下车,他迫不及待地朝着里面冲。 从前,季舒虞总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 仿佛只要他勾勾手,季舒虞就会乖乖地听着他下达任何指令。 可现在,整日晃荡在眼前的人却消失不见了许久。 早就习惯有她在的裴骋野,却感到不适应了。 门一打开,屋内静得可怕。 显然是没有人在家的样子。 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却发现他给季舒虞买的衣服和首饰,完好无损地整齐摆放在原处。 可她总穿的那几件便宜货,却是不见了踪影。 他的心顿时狂跳。 不假思索地又朝着门外走,丝毫没有看见桌子上的那几张纸。 他将车一路开回裴家老宅。 裴母刚好吃过晚饭,见他来,连看他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裴骋野双眼猩红,像是在奋力压抑着什么。 是不是你把季舒虞给赶走了! 裴母见他无端指控也不生气。 接过一旁佣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又端着茶水不紧不慢地吹了口气。 等做完这一套动作,她才有空回他。 既然是假结婚,三年之期也已经到了就该收收心,我会为你挑选最适合你的人做裴太太,外面的女人玩玩就算了,你是裴家的继承人,心思要多放在正事上面,什么情啊爱啊的,体验过了就算了! 这些话,裴骋野不是第一次听了。 他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谁说我和季舒虞是假结婚 裴母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裴骋野的身上。 他忽然就笑了。 我不会和她离婚,我会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我要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再生好多孩子,妈,我劝你好好保养,等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叫你奶奶吧! 见他得意,裴母却也没有往日的气愤。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裴骋野。 可若是季舒虞要和你离婚呢 她不会! 裴骋野果断地回答她。 一想到季舒虞乖顺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 他想看看她的伤口,想问问她还疼吗 想和她说一句对不起,那天他不是故意要踢她的。 裴母见他这么自信,不禁摇头笑了笑自己的这个傻儿子。 随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滑了几下。 又让佣人将手机递给裴骋野。 裴骋野蹙眉接过,还没等他看清上面是什么。 裴母忽然开了口。 可惜,你猜错了,季舒虞她已经和你离婚了。 第14章 第14章 季舒虞来到鹿城没多久,就又生了一场大病。 先前的炎症并未好全,她来回奔波。 一边带着季舒悦找新住处,一边又为自己找工作。 她没有学历,很多地方都不要她。 她只能去应聘一些最基础的工作。 季舒虞先转车再倒车,到了那边人家又有了内定的人员,季舒虞只能作罢。 偏偏天公不作美,一出大厦,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她没带伞,只能冒雨冲向前去找地方躲雨。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衣服也湿透了。 她颤抖着身子,看着眼前的雨幕。 直到她重重打了个喷嚏。 再抬头,眼前忽然出现一件外套。 许医生 男人修长的手依旧伸在她面前。 季舒虞不好意思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不用了,谢谢。 可许慕年并未收回,反而将衣服罩在了她的身上。 你大病初愈,不能淋雨受凉,你不会是还想进医院吧 许慕年的一句话,让还在犹豫的季舒虞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谢谢你,我洗干净会还给你的。 许慕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下个不停的雨,又转回视线看向了季舒虞。 站这里等着,我去开车。 他不等季舒虞拒绝,就跑去开车。 季舒虞见状,也不敢走,就真的按他所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他来。 许慕年开着车将她送到了她家楼下。 临下车前,他瞥看到了季舒虞早就被淋湿的简历。 你在找工作 他下意识地开口去问。 季舒虞有些窘迫,她的简历真的没什么能写的,偏偏今天要去应聘的地方必须有简历。 对,我在找工作,只是我没上过大学,很多地方不太愿意要我这样的。 你会做饭吗 许慕年忽然开口。 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你会介意做保姆吗不需要居家,也不会很麻烦,只是帮老人做做午饭和晚饭就行。 季舒虞离开江城的时候,她没有带走裴骋野给她的一分钱。 但和裴骋野在一起的这三年,他不许她出门抛头露面,她就在家学习,她翻遍了裴骋野书架上的每一本书。 裴骋野虽然嘴毒得要命,但偶尔还是愿意为她答疑解惑的。 她手头上攒下来的那些钱,也是跟着裴骋野一起赚的。 但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妹妹要养。 季舒虞没过多犹豫就答应了许慕年。 许慕年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家。 季舒虞这才知道。 许慕年的母亲因为腿摔伤了,行动不便,而许慕年又因为本职工作的原因不能及时回来做饭。 许母见到季舒虞的第一眼就格外喜欢。 直到听见她还有个自闭症的妹妹,是她一手拉扯大后更是心疼她的不容易。 二人没多久就相处成了忘年交。 许慕年吃饭不规律,季舒虞发现后,总是会在他回家前,将留给他的饭菜小心热上一遍再离开。 许慕年带着一身疲倦饥饿赶到家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饭菜还在冒着烟。 他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心口那一处暖意,让总是失眠的他,意外睡了个好觉。 第15章 第15章 不可能! 裴骋野一把将手机扔在地上。 怎么不可能我已经让人办好了你们的手续,为了防止那丫头狮子大开口,我还找了王律师过去,好在她知道分寸,该要的不该要的,她倒是心里清楚! 裴骋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眸色渐冷。 是不是你逼她和我离婚!当初我和南夕在一起,你逼着我们分手,现在换了季舒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是人,不是你手上的工具! 裴骋野大声嘶吼。 裴家的佣人,下意识地低了头,不去探听主家的秘密。 即便现在这一幕,三年前也发生过。 裴母并未被他的怒吼给震慑住。 而是看他的眼里,带着浓浓冷漠。 裴骋野,我生你出来,是要你给我这么没大没小的吗 我不允许你娶孟南夕,是因为我看不上她!你转头就娶了个更不入流的,我若是要逼,你觉得当初你们两个有机会领证吗你说你喜欢孟南夕,现在得手了,却又争着吵着到我面前要季舒虞。 我的好儿子,你现在搞得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吗 裴骋野的心像是被人用大手狠狠攥住。 脑海里,反复闪过他和季舒虞结婚的这三年。 他喜欢每天回家的时候,季舒虞趴在沙发上等他的样子。 喜欢季舒虞钻进厨房研究各种好吃的饭菜。 喜欢他办公的时候,季舒虞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书。 喜欢和她吵架,喜欢和她斗嘴,喜欢...... 裴骋野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喜欢季舒虞! 他竟然爱上了那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里的丑小鸭。 裴骋野的双手止不住地发颤,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是他让季舒虞伤心了。 明明是季舒虞救的他,他却将功劳全部塞给了孟南夕。 还不管身受重伤的她,让她和别人一起挤在狭小的病房。 更是为了孟南夕,狠狠踹了她。 裴骋野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裴母斜晲看了他一眼。 把她忘了吧,季舒虞虽是比孟南夕强了点,到底是家世太一般,这样的女人玩玩算了。 你钟伯伯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她从小就喜欢跟在你身后,钟家对你也很看好,我已经帮你应下,明天就由你去机场接她。 裴骋野麻木地走向他母亲身旁。 放在她手边的,是他和季舒虞的离婚证。 他僵硬地探了过去,拿在手上。 紧接着下一秒,他大力撕扯成了两半。 我不会和季舒虞离婚,更不会去机场接什么钟伯伯的女儿。 这次,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我爱的人,只有她季舒虞一个! 他转身离开,任由他母亲愤怒地将碗碟全部朝着他的背影砸去。 离开了老宅,他立刻给助理拨打过去电话。 给我查!季舒虞她去哪儿了! 助理将查到的信息发给裴骋野的时候。 他正坐在家中,手里紧捏着那两份协议。 没过多久,助理又发来了几张图片。 看过后,裴骋野的眼里顿时充斥着怒火。 他大力将协议合同全部撕了个粉碎。 助理发来的,正是季舒虞和许慕年一起买菜被拍下的照片。 第16章 第16章 季舒虞偶尔会在家做些点心带给许母。 这天许慕年休息,也品尝到了季舒虞的手艺。 许母一脸骄傲地看着季舒虞,冲着许慕年开口。 怎么样舒虞的手艺不错吧 许慕年一向不喜欢吃甜食,但莫名季舒虞做的点心甜而不腻。 就连他吃了也觉得还想再来一块儿。 许母当即拍开了他的手,一脸假装严肃。 做什么这是舒虞做给我吃的,想吃你自己去买! 许慕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季舒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你太给我面子了,我只是做着玩罢了。 许母听了当即冲着她摆手,我这可不是夸你,我儿子知道我嘴有多挑剔,他给我请的保姆,气都被我气走好几个了,就是因为做饭太难吃! 想到这里,许母忽然上下打量起了季舒虞。 舒虞,你还没结婚吧 妈! 许慕年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转头冲着季舒虞说了声抱歉。 我妈这人就喜欢瞎打听,你别介意。 没关系阿姨,其实我刚离了婚。 季舒虞很喜欢许母的性格。 大概是她对裴骋野的母亲有了阴影。 还以为,有儿子的多数都像她一样。 觉得在这天底下,谁都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许母听后,更是心疼她了。 你那个前夫可真是没眼光啊!不过没关系,好女不进无福之门! 说完,她满是笑意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 说到这儿,我家慕年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牵过呢。 她状若惋惜地叹了口气。 许慕年放下筷子,妈,你又来了! 许母趁着季舒虞不注意,朝他翻了个白眼,暗骂他的不争气。 下一秒,突然双手拍了下大腿。 舒虞,还别说,你和慕年看着挺登对! 季舒虞做好了晚饭,正准备离开,外面忽然刮起了狂风。 手机里是气象局发来的短信,让大家尽量不要出门。 季舒虞有些心焦家里的妹妹。 好在照顾她的阿姨接了电话,说临时改了主意,下午就没有出门,她这才放下了心。 许母见她挂了电话,这才关心地开口。 舒虞,这风太大了,你今晚就别走了,我让慕年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先委屈你住一晚了。 这是季舒虞第一次留宿别人的家,她有些难为情。 你放心,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 许慕年从客房出来,衬衣袖子微微卷起。 这身睡衣是我给我妈才买的,不过尺码小了,她也没穿过,还有牙刷洗漱杯都是新的。 许慕年想得周到,季舒虞所有需要用的他都为她提前准备好了。 季舒虞有些受宠若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起她。 许医生,谢谢你。 出了医院我就不是医生了,你叫我慕年就好。 许慕年看着对面站着的季舒虞。 瘦瘦小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他比谁都知道,眼前的女孩内心有多强大。 到了晚上,季舒虞的后背痒得难受。 客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许慕年手里拿着一盒药膏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蹙眉,带着医生审问病人的口吻。 你没有按时涂药 季舒虞第一次见到许慕年的时候。 他正被医闹的人缠上。 对方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许慕年冲了上去。 季舒虞眼疾手快将他拽了过来,躲开了那人的袭击。 后来,她再去医院复诊。 主治医生就换成了许慕年。 我最近太忙,总是忘记。 许慕年不仅给她拿了药膏,还端来了一杯牛奶。 季舒虞,你需要好好休息了。 一句话,像是大石砸进了季舒虞的心里。 一直以来,她紧绷的情绪,从未放下过。 爱上裴骋野,让她难过得无法自拔。 她像是在万米高空处行走,随时都有坠落下去的绝望感。 而妹妹的病,更是一直牵动着她的神经,没有一刻放下过。 许慕年,是第一个对她说,她可以休息的人。 第17章 第17章 许慕年为季舒虞的妹妹找到了鹿城最好的特殊学校。 他特意请了假,带着季舒虞实地考察。 季舒虞知道这个学校一向招生严格,没有许慕年的帮助,自己妹妹肯定进不来这里。 为表感谢,她找好了餐厅要带着许慕年去吃饭。 二人刚走到十字路口,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险些撞到了季舒虞。 许慕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季舒虞猝不及防,摔在了他的身上。 季舒虞! 极度熟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传到了季舒虞的耳边。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季舒虞从没想过,她还会有见到裴骋野的一天。 裴骋野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赶了一天的路才赶来这里。 飞机上,他甚至期待了许久。 再见到季舒虞,她一定会很吃惊吧又或者会很高兴。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到一个人身边的想法。 他抛下了拦在机场不让他走的孟南夕,挂断了无数个裴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他的脑海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念头。 带季舒虞回家! 他一下车,就买好了鲜花。 他想好了,等下见到季舒虞的时候。 他就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他和季舒虞的开始,只是一场协议契约。 他还没有向她正式求过婚,也没有带着她去蜜月旅行过。 季舒虞从小就过得很苦,别说去出国游了,她甚至是连书都读不起,还要自己一个人带着自闭症的妹妹。 他在路上已经安排好了。 他要将季舒虞的妹妹送进江城最好的特殊学校,让她可以放下心地和他一起出国度蜜月。 他买好了钻戒,就放在左手口袋里。 至于那个照片里的男人,一定就是个误会。 季舒虞是喜欢他的。 曾经害怕他拒绝,甚至悄悄趁他睡着了和他告白。 那个时候,他认不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意。 但现在不同了! 他爱她,爱到想要不顾一切地再娶她一次,想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 他什么都设想好了。 唯独没料到,会在这种场景下和季舒虞相遇...... 季舒虞见到他,脸上并没有他所期待的欣喜,只是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裴骋野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朝季舒虞走来的时候,许慕年下意识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季舒虞,他是谁 季舒虞看了看许慕年,这才发现她的手,还搭在许慕年的手臂上。 是我朋友,裴骋野,你怎么来了 裴骋野并不满意她的这个说法。 满是寒意的眼睛,直直瞪着许慕年。 下一秒,他一把将季舒虞拉到自己跟前。 季舒虞被他抓得吃痛。 痛,放手! 可裴骋野不管不顾,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 季舒虞,谁允许你不辞而别谁允许你离婚你经过我同意吗你问过我了吗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自作主张! 季舒虞怔在原地。 她没想到,裴骋野来到鹿城,见到她要问的就是这些话。 裴骋野见她发呆,脸色更是阴沉。 季舒虞,我看你真是胆子肥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 季舒虞迟迟不回应。 裴骋野又紧了紧捏着她的手腕。 下一秒,季舒虞痛得皱紧了眉。 你抓痛她了! 许慕年上前,一把将他推开。 裴骋野这才注意到季舒虞的手腕,已经被他抓得泛了红。 他有些慌乱,又有些心虚。 季舒虞,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一声也不吭就待在那傻站着。 他解释完,又将目光放在了许慕年的身上,神色渐冷。 我和我老婆说话,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季舒虞缓缓抬了头。 裴骋野,我不是你老婆,我们已经离婚了。 裴骋野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我—不—同—意! 第18章 第18章 季舒虞错愕地看着他。 明明前不久,他还不是这样的。 他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裴骋野的目光有些闪躲,莫名,他不想在此刻就丢了面子。 你别忘了,你收了我那么多钱,我才是你的雇主,你要做决定前难道不该和我交代一声的吗 他的话,像是巨石一般砸在季舒虞的心上。 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一直都没忘记裴骋野是她的雇主。 以及他和裴骋野之间就是一场交易。 她没有资格去爱上自己的雇主。 她就是裴骋野嘴里的丑小鸭,不要痴心妄想地变成天鹅。 一次次,她都这样告诫自己。 裴骋野说的时候,她也在反复劝告自己。 只是,每一次听到裴骋野这么说,她都会控制不住地难过。 够了! 一旁站着的许慕年忍无可忍。 他冷眼看向裴骋野,将季舒虞护在自己身后。 她是人,不是你的奴隶,你看不出来她很难过吗! 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骋野愤怒地抓紧许慕年的衣领。 放手! 季舒虞上前一把推开了他。 裴骋野不可置信地看着季舒虞,你护他 裴骋野,你走吧。 裴骋野怔在原地。 看着将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前季舒虞。 他眼睫颤了颤,你说什么季舒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季舒虞的眼里,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我知道。 裴骋野,我不想回江城,不想待在你身边,我不想再应付你母亲,更不想再为你处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夹在你和孟南夕中间! 裴骋野下颌绷紧,看着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季舒虞。 他紧攥拳头,我特地跑来这边找你,你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季舒虞,你他妈真行!你最好别后悔! 他气得转身就走,想想自己连续好几个小时没有睡觉休息,一下飞机,更是准备了那么多礼物给她。 就连对孟南夕,他都没有这么认真仔细过。 可季舒虞倒好,居然敢这么对他! 他越想越气,忽地站在原地。 一脚踢向了一旁的垃圾桶,大骂了一句后,再次转身走了回去。 季舒虞不跟他走 没关系,他就算是用扛的,也要把她给扛走! 可当裴骋野赶回去时,却发现季舒虞,她已经走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季舒虞已经不会站在原地等他了 许慕年送季舒虞回家,临下车前,季舒虞向许慕年道歉。 许慕年愣了愣,反应过来后。 你是在为他道歉你还喜欢他 季舒虞摇了摇头。 那就好。 许慕年吁叹了一口气。 季舒虞反倒愣住了。 许慕年轻笑了一声,既然你不喜欢他,就不用向我道歉。 季舒虞,你想开一家糕点房吗 季舒虞怔了怔神。 你妹妹的学校按照流程就能入学,到时候你有很多属于你自己的时间,你手艺好,做的糕点也好吃,其实可以考虑一下。 回到家后,季舒虞是真的有认真在考虑许慕年的建议。 许母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当保姆。 但鹿城对她来说,毕竟还是太过陌生。 她犹豫再三,还是给许慕年发去了消息。 想着再麻烦一下他,帮忙给自己推荐几个比较好的地理位置。 可季舒虞没想到,她的消息发过去不过三分钟。 许慕年那边就有了回复。 许慕年不仅给她推荐了几个非常合适的地理位置,还帮她分析了很多,一向少言寡语的他,甚至发来了三条长达60秒的语音。 有了许慕年的帮助,季舒虞很快就盘下了一间门面房。 为了省钱,她打算自己刷漆。 得知她这个想法后,许慕年没有丝毫地看不起,还为此特地请了一天假,帮着她干活。 季舒虞看着一脸认真刷墙地许慕年。 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吗 许慕年意外地有些不好意思。 季舒虞摇了摇头,有些感慨,许医生,你做什么都这么认真,活该你成功啊! 许慕年冲她笑了笑。 那做你男朋友呢 话音刚落,季舒虞手里的滚筒掉在了地上。 第19章 第19章 许慕年平静地将地上的滚筒捡了起来,交在了季舒虞的手上。 你快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季舒虞,我喜欢你。从你在医院救下我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在意你是不是离过婚,也不在意你先前的那段婚姻是怎么一个开始,我只是心疼你,只是怕自己做得还是不够好,怕自己会伤害你,所以才会压抑自己强烈想要靠近你的冲动。 许慕年说完,轻快地朝她笑了笑,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有权利拒绝,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做自己,贫穷不是原罪,学历不高也不是判断你品行的标准,季舒虞,你很好,真的很好。 季舒虞大脑像是宕机,整个人傻呆呆地立在那里。 不仅仅是因为许慕年的忽然告白。 更多的,是他带给她的震撼。 许慕年说,她很好,真的很好。 这种被人夸赞的话,极少地流进了季舒虞的耳朵里。 一阵酸涩,向上直涌。 酸得她眼眶也酸,鼻腔也酸。 原来她也可以不是别人口中的土包子丑女人没文化。 看着那样一双注视她的眼睛,那般虔诚。 鬼使神差的,季舒虞点了头。 许慕年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藏一样,激动地将人给抱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想要竭尽全力地保护她,关心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得知他们两个在一起后,许母高兴地吃了两碗米饭,晚饭后更是拉着季舒虞的手不放。 慕年父亲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没人能比我更明白你的不容易了。 许母多愁善感,说到这儿就落了不少泪。 许慕年好不容易才哄着她去睡觉休息。 等许母走后,许慕年拿着啤酒瓶坐到了季舒虞身边。 季舒虞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小爱好,竟然会被他早早发现了。 许慕年勾了勾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别忘了,我可还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季舒虞讪讪一笑,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许慕年早就为她打开了拉环,冰凉的啤酒下肚,像是冲淡了一切苦涩。 许慕年满眼都是她。 在她高兴地摇头晃脑时,他缓缓开了口。 季舒虞,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你吃苦。 季舒虞眼眶湿红,拉着他的手,紧了又紧。 许慕年临时需要加班,把季舒虞送到家楼下后就开车离开了。 昏暗的角落,一双手强行将她的身体拽了过去。 季舒虞下意识就要大喊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嘴。 来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熟悉的气味瞬间包裹住了她。 她合上嘴,紧蹙眉头,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裴骋野,你放开我! 裴骋野像是听不见一般,贪婪地呼吸着季舒虞身上散发的清香味。 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味道竟然这么好闻 以至于现在的他,没了这个味道,频频失眠。 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直到此刻,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季舒虞,内心的空虚才仿佛是被填满。 见他不肯放,季舒虞抬脚,使劲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季舒虞,你闹够了没!我放下一切来找你,为了你,我几天几夜没好好休息过也没洗澡没收拾,我已经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才能消气不然你也踹我一脚,咱们两个扯平! 季舒虞看着一脸无赖的裴骋野。 好笑到笑出声。 裴骋野,你走吧,你踹我的那一脚,和这些年我受你的恩惠算是扯清了,我不怪你了,只求你别再骚扰我的生活了。 骚扰 裴骋野瞪大了眼,随后便是一脸怒气。 你管我对你的喜欢叫骚扰 季舒虞,你是眼瞎心盲吗我丢着公司里的一大堆烂摊子不管,整夜守在你家楼下,像个傻子一样,你从前见我对哪个女人这样认真过就连和孟南夕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说!只要你说,我就做! 若是从前,季舒虞听裴骋野说他喜欢她。 她一定是感动地想要跳起来抱住他。 可现在,却只有满心的酸涩。 裴骋野,你懂爱吗 第20章 第20章 裴骋野神情猛地一滞。 你不懂。 孟南夕当年之所以离开你,是因为你从没有坚定地选择过她,你嘴上一边说爱她,却一边为了对抗你母亲娶了我,婚后又不断出轨其他女人,比起说你爱她,你只是想反抗而已。 至于我,裴骋野,你真的爱吗你只是习惯了我对你的照顾,我的离开,让你无所适从,你只是习惯了三年都有我跟在你身后,收拾大大小小的烂摊子罢了,其实你谁都不爱,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 季舒虞其实一直都知道裴骋野自私。 只是那时的她,永远都对这个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助自己的人有好感。 更何况,裴骋野是她的初恋,是她第一次想要去勇敢争取的爱人。 裴骋野握紧了拳。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季舒虞,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 舒虞。 一旁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去而复返的许慕年。 看见他回来,季舒虞当即拉开了自己和裴骋野之间的距离。 她的下意识反应,刺痛了裴骋野的心脏。 慕年,你怎么回来了 许慕年伸出手中的袋子,给你买了小笼包,怕你在家没吃饱,碰巧出摊,我就给你买回来了。 季舒虞一阵感动,接下了袋子。 呵,不过就是一盒小笼包而已,路边摊不干净还不卫生,季舒虞,走!我带你去餐厅吃。 裴骋野愤愤不平地想要走过去拉她的手。 却被她给躲了过去。 不用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吃不惯日料,每一次去吃,也不过是陪你吃罢了。 裴骋野,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差别,如你所说,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还是赶快回家吧。 裴骋野不肯死心,依旧固执地守在季舒虞家门口。 直到江城那边派人来抓他回去。 他疯狂开车,想要带着季舒虞一起走。 当他狼狈出现在季舒虞门市前。 却发现季舒虞正一脸娇羞地被许慕年搂在怀里吻。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般疼。 他双眼猩红,目眦欲裂地朝着那边嘶吼,上前扑在了许慕年身上。 猛地一拳朝着许慕年砸去。 许慕年反应很快躲了过去,却在看清是他,也忽然变了脸色。 像是新仇旧恨一起报似的,反将拳头打在裴骋野的身上。 够了! 季舒虞用力推开了裴骋野。 弯下腰,小心检查许慕年的伤势,看他没有大碍时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见她这样,裴骋野脸上挨得那一拳,痛感像是放大了数十倍。 他喉头上下抖动,颤抖着身子,像是丢掉糖果的孩子。 季舒虞,我也受伤了,你没看到吗 季舒虞平静地将目光转了过去。 裴骋野,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裴家的人是我打电话叫来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地生活。 听她这么说,裴骋野愤怒地打翻了桌子上的东西。 季舒虞,我对你的好难道你看不见吗这个男的他到底有什么好和他在一起,他能给你买高奢定制还是能带你跨国游我能让你妹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即便是个自闭症的病人,也没人敢看不起她,我能给你的,他能吗! 季舒虞心骤然一缩,她想也不想,一巴掌打在了裴骋野的脸上。 裴骋野,你对我的好,是把穿着高跟鞋的我一个人丢在高架桥上,是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是一句等你,我就要傻呆呆地站在地下车库几个小时! 裴骋野,这三年我在你母亲那里受的委屈你不是看不到,而是不想管,孟南夕回来了,你母亲只是说了一句重话你就愤怒得不行,可我的委屈,你却视而不见,因为我们是契约关系,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裴骋野,我也是人,我也会痛、会难过,我也有自尊! 裴骋野嚅嗫着嘴唇,眼里满是悔意。 季舒虞,对不起。 季舒虞擦了擦眼角的泪,你不用说对不起,裴骋野,我要的只是一个平静的生活,所以,你回江城去吧,好吗 第21章 第21章 裴骋野知道自己走得很狼狈。 他不想走,他依旧想带着季舒虞一起走。 可比起自己的私心,他更怕看见季舒虞厌恶他的眼神。 他回了江城,却躲在自己和季舒虞的婚房里。 没日没夜地靠酒精麻痹自己。 昏天黑地的日子里,他想起了许多他和季舒虞的过往。 新婚头一年,他带着季舒虞去吃螃蟹,可她却不会剥。 他坐在一旁笑她笨,却将自己剥好的螃蟹放在了季舒虞的盘子里。 季舒虞没钱,还带着一个有自闭症的拖油瓶。 她想去打工,可他却觉得丢人。 他裴骋野的挂名老婆,要出去打工,被他的那群朋友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他 他虽不同意,却让助理给她的银行卡转了钱,够她吃喝不愁。 可他没想到,一个月过去,助理说她分文未动。 他想了许久,决定换一种方式让她自给自足。 空酒瓶落在地上,溢出的酒水顺着他的喉结向下滑动。 原来,他在那么早的时候。 就已经爱上了她。 裴骋野的眼泪,像是再也止不住地流淌出来。 裴母打电话给裴骋野几次,他都拒不接听。 气愤地她让人强砸了这扇门。 看见一蹶不振的裴骋野,她怒其不争。 一声令下,让人拆了这间屋子。 裴骋野像是从梦中惊醒。 顿时就要扑上去护着。 几名保镖将他强行控制住,他撕心裂肺地朝着进去里屋的人大叫。 季舒虞可真是个害人精,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让你和那个孟南夕在一起!你瞧瞧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像什么! 裴骋野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那群人。 咚一声。 卧室的门应声而倒。 啪一下。 墙上季舒虞买的装饰画被砸得粉碎。 给我住手!我让你们住手! 他暴躁的嘶吼声,令里面的保镖停住了手。 裴母冷眼瞥看了他一眼后,凉薄的唇轻启。 继续! 他奋力挣扎,就在其中一个保镖抡起锤子要砸向桌台时。 他猛地扑了过去。 咚!一声闷响。 他抱着那盏小夜灯,倒在了地上。 啊!阿野!你醒醒! 裴骋野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眼前好像是出现了幻觉。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小夜灯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你啊,总是黑着灯看手机,眼睛都要看坏了,下次再看手机的时候开一盏小夜灯,这样不毁眼嘛! 季舒虞! 干吗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可别怪我提醒你啊,我和你走肾不走心! ...... 许慕年看出了裴骋野想要追回季舒虞。 虽然他明白,以季舒虞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再和狠狠伤害过她的人再在一起。 可他们毕竟是生活过三年,而季舒虞也是真的爱过他。 一向沉稳的他,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开始各种对季舒虞示好,知道她从前连生日都不怎么过。 便一口气,买了从她一岁到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比钱,他虽比不过裴骋野。 但论心意和了解,裴骋野比不过他。 他休了年假,瞒着季舒虞买了飞机票,又从学校接走了季舒悦。 当季舒虞看着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都被许慕年收拾好的时候,傻傻地怔在了原地。 这是要去哪儿 许慕年拉着她上车,笑着给她系上安全带。 季老板,给自己放个假吧。 季舒虞笑弯了眼。 好啊,第一站去哪儿 许慕年眼里的爱意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季舒虞的脸颊上。 去你想去的地方。 第一站,婺源。 这是季舒虞朋友圈被压在最底部的一条消息。 裴骋野说爱她。 却从始至终都未曾了解过最真实的她。 第22章 第22章 裴骋野醒来的时候,人正躺在病床上。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面。 他心下一喜。 季舒虞! 话音刚落,那双手的主人,不自觉地颤了颤。 阿野... 是孟南夕。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怎么是你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转过去头,不愿看她。 孟南夕被他的反应给刺激到了。 她心脏快速起伏。 听到他有事,她想也不想地就跑到了医院。 裴母见到她,难得没让人将她赶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告诉她,裴骋野若是还想和她在一起,这一次,她不会再插手了。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 当初,如果不是裴家步步紧逼,如果不是裴母死也不肯同意她嫁进裴家。 她早就和裴骋野结婚,兴许现在孩子都有了。 哪儿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裴骋野爱过她,即便现在有了季舒虞这个小插曲,她也能让他再次爱上自己。 她不眠不休地陪了他这么多天。 想着等他醒来,一定会心疼自己的不容易。 可却没想到,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在问季舒虞! 她眼中的妒意藏也藏不住。 阿野,你以为是她陪着你这么久吗我告诉你,是我!不是她! 裴骋野冷了眼,嘴里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出去! 孟南夕的眼睛猛地瑟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骋野。 愤怒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裴骋野去找季舒虞,她本就不甘心。 得知他一个人回来,她还以为是他想明白了,也想清楚了。 季舒虞根本配不上他。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念念不忘那个女人! 阿野!你忘了我们是如何相爱的吗你忘了当年你对我许下的誓言了吗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就只爱我一个人,可我出国连一个月都没有,你就娶了季舒虞!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吗! 她愤怒至极,一把推掉了桌上的东西。 噼里啪啦的声响,落在裴骋野的耳朵里。 他满心疲惫,南夕,我不想骗你。 可能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太年轻,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错把执念当作爱。 执念 孟南夕大笑出声。 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裴骋野,你说跟我是执念,那你爱谁季舒虞吗 裴骋野没回答。 孟南夕也并不是要他回答。 下一秒,她就像是疯了一样,骑在裴骋野的身上猛扇巴掌。 我16岁就和你在一起,高中没毕业就成了你的女人,你答应我要娶我,要对我好,你妈说不让你娶我,你连抗争都不抗争一下!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吗我就是看透你自私的本性! 要不是我在国外听到了你还爱着我的消息,要不是我家要破产,你以为我还会惦记你吗! 她恶狠狠地冲着裴骋野咆哮。 裴骋野,我早把你忘了!你根本不值得任何女人去爱! 裴骋野任由她朝着自己脸上扇巴掌。 没有季舒虞,他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样。 活着反倒成了痛苦。 孟南夕见他这副模样,满怀不甘地擦掉了眼泪。 裴骋野,你真贱!你有今天,全是你自找的! 她转身离开,大门被关得震天响。 裴骋野仰面看着天花板,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可却敌不过心里的痛。 他无声叫着季舒虞的名字,明知她听不见,明知,她不会再理会他...... 季舒虞旅行结束,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刚下飞机,许慕年就被科室里的电话打爆了,主任催着他赶回医院。 看着他依旧坚持将她安全送到家的背影。 季舒虞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动。 这个姐夫,比那个姐夫好。 季舒悦忽然开口。 季舒虞弯唇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满是笑意。 他的确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第23章 第23章 季舒虞生日的那一天,许慕年忙前忙后,选了一家极有格调的高档餐厅。 他悄悄买下一颗钻戒,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 他想在这天,向季舒虞求婚。 可临到关头,医院的一通急诊电话打了过来。 彼时,他们才刚到餐厅。 季舒虞不想他为难。 笑着抱了抱沮丧的许慕年。 生日什么时候都能过,你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快去吧! 许慕年一吻轻轻落在她唇上。 将要离开之际,季舒虞忽地紧抱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许慕年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生日我明天补给你! 季舒虞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慕年走后没多久,季舒虞独自坐下吃饭。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还以为是许慕年去而复返,忘带了什么东西。 刚要转身,却被人从后蒙住口鼻。 没一会儿,她就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她的头昏昏沉沉,想伸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捆绑住。 这感觉,似曾相识。 她猛地瞪大了眼,环顾四周,竟又是在一处废弃厂房里。 这种手笔,让她很难不想起一个人。 还没等她出声,身后又传出了动静。 季舒虞赶忙转身去看,和身后人的视线刚好对视。 是你! 是你! 孟南夕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后怕地想起了那次回忆。 不会又是那个疯女人吧 见她像是知道什么,季舒虞蹙眉开口。 裴家没有报警抓林若盈吗 孟南夕似乎是想了想,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裴骋野他妈,怎么敢报警 原来,林若盈的母亲是裴骋野父亲的情人。 他妈向来性子要强,这种事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于是,趁着裴骋野他爸不在家,把人骗到了国外,后来,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想起裴母,季舒虞一阵难言。 还没等孟南夕继续说些什么,两人就闻见了四周飘散过来的汽油味。 孟南夕既慌乱又愤恨地看着四周。 犯错的明明是程芝雯,关我们什么事林若盈她这个疯子! 林若盈这次明显学聪明了,竟是连露一面都没有。 只是在外面放了火,连戏耍裴骋野的心情都没了。 她是存了心要将她和孟南夕一起活活烧死。 从而让裴骋野更加记恨起他母亲。 林若盈,你给我滚出来!你没本事报复裴家,冲我们两个女人撒什么气!你给我滚出来! 孟南夕彻底崩溃了,冲着外面大喊大叫。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来理会。 烟雾渐起,季舒虞眼神四处打量,别叫唤了,她要是能想到这点,就不会屡次抓我们过来了! 季舒虞再次解开绳索,又小心跑到孟南夕身边,替她解开束缚。 孟南夕看着她,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眼眶微红,看着季舒虞眼里满是不甘。 许久,她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裴骋野为了你差点死了。 季舒虞有些错愕,她不知道。 但好像也没有要知道的必要。 她敛眸,我和他不可能。 孟南夕忽然笑出了声,泪水顺着脸颊直流,裴骋野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会为了你这样的丑小鸭变得不像他自己。 你知道吗从前的我有多爱他但凡当初他能为了我坚定一点,我都不会出国! 季舒虞环顾了四周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孟南夕的身上。 她眼神坚定,带着几分无奈。 你最爱的,首先应该是你自己,而不是他。 孟南夕咻地瞪大了眼,她嚅嗫颤抖的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烟雾渐渐浓烈起来,林若盈有心烧死她们两个。 这次找的厂房竟然是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大门被封死,她们找来了许多工具尝试都撬不开门。 孟南夕的哭声越拉越大,季舒虞烦躁地依旧在想办法。 她不能死,妹妹不能没人照顾,许慕年还在等着给她过生日。 其实他临走前,她在卫生间的拐角口,见到了反复演练求婚台词的他。 那么小心谨慎,生怕哪一点出错,就会惹得她不高兴。 也是在那一刻,季舒虞才发现。 自己原来对许慕年,早已情根深种。 第24章 第24章 孟南夕渐渐绝望,害怕地想要大哭。 季舒虞呵斥她,不允许她哭。 浓烟四起,若是在此时大哭,孟南夕只怕是会死得更早。 她害怕地搂紧了季舒虞。 季舒虞,你为什么不害怕 她抽泣地看着她,此刻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怕啊,怕有用吗 季舒虞依旧不死心地撬着门。 话音刚落,蔓延的大火开始疯狂舔舐仓库内的货品。 浓浓黑烟,熏得她们渐渐没了意识。 就在季舒虞昏倒前,她瞧见一个身影猛地冲进火场,又不顾死活地将她拖救出。 可还没等她看清那张脸,她就被滚滚的浓烟给熏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耳边充斥着机器的嘀嘀鸣叫声。 她的手被人紧紧攥住。 见她醒,许慕年仔仔细细地给她检查了一遍。 他湿红的眼眶,明显是哭过的。 许母也陪在她身边,见她醒了,硬是念了好几遍的阿弥陀佛。 季舒虞养病的这段时间,没去问救她的人是谁。 只是问了一句,林若盈的下场。 得知她被警方逮捕后,季舒虞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若是再多几次,她真的怕自己没命活了。 她运气好,不代表她不怕死。 许慕年有些话哽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复杂地看了季舒虞一眼。 季舒虞见状,只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抱住了他。 慕年,就在我快死的时候,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许慕年怔了怔神后,收紧手臂,将她抱紧。 我怕妹妹没人照顾,怕你看到我的尸体会伤心难过,那一刻,我在想,为什么我不直接从你口袋里掏出戒指呢干吗要那么矜持 许慕年当即将她拉起,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有些窘迫,像是心思都被人猜中。 你都知道了 季舒虞点了点头。 许慕年沉了声,随后将戒指从口袋取出。 季舒虞笑眯起一双眼,将无名指伸向了他。 可许慕年的动作却静止了。 舒虞,我不想你后悔,救你的人是裴骋野,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人还在昏迷,我爱你,可我也不想乘人之危。 我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无论你怎么选,我—— 季舒虞不想听他啰唆,直接拽着他的手,给自己戴了上去。 大小刚刚好,就是她的尺寸。 许慕年眼里有一丝触动,却还是耐着性子,你不后悔 季舒虞伸手左右欣赏。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救过他一次,他救我一次,这算扯平了,况且,我受的罪本就是因他而起。 许慕年抿了抿唇,可是...... 慕年,我虽然不是第一次结婚,但这是我第一次戴婚戒,以后也可能第一次拍婚纱照,第一次蜜月旅行,很多很多的第一次,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回不来了。 许慕年懂了。 他紧紧抱住季舒虞,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此刻瞬间被安抚。 临出院前,季舒虞去看了一眼裴骋野。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裴家被人举报。 裴氏名下的大小企业也接连被调查。 裴母摔了一跤,引发了脑出血,至今还在昏迷当中。 她买了一束花,摆在裴骋野的床头。 听护士说,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大概不久就能清醒过来。 看着病床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季舒虞却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从前的裴骋野,不要说救她,怕是和她多说上一句话,都要觉得被亵渎。 那时候,他最喜欢叫她丑丫头。 其实她只是营养不良,外加整日在外辛苦赚钱,被太阳晒得黝黑。 是什么时候,他开始不再这样叫自己 好像是嫁进裴家后的第二年。 季舒虞!对不起! 季舒虞!你别走!别离开我! 梦里的他,眉头紧蹙。 季舒虞轻叹了一口气。 裴骋野,朝前看吧,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却没发现,躺在床上的人,早已流下了眼泪。 出医院的时候,季舒虞刚好碰到了也要出院的孟南夕。 她的身旁也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我的联姻对象,怎么样 季舒虞瞧了眼那个男人,肥肚油肠,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就秃了顶。 她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孟南夕朝她笑了笑,笑中带着苦涩。 季舒虞,你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话音落下,她冷脸转身,朝着那个男人喝斥起来。 你滚吧,我不可能嫁给你,有空多照照镜子去吧你! 那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孟南夕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许慕年办理好了出院,帮着季舒虞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先送到车上,又让她原地等着他回来。 季舒虞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为她跑前跑后。 孟南夕站在她身后,不屑地开了口。 你倒是运气好,能遇到这样有颜值有身材还痴心的。 季舒虞勾着唇有些得意,嘴巴不毒的话,你也能遇到。 孟南夕被她一噎,可没两秒,她就轻笑了一声。 我要出国了,我会继续追求我的梦想,季舒虞,谢谢你。 她说完就走,和赶回原处的许慕年擦肩而过。 这么快季舒虞有些哑然。 怕你久等,走吧,我们回家! 季舒虞看着许慕年的脸,笑意愈来愈深。 爱你的人,总是连一分一秒都不舍得让你久等。 走,我们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