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请上榻!腹黑王爷肆意宠》 第1章 我是忠贞小女子 “小姐,老爷骂您也是为了您好,您怎能为了一个男人就轻生呢?那赵光耀有什么好的,吃您的用您的,连现在住的宅子都是您的,他就是一条吸您血的水蛭,您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听着耳边哭哭叨叨的声音,阮迎安不悦地睁开眼,“大中午的哪个在哭丧?我下午还要……” ‘上班’二字卡在她喉咙里,入眼的人和事让她瞬间石化。 穿着古装的丫鬟,一室古典古韵的家具…… 然而,还不等她确认这是否是在做梦,脑袋突然传来一抽一抽的痛,让她难受地抱头打起滚来。 “小姐,您醒了?”她这一醒,床边哭啼的丫鬟立马止住了哭声,可下一刻看到她难受的模样又忍不住着急,“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阮迎安狠狠压着太阳穴,那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洪水猛浪般灌入她脑袋里,难受得她差点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床边的丫鬟又哭了起来,“小姐,您忍忍,我这就去叫老爷……” 就在她转身之际,阮迎安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她的手腕抓住。 “小姐?” “我没事!” “可您方才……” 不等丫鬟担忧的话说完,阮迎安问道,“尚竹,我爹现在在做什么?” 丫鬟打量着她的神色,确实不像还有痛苦的样子,只是她眼神莫名地多了一丝犀利。 “小姐,蜀宁王听说您出事,一刻钟前到了咱们府上,这会子估计正和老爷商议退婚的事。” 退婚?! 阮迎安脸色瞬变。 下一刻,她跳下床,快速穿上绣花鞋,然后抓起架子上的外衫,一边穿一边往外跑—— “小姐?”尚竹傻眼地盯着她的举动,待人跑没影了,她才赶紧追跑出去,“小姐等等奴婢!” 主院厅堂里。 气氛低沉压抑。 前来的男人端坐在主位上,大气又尊贵。出色的容颜平静如水,一点都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阮平昌额头溢着虚汗,正是因为看不透蜀宁王前来的目的,心中才好比万鼓齐捶,五脏六腑都快急得快错位了。 他遣退了丫鬟仆从,亲自给蜀宁王奉茶,低着头说道,“王爷,小女辜负了太后娘娘的厚望,今日闹出这等丑事,是下官教女无方。下官知道,小女无颜再与您婚配,明日下官便带着小女去向皇上请罪,求皇上恩准解除小女与您的婚事。” “爹!”阮迎安提着裙摆冲进厅堂,急声道,“我不退婚!” 她突然的出现差点吓得阮平昌手中的茶盏不稳。 回头再听女儿的话,他老脸瞬间布满了怒火,用力斥道,“你还有脸跑出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阮迎安径直冲到他身侧,对着座上的男人扑通一跪,“王爷,小女不退婚!而且小女和秀才赵光耀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过,一切都是外面的误传!” 座上的男人蜀宁王司酉凛,在皇子公主中排行老五,是阮迎安这具身体的未婚夫。 “误传?”男人轻勾薄唇,笑不达眼底问道,“本王听说你今日为了一名秀才以死逼迫你父亲退婚,难道也是误传?” 阮迎安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风光霁月,好不尊贵。 那漆刷似的眉,深邃如潭的眼,峻峰般的鼻翼,如雕似刻的脸,真是寸寸精致、般般入画。别说这是异世万里挑一的美男,就算放到医美盛行的二十一世纪,那也是秒杀一众小鲜肉的存在。 她原身真是脑袋被屎糊了,才会放弃这种集家世、地位、容貌、财富于一身的极品男人,去选择一个家境贫寒还倒被女人养的软饭男! 身为大学士府嫡女,生母又是太后亲侄女,太后在世时,对她原身的宠爱可不亚于任何皇子公主。五皇子司酉凛的母妃贤妃也深受太后喜爱,在某次宫宴上,太后一高兴便把她原身指婚给了五皇子司酉凛。 十二岁那年,司酉凛被封蜀宁王,去了封地,直到一个月前才回京城。 据说他是回来与她原身完婚的…… 谁能想到她原身是个不争气的废物,一个月前被两个闺蜜洗脑,竟对一个寒门书生动了心。眼瞅着与蜀宁王的婚事将近,她原身哭闹着要父亲为她解除婚约,甚至在今日以跳池塘作威胁…… 身为二十一世的女性,穿越到这种脑袋被屎糊了的人身上,阮迎安那真是耻辱到恨不得捅自己两刀。 那两个闺蜜,一个是礼部尚书之女姚怡华,一个是她堂姐阮芝芝。那个叫赵光耀的秀才,是姚怡华亲哥哥的同窗好友,也是通过姚怡华,她原身才邂逅的赵光耀。 自打她原身与赵光耀认识后,那两个所谓的闺蜜每日都在她原身面前诉说赵光耀是如何如何的优秀,对她是如何如何的深情,把一个寒门秀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好似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硬是让她原身非赵光耀不嫁! 就连今日跳池塘,都是那两个所谓的闺蜜怂恿的! 阮迎安越是翻着脑海中原身的记忆,越是想提刀子,这t哪是闺蜜,就是两个见不得她原身好的毒茶和毒莲花! 可眼下,她知道事态严重,找那两个女人算账的事只能排后,得先把面前这位真正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蜀宁王安抚好…… “王爷,小女敢对天起誓,小女对那赵光耀真的没有一点男女之情,全是有心人见不得小女好,蓄意挑拨小女与王爷的婚事,故而无中生有、搬弄是非、造谣诬陷!如果小女有一字说谎,就让小女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睡觉困死……反正小女若是对王爷不忠,便不得好死!”她没有回避那双深沉的眸子,正色解释着和赵光耀的关系,同时面无惧色地发着毒誓。 脑子进屎、朝秦暮楚的人是她原身。 跟她阮迎安半点关系都没有,别说毒誓了,就算现在要她杀了赵光耀以表忠贞,她也做得到! 她这番毒誓一出,座上的司酉凛只是淡淡地挑了一下眉,并没多大的反应。 反应最大的是站在她身侧的阮平昌。 瞪大着双眼,像见鬼一般瞪着女儿。 毕竟一个时辰前,这女儿要死不活的非赵光耀不嫁。 这会儿又发毒誓与赵光耀撇清关系…… 莫非是池塘里的水有什么神奇的功效,把女儿的头脑洗清醒了? 不过,女儿能如此改变,阮平昌再震惊,也抵挡不住心中的窃喜。回过神来的他赶紧为女儿说话,“王爷,都是误会、误会啊,请您莫要听信旁人污蔑之言,毁了小女与您美好的姻缘呐!” 司酉凛眼眸微眯,眸光稍显犀利地看着他,“阮大人,若本王没记错,先前是你在替你女儿求情,要与本王解除婚约。你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女儿,竟还妄图本王信任?” 阮平昌面色一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又狠狠地剜了一眼自家女儿,压着怒火,豁出脸皮尬笑,“王爷,说来都怪下官,刚回府还不了解实情……” 阮迎安不等他说完便接过话,“王爷,不是家父的错,他平日里忙于政务,府中大小事都是小女的二娘操持,他对小女疏于管教也实属无奈。” 她口中的二娘,是她原身的继母刘婉。 别怪她不厚道的把这位继母拉下水,刘婉人前温婉贤良,背地里对她原身可没少使阴招。像姚怡华和阮芝芝坑她原身,刘婉可没少推波助澜。 阮平昌当然明白女儿是有意祸水东引,可眼下有人替自己顶责,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配合着女儿一脸愤懑地道,“婉娘也太不像话了,没查明清楚的事竟任由下人胡言乱语,回头我非狠狠罚她不可!” 阮迎安认真打量着座上的男人,奈何座上的男人不温不怒,内敛的可怕,实在看不穿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正在这时,管家突然进了厅堂,向阮平昌禀道,“老爷,赵家公子和姚家小姐、堂小姐来了。” 第2章 先发制人 闻言,阮平昌脸色黑如泼墨,直接冲管家低吼,“你老眼瞎了吗?没看到蜀宁王在此?什么赵家、姚家,全都给我撵出去,再来我府中带坏我女儿,我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 阮迎安脸色也难看得不行。 姚怡华和阮芝芝这两个贱人,她们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铁了心要给她原身贴上见异思迁、不守妇道、廉不知耻的标签! 她从地上起身,拉住阮平昌的手腕,毅然说道,“爹,他们三个坑女儿许久,正巧今日王爷在此,那女儿就当着王爷的面与他们计较个清楚明白,让王爷看看女儿究竟有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朝三暮四!” 阮平昌斜眼睇着她,额角冷汗连连,就似看怪物一般。 这死丫头又要闹哪出? 别说外界如何传言她和姓赵的,就是在他面前,这死丫头都不知道帮姓赵的秀才说过多少好话,眼下要他们当着蜀宁王的面见面,这死丫头是要把他这张老脸踩破皮吗? 然而,不等他厉声呵斥,阮迎安已经吩咐老管家,让老管家把人请进来。 “阮迎安!”阮平昌颤抖地咬牙。 可阮迎安没功夫搭理他,先将他晾在一旁,转身去哄座上的司酉凛,“王爷,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小女一张嘴哪怕是说破了也抵挡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但小女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日便当着王爷的面自证清白。如果小女与赵公子等人对质过后王爷还有什么不满,小女任凭王爷处置,绝无二话。” 司酉凛微眯着眼眸,眸光深沉地凝视着她。 他的神色与怒字不沾边,可如他这般沉默寡冷的神态,半分喜怒不显才是最考验人定力。 偏偏阮迎安不但敢正面他的审视,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多时,老管家领着二女一男进了厅堂。 见到座上的司酉凛,三人也没惊讶,反而表现得从容得体,一同上前行礼。 “免礼。”司酉凛冷漠归冷漠,但还是让他们先起了身。 谢过恩,起身后,赵光耀迫不及待地转身,众目睽睽之下就要去拉阮迎安的手,嘴里更是着急地问道,“安安,听说你为了我寻短见?你怎么如此傻啊!你要是出了事,叫我余生如何是好?” 阮迎安眼疾脚快的往后退了两步。 “安安?”面对她的退避,赵光耀明显有些惊讶。 同来的姚怡华和阮芝芝见状,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许是猜到是司酉凛在场的缘故,姚怡华自责地开口,“安安,我们没想到蜀宁王会来,要是知道王爷会来,我们就该晚些来打扰的。” 她身旁的阮芝芝嗔了她一眼,“华儿,也别这么说,既然王爷在此,那不妨让安安当着王爷的面做个抉择,省得王爷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谁都不好。” 如果可以,阮迎安恨不得给她们二人各捅一刀子,直接送这两个卑鄙无耻的东西归西! 还有这穷秀才赵光耀,真想现场阉了他! 她暗暗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与人同归于尽的念头,顺着阮芝芝的话说道,“堂姐说得对,为了我们大家都好,今日当着王爷的面,我们坦诚地交代一切。” 闻言,姚怡华和阮芝芝一脸喜色地看向赵光耀。 赵光耀以为阮迎安要当着蜀宁王的面表达对他的爱意,自是喜不胜收,“安安……” 阮迎安抬手打断他,正色道,“既然要当着王爷的面讲清楚,那我现在问什么,你们只管应答就是!” “好好!”赵光耀赶紧点头表示配合。 阮迎安眸光一转,先问向姚怡华,“赵公子和你大哥是同窗好友,是与不是?” 姚怡华点头,“是。” 阮迎安嘴角勾起一丝笑,“一月前你大哥生辰宴,宴请同窗,你特意邀请我去府上做客,是与不是?” 姚怡华不知道她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见她含笑,并没有恶意的样子,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是,那次在我家,你与赵公子……” 然而,阮迎安再次抬手打断她,随即就问她身侧的阮芝芝,“堂姐,赵公子风度翩翩、文采斐然,有状元之姿,这些都是你一直对我说的,是与不是?” 阮芝芝听着她的问话明显不对味儿,不由地朝姚怡华看去。 阮平昌忍不住斥道,“芝芝,你堂妹问你话,你看姚小姐做何?” 阮芝芝回头瞥了他一眼,有些僵硬地点头,“我是说过赵公子……” 同样的,不等她说下去,阮迎安又追问道,“赵公子家境贫寒,你心生怜悯,让我资助他考取功名,甚至劝说我将名下宅院借给赵公子居住,是与不是?” 听到这,阮芝芝和姚怡华脸色都忍不住变了。 赵光耀更是没想到她会当众把这些事摆在台面上说,顿觉挂不住脸面,“安安,现在是在说我们的事,你扯这些作甚?” 阮迎安又勾唇,“我就是在说我们的事啊!” “可这些……” “打住!”阮迎安再一次地制止他,然后又扑通朝座上的司酉凛跪下,掷地有声地说道,“王爷,您也听到了他们亲口承认的话。姚家小姐借她大哥的生辰宴蓄意安排小女与赵公子见面,小女的堂姐阮芝芝为撮合小女与赵公子,在小女耳边为赵公子说尽好话。小女心善,加之她们二人又是小女的闺中密友,小女抹不开颜面,只得一次又一次接济赵公子。因为接济多了,这才造成了诸多误会,让旁人以为小女与赵公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 可赵光耀、姚怡华、阮芝芝三人却如同被人抽了耳光一般,脸色齐刷刷地白了。 最激动的莫过于赵光耀了! 他今日来,可是自信满满地等着做大学士府的乘龙快婿,谁知道阮迎安不但没有当众表明非他不嫁的决心,竟……竟一改痴心地与他撇清关系! “安安……你……你什么意思?”他难以接受地瞪着跪在地上的阮迎安。 姚怡华也难掩不满,质问道,“安安,你怎么能说是我们蓄意撮合你和赵公子?分明就是你们情投意合啊!你忘了你还把自己最喜爱的发簪赠予赵公子做定情信物了吗?” 闻言,赵光耀仿佛得到了提醒,立马从怀里拿出一根镶嵌翠玉的簪子,急声说道,“安安,这可是你我的定情之物,难道你忘了吗?” 第3章 她没有机会另嫁他人 阮迎安扭头,冷眼看着姚怡华,“姚小姐,我的发簪的确给了赵公子,可是那发簪是你从我头上拔去的,是与不是?” “我……”姚怡华脸色由白转青。 “也是你把我发簪交给赵公子的,是与不是?” “不……不是……我……是你……” 眼见她成功地被自己牵着鼻子走,阮迎安理直气壮地道,“我以为你是喜欢上了我的发簪,所以我才赠予你,谁知道你转手就给了赵公子,让赵公子误以为我对他有意!阮小姐,我把你当姐妹,事事与你分享,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姚怡华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出其不意的变化! 阮芝芝见状,忍不住开口,“安安,你到底怎么了?为何……” ‘啪’! 突然,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到她脸上。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打自己的人,“二叔?!” 阮平昌铁青着脸怒骂,“你还当我是你二叔吗?安安可是你的堂妹,你竟然伙同外人害你堂妹清誉受损!” 跪在地上的阮迎安快速起身,到赵光耀面前一把夺回自己的发簪,然后厌恨地瞪着赵光耀,“赵公子,当着蜀宁王的面,今日我便与你们把话说清楚,我与蜀宁王是太后指婚的,任何人休想拆散我们,请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妄念!还有,从今日起,请你搬出我名下的宅院!资助你的那些银钱我可以不计较,就当我善心的施舍,但请你以后谨言慎行,别再伙同他人给我造成任何困扰,如若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赵光耀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和不知所措。 这张绝美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人匪夷所思。没有往日半点温柔不说,那美目中所带的憎恨,加上她犀利决绝的言语,仿佛他们不是彼此倾心的有情人,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死对头…… 阮迎安可谓是快刀斩乱麻,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根本不给他们组织语言的机会,接着又对座上的司酉凛说道,“王爷,该让您了解的经过已经让您了解了,该说的话小女也都说了,要如何定断,小女都无二话。” 司酉凛全程安静地看着,所有人的反应皆没逃过他深沉的眼眸。 当然,他眸光更多是盯着阮迎安。 只是没人知道他平静的神色下究竟在想什么。 眼见赵光耀三人明显还有话要说,他突然起身,沉声道,“阮迎安乃本王未过门的王妃,你们再是胡闹损害她清誉,本王定不轻饶!” 语毕,他广袖一甩,带着一身衿贵又冷傲的气息扬长而去。 没人看到,阮迎安对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原身那个蠢货,是真的蠢死的! 好在她机智,把这破烂的棋局给拉了回来! 当然,这也得多亏了蜀宁王配合…… 从蜀宁王不愠不怒地坐在这里听她解释,她便猜到,对这桩婚事,蜀宁王是不愿放弃的。 毕竟阮平昌身居大学士,朝中没几人不想笼络他。更别说他在朝多年,门生无数,好些还都在朝中担任要职,有这么个拥有强大人脉的岳父,哪怕蜀宁王再不待见她也得把她娶回去供着。 “爹,我累了,先回房了。”她懒得再看赵光耀三人,起身便要离开。 “安安!”阮芝芝先一步拉住她,恼怒地道,“你到底怎么了?明明……” ‘啪’! 这一次不是阮平昌出手,阮迎安自己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冷着脸道,“阮芝芝,我敬你是我堂姐平日里才对你百般顺从。可你身为堂姐,却伙同他人破坏太后赐予我的姻缘,坏我名节也就算了,险些连累我爹,你真是欠收拾!” “我……”阮芝芝捂着被扇了两次的脸,怒不可遏地转身向阮平昌告状,“二叔,不是那样的,分明就是……” “够了!”阮平昌低吼。 他虽然知道女儿有大错,可是女儿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占理,阮芝芝身为堂姐,明知堂妹有婚约在身,不加劝阻不说,还明目张胆地撮合堂妹和外男,往小了说是害堂妹,可事情真闹大了那便是害他这个亲叔叔! “安安……”赵光耀和姚怡华都不甘心,还想拦着阮迎安质问。 “阮福,送客!”阮平昌铁青着脸抓住阮迎安的手腕,强势地拉着阮迎安就走,把他们三人留给老管家去打发。 好不容易事态扭转,他岂能再让这些人破坏女儿与蜀宁王的婚事! …… 蜀宁王府。 司酉凛带着左右护卫秦俊、秦朗回了书房。 待司酉凛一落座,秦俊先出声,“王爷,翊王等着您退婚的消息,且安排了后手,一旦您没有与阮迎安退婚,便会直接对您动手。” 秦朗恨道,“这翊王真不是个东西!拉拢不了阮平昌,便从阮平昌的女儿阮迎安下手,让姚家兄妹安排那么个穷酸秀才勾引阮迎安,现在王爷不管娶不娶阮迎安,名声都大损!” 他们已经查明,借姚家兄妹之手安排赵光耀到阮迎安身边、意图破坏他们王爷与阮迎安婚事的幕后之人是翊王司墨言!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翊王不想他们王爷在京城得势! 他们王爷这次回京,的确是不打算再回封地。可想要在京城立足,就必须有朝臣助力,而与阮迎安的婚事就是现成最大的助力。 阮平昌身为大学士,深受帝王器重不说,其门生众多,好些门生在朝中担任要职,只要他们王爷按太后懿旨与阮迎安完婚,便能轻轻松松收获阮平昌门下所有人脉。 试问,翊王视他们王爷为眼中钉,怎可能让他们王爷得逞? 所以即便知道阮迎安水性杨花背弃婚约,他们王爷也只能忍辱负重,哪怕名声受损,也不让翊王如意! 司酉凛扫了他们二人一眼,不愠不怒地开口,“无妨,他要动手便随他,大不了本王如他所愿,死给他看。” 秦俊和秦朗同时一脸不解地望着他,都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司酉凛接着道,“太子病重,翊王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自是容不下其他皇子。既然他已经安排好对本王动手,那本王就将计就计‘满足他’。父皇是不会放弃医治太子的,听说已经寻到了世外神医,待太子病情有所好转本王再现身。假使太子不幸病逝,本王那时现身也定叫翊王笑不出来。” 两手下都不由地点头,觉得他这暗度陈仓的法子极妙。 不过秦朗想到他的婚事,皱眉问道,“王爷,您这假死脱身的法子的确能减少许多麻烦,但如果阮家也信以为真,把阮迎安嫁给那赵光耀,那该如何是好?” 司酉凛勾起唇角,但笑不达眼,“阮迎安没有机会另嫁他人。” 如果阮迎安真是非他人不嫁,那他便趁此机会暗中将她除掉。待他‘死而复生’后再将其牌位娶进府,同样也算与阮家结亲,且那时说不定更博阮平昌好感。 …… 正蹲在衣箱边整理衣物的阮迎安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望了一眼,见门窗都关得死死的,于是又接着整理衣物。 阮平昌要将她送去城外的庄子里住一段时日。一来躲避外界的流言蜚语,二来躲避赵光耀的纠缠,等到她和蜀宁王的婚期定下后再接她回府。 “小姐,夫人来了。”尚竹突然进来禀报。 阮迎安叠衣物的手顿住,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她眸子阴沉地转了转,然后对尚竹勾手,低声交代,“就说我在更衣,请夫人先去花厅小坐会儿。然后你找机会去前院,让我爹偷偷过来。” “是。”尚竹恭敬地退了出去。 阮迎安继续把衣物打包,然后去妆台前整理自己的仪容。 看着铜镜里优美的鹅蛋脸和精致的五官,也不怪会招惹那么多毒闺蜜,像她原身这样的家世背景、这样的容貌身段,不被羡慕嫉妒恨都说不过去。 一刻钟后,她端着柔弱姿态进了花厅。 “安安,你来了。”座上正吃茶的女人放下茶盏,起身到她面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关心地问道,“听说你没有与蜀宁王退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二娘想我和蜀宁王退婚吗?”阮迎安不答反问。 第4章 揭露她的伪善 她语气并不冲,只是装作一副没有主见的样子。 刘婉心疼地道,“二娘知道你不喜欢蜀宁王,今日与赵公子反目,是因蜀宁王在场,你迫不得已罢了。二娘理解你,也心疼你,毕竟人生在世,如果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真是一生最大的憾事。” 阮迎安苦涩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难过地问道,“二娘,你说我该如何做才好?” 刘婉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备至地说道,“安安,人生苦短,没必要折磨自己。只要是你喜欢的,二娘都支持你。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有心,再多的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 阮迎安心下冷笑。 这女人人前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大德开明的模样,对她原身这个继女更是千依百顺,好到让她原身都快把这个继母当成生母了。 可有些‘’好’,何尝不是一剂毒药? 就比如她现在对自己说的话,充满了温暖、充满了鼓舞、充满了疼爱。若是原身还在世,怕是已经感动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但事实呢? 身为现任的大学士府主母,她难道不知道继女背弃婚约所要承受的代价?她难道不知道一旦继女和赵光耀的事被拍板会对大学士府造成何等影响? 教育好一个人不容易,但养废一个人可一点都不难! “二娘……”她故作感动地低下头抹眼泪,语气充满了可怜和无助,“可是我爹不同意我和光耀在一起,她说我要是和光耀在一起,便不认我这个女儿。” “他是你爹,你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可能不认你呢?”刘婉更是心疼地安慰她,“只要你拿出诚心和毅力,相信你爹爱女心切一定会同意的。” 刘婉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怒吼,“谁说我会同意?” 看着怒气冲冲进到花厅的人,刘婉脸色大变,赶紧放开阮迎安的手,朝来人迎去,“老爷,您怎么来了?” ‘啪’! 阮平昌一巴掌扇向她的脸,指着她怒骂,“我就说安安怎么敢背弃大好姻缘,原来你也在背后作怪!你是有多见不得她嫁给蜀宁王,才如此教唆她不守妇道?” “老爷息怒啊!”刘婉顾不上脸疼,立马朝他跪下,委屈地解释起来,“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安,绝对没有半分害她之意,还请老爷不要误会!” 阮迎安也赶紧上前,抓着阮平昌的手腕替刘婉说话,“爹,您不要同二娘置气。二娘待我如己出,处处顺从我、满足我,哪怕我要天上的星星二娘也会为我摘的。我喜欢赵公子的事,二娘也是早就知道,二娘不但夸我眼光好,还鼓励我大胆去追求自己所爱。像二娘这般无私的人,她是不会害我的。” 听着她的话,怒不可遏的阮平昌更如火山爆发,忍不住一脚给刘婉踹去。 “啊!”刘婉痛叫地倒在地上,看着为她说话的阮迎安,就差吐血了!这愚蠢的贱东西,不会说话难道就不能闭嘴吗? “刘氏!我是真没想到,你背地里竟是如此用心险恶!安安嫁给赵光耀那个穷书生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得了他什么好处,才会干这花媒婆的勾当?”阮平昌捏着拳头,额角的青筋都被气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女儿喜欢赵光耀只是单纯的被赵光耀花言巧语所哄骗。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女儿与赵光耀的事,不但有好堂姐阮芝芝的‘功劳’,还有好继母刘婉的‘功劳’! “老爷,妾身冤枉啊!”刘婉开始失声痛哭,“这十多年来,妾身为人如何,难道您不了解吗?妾身爱护安安胜过自己所出的欣儿,妾身别的不怕,就怕旁人说妾身是继母苛待了安安。如今安安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喜欢的人,试问,妾身除了支持她,敢说半句不该吗?” “嗯嗯。”阮迎安点头表示她说的话都属实,而且还补充道,“二娘从来不反对我做任何事,怕我吃亏,还让我多听堂姐的话,说堂姐精明能干,要多向堂姐学习。” 本来看着刘婉痛哭喊冤的样子阮平昌的火气有所下沉,毕竟作为继母,要她平衡继女和亲生女儿的宠爱,的确很是不易。 然而听到女儿再次说出的话,他的火气又瞬间达到了顶点,指着刘婉怒吼,“阮芝芝精明能干,那你怎不让欣儿跟着阮芝芝学习?安安不谙世事,难道你也愚昧不堪,看不出阮芝芝是在害安安吗?刘氏,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从今日起没我的允许,不准你踏出院门半步!要是安安不能嫁给蜀宁王,你就等着被休吧!” 说完,他又转头骂阮迎安,“看在今日蜀宁王没有退婚的份上,我暂且饶了你。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若再与姓赵的往来,我定打断你的腿!” “是。”阮迎安低头应道,“爹,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一定不会再和赵光耀来往的。” “还不回房收拾去,天黑前必须给我出城!” “是。” 阮平昌也不看刘婉是何难堪的神色,又对门口的尚竹下令,“送夫人回她院子!” 阮迎安转身走出花厅的瞬间,唇角得意地扬起。 当天夜里。 阮迎安就出了城,到了阮家在城外的庄子。 除了尚竹陪同外,庄子里还有一对中年夫妇负责她的衣食起居。 虽然换了个偏僻的地方,可阮迎安如同度假般舒心安逸。早上睡到自然醒,吃了午饭就去各处溜达,上百亩的庄子,旁边还有一座山,有的是玩处。傍晚回到庄子里,吃饭、洗澡,然后睡觉。 连着三日,她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她又是傍晚才回庄里,尚竹把怀里的果子放桌上后,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腿一边不解地问道,“小姐,您若爱吃这些山果,叫张叔和张婶去摘就行了,为何您非要自己去?而且荒山野岭的,实在太危险了,要是让老爷知道,又该骂您胡闹了。” 阮迎安不但不觉得累,还做着扩胸运动回她,“累是累,可这也叫体验生活!” 在二十一世纪,从她正式成为一名法医后,她几乎就没怎么休过假。就算偶尔有时间,也要参加各种培训课和研讨会。 像这样只吃喝拉撒的日子,于她而言,真是比神仙还逍遥安逸。 不过看着尚竹捏腿揉肩的样子,她还是主动说道,“明日就在庄子里,哪也不去了。” 闻言,尚竹高兴地道,“小姐最好了!” 阮迎安又道,“今晚不用伺候了,你早点回房休息吧,顺便告诉张婶,一会儿我自己去厨房拿吃的。” “是!”尚竹从地上爬起来,开心地一拐一拐地退下了。 阮迎安住的地方很宽敞,屋外是一片用篱笆圈起来的坝子,屋内用一堵墙隔成了里外两间房。 尚竹退下后,她进了里间,正准备脱掉外衫,突然盯着床帘皱起了眉。 她记得早上把床帘挂起来了的…… 就算张婶来她房里打扫,也没理由把床帘放下来。 带着一丝疑惑,她径直朝床榻走去,一把拉开床帘。 下一瞬,她如同被人点了穴僵愣住,“王……王爷……” 第5章 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嫁? 男人坐在床头,背倚着床柱,看似闲散随性,可屋中弥漫的冷冽的气息全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双黑沉的眸子似无底的深渊,直视得阮迎安头皮发紧。 “阮小姐逃至此地是为了躲避本王?” 阮迎安双腿丝滑地跪下,急声解释道,“王爷,家父担心外面流言蜚语伤到小女,所以才将小女送至于此,您可千万别误会。” 司酉凛深眸微眯,“是吗?本王还以为你是换着法子想退婚呢!” “王爷明鉴,小女绝无退婚的念头!” “本王不信。” “……”阮迎安险些忍不住朝他翻白眼。他追来庄子上并像鬼一样藏在她房里,就只是为了告诉她,他不信她没有退婚的念头? 突然间,她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是从男人腿上散发出来的,她眸光不由地朝他大腿处偷瞄去。 他受伤了? 就在她心下泛着疑惑时,男人冷硬的嗓音响起,“本王要在这里借住几日!不许向任何人泄露本王的行踪!” “……!”阮迎安抬起头,一脸黑线地望着他。 “怎么,你不愿?”见她迟疑,司酉凛俊脸比之前更沉冷,“还是说你搬来此处是为了方便与他人幽会,本王的到来打扰了你的好事?” 阮迎安忍着吐血的冲动,正色道,“王爷,小女真是来此躲避流言蜚语的,您若不信,大可在此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二小姐!”门外突然传来妇人的唤声。 阮迎安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男人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起身跑去外间开门。 “张婶,什么事?” 张婶恭敬地禀道,“二小姐,有两位姑娘来了庄子,她们一个自称是您的好友、一个自称是您的堂姐,奴婢不敢轻信她们的话,只得来问您。” 阮迎安暗暗咬牙,“这两个狗东西,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不用问也能猜到,一定是刘婉透露的消息! 见她神色充满厌恨,张婶试探地问道,“二小姐,她们可是来寻您麻烦的?” 阮迎安没有多解释,只吩咐她,“让她们进来吧,但只许她们二人进来,若有随从,一律禁止入庄!” “是,奴婢这就去带她们过来。”张婶也识趣地没多问,躬身退下了。 阮迎安没回屋内,就在门外等着。 没多久,姚怡华和阮芝芝便出现在她视线中。 二人见到她,都很是激动,小跑着上前一左一右的将她手臂挽住。 “安安,你怎么来这里了,可真叫我们好找!” “是啊,你来这里怎不派人给我们送信?” 阮迎安挣开她们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何要事?” 阮芝芝没好气地嗔道,“安安,你这是做什么?那日你与赵公子撇清关系,我们都知道是因为蜀宁王在场,你是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姚怡华接着道,“安安,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外人,你没必要再假装与我们决裂。” “呵呵!”阮迎安轻笑,“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假装与你们决裂的?” “安安,你是不是被蜀宁王吓糊涂了?”姚怡华一脸忧心地道,“你可知你与赵公子撇清关系,那日他有多伤心?他本来就因为家世低微而自卑,那日被你无情所伤,我们可是帮你劝了许久才让他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阮迎安眯眼看向她,冷不丁问她,“姚小姐,城郊有一乞丐,对你心生爱慕,你要不要考虑嫁他为妻?” “你!”姚怡华瞬间变了脸。 “安安!”阮芝芝不满地开口,“你这话未免太侮辱华儿了!她可是礼部尚书嫡女,怎能嫁乞丐为妻?” “呵!她尚书嫡女不能嫁乞丐为妻,那我堂堂的大学士嫡女就能下嫁一个吃软饭的穷酸秀才?”阮迎安冷笑反问。 “乞丐怎能和赵公子相提并论?”阮芝芝不服气地道。 “不能相提并论?”阮迎安也丝毫不示弱,“施舍乞丐衣食,还能得到乞丐感恩,我这一个月来在你们撺掇下给赵光耀花了上百两银子,得到了什么?堂姐,你说赵光耀才华横溢,将来必定登科及第,前途不可限量。我就纳闷了,如此万里挑一的男人,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嫁?” “阮迎安,你别不知好歹!”阮芝芝激动地扯开了嗓门。 下一刻,姚怡华及时给她使眼色,然后对阮迎安温柔地说道,“安安,我们理解你的苦衷,毕竟蜀宁王那样的身份,不是谁都能得罪的,稍有不慎还可能连累整个阮家。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和赵公子在一起了,因为蜀宁王已经出事了,我们来找你,就是专程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蜀宁王出事了?”阮迎安不禁一愣。 阮芝芝见她不信,赶紧道来,“蜀宁王遇袭,被人逼到山崖,走投无路之际跳崖了!安安,我们可没骗你,此事已经惊动朝野,现在皇上正派人去山崖下搜寻蜀宁王的尸骨呢!” 阮迎安打量着她们的神色,没看出有说谎的痕迹。 而且这种事只需要派人回京问过便能得到答案,她们没必要拿蜀宁王的生死来骗她。 既然她们没有说谎,那她房间里的是什么? 阿飘吗? 不对! 蜀宁王方才警告她,不许泄露他的行踪…… 如此说来,他跳崖的事另有内情?! 不得不夸一句,蜀宁王还真是会选地方,哪里不躲,竟然躲到她房里! 就算她敲锣打鼓告诉别人,说蜀宁王就在她房里,恐怕都没人相信,说不定还会笑掉别人大牙! 她将姚怡华和阮芝芝二人眼神交流的细节都收入眼中,轻笑道,“就算蜀宁王出事又如何?” 阮芝芝道,“安安,蜀宁王死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赵公子了呀!” 她话音刚落,阮迎安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 “芝芝!”姚怡华赶紧扶住阮芝芝,不满地瞪着阮迎安,“安安,你到底什么意思?蜀宁王在时,我们理解你畏惧他的权势地位,所以才不敢承认对赵公子的情感。可现在蜀宁王都没了,你还矫情什么?” 阮迎安抬手先指着她,“姚怡华,你暗恋蜀宁王,我没说错吧?”接着又指向阮芝芝,“阮芝芝,你是我堂姐,从小到大我们都被家族中的人拿来比较,但不论是出生、学识、才情、容貌,我都胜过你。” 姚怡华和阮芝芝脸色同时失血。 “你们两个哪里是心怀鬼胎,简直就是心都烂臭了!一个想我的未婚夫、一个想把我踩在脚底,所以千方百计弄个赵光耀来勾引我,我有说错吗?” “安安……不是的……”姚怡华一脸无辜地摇头想解释。 “那你敢指天发誓吗?”阮迎安眸光冷冷地睇着她,“如果你对蜀宁王有半点爱慕之心,那你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6章 给你秀一招 “阮迎安,你不要太过分了!”阮芝芝捂着脸恼怒地吼道,“蜀宁王是东燚国出了名的美男子,欣赏和爱慕他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对蜀宁王有想法的女子都有罪?” “别人有没有罪我管不着,可是你们不是我的闺中密友吗?觊觎闺蜜的未婚夫,是何品德,还配叫闺中密友吗?”阮迎安冷笑着反问。 “阮迎安,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对我这个堂姐动手不说,还污蔑一心为你着想的华儿,我今日非好好教训你不可!”阮芝芝气炸了,扬起手就朝阮迎安扑去。 但下一刻,她扬起的手被人抓住。 阮芝芝怒不可遏地瞪着张婶,“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们面前碍事!” 张婶不客气地回道,“这是我家小姐名下的庄子,不是你们的地盘,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 看着阮芝芝和姚怡华难堪的神色,阮迎安精致的下巴傲娇地扬起,“忘了告诉你们,这庄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阮迎安!”阮芝芝除了恼怒她的变化外,更是嫉恨她所拥有的财富。都是阮家的女儿,凭什么阮迎安既有商铺宅子又有田地庄子! 与她们废话了这么多,阮迎安早已不耐,何况现在她房里还有一尊大佛,于是她对姚怡华和阮迎安下最后的警告,“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以后谁再在我面前提不相干的男子损我名声,别怪我对他不客气!还有,我和你们志不同道不合,从今以后就别来往了!” “张婶,送客!”说完,她转身进了房。 “阮迎安,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我可是你堂姐,你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告到族长那里要你好看!”阮芝芝怒到跳起了脚。 她已经被阮迎安这个贱人打了两次了! 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芝芝。”姚怡华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不过比她冷静,拉着她的手主动离开,“走吧,有什么回去再商议。” 她们的人都在庄子外面,要真是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她们。 张婶给不远处的丈夫张奎使了个眼色。 张奎会意,跟在姚怡华和阮芝芝后面,送她们出了庄子。 …… 阮迎安在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小姐,您饿了吗?可要奴婢去把吃的拿过来?”张婶在门口询问道。 阮迎安下意识地朝里间的方向看去。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扭头朝张婶笑了笑,“是有些饿了,那就麻烦张婶了。” 不多时,张婶送来了饭菜,又说道,“小姐,厨房已经烧好了热水,您先吃饭,一会儿奴婢再把热水送来。” 阮迎安体贴地摇了摇头,“张婶,庄子里那么人和事需要你和张叔管理,你们天不亮就要起,以后我这边的事就我和尚竹做吧。” “可是……” “我爹让我来庄子是历练的,要是我只会享受,他怕是不会提早接我回去。” 听到这,张婶才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您若是有何吩咐,可随时让尚竹去唤我们。” 打发走了张婶后,阮迎安将食盘端进里间。 男人依旧坐在床头,背倚着床柱,斜眼睇着她进来,那倨傲和轻蔑的眼神,就差‘厌恶’二字在脸上显现了。 阮迎安抿了抿唇,将食盘递向他,“王爷,还没用吃的吧?您若不嫌弃的话……” “不用。” 极简的二字让阮迎安不得不收声,但她也不尴尬,从容地收回双臂,然后走到床尾坐下,将食盘放在腿上,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吃到好吃的甚至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看着她毫不矜持的吃相,司酉凛眼眸不由地眯紧。 许是觉得她这吃相太过放肆,他忍不住开口,“大学士府的家教就是如此粗鄙?” 阮迎安嚼食的动作瞬间停住,然后僵硬地扭头看着他,面对他满心满眼的嫌恶,她眸底也忍不住闪过一丝冷色。 只是下一刻,她脸上绽放出柔美的笑,“王爷,这是乡下,不是京城,没必要事事拘着。” 司酉凛更加犀利地注视着她。 眼前的女人,脸还是那张脸,如盛开的芙蓉般倾城昳丽,可与前几日相比,明显少了许多恭敬顺从之态。特别是那月牙般的笑眼看似清纯无辜,可丝毫没有畏惧感。 传言这女人单纯无脑,可眼前的她,貌似与无脑二字并不沾边…… 屋中低沉的气息持续着,而他犀利的眼神中,除了压迫感十足外,还有一丝让人窒息的危险。 阮迎安心下了然,遂收起脸上的笑容,直言说道,“王爷假死,却出现在我房中,应该不是来做客的吧?如果我猜得没错,王爷这是专程来送我归西的。” “你竟然知道本王的目的?”司酉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不难猜。”阮迎安低着头继续扒饭,一边进食一边像与人闲聊般,说道,“我名声已差到极点,王爷还不愿与我退婚,说明这桩婚事对王爷有利。可王爷又容不下我,趁现在假死杀了我是最好的机会,绝对没人能想到是您做的。而我与王爷的婚约只差一场仪式,回头您只需要在府中为我设置一块牌位,也当娶我过门。如此以来,王爷既与阮家完成了婚约,又不受我污名所累,而且还博得了至死不渝的美名,可谓是一举多得。” 司酉凛倚靠着床头的身躯微僵,注视她的眸光突然多了一丝复杂。 是没想到她竟看得如此清透! 更让他诧异的是,她并非以揣测的语气说这番话,而是从容平静、波澜不惊地点明他的心思! 吃到八分饱,阮迎安将食盘放在床尾,然后走到床头在他面前站定,勾着唇笑看着他,“在王爷心中,杀我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不过,王爷就没想过,万一没杀死我,反而被我杀掉呢?” “就你?”司酉凛仿佛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冷硬的唇角都止不住抽动起来。 而就在下一瞬,阮迎安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随着她一声娇喝,原本依靠着床头的男人被迫从她后背翻过去—— “唔!” 第7章 你不是阮迎安! 沉闷的哼声。 四脚朝天的姿势。 谁能想到尊贵无比的蜀宁王能如此狼狈地仰躺在地? 而司酉凛浑身僵硬,双目圆睁,久久都没有反应,仿佛被摔傻了一般。 阮迎安摆开擒拿的姿势,做好准备应战,可迟迟不见他翻身起来,遂定眼看去,这才发现他脸色铁青,比中毒还吓人,那如雕似琢的俊脸也扭曲着,仿佛遭遇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本来狼狈的形象,此刻在她眼中莫名地带着几分滑稽和喜感。 “咳!”她清着嗓子把笑意憋回去,然后上前,弯下腰扶他,嘴里说道,“王爷,不是我说您,如果您真容不下我,大可以坦白相告。咱们有什么都可以好好商议,有的是办法让我远离您,没必要整得你死我活的,您说是吧?” 司酉凛眸光阴鸷地瞪着她。 还是那张昳丽如花的脸,可打死他都想不到,她柔弱的身板下竟藏有那般凶猛的力气! 阮迎安扶起他后见他杀气未消,也忍不住冷脸,“王爷这是不愿和谈?如果王爷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不介意趁你病要你命!我这庄子里什么都不多,就土地多,到时我随便挖个坑把你埋了,谁会知道?” “你、你敢威胁本王?”司酉凛忍不住咬牙。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失算了,而且还看走了眼! 这女人,所有的柔弱都是装的! 这一刻,阮迎安没有回避他阴鸷发狠的眼神,轻敛的眸子也带着她本该有的无畏和锐利,“王爷,你现在有伤在身,虽然我不知有多严重,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现在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在二十一世纪,她可是拿过武术冠军的人,法医只不过是她的专业,不是她的特长和爱好。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很拉垮,但也正好给她创造了扮猪吃老虎的条件。 “你……扶本王上榻!” 听着他牙缝间挤出的命令声,阮迎安嘴角顿然勾起。 只是在扶着他往榻上走去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男人好高,颀长健硕,自己只及他肩头。 而他面上虽不显露伤情,但行走间他左右脚落下的力道不同,说明她之前猜测的没错。 他身上有伤,就在腿上! 联系起姚怡华和阮芝芝带给她的消息,说他跳崖了,那他伤势来源也就不难猜了。 司酉凛坐回床头,虽然那股狠气没了,但看她的眸光仍旧冷冽刺骨,“你如何看出本王受伤的?” “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气。” 她常年和尸体打交道,不仅仅对血腥气敏感,异于寻常的气味她都敏感。 司酉凛突然收回冷冽的视线,只冷声道,“给本王换伤药!” 阮迎安眨了眨眼,脱口道,“药?哪来药?” 司酉凛反手从身后处拿出一只包袱,然后狠狠砸向她。 阮迎安被迫接住,瞬间一脸黑线。 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看着他抽解腰带,褪去外袍,她尴尬得忍不住出声,“王爷,你这受伤的地方……我给你换药怕是不便吧?” “你要敢乱看,本王定挖掉你眼珠子!” “……!”听着他充满威胁的话,阮迎安险些吐血,谁稀罕看他啊? 再说了,她解剖过的尸体无数,什么没见过?再敏感的部位她都麻木了! 不过心里对他抵触归抵触,为了缓减他们之间的矛盾,她还是把包袱放在他身侧,拿出里面备好的伤药,开始为他服务。 他一身干净的衣物,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他是处理过伤势才来的。 待为他把裤管卷上后,果然如此,他大腿中部已被包扎过,只不过这会儿包扎伤口的布条被血水浸染,很明显伤口被她那么一摔震裂了。 看着她为自己上药、包扎的动作,司酉凛冷冽的眸子又突然眯紧,阴仄仄地盯着她专注且平静的脸颊。 他以为她会胆怯,没想到…… 她就像是个老手般,仿佛这种事做过千百次! 一个养在闺阁中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不畏惧血伤可以说她胆大,可她这娴熟又老成的手法是哪里来的?! “你不是阮迎安!” 就在阮迎安放下他的裤腿准备‘收工’时,突然听到他冷硬且笃定的嗓音。 她不自然地一僵。 但很快她嘴角挂上了笑,“王爷真是说笑了,我不是阮迎安还能是谁?” 司酉凛眸光如针芒般直射她,“阮家小姐身娇体贵,不可能会做这些事!” 阮迎安长卷的眼睫不自然地垂下,然后转身去到衣柜前,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褥。 没有再看他,她沉默地把被褥铺在地上,只背对着他说了句,“床就让给王爷睡吧。” 对于自己是谁,她没有想过要解释,也不可能向任何人解释。 别人如何想,她无所谓。 不过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既然他对自己那般不友好,那她也没必要再惯着他敬着他。大不了撕破脸,谁都别想好过。 司酉凛的眸光几乎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在听到她匀称的呼吸声后,他紧绷的俊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女人,居然能睡得着? 是不把他当人还是不把他当男人? …… 庄子外。 姚怡华和阮芝芝上了马车,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忍不住爆发。 “那贱人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她可是对我们言听计从的,现在不但对我们冷嘲热讽,还敢给我们难堪,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阮芝芝最先开骂。 “她最近的确反常……”姚怡华冷着脸点了点头,接着分析道,“她如此与我们划清界限,甚至与赵光耀撇清关系,我觉得一定是阮大人逼迫的。整个阮家,也就阮大人难以让人掌控,他反对阮迎安下嫁赵光耀也是情理之中。如果不是他反对,也不会把阮迎安送来庄子上了。” 阮芝芝恼道,“难道那老东西反对,我们就要放弃吗?就算现在蜀宁王死了,翊王还在呢!翊王不是也想拉拢阮平昌吗,说不定他还会趁机收了阮迎安。那阮迎安不管如何都压我们一头,难道你甘心?” 提到蜀宁王的死,姚怡华美目中充满了悲色,“蜀宁王死了……我从小就喜欢他,最想嫁的人就是他……他这一死,我该如何……呜呜……” 说着说着她掩面泣哭起来。 第8章 她要亲自开膛破肚 听着她悲恸的哭声,阮芝芝狠狠皱起眉,嘴角下撇,眼中尽是鄙夷。 不过为了不伤和气,她还是拍了拍姚怡华的肩,佯装心疼地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蜀宁王这一死,说明他是个没福气的,你是天之骄女,上天一定会为你安排最有福气的男人,让你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姚怡华拿手绢拭了拭泪水,抬起头恨道,“都怨阮迎安那贱人,她要是及早与蜀宁王退婚,蜀宁王也不会为了与她完婚而回京,不回京的话就不会有这等杀身之祸!蜀宁王就是被那贱人克死的!” 阮芝芝立马附和,“就是!那贱人就是个扫把星,我们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二人又开始谋划如何算计阮迎安,话题又回到了阮迎安的反常上。 姚怡华分析道,“从那日到今日,阮迎安如此反常,应该是阮大人从中作梗,也只有他的威胁能让阮迎安与赵光耀、及我们疏离。” 阮芝芝厌恨道,“我这二叔平日里看着好说话,实则是头老不死的倔驴。早知道,我们就该让赵光耀提前下手,让他和阮迎安那贱人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还敢赖着不退婚!” 姚怡华拍了拍她的手,“芝芝,其实现在没必要火大,毕竟蜀宁王已经去了,阮平昌再不想女儿退婚,阮迎安也做不了蜀宁王妃了。我们现在只需要让赵光耀继续同阮迎安好,等她名声彻底毁掉,就算阮平昌再从中作梗,阮迎安也不可能再有机会高嫁。” 阮芝芝点头,“我懂!我现在不担心阮迎安高嫁,只担心我二叔那老东西继续从中作梗,哪怕蜀宁王死了他也不让阮迎安和赵光耀在一起。” 姚怡华嗔了她一眼,“你方才不是说了嘛,后悔没让赵光耀提早下手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现在也不晚啊,只要给他们提供机会,再弄点催情药,还怕赵光耀不能得手?” 闻言,阮芝芝立马掩嘴笑了起来,“也是,现在下手也不晚!正好,过几日就是阮迎安那贱人的生辰,我们就以为她祝贺生辰为由,把赵光耀带去见她,到时就让他们在庄子里把事情办了!” 姚怡华也势在必得地笑了。 …… 天刚亮,阮迎安就被尚竹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小姐,您怎么上了门闩?” 阮迎安睁开眼,心下大喊不妙,赶紧翻起身,然后把地上的被子一卷,往床上一扔—— 某王爷刚睁开眼,突然被巨物蒙头罩眼,气得一把把头上的被褥扯开,露出一张黑沉的俊脸。 但女人已经拉下床幔去外间开门了。 “啊……”她假装打着哈欠,惺忪地问道,“尚竹,不是让你今日休息吗?怎么,才一晚上腿就不酸痛了?” 尚竹一边捏着大腿一边‘嘿嘿’笑,“小姐,还酸着呢,感觉腿都要断了!奴婢昨日一回房倒头就睡着了,今早才听说昨夜阮家小姐和堂小姐来庄子里找过你……小姐,她们没为难您吧?” “没事,她们就待了片刻。”阮迎安笑着打发她,“真有什么事,庄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呀,还是回房休息吧,我看你这样儿没个七八天是好不利索的。去找张婶拿点药搽搽,争取快点好起来。” 尚竹盯着她上下打量,好奇地问道,“小姐,我们一起爬山的,怎么奴婢腿酸痛得厉害,您一点事都没有啊?” 阮迎安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然后捏着大腿嗔了她一眼,“谁说我腿不酸痛的?我只是没叫唤罢了。行了,你赶紧回房休息去,别跑来跑去把腿折腾废了。” “哦,那奴婢回房了。有什么事,您就让张婶来唤奴婢。”尚竹一拐一拐地退下了。 望着她拐去的背影,阮迎安忍不住失笑。 幸好那几日带尚竹去爬山了,不然她都找不到借口支开她。 关上房门,她回到里间。 男人已醒,正坐在床边怒瞪着她。 看着他那黑沉的脸,她不解地问道,“王爷,大早上的我没惹你吧?” 是,她承认她原身移情别恋对不住他。 可是也不用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讨债的样儿,好像她必须被千刀万剐才能让他解气似的。 “你不是阮迎安,到底是谁?” 阮迎安皱起眉,昨晚就因为这个问题他们终止谈话,她没想到一觉醒来他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张婶的声音。 她懒得理会男人如判官般审问的架势,转身就去了外间开门。 张婶将打好的水放木架上,笑着与她说道,“小姐,您先洗漱,奴婢这就去给你拿早食。” “那个……”阮迎安唤住她,故作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张婶,我这两日胃口极大,昨夜都没怎么吃饱,从今日起,每餐多为我准备一些,行吗?” “好,小姐想吃多少都有!”张婶笑着点头。 不多时,她送来了早餐。 阮迎安正要打发她去忙别的,就见张奎急匆匆地来禀报,“小姐,庄子外来了个妇人,说是您未来婆母。小的本想撵她走,结果她撒泼打滚不说,还说什么您收了他们母子的房子,让他们母子无家可归!” 闻言,阮迎安娇美的脸蛋刹那间如冰冻。 没错,她在离开京城前,是委托了阮平昌把她借给赵光耀居住的房子收回来。 可她没想到赵光耀的母亲韩秀莲居然找来庄子上闹…… 瞧瞧她原身干的蠢事,简直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 “这种疯子理她作甚,赶走便是,你还跑来告诉小姐!”张婶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然后就要出门去撵人。 “张婶,等等。”阮迎安开口唤住她。 “小姐?” “她是存了心来闹事的,你们越是撵她越是助长她气焰。她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好让世俗舆论逼迫我嫁给她儿子。”阮迎安说完,突然看向张奎,“张叔,听说昨天有野猪进了庄子,被你们逮住了?” 张奎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是,那头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糟蹋了好几亩地,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逮住它!” 阮迎安微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黠光,“把那头野猪抬过来,再把韩秀莲请进来,我今日心情好,要亲自给野猪开膛破肚,然后请韩秀莲吃肉!” “啊?!”张奎和张婶同时惊愕地望着她。 小姐要给野猪开膛破肚? 她会拿刀吗? 第9章 挖颗猪心送你! 阮迎安没想过要解释什么,只继续吩咐他们做准备,比如桌子、刀具、盆桶这些。 张奎夫妇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通过眼神达成一致意见。既然小姐要玩,那就随她玩吧,不过就是拿刀剁几下猪肉而已,也不影响他们杀猪吃肉。 待他们离开后,阮迎安进到里间,在床头摆放了两根凳子,把水盆和早食都摆在凳子上。 “王爷,请用。” “你就如此伺候本王?”司酉凛看着床边摆放的东西,深眸中翻涌着莫名的怒火。 阮迎安冲他眨了眨眼,“王爷,你的意思是你在我这里住着,我还得伺候你?” 司酉凛冷声反问,“你敢不伺候本王?” 阮迎安无语得顾不上身份和形象了,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指着水盆和早食,没好气地说道,“洗漱用的水和毛巾都在这里,吃的也端到你面前了,还要我怎么伺候?是不是你上茅房我还得给你擦屁股,你无聊了我还要给你表演一台戏?” “你!”司酉凛脸色唰黑,就跟要吃了她似的恶狠狠地把她瞪着。 昨日他才发现这女人在伪装柔弱,没想到今日他又发现,这女人竟是如此牙尖嘴利! 阮迎安压根就不多看他,端起食盘里的一碗清粥,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那粗犷的模样仿佛碗中不是粥,而是一碗酒。 “爱吃不吃!”她放下碗,一边甩着膀子一边往外走,“自己藏好,别影响我杀猪!” 司酉凛咬牙瞪着她离去的背影,说怒是真怒,可除了被她放肆的态度气到外,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惊感在心中翻涌。 就她…… 还能杀猪? …… 门外宽敞的坝子里。 阮迎安慵懒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张奎带着人忙活。 临时搭的岸板上,黑黢黢的野猪刚被放了血,虽然奄奄一息,但张奎不敢大意,让好几个人继续压着猪蹄。 旁边有人起锅烧水。 还有人正‘嚯嚯’磨刀。 按照阮迎安的吩咐,准备得差不多了,张婶才把赵光耀的母亲韩秀莲带到她面前。 韩秀莲一见到她,脸上的横气瞬间没了,一脸哭相地跑到她跟前,委屈无比地嚷道,“安安啊,你可得为我们母子做主啊!那宅子是你让我们住的,可是你爹却派人把我们赶了出来,你叫我们母子怎么过活啊?” 阮迎安从椅子上起身,假装不知情地道,“伯母,我爹赶你们了吗?哎呀,我爹怎背着我做这种事呢?你快别哭了,先坐下,有话咱好好说!” 说着话她温柔地搀扶韩秀莲坐到椅子上。 韩秀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偷瞄她,许是见她态度与从前一般无二,忍不住问道,“安安,耀儿说你要与他撇清关系,还把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拿回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阮迎安微微一笑,“伯母,哪有什么定情信物,你也是误会了吧?那天我已经当着蜀宁王和我爹的面解释清楚了,我和赵公子之间什么事也没有,那支簪子是姚小姐从我头上拔去的,我本以为是她喜欢,没想到她转头就送给了赵公子,害得赵公子以为我对他有情。” 韩秀莲听她说完,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瞪着双眼道,“没想到耀儿说的是真的,你真要与他撇清关系?阮迎安,你勾引了我儿,让他一颗心落在你身上,现在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你怎如此始乱终弃、不守妇道?” 阮迎安也不恼,还温柔耐心地与她解释起来,“赵夫人,你可别像姚家小姐和我堂姐那样给我泼脏水,我同你儿子来往,不过是怜悯你们家清贫,故而对你们母子颇多关照。像你这样说的话,那我怜悯苍生、接济世人,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和我不清不楚?你儿子好歹也是读书人,我不求你们母子对我感恩戴德,但起码不要恩将仇报诋毁我名声吧!” “你……你……”韩秀莲被她堵得脸色青白交错,只能用手颤抖地指着她。 “赵夫人,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从出生起就与蜀宁王定了亲,还是太后娘娘在世时亲自为我们定下的婚事。别说我不敢背叛婚约另择佳偶,就算我真对赵公子有意,试问,你们家有那个福气娶我吗?这婚姻大事啊,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还得讲究门当户对。我也不是自视甚高看不起老百姓,可你摸着良心说,像我这样的娇娇女,你家就算娶了我,能养得起吗?田园庄子、差奴使婢,你们哪样给得起?”阮迎安说完,又是微微一笑,“赵夫人,你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娇娇女嫁到你们家,还能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地伺候你吧?” 韩秀莲的脸就跟被人强灌了毒药一般,扭曲又难看,但又不甘心地嚷道,“你嫁进我们家,有的是陪嫁丫鬟和婆子,让她们伺候我不就行了?” “噗!”阮迎安忍不住喷笑,是真的被她无耻的话逗乐了,“我说赵夫人,咱做人得脚踏实地,在幻想麻雀变凤凰时,得问问自己配不配。” “你、你怎敢如此羞辱我!信不信我让我儿这辈子都不理睬你!”韩秀莲气得开始跳脚。 正在这时,张奎拿着锋利的刀走过来。 韩秀莲见状,吓得不但气焰顿消,还连连后退,哆嗦地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张奎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将刀柄那一头递给阮迎安,“小姐,刀已经磨好了,您尽情玩吧。” 阮迎安接过刀,然后朝韩秀莲勾了勾唇。 韩秀莲眼珠子都鼓凸了。 但下一刻阮迎安转身走向岸板上已经死透的野猪。 听说她要宰猪,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好玩,想寻求一种刺激罢了。 然而,当看着她下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能想到,她提刀的手是那般的沉稳,一刀落在猪肚上,就像毛笔落在纸上‘一’字划开,快、狠、利落! 可这还不算什么。 随着她掰开猪肚,众人除了惊掉眼珠子外,头皮都麻了! 只见她专注地将猪肚里的腑脏一一剖出,从大小肠子到猪肝猪心,直到把猪肚里掏空…… 整过过程只用了一炷香时间! 关键是从头到尾她不仅下手精准熟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她不是在杀猪,而是在表演一项艺能! 终于,她抬起头来,抓着血淋淋的猪心走向韩秀莲,面上带着异常温柔的笑,柔声说道,“伯母,这猪心你带回去熬汤吧!听人说,吃啥补啥,但挖人心的事我不敢做,只能挖颗猪心送你!” 第10章 要收了她身上的邪祟 “你……你……”韩秀莲早就被她剖解死猪的样子吓到了,面对她递来血淋淋的猪心,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利索了。 “伯母,你不是最喜欢要我的东西了吗?快接着啊!”阮迎安用着更加温柔的嗓音催促她。 “啊!”韩秀莲惊恐大叫,犹如大白天见到鬼一样,连跳了好几下后撒开腿就跑! 张奎夫妇回过神来,交换着彼此眼中的震骇,怎都无法平静。 他们小姐也太…… 太厉害了! 杀猪匠在他们小姐面前恐怕都得自惭形秽! 阮迎安望着韩秀莲逃命似的背影,收起脸上的温柔,冷冷一哼,抬手就将猪心扔到了岸板上,然后到水盆前一边洗手一边吩咐,“张叔、张婶,麻烦你们收拾一下,我回房休息了。” “……是是!”张奎夫妇赶紧立正应道。 谁说他们小姐一无是处的? 就他们小姐这杀猪的手法,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 阮迎安回到屋中。 看着不在里间休息、正负手立于窗边的男人,她反手关上房门,径直朝桌边走去。 “怎么,王爷对杀猪也感兴趣?” 司酉凛走到她对面,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冷声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阮迎安仰起脸,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是说杀猪吗?这有何难的?” “你到底是谁?” 听到他问话,阮迎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说王爷,你就不能换个别的话题?我就是我,阮家的二小姐阮迎安,有什么不对的?” “你不是阮迎安!”司酉凛冷硬的嗓音比昨夜还笃定,“阮迎安不会武功!也不可能面对死猪面不改色!更没有胆子对一头猪剖心挖肺!” 这女人,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意外,更多的是无法形容的震撼! “说完了吗?”阮迎安不耐地皱起眉,“说完了就请安静!” “你!” “你什么你?你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轰出去!” “……”司酉凛脸黑如墨。 阮迎安伸手倒了两杯水,一杯放他面前,另一杯端起来一口饮尽。 润了嗓子,她神色也逐渐平静下来,认真与他说道,“王爷,我说真的,你不用对我如此敌意。以前的事,我承认是我的污点,我认错我悔改。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以后,咱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 司酉凛沉着脸撩袍坐下。 只是他一双冷眸不改阴鸷,始终审视般盯着她。 阮迎安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知道王爷想要我爹的助力,所以才不得不维持与我的婚约。其实你不需要太过矛盾,只要你不嫌弃外面有关我的流言蜚语,我们可以成亲。等成亲后,想个由头送我离开京城,或者想个法子让我假死,你不一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司酉凛眸光紧敛。 他都不知这是第几次对她感到意外了…… 她竟然能如此为他考虑! 但意外之后,他突然冷哼,“你想脱身之后与赵光耀在一起?” 阮迎安美目一瞪,没好气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和姓赵的在一起了?我之前在你面前发的誓,你当我是在骗你吗?我再郑重声明一次,我对姓赵的不感兴趣!那都是姚怡华和阮芝芝两个女人对我心生嫉妒,合谋给我做的局,目的就是毁掉我和你的婚约、毁掉我的人生!” 司酉凛紧抿薄唇。 见状,阮迎安继续说道,“你信不信,她们昨夜回去后又会商量怎么害我?以我的分析,估摸着要不了几日她们就会行动!” “你能算准她们的行动?” “她们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何况就她们的德性,想猜测她们的行动一点都不难。无非就是买凶杀人、诬陷造谣、下药通奸这些卑鄙下作的手段。”阮迎安不以为意地道。 不是她小瞧人,而是她曾经跟着刑侦科的人混,什么杀人动机、杀人手法没见识过?这落后的异世,人心都不够她看的! 司酉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但眸中的阴鸷荡然无存。 与其说他在审视她,不如说他在消化她带给他的意外和震惊。 …… 另一边。 韩秀莲回到城郊破庙,找到正在喝闷酒的儿子,抓着儿子的手腕,哆嗦地道,“耀儿……阮迎安她……她疯了!” “娘,你说什么呢?”赵光耀双眼迷蒙地看着她。 “真的!”韩秀莲见他不信,激动地拔高了嗓门,“那贱人疯了!你是没看到她拿刀的样子……就像要把我大卸八块!” 许是她嗓门大,赵光耀清醒了几分,皱着眉问她,“娘,你不是去找她问宅子的事吗?她拿刀做什么?” 韩秀莲随即便把阮迎安杀猪的经过说给了他听,然后又哆嗦地道,“儿啊,那贱人太可怕了!我看着她杀猪的样子,就像中了邪一样,那死猪也不像死猪,就像个人被她掏心剜肺,太、太残忍了!你说她要真中邪了,我们该如何办啊?” 看着她惊恐的样子,赵光耀的酒意一下子全没了,但还是不敢置信地道,“娘,你不会是看花眼了吧?阮迎安胆子小,就算看到一条虫子都能被吓哭,她怎会有那个胆子杀猪?还掏心剜肺,那不得恶心死她?” 不是他不信自己的母亲,而是阮迎安的为人他早已了解透彻。 再说了,她可是京城有名的贵女,在千娇百宠中长大,怎么可能做屠夫才能做的事? “儿啊,娘真的没有骗你!娘敢保证,阮迎安真的中邪了!”韩秀莲急得直拍胸脯。 “中邪?”赵光耀目光黯下。 从那日阮迎安反常的言行来看,还真像是中了邪…… 韩秀莲发狠地说道,“儿啊,阮迎安性子柔弱,以往对我们的要求都是言听计从,这样的人最好拿捏了。而且她母亲给她留了那么多嫁妆,娶了她这辈子都不愁吃穿,我们可千万不能放过她啊!回头我就去找大师,让他去把阮迎安身上的邪祟收了,不管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绝对不能让它破坏我们娘俩的好事!” 第11章 本王许你同塌而眠 赵光耀没有反对韩秀莲去找大师,就像今日韩秀莲要去庄子找阮迎安讨要说法一样,他继续用沉默表示赞许。 之所以他没亲自去找阮迎安,主要还是那日当着蜀宁王的面,阮迎安那般决绝地与他撇清关系,让他颜面扫地、备受屈辱。 现下又被赶出阮迎安的宅子,别说他舔着脸去找阮迎安,就是出门他都没脸见路人。 虽然他不明白阮迎安为何如此之变化,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姚怡华和阮芝芝这两个女人绝对不会放过阮迎安! 他不需要做什么,那两个女人就会把阮迎安推到他身边。 而且今儿一早母亲刚离开,姚怡华就派人找到他,告诉他别为阮迎安的事着急,过不了几日就会安排他和阮迎安见面,到时有他享之不尽的福气…… 他不用问都能猜到那两个女人的计划! 至于他娘要请人给阮迎安驱邪,那就驱吧,反正也影响不到阮迎安成为他的女人! 见他抓着酒壶又开始灌酒,韩秀莲嗔怨地瞪了一眼,然后自己跑出了荒庙。 …… 傍晚。 看着床边闭目养神的男人,阮迎安比他脸色还臭。 “我说王爷,你非得赖在我这里吗?我们是有婚约不假,可你我两相生厌,你在这里不觉得别扭吗?” “不觉得。”司酉凛闭着双目,轻启薄唇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你不觉得别扭,可我别扭啊!吃饭睡觉也就罢了,你在这里,我连澡都不敢洗!”阮迎安没好气地道。 司酉凛眼皮轻掀,眸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就你这竹竿般的身段,便是脱光了也勾不起本王的兴趣。” “你!”阮迎安一脸黑。 人身攻击是吧? 好,她记住了! 她转身走去外间,唤了张婶准备热水沐浴。 就因为昨日蜀宁王到来,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打发走张婶后,她泡在浴桶里,舒服得忍不住哼起歌来。 “月光它落屋檐,落在远方的山川,群山下的少年,绕着山路十八弯……” 里间床上。 听着她独特的歌声,司酉凛眉心蹙起。 别说东燚国了,他访遍周边数国时,都不曾听过这种旋律的歌喉。 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头? “谁?” 突然外间传来女人的低喝。 他回过神,想也没想地下床,不顾腿伤急步跑到外间。 下一刻,他又猛然刹住脚。 刚从浴桶里跳出来的阮迎安也没想到他会跑出来,扭头与他四目相对,微愣之后,她快速抓过布巾把自己重点部位包裹起来,还不忘压着嗓音提醒他,“有人闯进了庄子,你最好把自己藏严实些,要是暴露了,可别说是我的过失!” 司酉凛僵愣地望着她,脑海中全是雪白如脂的画面,本以为她弱柳扶风的身材没什么肉,却不知她平日里看起来干扁的身材也是伪装的…… 阮迎安根本顾不上多理会他,躲到屏风后快速穿上衣裳。 走出屏风,见他还愣着,就跟傻了似的,她赶紧过去,抓住他手腕就往里间扯。 “你给我藏好,知道吗?我出去看看!”阮迎安把他扯到床边,一边叮嘱一边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用出去!” 阮迎安回头看着他,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房门传来异样的扣响声。 两声为一组,一共二次。 司酉凛坐上床头,对她抬了抬眼,“去开门吧。” 阮迎安心下一默,猜到几分。 于是去外间把门打开。 门外笔挺地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见门打开,不但丝毫不慌乱,还轻垂双眼,略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禀道,“阮小姐,抓到一名道人,据其交代,是受人所托前来降妖除魔的。” 阮迎安嘴角不由地扯了扯,问道,“对方受何人所托?” “韩秀莲。” “呵呵!”阮迎安忍不住失笑,“她是不是说我中邪了,所以专门找了个会法术的人来收服我身上的邪祟?” 秦俊抬眼看了看她,又快速低下头,“……是。” “多谢你们今晚的帮忙,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阮小姐且慢。” “还有事?”阮迎安停下关门的动作。 秦俊从肩上取下一只包袱,双手递给她,“这是我家王爷的细软。” 阮迎安接过包袱,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关上房门。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蜀宁王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她这里。 回到里间。 她将包袱递给男人。 “你手下给你带的!” “嗯。”司酉凛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伸手接。 阮迎安抿了抿唇,把包袱放他身侧后,便去抱那床她用来铺地的被褥。 只是她刚把被褥抱上,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用如此麻烦,本王许你同塌而眠。” 阮迎安扭头看向他,嘴角轻扬,“你人还怪好滴呢!” 她话是说得好听,可语气加上表情,却让司酉凛不由地沉了脸,怎么都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王爷,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想在成亲后看到我,我也给你提了两全其美的意见。既然咱们说通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再在这里住下。” “你敢驱逐本王?”司酉凛双眸微眯,眸光又犀利如剑地盯着她。 “不敢不敢……”阮迎安笑着解释,“我只是觉得这地方简陋,太委屈你了。再说了,你身份如此尊贵,理应受到更好的照顾,可我自己都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哪能照顾好你?” “你能为本王解闷。” “呃?!”阮迎安美目微瞪。 “本王记得你说过,你可以为本王表演一出戏。”司酉凛罕见地勾起薄唇,“就唱你沐浴时的曲子吧。” 阮迎安俏脸瞬间拉得老长,咬着牙道,“我谢谢你赏识!” 司酉凛把她怀中的被褥扯到床里,微微抬了抬下巴,“本王恩准你同榻,你不必感动。” 第12章 把她当僵尸了? 阮迎安捏着拳头,都想当着他的面炸裂了! 感动他大爷啊! 真是蚂蚁戴墨镜,自觉脸面大! 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皱眉。 老打地铺也不是办法,早上张婶和尚竹多半会来唤她,在地上睡觉反应慢了会让她们起疑,若是在床上,至少还有被褥掩盖、床帘遮挡。 只要他没意见,她在意个什么劲儿? 于是她也不再说什么,蹬掉绣花鞋爬到了床里,把原本打地铺的被褥往身上一裹,贴着墙壁就开睡。 司酉凛扭头盯着她露出的半个后脑勺,突然又低沉开口,“你还没给本王换伤药。” 阮迎安一脸黑,“……!” …… 庄子外。 韩秀莲躲在一个路口的草丛中,从天黑蹲到天亮,盹都打了好几个,却始终不见道长现身。 她挠着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暗骂道,“难道附身在阮迎安身上的邪祟太厉害,把道长都给害了?” “我可是花了五两银子请的道长啊!阮迎安那贱人,真不是个省心的,等我儿把她娶过门,我非狠狠收拾她不可!” “不行,邪祟不除,她现在嫁给我儿,岂不是要害死我们娘俩?得想个法子,请人帮忙才行!” …… 大学士府。 刘婉本来是被阮平昌罚了禁足的,但蜀宁王出事,帝王派人搜寻了两日都无果,连带着阮平昌都被帝王叫去了宫里议事,连着两日都没回府。 偌大的府邸还得刘婉这个现任夫人主事,那禁足的命令自然也就成了一道响屁,听听就行了,谁敢过问? 晌午,刘婉刚从账房那里支了一笔银子,就见自己院里的桂嬷嬷找来。 “夫人,赵光耀的娘韩氏在大门外,说有紧要的事求见您。” “她能有什么紧要的事?不就是担心她儿子娶不上阮迎安么?”刘婉耻笑道。 “那奴婢去将她打发了?”桂嬷嬷请示道。 “不用,她来得正好。阮迎安那小贱人被送去庄子上,老爷防的就是她再与赵光耀来往。虽说蜀宁王现在人没了,可我还是得帮衬着些,不能真让老爷把他们给搅合散了。”刘婉眼中全是不甘。 阮迎安与蜀宁王的婚事是太后在世时赐下的,仅是这份殊荣就让她替女儿嫉恨了多年。 虽说蜀宁王人没了,她心中无比畅快,可阮迎安到底是阮家原配所出的嫡女,今后再择夫婿,也必定是皇权贵胄之家,不会差到哪去。 那贱人在阮家的身份就压了她女儿一头,要是再嫁高门,岂不是把她女儿的风头全抢完了? 这阮家嫁女的风头只能是她女儿欣儿的,阮迎安那贱人只配嫁穷人! 不多时,桂嬷嬷将韩秀莲带到刘婉面前。 韩秀莲恭敬地行了礼后,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她去庄子见阮迎安的经过,以及自己请道人偷偷去收服邪祟但却失踪的事。 听完她的讲诉,刘婉原本端庄的面容都变了。 “那日我就觉得安安有些反常,没想到反常得如此厉害,还别说,真像是邪祟作怪!” “可不是嘛!她要是正常,怎可能当众与我儿撇清关系?她要是正常,怎敢拿刀宰杀牲口?”韩秀莲焦急地哀求道,“夫人,外面的人都道,您是最疼爱安安小姐的,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安安小姐,可不能让她被邪祟害了啊!” 刘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韩秀莲巴不得阮迎安嫁给她儿子,她没必要无中生事。换言之,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阮迎安那贱人真遇上邪祟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她那日的反常。 …… 昨晚因为蜀宁王的手下动作快,受韩秀莲指使来降妖除魔的人被悄无声息地带走,阮迎安并没有机会见到对方。 可她没想到,韩秀莲没死心,竟然跑去大学士府‘搬救兵’—— 当刘婉带着一帮家奴浩浩荡荡地出现时,她心中暗叫不好。 可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把蜀宁王藏好不被刘婉发现时,刘婉抬手朝她一指,端着主母的气势喝道,“来啊,把这妖孽拿下!” 下一刻,两名嬷嬷上前,一人扭住阮迎安一条胳膊。 紧接着,从刘婉身后走出一名女道人,扬着拂尘上前,对着阮迎安不停的比划,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东西,然后快速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啪’地点在阮迎安额头上。 阮迎安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被女道人的举动给整麻的,而是盯着垂在鼻子上的黄符,无语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这些人,是把她当僵尸了? 而女道人贴了黄符还不算,还拿出一只铃铛,开始围着她转,一边摇晃铃铛一边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 只是她一边咒语还没念完,阮迎安边发狠地左一脚、右一脚,让两个嬷嬷捂着膝盖直叫唤。 接着她扯下额头上的黄符,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刘婉,对着她那自持端庄的脸‘啪’就是一巴掌。 “啊!”刘婉做梦都想不到她会对自己动手,捂着脸瞪着她,怒骂道,“阮迎安,你当真被邪祟迷了心智,竟然敢打我?” 说完,她又朝家奴下令,“二小姐被邪祟迷惑,未免她害人,赶紧把她绑了!” 随行来家奴正要上手。 张奎夫妇带着庄子里的人赶了来—— “我看谁敢!” 听到怒吼声,家奴们不得不顿住,同时还有些畏惧地朝刘婉靠近。 在庄子里做活的人其实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三十余人。 不过他们身份卑微,平日里不敢来打扰阮迎安。 这会儿所有人全来了不说,各个手中都拿着家伙,木棍、铁锹、扫帚、柴刀……连小孩子手里都捏着弹弓。 张婶用着蛮力挤到阮迎安身前,一边将她挡在身后,一边怒视着刘婉,“这庄子是我家小姐名下的私产,你们胆敢在此放肆,信不信我进城状告你们私闯民宅?” 她这凶恶的气势,摆明了是没把刘婉这位现任当家夫人看在眼中。 刘婉又气又难堪,指着张婶怒斥,“我教训女儿,你个贱婢逞什么能?还敢带人冲撞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婶完全没怯场,甚至骂得更恨,“谁是你女儿?我家小姐是你生的吗?是你奶大的吗?你一个继母,也敢对原配所生的嫡女下手,谁给你的脸?” 第13章 看她火上浇油 不怪张婶看不起她,阮迎安的母亲乃忠义侯府嫡长女,忠义侯府是太后的娘家。不说阮家在京城地位如何,单说阮迎安母族的地位,刘婉这个小官吏家族出生的继母,还真是不够看的。 而这庄子里的老人,特别是张奎和张婶夫妇,都曾是阮迎安母亲身边做事的人。试问,谁能忍受阮迎安被刘婉这个继母欺负? 刘婉被阮迎安打了一巴掌,脸还疼着呢,这下听到张婶辱骂的话,气得心肝都疼了起来。 桂嬷嬷扶住她,指着阮迎安转移话题,“你们都看看,二小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就算夫人是二小姐继母,可她也不能动手打继母啊!这哪里还是我们大学士府温柔的二小姐,根本就是邪祟附身的妖怪!夫人今日来此,就是听说二小姐近来反常得厉害,怀疑有邪物作祟,还特意去请了得道高人前来为二小姐驱邪净身,你们不但不知感激,还辱骂夫人,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说什么鬼话?谁被邪祟附身了?谁是妖怪?”张奎攥紧手中砍柴的刀,横眉怒眼地对刘婉和桂嬷嬷吼道,“我看你们才是妖魔鬼怪!你们是见不得二小姐好,所以才编排出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对付二小姐!这是我家夫人的地盘,不想我打死你们就赶紧滚!” 不得不说,他这凶狠得随时要砍人的模样真是吓坏了府里来的下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桂嬷嬷看着她手中的柴刀,同样是发怵的,于是偷偷地给刘婉睇眼色。 刘婉呢? 被气得嘴巴都快歪了。 主要是她没想到庄子里的人对阮迎安竟是这样的袒护,甚至宁可得罪她这位现任主母,也不许任何人说阮迎安一句不好。 可眼下的形势简单明了地摆在面前,她若再硬来,今日能不能走出这庄子都还是个问题。 快速的衡量过后,她脸上又恢复了温婉端庄,满眼心疼地望着阮迎安,柔声问道,“安安,你还好吗?这几日你不在府中,二娘真是寝食难安,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怕你在庄子里吃不惯、住不惯。要知道,从小到大你在二娘身边,二娘都没让你受过半分苦累。” 阮迎安好笑地看着她表演,虽然没直接拆穿她,但回得也毫不留情面,“是啊,二娘对我关怀备至,生怕我把这一生福气想尽了,所以绞尽脑汁劝说我下嫁穷酸书生,以体验为人在世的艰辛。” “我……”刘婉脸色又险些绷不住。 但阮迎安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二娘就是太疼我了,疼到外人说点什么就草木皆兵。这不,定是有人说我中邪了,所以二娘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来为我驱邪降魔。幸好我识大体理解二娘的良苦用心,不然的话,我还以为二娘是要趁机把我变成妖怪,然后顺理成章把我除了呢!” 桂嬷嬷最先听不下去,不满地道,“二小姐,夫人是真心实意为你好,你怎可如此阴阳怪气?” 阮迎安嘟起嘴,反手指向一旁的女道人,“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这人一来就对我又是贴符又是念咒的,难道不是她在施法要把我变成妖怪?” “你!”桂嬷嬷都被她气堵塞了。 正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老爷来了!” 刘婉带来的下人以及庄子里的下人纷纷朝进门处望去。 刘婉更是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就在她酝酿着该如何向阮平昌说明情况时,只见阮迎安‘哇’的一声挤出人群,一头奔向阮平昌,抱着他就放声大哭。 “爹,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不是妖怪!女儿不想死——” 看着满院数十人,阮平昌本就已经火大,再听女儿这一撕心裂肺的哭嚎,更是怒不可遏地吼道,“谁说二小姐是妖怪?是谁要二小姐的命?” “老爷……”刘婉哆嗦地上前。 可不等她解释,阮迎安猛地回头指着她,满眼害怕又不失委屈地哭说道,“爹,就是二娘!女儿原本在庄子里住得好端端的,二娘突然带人闯进庄子里,还请了什么得道大师一块前来,对着女儿念咒不说,还拿符纸镇压女儿……”说着她将符纸拿给阮平昌看,“就是这个!” 阮平昌听得双眼都瞪突了。 接过符纸的他将女儿拉开,然后夺步走向刘婉,狠狠向符纸扇到刘婉脸上! “刘氏,你想对安安做什么?谁允许你来庄子里的?又是谁让你来装神弄鬼的?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老爷,妾身冤枉!”刘婉扑通跪下,也哭了起来,“是有人说安安近来反常,还说她凭一人之力宰杀野猪,妾身教养了安安十多年,从不知她会如此胆大,便猜测是有邪祟作怪,于是请了大师来此驱邪。老爷,妾身最是疼爱安安了,哪怕是无稽之谈的事妾身也不敢大意……” “是谁告诉你我中邪了?”阮迎安恼怒地打断她。 “是……是赵光耀的母亲韩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刘婉脸上。 刘婉不抵重力,瞬间倒在地上。 阮平昌怒指着她,双眼都冒火星子了,“安安都向我保证了,再也不同赵光耀来往,你身为她的继母,口口声声说疼爱她,却还暗中与韩氏勾联,你是当我死了,说话不顶用了吗?” “我……我……”刘婉流着泪,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爹。”阮迎安上前挽住阮平昌的手,说道,“其实女儿也没有外人所见的那般柔弱……大哥从小习武,他在家时时常偷偷指点我,只不过二娘总说女子要柔弱才能勾住男人的心,所以我即便学会了一些拳脚功夫也不敢在人前显露。来了庄子里,我是想着没有外人,才吵着张叔和张婶杀野猪的。那天韩秀莲跑来找我闹,说我收回了他们住的宅子,正好遇上我在宰野猪。没想到就那么一件事,竟让她造谣我,说我被邪祟上了身。” 听着她的话,刘婉就差喷出一口恶血了。 这贱人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阮平昌听后,人都气得抖了起来,“刘氏,我把安安交给你抚养,你竟敢教导她以色侍人、勾搭男人?亏得我这些年如此信任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第14章 还想把她当丫鬟使唤,做美梦呢! 他长子从小习武,如今更是军营中赫赫有名的先锋将军。 兄长教导妹妹武艺有何过错?他还巴不得女儿多多向兄长学习,有朝一日巾帼不让须眉呢! 可这刘氏都教了他女儿什么? 他堂堂大学士的嫡女,需要靠下作姿态勾搭男人吗?要不是太后在世时早早为他女儿定下婚约,他大学士府的门槛都不知道被上门求亲的人踏破多少块了! “老爷……我……我没有……”刘婉被他贬得不堪入耳,激动地抬手指向阮迎安,愤懑又委屈地道,“安安,你怎可如此构陷我?这些年我可是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啊!” 阮迎安也委屈地抹起眼泪来,“二娘,你说疼我,可我的喜好你一概不知,你说疼我,外人中伤我的话你深信不疑,你说疼我,却想方设法让我下嫁寒门。” 接着她又扯阮平昌的衣袖,哭着道,“爹,以前女儿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敬她顺她,自从蜀宁王来我们府上后,我才幡然醒悟,我不能再由着别人在我耳边肆意教唆了。我的婚嫁事关您和阮家的颜面,决不能被人诱导,抱憾终身是小,毁了您和阮家的颜面才是女儿最大的不孝!” 阮平昌拍着她的手背,沉痛道,“安安,你从小心思单纯,爹不怪你。说起来,都是爹的错,是爹信错了人,险些让你被毁于他人之手。” “老爷……”刘婉听着他的话,含泪的双眼布满了不安。 “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还有脸叫屈?”阮平昌再次怒指她,咬着牙恨道,“看在你为我生下欣儿的份上,我不休你,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阮家的当家主母,府里的一切事务你休想再插手半分!” 闻言,刘婉身子一抖,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夫人!”桂嬷嬷赶紧扑到她身上呼唤。 “来人,送夫人回府!今日前来的人全部罚月银三月!”阮平昌怒吼。 一众家奴彻底慌了神。 桂嬷嬷给另外两名嬷嬷递眼色,合力扶起刘婉,逃也似地离开了庄子。 阮平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看向女儿。 “安安,你在这里住得可习惯?” “爹,这里远离纷扰,我这几日心境开阔了不少。”阮迎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而且张叔和张婶把我照顾得很好,您就放心吧。” “安安,蜀宁王出事了,你知道吗?”阮平昌皱着眉问道。 “女儿听说了。”阮迎安点了点头。 “不过皇上派去的人没找到蜀宁王的尸首,一时间也不敢宣扬此事。俗说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发现,我也希望蜀宁王能奇迹生还。”阮平昌接着话锋一转,“你是蜀宁王未过门的妻子,他出事,你也免不了被推到风头浪尖上。爹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让你先别急着回城,免得又惹人非议。” 阮迎安借抹泪的动作,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蜀宁王现在躲在这里,就算她想回府,他也不会同意! “爹,蜀宁王好端端,为何会遭遇那般不测?”她佯装一无所知的样子关心地问道。 “唉!说来话长……”阮平昌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许是看在她与蜀宁王有婚约的份上,他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太子从小身子孱弱,前两月旧疾加重,这储君之位……为此朝堂风起云涌,偏偏蜀宁王这时候回京……唉!” 他说得又小声又隐晦,但阮迎安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阮平昌压着嗓音继续交代,“安安,现在朝中局势不平,多的是人不怀好意亲近你,你可千万不能再授予他人把柄,知道吗?” 阮迎安正色道,“爹,女儿真的已经彻底清醒了!就是因为女儿清醒了,不再做那娇滴滴的闺中小姐任人摆布,所以某些人才着急上火。爹,人在大彻大悟之后自然会有一番脱胎换骨,倘若他日女儿不再藏锋敛挫,亦或者别的天赋惊艳世人,到时少不得招人嫉恨,爹你可一定要站在女儿这边,别让人挑拨了去啊!” 阮平昌仔细地端详着她。 还别说,几日不见,女儿的神韵还真的变了。 曾经乖顺腼腆,一言一行无不是娇气,而此刻的女儿从容大方,眼神灵动,说话有力,这显而易见的变化真是犹如脱胎换骨。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对女儿如此生动活泼的变化,心中很是欣慰。 “安安,你且安心在这里住着,需要什么便差人回府取。爹还有事,不便在此久留。”阮平昌说完又把张奎夫妇和尚竹叫到跟前,严肃地叮嘱道,“务必保护好二小姐,知道吗?谁敢再来此招惹二小姐,通通都给打出去,一切后果我担着!” “是,老爷。”三人躬身应道。 阮迎安亲自把他送出庄子。 回到小院里后,她又跟张奎夫妇说道,“张叔、张婶,今日让大家受惊了,一会儿让尚竹去房里拿银子,不论年纪大小,每人赏银一两。” 闻言,张奎夫妇喜笑颜开,齐声道,“谢小姐!” 对阮迎安来说这几十两银子如同几粒水滴,可对庄子里为奴的人来说,一年都攒不了一两银子,这就好比天降巨款,怎能不让人兴奋? 尚竹拿了银袋子一拐一拐地跟着张奎夫妇去了。 阮迎安关上房门进了里间。 “阮小姐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听着男人别有深意地夸赞,她非但没生气,反而挑起了柳眉,“那是,我若搭台子唱戏,这京城戏班子都得倒闭!” 司酉凛薄唇狠狠一抽。 不过玩笑归玩笑,阮迎安随即便认真问他,“王爷,你打算何时‘生还’?” 司酉凛俊脸微沉,“静待时机。” 见他不愿明说,阮迎安也不恼,转身就去墙边搬弄箱子。 这里面是她让人搜集的乐器,专门为了在这庄子里打发时间准备的,今早才送来,她还没来得及清点呢。 就在她刚要打开箱子,就听男人命令的语气传来,“本王今日滴水未进,还不赶紧去煮壶热茶!” 阮迎安脸黑地回头,“没空!” 吃她的住她的,还想把她当丫鬟使唤,做美梦呢! “一千两。” “……” 第15章 他是来收你的 阮迎安静默了片刻,放下箱子,起身就往外走。 她原身是不缺银子,可钱这玩意儿,谁会嫌多? 在厨房里忙活了两刻钟,她端着茶盘回到男人面前。 看着茶壶里倒出的褐黄液体,司酉凛双眸一冷,如箭般射着她,“你竟敢让本王饮泔水?” 阮迎安没说话,倒了两杯后,端起一杯,仰头咕噜咕噜喝下。 喝完才说道,“这是果汁!前两日我带着尚竹去山里摘的野果,只不过那些野果生吃有些涩口,我便捣成汁液,再加些蜂蜜和白糖,这样喝起来既有野果的鲜香,又有酸甜的口感。” 司酉凛眸光如针芒地盯着她,确定她并没有戏耍他的痕迹。 再扫了一眼她手中空掉的杯子,他这才伸手端起另一杯。 只是在垂眸看着杯中汁液的颜色时,他放到唇边的动作还是有些迟疑,就差把嫌弃二字挂脸上了。 “你尝尝看嘛,要是我骗你,我今晚倒立睡觉行不?”阮迎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司酉凛抬眸瞪了她一下。 许是她打赌的话起了作用,他总算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眉梢微挑。 虽然反应不明显,但眸中的嫌弃消失殆尽。 入口鲜香,酸涩中带着清甜,尽管这色泽让人倒胃口,但口感独特,比佳酿还喜人。 于是他也不在迟疑,将这所谓的果汁一饮而尽。 “是吧是吧,我就说好喝嘛!”阮迎安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接着将手心摊向他,“王爷,别忘了你说的,一千两。” “先记账!”司酉凛淡漠地瞥了一眼她白净的手心。 “你……”阮迎安脸黑地咬起牙,“王爷,吃霸王餐是要挨打的!” “只要你伺候好本王,每日一千两,不会少你一个铜板。” 阮迎安深呼吸,然后威胁地瞪着他,“你要敢赖账,我绝对让你走不出这庄子!” 其实吧,他什么都不给,她也得把这尊大佛供着。但有银子不赚是王八蛋,他愿意支付报酬她肯定要收。 司酉凛突然抬手指向那口她先前想打开的箱子,低沉问道,“那里面装的是何物?” 阮迎安把茶杯放下,走向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二胡。 “你会玩这种乐器?”她给司酉凛的意外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但看她如获珍宝的神色,他还是难掩意外。 “这些是我让人找来解闷的,既然王爷感兴趣,那我就勉为其难为你拉一曲吧。”阮迎安说着话坐到床边。 检查完毕二胡后,她稍稍调整坐姿,然后闭上眼拉了起来。 司酉凛先是盯着她神色,但很快眸光便投向她推拉的动作上。 也不知她所拉的是何曲子,他从未听过,但她拉的曲调激昂刚健,一种无形的磅礴之气瞬间将人笼罩。而在这种磅礴激昂的旋律中,还带着一丝让人伤感的情愫。 一曲毕。 阮迎安抬起头朝床头边的男人看去,本想问问他感觉如何,结果就见他眸光僵直地盯着她,仿佛她拉个曲把他魂儿拉没了似的。 “王爷?”她皱眉唤道。 “你所奏的是何曲?” “铁血丹心。” “你自己做所的曲子?” “不是。”阮迎安简短的否认过后,起身走向箱子,将二胡放了回去,接着又拿起一把唢呐。 看着她拿出的东西,司酉凛忍不住瞪直了眼。 这女人,不学古筝琵琶那些端庄优雅的器乐,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作甚? 是嫌他碍眼,想马上把他‘送走’吗? 阮迎安本想试试的,可突然朝外间看了看,犹豫了片刻后将唢呐放回了箱子里。 这声音太响亮也不成,不然搞得庄子里像要办什么事似的,太遭人非议了。 “小姐!”尚竹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阮迎安关上箱子,去外间打开房门。 “何事慌张?不知道自己腿脚酸痛啊!” “小姐,翊王殿下来了!”尚竹急声禀道,“他点名要见您,张婶不便带他来这里,便引接他去了西面大院!” 阮迎安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处独立的篱笆小院,张婶如此安排就是不想她被做工的下人打扰。 现下有男人来找她,张婶自然不会把人往她房里带。 阮迎安绷着脸,美目中带着丝丝凉意。 翊王司墨言是萧贵妃的儿子,在皇子公主中排行老三。老大是太子司晨瑞,老二司灵悦,封号朝阳公主,老四司灵彤,封号善宁公主。 老五就是蜀宁王司酉凛。 太子司晨瑞打从出世起就体弱多病,但他作为中宫嫡长子,东燚国有立长立嫡的祖制,哪怕他身子弱还是被立为了储君。 如她爹所言,近来太子旧疾加重,某些人觊觎储君之位已久,这种关键时刻,谁还会‘闲来坐听风吹雨’? “尚竹,你去大院回话,就说我刚在地里溅了一身泥,待更洗过后再去面见翊王。” “是。” 目送尚竹转身走远,阮迎安关上门回到里间,直接朝床上的男人问道,“翊王来了,不知王爷有何看法?” 司酉凛抿着薄唇,似没听到她的问话。 但眉眼透着冷冽的气息。 阮迎安上前,站在床边,严肃地道,“王爷,请正视我的问话!翊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我,你若坦诚,我还能提前做些预防。如若不然,后果自负,毕竟我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 司酉凛看着面前的她,恍惚中有一种自己是罪人、她是判官的错觉。 “父皇放出消息,太子命不久矣。翊王为上位,凡是有能力威胁到他的皇子,他都安排了刺杀。本王不想扫他的兴,便跳下悬崖。” 阮迎安听完,揶揄地勾起唇角,“王爷对兄长可真好!” 司酉凛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他不可能知道本王在你这里,即便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他来找你,只会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觉得本王死了,他不愿浪费阮家的势力,想把你收进他的翊王府。” “呵呵!”阮迎安掩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见她不怒反笑,司酉凛俊脸瞬间有些黑沉。 “我笑翊王癞蛤蟆睡青蛙,长得丑玩得花!”阮迎安一边笑一边对他摆手,“行了,你休息吧,我去会会他。” 听着她嘲讽翊王的话,司酉凛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冷硬的唇角不知何时扬得老高。 …… 西面大院,联排的屋子一共有二三十间,其中最大的一间屋子作为议事堂,张婶便是将翊王接引到了此处。 阮迎安姗姗来迟。 但座上锦绣风华的男人满含笑意,并没有一丁点不耐。 “小女见过翊王殿下,不知翊王殿下屈尊降贵莅临贱地所谓何事?”阮迎安行完礼便直言问道。 “阮小姐免礼。”司墨言抬了抬手,并指向侧位,“坐下说话吧。” “谢翊王殿下。”阮迎安面上恭敬应之,但行动上却并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在主位另一侧落座。 司墨言眸光微敛,打量完她后似调侃般笑道,“听闻阮小姐前阵子为嫁赵姓书生要与蜀宁王退婚,今日一见,阮小姐似乎变化了不少,不知是否是受‘情’所累?” 第16章 大不了举办冥婚 阮迎安微笑着回道,“让翊王见笑了。前阵子也不知哪里传出流言蜚语,非说小女与赵家公子情投意合,实不相瞒,小女的确被此事困扰。” 就在司墨言即将接话时,她突然一拍桌面,娇声怒骂,“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在背后坏我名声,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把那人千刀万剐剁了喂狗!” 司墨言的脸唰地黑了。 阮迎安见状,忙解释道,“翊王殿下,您别误会,小女这是太过激愤,咒骂那些坑害小女的卑劣小人而已,可不是有意在您面前放肆的。” 司墨言僵硬地勾起唇角,“如此说来,阮小姐与那赵姓书生并无私情?” 阮迎安愤懑道,“一介寒门书生,我不过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做了些施舍,没想到竟被他们赖上了!想我堂堂大学士府嫡女,嫁一介寒门过三餐不继的日子,那不得被天下人笑话死?翊王殿下,您说是吧?” 司墨言没应她的话,而是端起茶盏吃起茶来。 阮迎安也恢复了温柔,复问,“翊王殿下,不知您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司墨言放下茶盏,沉着脸道,“蜀宁王落入山崖,尸骨无存,阮小姐可听闻噩耗?” 闻言,阮迎安低下头,抹起眼泪来,“我已听闻噩耗……没想到蜀宁王会去得那般突然……他这一去叫我如何是好啊……” “不知阮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阮迎安抬起头,满含悲伤之泪,但目光却坚定地望着虚空,“我与蜀宁王从小就定下婚约,他出事,我痛心不已。待寻到他尸身,我自会为他披麻戴孝,而后常伴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司墨言双眸微睁,许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毕竟,她和赵光耀的事,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转瞬一想,多半是这女人故意唬人的。 她要真看重与蜀宁王的婚约,又岂会移情他人? “阮小姐悲痛之心本王能理解。”他也带上了一丝哀色,低沉道,“不过话说回来,蜀宁王走得突然,是他福薄命浅,阮小姐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余生很长,何况阮小姐还有高堂要尽孝,你若了却尘缘,那将至阮大人于何地?” 阮迎安扭头看向他,泪眼婆娑,充满了迷茫。 “本王倒是有个法子,既能让阮小姐余生圆满,又能光耀阮家门楣……”司墨言说到这便停顿了,只用温柔的眸光注视着她。 “翊王殿下有何法子?”阮迎安好奇地追问。 “嫁给本王,做本王的侧妃。” “这……” “本王已有正妃俞氏,所以不能给你正妃之位。但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你入本王府邸之后,享有与俞氏同样的待遇,本王绝不亏待你半分。如果你对本王无男女之情,本王也可答应你,不勉强你与本王同房。” 阮迎安扬起红唇,“没想到翊王殿下您人怪好滴呢!” 她能感谢他祖宗十八代吗? 司墨言眸光凝在她笑颜上,“如此说,阮小姐是答应了?” 阮迎安起身,向他蹲膝福了福,然后说道,“小女从小便被指婚给了蜀宁王,如今蜀宁王遭遇不测,说明小女也是福薄命浅守寡的命。翊王殿下乃是君临天下的人物,娶我这样的克夫命,实在晦气。” “如果说本王非要娶呢?”司墨言沉下了脸,转冷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威胁。 早前他暗中布局,让赵光耀勾引阮迎安,一来是想让阮家难堪,二来自己的身份不便夺人妻。 如今他亲自出面,一是赵光耀让他极其失望,他想把这颗棋子废了。 二是蜀宁王死了。 早前阮平昌碍于蜀宁王的面与他保持距离,如今没了蜀宁王,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娶了阮迎安,阮平昌不但不会有意见,说不定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阮迎安眉眼弯弯,简明又坚定地回了他四个字,“我不愿意。” “你说什么?!”司墨言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顿觉颜面扫地,从座怒起,怒如利剑地瞪着她,“阮迎安,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果你担得起吗?” 人家都这样了,阮迎安自然也演不下去了,坐到客椅上,翘起二郎腿,笑看着他,“我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竟让翊王殿下如此用心惦记,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惜我福薄,消受不起,所以翊王殿下还是请回吧。” 她承认这些王爷不好惹,可不好惹跟惹不起是两回事。 说句难听的,这些王爷还没成气候。 要真成了气候,早都去威胁她爹了,又岂会跑她这里来刷存在感? 再说了,蜀宁王还没死呢。 退一万步,就算蜀宁王真是短命鬼,她也不可能嫁给翊王。 做蜀宁王妃好歹她是原配,做翊王侧妃是什么鬼? 司墨言铁青着脸瞪着她。 前一刻她还温柔典雅,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毫无坐相,言语中甚至毫无恭敬之意。 听姚怡华禀报说这女人反常时,他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阮迎安,如今蜀宁王已死,你爹再有能耐,也不过是我东燚国的臣子。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中,你可想过阮家的后果?” 说白了,他对储君之位势在必得! 可阮迎安却掩嘴笑了起来,“翊王殿下不用替我阮家忧虑,蜀宁王虽然没了,但我与他的婚约依然有效。改天我就告诉我爹,让他请奏皇上,为我和蜀宁王举办冥婚。我这蜀宁王妃之位是太后娘娘定的,除非太后娘娘给皇上托梦,废黜我和蜀宁王的婚约,不然这蜀宁王妃我是做定了。” 威胁她,看她恶心不死他! 第17章 等着她做残花败柳时再来收她! “你!”司墨言听得心火直冒,铁青的脸就像是被火气烤焦似的,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这女人居然要与蜀宁王配冥婚?! 她有那么忠烈吗? 她要是忠烈,为何会被赵光耀甜言蜜语诱惑,甚至为了与赵光耀在一起以死威胁阮平昌? 阮迎安放下二郎腿,起身又恢复了温柔、端庄、矜持的神色,轻声细语说道,“翊王殿下,蜀宁王出事,小女知您怜悯小女余生凄凉,想给小女一个家。但小女身为忠良之后,自该学习先人忠贞的品德,哪怕生死两茫茫也绝不背弃!” 司墨言一口银牙都险些咬碎了。 要不是顾全身份,他真想扇这贱人一巴掌! 忠贞个屁! 她这贱人还有忠贞可言吗?跟赵光耀互诉衷肠,就差没上床了吧! 行,拒绝他是吧? 那他就等着她做残花败柳时再来收她! 到时,他一定把今日之辱加倍讨回来,让这贱人生不如死! “既然阮小姐要为蜀宁王守节,那今日算本王唐突了!”他阴沉沉的最后瞪了她一眼,甩开广袖愤然离去。 阮迎安转身,体贴送道,“翊王殿下慢走啊,当心脚下湿滑!” 司墨言是什么表情无人可知,但张婶从门外进来,不安地问道,“小姐,您这样坦率,恐被翊王殿下记恨。奴婢觉得此事该让老爷处理,您没必要亲自去得罪翊王殿下。” 阮迎安收起笑,摇了摇头,“不论我是否得罪他,我在他那里都讨不到好。我拒绝他,明着看我是得罪了他,可如果我不拒绝他,答应了做他的侧妃,以我在外的名声,你觉得他对我有几分真情?再说了,我堂堂大学士府嫡女,还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却屈居于其他女人之下,做人侧室,这不仅仅是丢我父亲的脸面,还会让我母族忠义侯府蒙羞。以前是我不懂事,可我现在醒悟了,也懂得权衡利弊,既然横竖都不得好,那得不得罪翊王又有何区别呢?” 张婶听着她的分析,赞同地点着头。 阮迎安笑了笑,“放心吧,翊王的野心不会实现的。就算他踩了狗屎运得到那个位置,也有人为我顶着。” 蜀宁王没死,这就是她的底气! 她原身想追求真爱跟赵光耀在一起,蜀宁王都没放手。被亲兄弟挖墙脚,这不是更加耻辱的事?蜀宁王要同意的话,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想到什么,她交代张婶,“翊王来过的事,你派个可靠的人回城,务必将消息送到我爹耳中,决不能让人代传。” 阮平昌如何做她不管,但起码要让他心中有数,如此才能早做提防和打算。 “是,奴婢这就去办。”张婶躬身应道。 …… 回去自己的小院里。 阮迎安还没因为翊王的事而面露烦色呢,就见男人臭着一张脸。 “我说王爷,我没惹你吧?”她端着张婶特意为她做的糕点走向床榻,有些没好气地道,“你整天都这副生人勿进的面孔,知道是你不待见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下面来的判官,等着我时辰一到就抓我去阴曹地府报道呢!” “司墨言同你说了什么?”男人冷声问道。 “跟你猜测的一样。” 阮迎安也没打算瞒他,随即便把自己同翊王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给他听。 “冥婚?”司酉凛突然勾起唇角。 他罕见的笑让阮迎安赶紧解释,“王爷,我先申明,我可没有诅咒你的意思,我是为了气他才那样说的。” 司酉凛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拿过一块她端来的糕点,然后咬了一小口。 阮迎安将盘子放他身侧。 司酉凛微微一愣,不解地盯着她,“你不吃?” 阮迎安笑了笑,“我跟张婶说想吃糕点,其实是专门给你做的,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司酉凛墨眉微蹙,“那你喜欢吃什么?” “香的辣的。” “……” 阮迎安突然朝他腿部受伤的地方看去,问道,“王爷,你若出去会不会影响伤势?” 司酉凛眉心蹙得更紧,“你想做什么?” 阮迎安半遮嘴,故意压低了嗓门,“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兔子窝,不远的,你要是方便出去的话,我带你去逮兔子,做烧烤给你吃。” 今天翊王一来,让她突然想明白了,得对她房里这个男人好一些。如果翊王想夺权,她也能怂恿这个男人去跟翊王对着干。 司酉凛反应平平,对于她的提议仿佛一点都不感兴趣。 阮迎安撇了一下嘴,就在她准备说‘不去就算了’时,只能他低沉的声线传来,“本王内力受损严重,外伤不碍事。” 阮迎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没见过像他这么能摆谱的! …… 另一边。 司墨言回到王府。 立即让人以王妃的名义把姚怡华叫来了府中。 听说他亲自出城去见了阮迎安,姚怡华很是意外和不解,“殿下,您有事吩咐我们便可,怎屈尊降贵去那地方?” “阮迎安变化异常,属实让人想不通,你对此有何看法?”司墨言直言问道。 看他一身阴沉的气息,姚怡华试探地问道,“殿下,难道阮迎安冒犯了您?” 回想起阮迎安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与他说话的样子,司墨言又忍不住咬紧了后牙。 姚怡华吓得赶紧低头。 但心下却震惊不已,难道韩秀莲没有编造,阮迎安真的中邪了? “殿下,小女也不知阮迎安为何会有那般变化,小女以为是阮大人在背后阻挠……” “赵光耀何在?”司墨言冷声打断她的话,“既然阮迎安不识好歹,那便不用留情面,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告诉赵光耀,务必要让阮迎安身败名裂!” 本来他亲自出面招揽,是想给阮迎安几分体面的。既然那贱人不识好歹,那他就让赵光耀继续行动,彻底把那贱人搞臭为止! 想同蜀宁王配冥婚? 哼! 他要让那贱人连街头乞丐见了都嫌恶! 第18章 不把他们三个锁死,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姚怡华眸子一亮。 她今日来翊王府,正想向翊王禀报自己的计划,没想到翊王的安排竟与她不谋而合。 “殿下,您放心,小女已经想好了策略,保证让您满意。” …… 溪水旁的树林里。 蹲在树杈上的秦朗和秦俊看着溪边生火烤肉的女人,都有一种不知如何评价的感觉。 “哥,你说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除掉阮小姐吗,我还在等王爷下令,好随时动手呢。”秦朗小声问道。 秦俊看着火堆边悠然无比的男人,皱着眉摇头,“兴许王爷改变主意了吧。” 除了第一日外,王爷都不让他们送吃食了,每日都和阮迎安同吃同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成了亲的夫妻呢! 再瞧瞧王爷现在的样子,明显乐在其中! 秦朗又压低了嗓音说道,“哥,那韩秀莲和刘婉都说阮迎安中了邪,我瞧着这阮小姐与之前的确判若两人,该不会真有邪祟作怪,然后利用阮小姐把王爷迷住了吧?要真是这样,那王爷岂不是很危险?” 秦俊瞪了他一记,“这太平盛世的哪来邪祟?要真有邪祟,也该先去祸害宫里的人,毕竟宫里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祸害王爷做什么,王爷一半的俸禄都拿去救济封地的贫苦百姓了,那邪祟跟着王爷是打算吃糠咽菜吗?” 秦朗想了想,‘嘿嘿’笑道,“哥,你说的真有道理。”但望着火堆旁忙活的女人,他又忍不住皱眉,“可是这女人变化也太大了,实在让人费解啊!” “管她的,只要她不伤害王爷,能为王爷所用,咱们就睁只眼闭只眼。王爷也不是傻子,自有定夺。” “嗯。” 火堆旁。 阮迎安挑着眉问一旁的男人,“王爷,咋样,吃得下吗?这辣椒粉可是我自己做的!” 司酉凛手里的烤肉已经吃了大半,面对她骄傲又得意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回道,“封地的饮食偏辣,本王早已习惯。” 闻言,阮迎安瞬间有一种自讨没趣的感觉,白了他一眼,“早说你能吃辣,我就不搞这么神秘了!你这人无趣也就罢了,还很扫兴,亏得我大晚上带你出来逮野兔,又是剐皮又是配料的!” 司酉凛扭头,眸光冷飕飕地剜着她,“本王能出来,已是给足了你脸面!” 阮迎安想吐血。 “是是……王爷能赏脸吃小女烤的肉,是小女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知道就好。” “……!”阮迎安咬咬牙,决定不理他,大口大口咬着自己手里又香又辣的兔肉。 下次有好吃的再想着他,她就不叫阮迎安! 翌日。 由于天快亮了才睡,阮迎安白日里狠狠补觉。 张婶和尚竹都来过,但都只把饭菜放外间,谁都没有去打扰她。 没有人会想到她床上多了一个男人。 而阮迎安除了第一晚睡得不太踏实外,后面几乎是把某个男人当空气。毕竟她心里有数,蜀宁王对她原身和赵光耀的事介意得很,人家就差把嫌弃二字挂脸上了,怎么可能对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有那种心思? 她睡到傍晚才起。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在闭目打坐。 她揉着眼脱口招呼道,“早啊!” 司酉凛掀开眼皮,眼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 阮迎安又问道,“张婶和尚竹送饭来了吗?你吃了没有?” 司酉凛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又闭上了眼。 就在阮迎安自讨没趣准备下床洗漱时,听到他突然开口,“你烤肉的手艺不错,本王瞧着那条溪中有鱼,今晚再试试你的手艺。” “我试你……”‘大爷’二字被阮迎安强摁回了腹中,回头不满地瞪着他,“你有手下,叫他们给你烤去!我上火,今晚吃素!” “本王额外给酬劳。” “……” 就这么着,连着两晚阮迎安都没睡觉。 第三天下午,她睡得正香,张婶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小姐,老爷来信了!” 阮迎安不得不下床去外间。 “我爹说什么了?” 张婶呈给她一封信。 阮迎安接过,打开。 看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咳咳……” “小姐,老爷说什么了?”张婶一边为她拍背顺气一边询问。 “张婶,你让人怎么带话给我爹的?”阮迎安哭笑不得地问道。 “回小姐,奴婢让人将您同翊王的谈话如实转诉老爷的。” “呵呵!”阮迎安干笑,“所以我爹当真了,他真去求了皇上,皇上还同意了,说如果半个月后再找不到蜀宁王,就让我和蜀宁王的牌位结冥婚!” “啊?!”张婶听完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阮迎安捏了捏眉心。 要是里间的床上没有某个男人,她都想狠狠吐糟。 还以为她这个便宜爹是个好的,没想到竟如此不靠谱! 身为文官,平日里最擅长咬文嚼字、揣摩人心,怎么就听不出来她与蜀宁王结冥婚的话是故意恶心翊王的? “小姐!”张奎突然出现在门外。 “张叔,什么事啊?”阮迎安问道。 “那姚家小姐和您堂姐又来了,这次她们还带来了一个男子,说明日是您生辰,他们想提前恭贺您生辰吉祥。” 阮迎安沉下脸,但也没有动怒。 早就算到姚怡华和阮芝芝不会甘心的。 给她贺生,自然免不了吃吃喝喝,而且还把赵光耀也带来了…… 特别是赵光耀,一直没现身,绝对憋着大招。 依照她对人性的分析,加上那三个坏种的性格,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会做什么。 张婶冲张叔斥道,“这些贱皮子,打发走就是了,还问小姐做什么?” 阮迎安忙摇头,“不,张婶,不能打发,得请进来好好招待!” “小姐,她们把外男都带来这里了,您要是让他们进来,传出去怕是又要惹人非议。”张婶不赞同地道。 “不怕!”阮迎安冷冷一笑,“这三个东西狐群狗党、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不把他们三个锁死,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锁死?”张婶没听懂,“小姐的意思是让人把他们绑了,狠狠教训他们?” “不是。”阮迎安险些喷笑。可有些事她难以启齿,没办法讲得太明白,只能忍着笑交代他们,“你们尽管让他们进来,暗中盯着他们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第19章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如此作! 虽然张婶不放心,可自家小姐要玩,他们也只能宠着。 按照阮迎安的要求,他们把姚怡华、阮芝芝、赵光耀领去了西面大院。 阮迎安正准备去里间跟某个男人打声招呼,就见他自己出来了。 “你果然还放不下姓赵的?” 男人凌厉的眸光仿佛要削了她,比她以前用过的解剖刀还锋利,阮迎安顿时没好气,“我说王爷,捉贼拿脏,捉奸拿双,怀疑我与人有染可以,但得拿出真凭实据,你要再构造我与他人关系,我可是要起火的!” “那你作何让他们进来,不就是许久没见情郎,终于忍不住了!”男人嘲讽地撇了撇唇角。 “你……”阮迎安捏紧拳头,敢情她熬夜烧烤全喂狗了是吧? “果然,你无话可说了。” “你!” “恼羞成怒便是心虚。” 阮迎安险些吐他一脸血。 上次在大学士府与赵光耀对质时,也没见这个男人有多大的怨念,今日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当着面他不发飙,事后阴阳怪气,这什么人啊,是专门考验她两辈子素质的吗? “闭嘴!”忍无可忍的她扬声喝道,“蜀宁王,你要再无理取闹,我立马让张婶把赵光耀他们请过来,让我和他们再当着你的面对质一番!” “你竟敢对本王大呼小叫?”司酉凛眯紧眼,凌厉的眸光仿佛随时会化作箭雨将她万箭穿心。 “我……你……”阮迎安暴躁地跺了跺脚,她从来没想过,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如此作! “你果然没把本王放在眼中!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以下犯上?” “够了!”阮迎安忍不住开吼,然后指着他,咬牙启齿地说道,“今晚这里有别的用途,你先去屋子后面避避!顺便把你那两个手下叫出来,让他们速度去整点能让母猪发情的药!” 这两天晚上烧烤,他都有让她多备两份,很明显在庄子里保护他的手下不是一个,而是二个。 不过既然吃了她的东西,那帮她做点事也是理所应当。 母猪发情的药? 司酉凛黑沉的脸突然一僵。 阮迎安多看他一眼都嫌烦,转身走去梳妆台,对着铜镜打理秀发。但她也担心他不愿意配合,于是又略带威胁的口吻说道,“我比你更不想见到他们,如果你跟我一样想永绝后患,不再被他们打扰纠缠,你就赶紧安排手下去办事。磨磨蹭蹭坏了我的计划,当心我连你一块不待见。” 司酉凛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 他俊脸上黑沉的气息一消,唇角还不自觉地上扬。 …… 大院这边。 因为上次来过,阮芝芝见张婶并没有带他们去阮迎安居住的小院,很是不满地道,“张婶,安安并未同下人住在一处,你带我们来这里作甚?” 张婶瞥了赵光耀一眼,拉着脸回她,“芝芝小姐,您是我家小姐的堂姐,按理说应该更为我家小姐着想才对。可你们带着外男来我家小姐庄子,还想进我家小姐寝居处,不觉得过分吗?” 阮芝芝恼道,“什么过分?我和华儿是安安的闺中密友,赵公子更是安安心尖尖上的人,安安住的地方我们为何去不得?” 闻言,张婶脸色立马变了。 “芝芝!”姚怡华及时出声,皱着眉给阮芝芝递眼色。 “芝芝小姐,张婶说得对,安安虽然喜欢我,但我毕竟是外男,怎能擅闯安安闺室,这于理不合,会让人说安安闲话的。”赵光耀微笑着安抚阮芝芝,一副善解人意很替阮迎安着想的模样。 “哼!”阮芝芝气呼呼地在椅子上坐下。 “三位请坐吧。我家小姐听说你们提前来为她庆贺生辰,已经安排人准备晚宴了。还请三位耐心在此歇着,待我家小姐休息好了便来。”张婶说完,招呼下人进来奉茶。 等到茶水奉上后,她转身就离开了客堂。 奉茶的下人也没在他们三个跟前杵着,同样也出了客堂。 这待客之道,说让他们坐冷板凳都不为过。阮芝芝觉得没面子,想起身抓个人进来训斥一通。 “芝芝!”姚怡华又出声,这次比先前还严厉了几分,“我们要见的人是安安,只要她肯出现就好,其他人不重要!” 他们今日来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他们的私心,更重要的是授了翊王殿下的意,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这庄子里的人明显就不好惹,万一起了不该起的争执,导致他们被赶出庄子,不但让他们自己白忙活一场,还会受翊王殿下责罚…… 阮芝芝不得压下不满的情绪。 他们这一等,等了半个多时辰阮迎安才现身。 换做别人,与曾经的情郎相见,怕是早都尴尬死了。可阮迎安见到他们,分担没半点别扭之色,还热情大方地挥手与他们打招呼。 “堂姐、姚小姐、赵公子,几日不见,都别来无恙啊?我这庄子比不得京城,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除了对阮芝芝的称呼没变外,自那么起,她对姚怡华和赵光耀的称呼就充满了疏离。 “安安……”赵光耀从座起身,一双眼睛深情满满中带着丝丝伤痛,语含哽咽,“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他这声充满深情的低唤直接让阮迎安起了一身鸡皮。 不过她这会儿也能理解原身了,蜀宁王虽然风光霁月、俊美无双,可那性子沉冷倨傲,连她都觉得很难搞,更别说柔弱又娇气的原身了,少时就对蜀宁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有了心理阴影。 赵光耀的模样和外形是比不过蜀宁王,但人家能随时随地释放深情啊!别说赵光耀曾经对她原身说的那些肉麻的海誓山盟了,就人家现在一个眼神,含着光,带着魅,如那汩汩温泉,仿佛能融化世间万千少女的心。 试问,她原身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有冷面未婚夫的对比下,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种情感供养? “赵公子一介男子,大可不必做出泫泪欲泣之态,我觉得男子汉还是刚强些更有魅力。”她微微一笑,从容的从他身侧走过。 姚怡华和阮芝芝霸占着正堂主位,她只淡瞥了一眼,然后在客椅落座。 阮芝芝见她一来就同赵光耀疏离,忍不住起身恼她,“安安,现在你爹和蜀宁王都不在,你对赵公子没必要如此疏离!” 第20章 蜀宁王这死冰块,居然连她一起给迷晕! 阮迎安眸光斜视向她,“堂姐,我说的话你都当放屁了?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当着你们三人的面再说一次!”随即她眸光冷漠地转向赵光耀,“赵公子,那日在我家,我已表达清楚,包括后面阮小姐和我堂姐、以及你母亲皆来找我,我都有一一解说,你我井浅河深、齐大非偶,我是不可能嫁你为妻的。” “安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我改行吗?”赵光耀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得好似受了重伤。 “改?这世上能改变的东西有许多,唯独穷字最难改。我乃大学士嫡女,从小华衣美食、养尊处优、差奴使婢,请问,你拿什么娶我?娶了我回去又拿什么养我?难不成你想我一介高门贵女嫁去你家洗衣做饭、吃糠咽菜?”阮迎安轻勾着红唇笑问道。 “安安,我不是同你说过吗,只要我参加科考,一旦登科及第,将来必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赵光耀不甘心地又举手立誓。 “说得好像科考是专为你设置的一样,你想夺魁就夺魁?那要是做不了状元咋办,还不是要吃糠咽菜!” “安安……” “打住!”阮迎安抬手,冷眼制止他再说话,“我已把话说得很清楚,如果赵公子还纠缠不休,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体面了!” 赵光耀本以为上次她与自己决裂是因为蜀宁王在场的缘故,所以这些日子虽然愤懑,但他也在不断地说服自己要相信她。 没想到蜀宁王死了,她仍旧要与他决裂,甚至言语更加伤人! 娘说她中了邪。 如此看来,她当真是中邪不轻! 看来,只有按姚怡华和阮芝芝说的去做了,把这贱人强行占有,与她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谁都无法再拆散他们! 在接收到姚怡华的暗示后,他强忍着难堪带来的怒火,退到阮迎安对面的客椅坐下。 姚怡华温柔地开口,“安安,婚姻大事你不能擅自做主,我们都能理解。再者,强扭的瓜不甜,你如果对赵公子已经放下了,说明你们有缘无分,我们作为你最好的朋友,自然尊重你的意愿。不过,赵公子毕竟与你相识一场,就算你们修不成正果,也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阮迎安回她一笑,“你说的也没错,相识便是缘,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朋友嘛。只要赵公子以后能对我放下执念,我也不介意与你们继续往来。”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赵光耀,“赵公子,你说呢?” 赵光耀别开视线,咬着牙道,“是赵某配不上阮二小姐!” 阮迎安‘呵呵’笑了起来,然后热情地招呼他们,“没想到你们会专程来为我贺生,我甚是感激。我已经让张婶去准备晚宴,今晚大家务必要吃好喝好。今晚你们应该也没法回城,我这就去让人给你们收拾住处。” 三人目送她离去。 眼见阮芝芝憋不住想发牢骚,姚怡华又嗔了她一眼,“芝芝,稍安勿躁,别坏了计划!” 阮芝芝不得不歇火。 她以前看不惯阮迎安那娇里娇气的模样,如今阮迎安性子变了,变得目中无人,更让她咬牙记恨了! 过了今夜,待阮迎安变成浪荡之妇,她定要把阮迎安狠狠踩在脚底,把自己从小到大所受的难堪和不平通通找补回来! 夜幕落下。 张婶带着尚竹布置了丰盛的一桌。庄子里虽然居住的地方简陋,但食材却是一点都不缺,鸡鸭鱼肉都是自己圈养的。 姚怡华带头将准备精致的生辰礼给阮迎安。 她送的是一对步摇。 阮芝芝送的是一只镯子。 赵光耀送的是一幅画,画的是阮迎安。 阮迎安笑着一一接过,然后又吩咐尚竹,让尚竹好生收起来,一副她很珍视的模样。 “安安,虽然明日才是你生辰,但今日这一桌算是你的生辰宴了,既是生辰宴,哪能没酒呢?我猜到庄子里不会有酒,便从家里带了两壶,今晚谁都不许推辞哦?”姚怡华柔声说道。 “华儿想得真周到!”阮迎安回笑道。 见她又恢复对自己亲昵的称呼,姚怡华脸上的笑都自然了起来。 她亲手倒了四杯酒,然后分发给每个人。 阮迎安接过,热情地说道,“感谢你们为了贺生,这杯酒我敬你们,愿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来,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广袖一遮,脑门一抬。 下一刻,她放下广袖,将空杯呈给他们过目。 桌上的烛火很明亮,看着她嘴角晶莹的酒汁,姚怡华快速与阮芝芝、赵光耀交换了一下眼神。 三人脸上都布满了笑,纷纷饮下杯中的酒。 阮迎安随即又热情招呼他们进餐,“都别客气,挑自己喜欢的吃,不够再让张婶去做。” 她吃了几筷子,突然摇了摇头,然后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姚怡华也赶紧放下筷子,关心地问道,“安安,你怎么了?” “平日里不怎么饮酒,难得有兴趣饮一杯,竟如此不胜酒力。”阮迎安自嘲地道。 姚怡华起身到她身侧,对一旁的张婶和尚竹说道,“我和芝芝送安安回房休息,顺便陪她说会儿话,你们就不用去了。” 张婶和尚竹之前就被阮迎安提醒过,所以也没露出任何异样之色。张婶还感激地回道,“那就劳烦姚小姐了!” 阮芝芝见阮迎安已经中招,也不落后地起身,同姚怡华一左一右扶着阮迎安离开—— 目送她们远去,赵光耀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那把阴阳壶中下的药,能让阮迎安睡一晚上,所以他用不着心急。只等夜深庄子里的人都歇下后,在姚怡华和阮芝芝掩护下他就前去和阮迎安…… …… 姚怡华和阮芝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跌跌撞撞的阮迎安送回她独自居住的小院, 刚一进门,二人便闻到屋中弥漫的香气。 她们并没在意,只当是阮迎安点了香炉。 可就在她们扶着阮迎安要进里间时,突然头脑发沉,紧接着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 不止她们二人,阮迎安也一样。 大脑失去意识前,她心里没好气地暗骂。 蜀宁王这死冰块,居然连她一起给迷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