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秦震叶诗诗》 第1章 儿子最恨我那年,秦震和初恋出差,我代为出席了家长会。 可刚踏进教室,一个沙袋便狠狠砸在我头上。 砂砾和着血糊了我满脸,也灼烧了我的心。 “别以为参加家长会就能逼我着叫妈!” 九岁的孩子眼睛里满是恨意。 “奶奶都告诉我了!是因为我对你的乳汁不过敏,爸爸才娶你回家!” “可你一个被包养过的脏女人,就算你死,都不配我叫你一声妈!” 周围家长身份显赫,纷纷嫌恶地与我拉开距离。 我看着面前亲手带大的孩子。 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是抚着小腹叹了口气。 因为我真的要走了,也不再需要他叫我一声妈。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振动。 是那个男人的消息: 【奶奶问我怎么还不结婚……】 【我说我在等,等你离婚。】 【惜月,你和孩子,我都要】 1 包扎我头上伤口时,老师们训斥了秦骁。 可他却像打了胜仗一样洋洋得意。 我没什么所谓。 家长发言环节到了。 以往我总是第一个上台,长篇大论表达对秦骁的爱。 可这一次,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师,我不舒服,可以跳过我吗?” 老师看了眼我包着纱布的头,理解地点点头。 秦骁却唰地一下回头,眼神阴沉不明。 我没在意,安静坐在台下。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频频回头看我,指指点点,嬉笑低语。 秦骁戏谑地看了我一眼。 家长群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我低头一看,竟是几张低俗的蕾丝裸背照片。 “怪不得你不认你妈呢,要我也不认。” “真贱。” 九岁的孩子,嘴里却吐出成年人都未必能说出的恶毒话。 秦骁冷冷开口: “要不是她天天露这露那,怎么会被外人强迫,让秦家蒙羞!” 说完,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着我捂脸哭泣。 耳边嗡鸣作响,那些流言仿佛又在我耳边炸开: 【山里来的穷学生,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巴不得被包养】 【都穿成那样去酒会了,还装什么圣女!价钱没谈拢吧】 无人相信。 那晚我在男女绝对力量差面前,被扯成破布娃娃。 可当我仔细看清那些照片时,却发现那根本不是我。 我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秦骁:“你撒谎。” 被当众拆穿,秦骁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转身冲出教室。 我没有像从前那般,追上去生怕他难过。 回到家,我就发现墙上的照片被一分为二。 我的身影被彻底剪掉,只剩下父子俩冷冷地注视着碎裂的相框。 我错愕之时,秦骁神情张扬: “你让我不舒服,我就毁了你心爱的东西。你活该!” 第2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张残破的照片,陷入回忆。 那是秦骁第一次开口叫我“妈妈”。 秦震破天荒地抱着儿子,与我拍下了这张照片。 我笑得羞怯幸福,身体悄悄偏向他们。 而他们,并没有偏向我。 直到如今,我才幡然醒悟。 原来当时我们身体并未相贴留下的缝隙。 就是为了今天,可以轻易地沿着它从中间裁开。 他们从未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一部分。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时却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睛里。 不愧是父子俩,那股子骄矜冷傲的劲儿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一开口便下了定论。 “学校的事我都听说了,他才九岁,哪来的那种照片?你自己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罢了,怎么能给孩子发!” 我忽然想笑。 当年他救下我时,红着眼眶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我的错。 是坏人的错,而我值得被温柔对待。 可后来呢? 我穿吊带裙,他说我犯贱。 我和快递员说句话,他冷笑着骂我又想勾引男人。 我沉默地站着,第一次没有上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 秦震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这才落在我额头的纱布上,又扫过地上碎裂的照片。 终于语气软了几分: “他还是个孩子,你别和他计较。照片我找时间陪你重拍。” 我笑了。 秦震肯定忘了,他有多难约。 为了这张全家福,我约了他49次。 “不必了。” 我的话被开门声掩盖。 叶诗诗倚在门口,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撒娇: “阿震,我的睡裙落在你箱子里了,麻烦把它还我好不好?” 2 秦震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飞机上行李超重,帮她装了几件衣服。” 我低头轻笑。 一件真丝睡裙,能占多少重量? “叶阿姨!” 秦骁从楼上冲下来,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她怀里。 “你今晚、不,一直住这里好不好?” 秦震眼神柔软得不像话,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当年叶诗诗头也不回地出国,他在机场守了一整夜。 朋友劝他拉黑叶诗诗。 他却摇头。 “万一她在国外遇到困难了,缺钱了呢” 三年后她回来,他一个人在阳台抽了一整晚的烟。 第二天就高薪聘用了她。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从未放下她。 也从未真正接纳过我。 更别提老夫人,明目张胆地带秦骁去老宅,和叶诗诗亲近。 我养了他十年,失去却只是一夕之间。 我哭过、闹过、求过。 第3章 可秦震只是皱眉:“奶奶想见孙子有什么错?诗诗替你尽孝,你还谢谢人家。” 然后翻个身,用被子隔绝我的呜咽。 眼下,叶诗诗盯着我说:“阿姨也希望一直住在这里呢。” 三人齐齐看向我,等着我崩溃大哭。 我却打了个哈欠:“你们聊,我困了。” 他们怔住。 叶诗诗不甘心,故意打开行李箱。 从秦震的衣服里翻出那条真丝睡裙换上。 我低头看看自己严实的家居服,忽然笑了。 父子俩从没说过她放荡。 而我,在30度高温下,连露块皮肤都不行。 秦骁偷瞄我一眼,又献宝似的掏出一支康乃馨,大声说道: “叶阿姨,老师让送给最漂亮的人!” 我有些怔愣。 去年母亲节,我在后院种了一整片康乃馨。 每天清晨浇水,手指被花刺扎出血痕。 我想,只要秦骁摘一朵送我,哪怕一朵…… 我也算收到过母亲节礼物的妈妈。 可那天早上,我推开窗,看到的是滚滚浓烟。 秦骁对我比着鬼脸:“心机!白费功夫。” 我没有再种,也没有再生不该有的期待。 秦震这才想起今天是母亲节,拍了拍儿子的头。 “别胡说,把花给妈妈。” “我才不要!她算什么妈妈!” 秦骁眼圈红红,把花狠狠踩碎。 他们再次望向我,眼神熟悉的讽刺。 像无数次一样—— 明明是他伤了我,最后却要我去哄他开心。 五岁时他赌气打翻我熬了一夜的汤,烫红了我的手,我却先抱住吓哭的他。 七岁时他当众说我是买来的保姆,我怕他伤自尊,含泪认下。 这次,我没有回头。 我转身上楼,第一次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楼下的欢笑声更甚。 仿佛我不在,他们才真正是一家三口。 我戴上耳塞,准备入睡。 门却被推开,我诧异地看向秦震。 叶诗诗在楼下,他竟然会出现在这。 黑暗中,他一步步靠近我,伸手探进我的睡衣。 “今天是母亲节,就别做措施了。如果怀上了,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这样你秦夫人的位子就稳了。我也会跟妈说,不给你送汤药了。” 看着他恩赐般的眼神,我却忍不住浑身发冷。 原来这十年九次流产。 那些疯传我“玩坏子宫”的流言,都是拜他母亲所赐。 秦震竟也一直默许。 我咬住牙齿,摇头拒绝。 秦震有些意外。 “你不是想要?妈看到你去妇产科检查了。” 那其实是我去咨询流产。 医生说我的子宫壁太薄,不能再刮宫。 所以我留下了这个孩子。 第4章 但孩子的父亲,我不要再了。 秦震失了耐心: “你今天怎么回事?阿骁只是个孩子,他犯错本也有你教养不好的责任!” “诗诗也只是借住!谁也没对不起你!” 3 结婚十年,我从没拒绝过他。 甚至隐隐期待每晚炙热的拥抱。 因为只有在那时,我才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爱。 但现在,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一样。 像一潭死水。 我从他的怀里挣开。 秦震的视线落在我颈间的小木符上。 那是他亲手雕刻的定情物。 他眼底的那抹心慌渐渐淡去,转而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是不是吃醋诗诗说要一直住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让她长住,只是今天机场没车,又下大雨才临时——” 他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感动的温柔。 可我知道,这不是“临时”。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困极了。 连他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眼皮合上时,我恍惚看见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叫父子俩起床。 秦骁噘着嘴吃完早餐,突然大喊: “我要去游乐场!要爸爸和叶阿姨带我去!” “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叶诗诗立刻笑着应下。 可秦震和秦骁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他们出门后没多久,叶诗诗就更新了三人游玩合影的动态。 【一家三口的小日常】 过往无数次,我也小心翼翼问过他们,去不去游乐园。 秦震想也没想就说没空,秦骁则是一脸嫌恶。 “和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游乐园,在旋转木马前站了很久。 看着上面成双成对的笑脸,终究也没坐上去。 老夫人评论叶诗诗的朋友圈“天作之合”。 我也顺手点了个赞。 可几分钟后,那条动态就被删除了。 本以为他们会玩一整天。 可没想到,中午就回来了。 秦震看着餐桌上只有我一个人的饭菜,眉头紧锁。 秦骁突然红了眼眶。 赌气似的,他给叶诗诗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叶诗诗拎着三份寿司笑意盈盈地出现。 “对不起,只买了三份。” 我刚想提醒秦骁不能吃生冷的。 却在闻到腥味的一瞬间,不得不赶去卫生间呕吐。 秦骁抓起寿司就往嘴里塞,“叶阿姨买的我都爱吃!” 秦震忍无可忍地扣住秦骁的下巴。 第5章 转向我时,眼底翻涌着滔天巨浪: “你就这么看着他糟蹋自己?” 我刚漱好口,平静道: “不是你说叶小姐更会照顾孩子吗?我总是小题大做。” 秦震顿时噎住。 傍晚,叶诗诗突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父子俩箭一般冲上去。 半晌,秦震扶着叶诗诗出来,她雪白的手臂上一片淤青。 “看看你做的好事!” 秦震眼里满是心疼。 叶诗诗泪眼婆娑: “惜月,你能不能改一改那个踩马桶圈上厕所的习惯?就算我能忍受,可阿震和骁骁会得脏病的呀。” 秦骁立即帮腔,“大山里的人就是恶心!” 我刚想解释,说我没有那样做。 但话还没出口,我就愣住了。 目光落在卫生间门口—— 我妈临走前为我一针一线织的围巾,此刻竟被套在马桶圈上, 缠了个死结,沾满了水渍、污垢! 妈妈说:“以后冷了就围着它,就像妈妈在你身边。”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喘不过气来。 4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双手早已因强拆卸马桶圈而鲜血淋漓。 “你干什么!”秦震慌张地拉起我。 叶诗诗假惺惺的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不纠正你的恶习了……” “但我真的只是为阿震和骁骁着想……” 她眼里含泪,仿佛真的在懊悔。 可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我失控,让我狼狈,让所有人看见。 我是个疯子,是个不懂规矩的乡下女人。 而她,温柔善良、知书达理。 她暗中掐住我流血的手指,在我甩手时故意摔倒。 “啊!” 她惨叫出声,捂着头缩在地上,满脸泪水。 秦震沉声喝道: “你自己的错还要出手打人?给诗诗道歉!” 秦骁也急了:“你个贱女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秦骁从小免疫系统薄弱。 一点点尘螨、细菌,都可能让他高烧昏迷。 为了让他能健康长大,他的每一件衣服,我都亲自挑选、反复清洗。 每一餐,我连餐具都要用滚水烫过三遍。 九年倾心照料。 都比不过外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有些事,或许你长大才能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毕竟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我转头看向秦震,“我们离婚吧。”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我们吵过,闹过,但我从未说过这两个字。 秦震怔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惶然。 第6章 叶诗诗突然娇声开口: “惜月,我劝你别对阿震耍心眼,很伤感情的。” “儿子都这么大了,秦家不可能让你带走的。” 这句话精准踩中秦震的雷区。 秦震最讨厌的便是被人算计。 他的眼神骤冷:“你真是被我宠坏了。好好反省吧!” 说完,他拉着二人摔门而去。 不过几秒,整个房子便只剩下了我自己。 手机屏幕亮起【惜月,我这就来接你!】 我简单收拾了行李,将妈妈残破的围巾小心包好。 离婚协议上,在放弃秦骁抚养权那里,打好勾。 然后彻底离开了这里。 病房里,秦震第十次解锁手机,屏幕依然空空如也。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转头问秦骁: “你妈联系你了吗?” 秦骁晃了晃儿童手表:“消息太多,我都懒得看!” 秦震眼睛一亮,伸手道:“给我看看。” 可当他点开对话框,脸色瞬间难看。 999+条未读消息,最近的一条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我抢到了你最喜欢的哪吒的票哦!我在电影院等你】 “你妈妈的消息,为什么看都不看?!” 秦震突然提高的嗓音把秦骁吓了一哆嗦。 毕竟秦震从没为我凶过秦骁。 叶诗诗手机叮当响起,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秦震皱眉。 “没、没什么。” 她欲言又止地瞥了眼秦骁,“就是惜月她——” 秦震一把夺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小区业主群的聊天记录。 几张模糊的照片里,几个陌生男人进出我家。 还有人拍到阳台上晾晒的情爱内衣。 【听说她当年穿蕾丝内衣买醉,勾引男人才遭了侵犯】 【婊子改不了吃屎】 【秦总头顶能跑马了】 秦震的指节绷得青白,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老夫人跟出来时,秦震没有转身。 声音却极其沙哑: “我救了她……不嫌弃她脏……给她名分,还把骁骁当亲生的养大!” “她怎么敢?怎么敢在我给她的体面生活里,做出这种事来?!” 老夫人一脸不赞同地打断他: “胡说什么。骁骁本就是你的种!” “当年你醉酒强要了她,要不是我散布那些谣言,秦家的脸往哪搁?” 5 秦震一脸震惊,可还想追问时,护士突然推门而出: “叶小姐家属!ct显示颅内血肿,需要立即手术!” 老夫人脸色骤变,拽着秦震就往手术室方向走。 叶诗诗脸色苍白如纸,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一见秦震,眼泪瞬间涌出,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腕: “阿震,医生说手术有风险,可能会偏瘫……” “可我如果真下不了床,该怎么陪骁骁长大呢?他那么喜欢我。” 老夫人立刻拍板: 第7章 “别说丧气话!以后你就住进秦家,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叶诗诗却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秦震。 秦震心烦意乱,敷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想太多,先配合治疗。” 叶诗诗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 捂住脸,以退为进: “算了吧,我不做手术了。阿震你放心,我不会起诉姜惜月……” 秦震暗自蹙眉,抱住她安慰: “乖。你做完手术我接你回秦家。” 这句话落下时,秦震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只好独自倚靠在露天阳台上抽烟。 明明戒烟挺久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想抽。 “爸爸。” 秦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她去哪儿了?” 他仍旧没称呼“妈妈”,可秦震知道他在问谁。 他掐灭烟头蹲下身,却对上儿子通红的眼眶。 这小霸王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 秦震揉了揉太阳穴,业主群消息提示音却在此刻炸响。 【又有男人进去了!看来这女人是真饥渴……】 配图模糊不清,却足以激起所有恶意联想。 秦震瞳孔骤缩,胸口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一路疾驰回家。 “姜惜月!” 他推开门喊了一声。 好在,并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 但他随之一凛,屋内寂静无声。 他一步步走进客厅、卧室、厨房…… 姜惜月的衣服、证件、甚至那条破旧的围巾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她宝贝似的收在绒布盒里的木梳没了踪影。 那是她乡下母亲留下的遗物。 有次秦骁发脾气摔裂了梳齿,她半夜偷偷用胶水粘了好久。 转身时,他的膝盖撞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那个她亲手用山里的藤编的衣架。 挂满了他的衬衫,每件都熨烫得一丝不苟。 秦震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藤条。 他记得当初收到这个衣架时,还嫌弃它“土气”。 说配不上他那些昂贵的定制衬衫。 可现在,这些质朴的藤条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像姜惜月的爱,不加修饰,却最是温暖踏实。 一滴水珠突然落在藤条上,秦震这才惊觉自己竟红了眼眶。 他忽然间想起很多事。 他记得叶诗诗随口提过喜欢某家甜品,第二天就让人空运过来。 记得她生日时包下整层旋转餐厅,烟花放了整整半小时。 更记得秦骁为了给“叶阿姨”准备母亲节礼物,偷偷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可姜惜月的生日呢? 去年她三十岁,他正在陪叶诗诗挑“友情戒指”。 狗屁的友情! 他与她心知肚明,却揣着明白享受这份糊涂的暧昧。 那天回家,只看见餐桌上孤零零的蛋糕,蜡烛都烧化了。 第8章 惜月笑着说:“没事,我和骁骁吃过了。” 可秦骁躲在房间,正和叶诗诗视频聊天。 她一次次包容他的冷漠、他的偏执、他的怀疑…… 而他,却一次次把她推向深渊。 他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大洞不断扩大。 吞噬着他过往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他冲向儿子房间,发现秦骁的东西都还在,才稍稍心安一点。 6 秦骁的恐龙睡衣还搭在小床上。 书包里露出半张游乐园门票,是姜惜月提过无数次的亲子套票。 他颤抖着翻开作业本。 最新一页的家长签字栏里,她清秀的字迹工整写着: 【骁骁进步很大。我为你骄傲】 秦震只觉心口闷闷的。 十年来,姜惜月依旧不敢自称“妈妈”。 刚要拨通她的电话,大门“滴”的一声开了。 秦震眼睛一亮,几乎是冲过去—— “惜月?” 可站在门口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手里还拎着一袋拆开包装的情爱内衣。 秦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我家密码?” 配送员被他森寒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举起手机: “不、不是您要求的吗?订单备注上写得很清楚……” 秦震一把夺过手机。 【情爱内衣需晾晒在阳台显眼处,穿便装,在屋内停留一小时。报酬500元。】 秦震如遭雷击,手指几乎捏碎屏幕。 他猛地回拨平台上的匿名号码。 三声忙音后,本该在手术室里的叶诗诗懒洋洋地接了电话: “喂?” 秦震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诗诗等了几秒,不耐烦地嘟囔了句“神经病”。 随即挂断了电话。 秦震立即拨打姜惜月的电话,却只听到机械女声,提示她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她连号码都注销了? 他翻遍通讯录,找到几个姜惜月曾经的朋友。 第一个电话接通后,对方尴尬地说: “秦总,我和惜月……已经四五年没联系了。” 第二个更直接: “不是您说让我们少来往吗?说她交友要谨慎!” 秦震咬紧了唇。 是了,是他一次次贬低她的朋友。 是他亲手切断了她所有的社交。 十年间,他把她圈养在这座金丝笼里。 让她除了这个家,一无所有。 一个踉跄,他撞上茶几。 上面的文件夹滑落在地,离婚协议散落开来。 他颤抖着拾起,在看到“自愿放弃秦骁抚养权”那行字时。 秦震忍不住捂住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 她连秦骁都不要了…… 第9章 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夫人打来的: “诗诗刚出手术室,你在哪?” 叶诗诗接过电话,声音虚弱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阿震,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一周就能出院了。” 她顿了顿,故作体贴地问, “我出院后住哪间房好呢?我想离老夫人和骁骁近一点,方便照顾……” 老夫人满意地附和:“诗诗这孩子就是孝顺。” 秦震突然冷笑一声:“好,让她等着我。” 7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秦震拎着一叠资料走进来,将文件重重摔在叶诗诗面前。 “为什么你名下的账户,向九个发照片的业主转账?” 叶诗诗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震又甩出一段录音。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把那些内衣打湿揉烂后挂在阳台!对,让别人以为她多放荡!” 医院监控里,本该做手术的叶诗诗,正悠闲地躺在病床上化病号妆。 “放心,装病我最在行。” “不……这不是真的!” 叶诗诗歇斯底里地尖叫,吓得老夫人一把抱紧了秦骁。 “是姜惜月!一定是她陷害我!她恨我抢走了你和骁骁,所以才伪造这些——” 秦震像是终于看清了她。 那双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算计与疯狂。 或许这个女人从没变过。 当年为了出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如今又为了利益再次靠近他。 “我真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竟然会被同一个人骗两次。” 叶诗诗嘴唇颤抖,从病床上弹起拽住他的袖子: “阿震,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那个乡下女人根本配不上你!我——” “够了。” 秦震不愿再浪费时间,“明天起,你不用来公司了。” 叶诗诗瞳孔骤缩,彻底慌了。 她在国外那三年本就是水学历,没什么真本事。 除了秦氏集团愿意给她天价薪资,根本没有其他公司要她。 “不……阿震!”她声音发颤,“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照顾了骁骁三年,我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是吗?” 秦震冷笑, “那你照顾了他三年,为什么次次给他吃生冷食物,害他胃痛住院?” 叶诗诗咬住嘴唇,一时语塞。 秦骁站在一旁,小脸苍白,突然开口: “叶阿姨……上次我胃痛,你还让我别告诉爸爸。” 叶诗诗脸色瞬间惨白。 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竟然这样对骁骁?!” 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喊道: “是!我就是故意的!” “凭什么姜惜月那种女人能嫁给你?!” “她就是个被人强过的贱货!她的儿子凭什么在秦家混吃混——” “啪!” 第10章 秦震一巴掌扇过去,力道重得叶诗诗直接摔回病床上。 病房里一片死寂。 秦骁红着眼眶,轻轻拉住秦震的手: “爸爸……我们去找、去找妈妈吧。” 秦震心头一震,突然想起老夫人告诉他的真相 秦骁是他和姜惜月的亲生骨肉。 想起姜惜月这些年对他和秦骁无条件的爱。 秦震将儿子抱紧了些,声音坚定,“好,我们接妈妈回家。” 8 我知晓秦家手眼通天。 可他们不会找到西北大山里来。 这里没有秦家的眼线,没有上流社会的流言蜚语。 更没有那些让我窒息的规矩和审视。 只有连绵的青山,清澈的溪水,和陆远那双温柔的眼睛。 相比之下,秦震的眼太冷了。 陆奶奶早早拄着拐杖在院门口等我,眼里满是笑意。 她拉着我话家常: “惜月啊,阿远这些年,心里头就装着你一个。” 我怔了怔,转头看向陆远。 他正弯腰收拾我的行李,耳尖却悄悄红了。 “远娃子大学时就常提起你,说你心善,给山区孩子拉慈善,救了好多人。” “那会儿你在台上演讲,他就坐在第一排,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那个尿毒症的孩子,活下来了,现在都上小学了。” 我恍惚间想起。 那时候的我还没遇见秦震,还没经历那场噩梦。 还是个满心热忱、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的女孩。 “后来听说你出事失踪了,远娃子疯了一样找你。” 我忽然想起那个被遗忘的雨天。 公告栏贴满我的照片。 蕾丝裙、红唇、香槟杯,被红笔圈画着“拉赞助?还是卖身?” 我缩在宿舍角落,指甲掐进掌心。 明明是为山区医疗项目穿的礼服。 没人听我解释,他们只想看我被撕碎。 走下楼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炸开: “她拉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山区医院了!你们凭什么羞辱她?” 后来才知道,陆远因此被取消保研资格。 而我在流言最盛时被逼退。 根本不知道有人曾为我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 奶奶笑着说,“现在好了,你们总算在一起了。” 孕晚期,我正揉着酸涩的腰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秦震牵着秦骁站在院门口,西装革履却风尘仆仆。 他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时,瞳孔猛地收缩。 脖颈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却在下一秒硬生生松开。 “惜月,”他嗓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秦骁挣脱父亲的手,扑到我脚边抱住我的腿: “妈妈!我和爸爸来接你回家!”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对我恶语相向,甚至从不肯叫我一声妈的秦骁。 如今眼里满是讨好与惶恐。 第11章 “先进来吧。”我转身走向院内。 秦震跟在我身后,深吸一口气: “当年那些事,是我母亲做的。她说要保全秦家名声……” “可我才是罪魁祸首。” 那晚,我是为了给山区尿毒症患儿筹集手术费才去的酒吧。 富商王总却别有用心,递来的烈酒一杯接一杯。 秦震看不下去,替我挡酒,却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 后来的记忆很模糊。 只记得滚烫的呼吸,撕裂的疼痛,和醒来时满床的血迹。 秦震攥紧拳头:“我妈见不得我背上这种丑闻,正好你不记得当晚的事了,就把富商送进了监狱,把我美化成见义勇为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翡翠镯:“我妈觉得对不起你,让我把这个祖传的镯子交给你……” 我看着那只镯子,想起曾经无数次试图融入秦家的努力。 现在却觉得毫无意义。 “不怪你,”我轻轻推回那枚镯子,“你也是为了救我。” 秦震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我轻描淡写地原谅了他。 9 秦震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底泛起猩红。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惜月,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会补偿你,补偿骁骁……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手指很用力,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秦骁也扑过来抱住我的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妈妈!你别不要我!我以后一定听话!”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对我满眼恨意的孩子,如今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小兽。 可我却没有伸手去抱他。 秦骁见我不动,忽然咬了咬牙,猛地往旁边一摔! “砰!” 他故意磕在一块尖锐的小石头上,膝盖瞬间渗出血珠。 他仰起脸,眼里带着希冀和委屈: “妈妈……疼。” 他在赌。 赌我会像从前一样,心疼地抱起他,哄他,为他掉眼泪。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自己爬起来。” 秦骁愣住了,眼泪凝在眼眶里。 秦震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记得,五年前,他借口工作忙,拒绝陪秦骁去山里徒步。 是我一个人带着秦骁去的。 回来时,我浑身是泥,背上的秦骁睡得香甜。 后来他才知道,秦骁摔伤了腿,是我背着儿子走了整整十里山路。 而现在……我连扶都不肯扶一下。 秦震的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一把拽起秦骁,声音发颤。 “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秦骁“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不可能!妈妈不会不要我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陆远拎着一袋新鲜的荔枝走了进来,见到秦震父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秦震抬头,与陆远四目相对的瞬间,眼底的脆弱立刻被暴戾取代。 “果然是你。” 秦震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陆远的脸。 “这么多年,还是贼心不死?” 陆远面色不变:“秦震,这里不欢迎你。” 第12章 秦震突然一把揪住陆远的衣领: “当年像条狗一样跟在她后面摇尾乞怜,现在趁虚而入很得意?” 他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也配站在她身边?” 陆远猛地攥住秦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你呢?是谁在她流产大出血时,还在陪叶诗诗逛街?是谁默许老夫人天天给她灌堕胎药,让她九次流产?” “你怎么不想想看,如果不是你伤透了她,我怎会成为她的丈夫?” “你放屁!”秦震猛地冲上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谁都不肯退让。 秦骁吓得大哭,想去拉架,却被撞倒在地。 我急得想去拦,可刚迈出一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我捂住肚子,只感觉一股暖流顺腿而下。 陆远和秦震同时停手,惊恐地看向我。 “惜月!” 两人几乎同时冲过来,朝我伸出手—— 可我毫不犹豫地,跌进了陆远的怀里。 秦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医院里,我疼得意识模糊,却死死攥着陆远的手。 护士拿着登记表问:“父亲姓名填谁?” 秦震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却被陆远拽向一旁。 陆远从胸口掏出一本结婚证,声音坚定:“陆远。” “她是我的孩子。” 秦震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他最终牵着秦骁,沉默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秦震神情恍惚。 秦骁还在哭闹: “爸爸!我们再去求求妈妈好不好?她不会真的不要我的……” 秦震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全是姜惜月决绝的眼神,和陆远抱着她离开的背影。 一个晃神,车子猛地撞上了护栏—— “轰!” 噩耗传来时,女儿刚擦干净羊水,送来我身边。 却哭的分外厉害。 陆远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 “秦震……车祸重伤,没抢救过来。” “秦骁轻伤,被秦夫人接走了。” 我没有哭、 只是心口压着一块石,沉得我说不出话。 窗外的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倒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陆远轻轻将我们母女拥入怀中。 “都过去了。” 三个月后,一封挂号信送到了我的手中。 信封里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 附着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签: 【骁骁是我们的孩子,请你……偶尔去看看他。 我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和女儿,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对不起,惜月。 如果有来生……】 信的最后一行字迹模糊不清。 第13章 窗外,陆远正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摘野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过客。 而有些人,则会陪你走到最后。 (完)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