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 第1章 > 《和亲公主》作者:宋玉悲 简介: 云锦千里迢迢北上和亲,却被镇北侯扔在破旧的院子里自生自灭,中间大病一场差点一命呜呼。 明明生活在同个屋檐下,一个不闻不问,一个刻意躲避,结果都成亲两年了,还不知对方长什么样… 夫妻初相见 靖宇堂。 精致古朴的香炉袅袅,幻化出氤氲四溢的烟雾。 案前端坐一男子,银发如雪,眉目微挑,双唇不点而朱。 他手边几摞书卷和书信都叠放得一丝不苟,字亦如他的人一般,风骨硬瘦。 面前摊着的一卷书,好久都没有动过一页。 阖上书,银发男子皱了皱眉,以手支额,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许是头风又犯了,他唇角几不可觉的微微抽搐,眼角也落下淡淡的疲惫黑影。 “暗羽,出去走走吧。” 男人忽然开口。 站起身,长长的银发下白色衣袂纤尘不染,舒展开来,步伐行云流水飘然似仙。 “是。” 暗羽立即跟上。 出了靖宇堂才发现,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夏日倒是难得如此和风细雨,那银发男子并不以为意,在雨中负手而行,任温和的雨丝轻轻沾湿他的长发… 宏伟的幽州城有内外之分。 外城占地极广、人烟纷扰,内城却更像是个极其宁静雅致的小型宫廷。 亭台楼阁,雨榭湖泊,曲叶风荷… 漫步在雨天的美景中,人的心情也自然而然的变得平和。 主仆二人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一路行到一个湖泊边上,银发男子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后面闷头跟着的暗羽其实没有欣赏雨景的风雅兴致,他更担心的是主子的身体。 虽说主子的武功深不可测,毕竟身子不算好。之前更是生了一场大病,一夜之间青丝全白,万一淋雨一着凉,引得头风愈发严重可怎么办… 暗羽只顾着出神,一时也没注意到男子停下的脚步,等他抬起头来,发现主子站在原地盯着远处的湖水发呆。 暗羽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湖水也没什么好看的嘛,不过满池的荷藕倒是越长越密。 第2章 > “嗯,很快就好。” 白衣女子没有抬头,嘴角却噙着温婉的笑意。云锦心知今儿出来久了,小秋这小丫头一直站在旁边看她作画,早已是不大耐烦。 她素来知晓侍女的顽童心性,能耐住这么半天站着不动,已是难为她了。 画已经差不多成了,云锦柳眉微颦,略略思虑,随即用画笔在画纸边缘提了两句即兴的小词,再搁下笔站起来身来,对一旁歪着头看她写字的小秋笑道:“好了,该回去喂我家小秋了…” 小秋原想反驳自己并不贪食,然而看到久病初愈的主子露出温柔又灿烂的笑容,再看一身雪白裙装与她身后那一湖雨景,小秋其实很想说—— 公主才是真正的画中仙! 世间哪个男子能娶妻如此,德、才、貌无一不备——必然是世上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男人! 可惜啊,世事怎会如此弄人? 这样好的女人,世间却没有一个男子能看到她的光华,就算是别人想看,也没有了机会… 小秋暗暗的将心里那股憋屈藏好,笑眯眯拿起披风给公主披上。 虽然天气不是很冷,还是带了披风出门以防万一。 云锦仍是浅浅地笑着,背过身任小秋替她整理衣装和身后的长发。 小秋麻利的替她系好披风,再将她一头青丝拨出来,就在云锦低头敛目的这一刻,眼尖的小秋突然发现湖上有两个“踏波”而来的人影… 这一泓湖水占地不小,曲曲折折的水上栈道也并不短,远远看过去,只注意到远处的人影,却看不清其脚下踩着的层层圆木,倒真好像是仙人临水一般! 特别是某个银衣银发的,长袍广袖,蹁跹似仙… 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黑色身影,则让小秋百分百肯定来的不是仙人,而是她最最讨厌的某人! 暗羽是怎么搞的?怎么把他引到这里来?!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公主的身子刚好一点,难得出来散散心,又少有的起了兴致作画… 天知道那个冷漠的镇北侯会不会把公主赶出亭子淋雨,虽然来时有带伞,但她就是不想主子平白无故的又受委屈。 以前,她总是劝公主主动些、硬气些,可她从未真正想过,这样凄惨的日子过了两年,如果公主突然见到那个人,要如何是好? 逃掉了 第3章 > 事实上,他早就看到了亭子的人,而且比暗羽想象的要早。 往常以他的性子,定然是转身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今日却不知怎了,脚下踏出了画被偷了 楚离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也是,他一个大男人避什么雨,倒是显得轻浮了。 说不定在人家看来,是他故意做出的刻薄之举… 想到这里,心下忽然冒出一丝不适感来,眨了眨被水汽浸湿的眼,目送那个纤瘦的身影远去,本就不怎么愉悦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了起来。 转身,想要原路返回。 对上暗羽疑惑的目光后,楚离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镇北侯。 此时两人还站在湖中层层莲叶之间,窄窄的一条小道上。 于是他继续走,三两步就进了曲风亭。 亭子并不大,清清雅雅的,淡淡的风拂面而来,仿佛还夹杂着女子的幽香,似有若无… 男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石桌上的画作给吸引了。 仅仅用了黑色的墨,精致的线条却勾勒出了最生动优美的湖景,一池青葱的绿,娇艳的红,甚至那丝丝细雨,似乎都溶在了那一副画里… 再看边上一首小词,字迹工整秀丽,与那画的工笔可谓相得益彰: 无端轻薄云,暗作廉纤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翠袖不胜寒,欲向荷花语。却道孤城花事休,芙蓉宛转在北越。 好一句“无端轻薄云,暗作廉纤雨”! 小小女子,心中暗藏的气势却不小!词句如字迹般清雅秀丽,然—— “北越”? 还是在思念故土“北越”么… 这偌大一座幽州城,在此女子的眼中,却仅仅是一座“孤城”? 呵,也对… 第4章 > 她微微叹息摇了摇螓首,抛下疑虑将石桌上的东西都取了,娉娉婷婷又往来路去了… 纵使云锦冰雪聪明,多年之后亦无法得解,这“偷”画之人,为何会是那第一个被怀疑、又第一个被排除的男人… 靖宇堂内。 暗羽盯着墙上那幅画已足足两个时辰。 不是他这个不谙文墨的大老粗突然开了窍,而是他实在想不通,这副已被装裱极精致的画作,到底有什么稀奇地方——可以稀奇到让主子不问自取,径自带回书房。 带回来也就算了,还心血来潮动手裱了起来。 裱好了也就算了,还郑重其事地挂在了堂中… 他跟了主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他猜测,定是昨日主子看见雨点被风吹进亭中打湿了画纸,爱惜画作才把它卷起塞入胸口一路带了回来。 然而主子向来不关心这种琐事。 大活人都没见他施舍过一分的关怀,一张画纸不知怎的倒是得蒙救护。 若是夫人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年了,主子没尽过半分夫君的责任,若不知道这画的主人是谁也就罢了,可若是心里明白的还这样做… 想到此处,暗羽忍不住擦擦冷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子去了一趟江南受了刺激的缘故,行为举止越来越怪异。 江南… 唉,那个美丽的女子,实在是辜负了主子这么多年的心思啊! 暗羽的目光在墙上几幅画卷之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个隐秘的凹槽处——小小的机关控制的那间无外人知晓的暗室里,究竟藏了多少主子的秘密… “喂!暗羽大笨蛋!这边这边!” 一个绿衣小丫头在门外探头探脑,圆圆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头顶两只小髻更显女子活泼可爱。 “小秋?” 暗羽一怔,这丫头怎会跑来这里找他? 黑羽族的少主来访,主子去了外城办事却不让他跟着。 这丫头倒是会钻空子! “你有事找我?” 一看到这精灵可爱的小丫头,向来沉闷的大男人也不禁放柔了声音,黝黑的俊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羞赧。 “哼,谁要找你!” 小丫头确信里头没有那个讨厌的人后,才鼓起腮帮子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不用陪你家主子逛花园?” 一听这话暗羽立刻反应过来,这丫头是来秋后算账的! 第5章 > 走到靖宇堂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 明知道他不在,她才鼓起勇气来的,可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身子不停地发颤,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秋那丫头也不知怎么了,说是不舒服不肯陪她走这一趟。 要她独自来此,心里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忍不住,很想亲眼看一看,自己的画,是不是真的,被那个男人给收起来了? 靖宇堂,云锦从未曾涉足过的神秘地方。 偷偷远眺这个明明非常陌生,但时常会出现在她想象之中的神秘“禁地”,云锦心里的忐忑又深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不过是去看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断安慰自己。 一走进才发现,这靖宇堂比她想象中还要雅致和大气。 临水而造的建筑,恢弘又不失精致秀婉。 “靖宇”二字,确实只有这样的建筑,还有,那般的男人,才配得起吧? 问过巡逻的侍卫后,云锦莲步轻移,往侍卫口中“主子平常处理公务及居住的楼层“拾级而上。 缓缓上行,云锦默默地将沿途风景尽收眼底,她出生以骄奢着称的北越皇室,此刻不禁在心底感叹,此间主人的高雅品味,世间难寻独。 这个男子,与她的父亲和兄长,应该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 如果说父兄的野心和控制欲令他们骄傲而痛苦地活在天下万民的顶端,那么这座城池的主人,或许是个将翻手为云、覆手雨建立在清心寡欲之上的超脱之人… 众人都说,他是神仙。 冷淡眉眼,俯瞰众生。 那么此刻,她算不算是,闯入了“神仙”的圣坛,闯入了一个不该她来的禁地? 云锦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夫婿”做着各种揣测,也对自己的行为反思了百般,到最后,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决定还是按着来时的想法,看看自己的画究竟是落于何处。 误入密室 在宴客的偏厅中转了一圈,也不见有人出来招呼她。 这里似乎比她的栖梧斋多不了几分人气呐!可能是因为主子不在,所以不用人伺候的缘故,但是这暗羽却是没出城,为何也久不出现? 云锦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推开了正堂的大门。 一双轻灵妙目绽放出温雅的柔光,在屋内静静缱绻而过。 正中一张桌案,边上一个书橱,不远处还有一只香炉… 简简单单的摆设,每一样东西都透着浓浓的古朴之意,精致淡雅。 她的目光逡巡,最后停留在了雪白的墙壁之上,一幅幅精美的画卷之中,有一副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 真的在这! 第6章 > 从房间里看过去,那道门与方才在外面看见的一样,都只是一面平滑的墙壁而已,竟看不出哪里曾经开启过。 有人进来了! 虽然不会武功,云锦还是很敏锐的闻到空气中忽然出现的一股浓郁的酒气,掺糅着淡淡檀香味的特殊气息。 作为一个不光彩的闯入者,云锦却表现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转过身,目光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出现的影子上。 被当作替身 虽然楚离渊的武功已臻化境,那一身银衣银发,却让男人在夜色之中无可遁形。 是他! 云锦禁不住在心里惊叹道。 一头纯净的银发在月色之下透出隐隐的银光,向后束起的额发下一双狭长的凤眸斜飞入鬓,属于男性的挺直鼻梁之下却是一双比女人还要娇艳的红唇,再加上那剔透如玉的晶莹肌肤… 这真是个比女子还美丽的男人,却又比一般女子更多几分不可亵渎的气质。 此时,这个如仙人下凡的男子,一身白衣依旧纯净如雪,胸口却微微凌乱,不小心露出一小片干净白皙的胸膛… 她是不是应该尴尬地道歉,然后飞快消失,一辈子不出现在他的眼前? 云锦犹豫了一会儿,理智却告诉她要勇敢地去面对这个令她心悸的男人。 或许,是该跟他谈一谈了。 她已经等了两年耗费了几百个日夜,将自己置于难堪的境地,却还愚昧地坚持自己可笑的立场。 那种等待,是因为心里一直还抱着期望吧? 期望这个男人有一天可以想通,不再因为她是北越的公主而疏远,期望这个男人有一天可以良心发现,不再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男人之间的博弈,却总把女人当做卒子使用,把她送到幽州城来的兄长是如此,而这接收了她的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今夜的月光那么美,却印证了她那可悲可笑的感情彻底破碎。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那么雅致而多情,却残忍地摧毁了她最后一丝信念。 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正如小秋说的,拿了休书回北越去,抑或是去到原荒大陆的任意一块土地… 只要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个悄无声息便收走了她两年青春的寂寞空城。 “楚…” 藏在心底偷偷唤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喊出口。 然而男人突兀的话语,彻底打断了她欲交谈的念头。 “纤纤?” 第7章 > 醉酒的男人却比云锦想象的更加固执,一心一意将她当成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 一把将纤瘦的女人拖离了靠近出口的墙壁,楚离渊秀美如玉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狰狞。 “你怎么能忘了我,怎么能…” 拽着女人瘦得几乎只有一把骨头的手腕,楚离渊狠狠地将她甩到软榻上。 云锦有些慌了,本能的伸手护住的胸口,同时又一次告诉男人:“我不是纤纤…” 她不是没见过醉鬼,也不是没见过荒淫取乐的男人,毕竟她来自为人诟病的北越皇室。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那被百姓颂为“神仙”的夫君,竟会变成没有理智可言的醉鬼,在她面前褪下淡漠出尘的外壳,露出如野兽般最蛮不讲理的一面! 她绝对不能成为他阴暗面的牺牲品! 可是云锦虽聪明,却还是不懂男人的本性。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动作,在男人的眼中到底有多魅惑… 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口,在云锦惶恐的目光中,失去理智的男人瞬间压到了软榻上! “纤纤,纤纤…是我不好,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总是如嫡仙般不可冒犯的男子,此刻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绝望的呢喃着,哀求着。 “纤纤,我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我知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随着男人越来越癫狂的言语,身下的女子越来越恐惧,整个人亦拼劲全力去反抗。 这男人疯了,云锦也疯了。 他发疯似的动手,她就发疯似的踢打,两人明明从未有过接触,却跟久未见面的仇人般,疯狂的厮打在一起。 “楚离渊,你放开我!我叫云锦,我不是,我不是她啊…” 她整个人绝望的颤抖。 不想承认自己在害怕,但她忍不住啊。 被人当做替身,这究竟是她的孽?还是她的劫?还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楚离渊眯起了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云锦。 榻上瘦弱的女子怕的瑟瑟发抖,而男人全身,却散发出一股愈发强大的压迫感,危险得令人窒息。 他一直都是神,这一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神!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做了神,就一定能使天下许许多多的平凡人家得到安宁,是不是人间真的能少许多离散,是不是如她这般的女子就可以得到幸福?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越来越痛… “纤纤,我不该离开你的…” 是后悔了么?是后悔了吧! 第8章 > 这个无情的男人用最残忍的行动告诉她,他不是全无感情,只不过是都给了别人。 他也不是对所有人淡漠,只不过唯独对她一人冷酷。 “纤纤不是最喜欢唤离哥哥了么?” 久未得到回应,仍满身醉意的男人显得不耐起来,“为什么不唤了?为什么…你,爱上别的男人了,是不是?!” 说到最后,向来沉静儒雅的男人竟发狠地咬住云锦的肩膀。 “我不是,不是…” 云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成串地落了下来,“我不是她…” 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样的痛?他的女人… 到底谁才是,他的女人? “我恨你,楚离渊…我恨你!” 凄楚的泪一滴滴落下,北越尊贵的公主,终于在这北方的霸主怀里失声恸哭起来。 “我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人细瘦的手臂徒劳地敲打男男人,晶莹的泪水沾湿了她干净的面容,也晕染了男人的情绪。 “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好像是感受到了女人对他的怨恨,向来无悲无喜的神祗,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埋在女人的胸口小声地低喃。 紧紧地抱着她,他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抓住了最后一缕可以倚靠的温柔。 月光冷淡的清辉落楚离渊雪白的银发上,照耀出他曾经不平凡的过往。 云锦心里本来确实是恨到了极点的,然而这一刻,天性中的温柔却令她的心忽然间柔软了下来,捶打男人的动作也不经意间停了下来。 或许,是女人的母性不可救药地涌现出来。 暗羽闯进来了 “不要离开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楚离渊把脸埋进云锦的肩窝里,双臂搂的越来越紧。 沉静的目光跃过男人身后的银发,与窗前的月光交融在一起。 这一刻,云锦的心里,竟生出天长地久的错觉… 月光倾洒进临水的隐秘房间,照出男子脆弱的面容: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放你走的,我不想…” 楚离渊又开始他固执的申辩: “我不得不那么做,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纤指紧握成拳,云锦有多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再也听不到男人的声音;多想在男人面前消失,永不相见—— 第9章 > 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暗羽心里一阵不安—— 这,夫人的画还在这里呀… 她今晚应该,没有来过…吧? 不忍直视 “楚…” 小手攀着男人,云锦看了看墙上隐秘的暗门,她愈发地紧张起来。 “有、有人来了…你,放、放开我…” 无奈的是,她说的每一个字,男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楚…离渊…” 明知道此时的男人什么都听不见,云锦仍执着的唤着他的名。 密室里轻微的动静虽然不甚清晰,但落到练武之人的耳朵里,却被放大好几倍。 如此奇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庄重素雅的靖宇堂内… 暗羽不禁打了个寒颤。 都说酒能乱性,该不会是主子喝醉了正在…宠幸哪个女人吧? 女人… 这整座幽州城的内城,一共也没几个女人。 主子莫不是,带了外城的烟花女子回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是一大奇闻! 幽州城里神秘莫测的镇北侯,传闻中如谪仙的遁世高人,明明不近女色,高洁出尘,居然动了凡心! 这一日不止破了酒戒,竟还跟着破了色戒… 这么想着,憨直的侍卫不禁有些脸红。 不过想想也正常,主子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自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那女人再好,终究不值得主子为她守身如玉了! 嗯,还是快点走吧! 暗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当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刚刚关上大门,暗羽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夫人,今日到底有没有来过靖宇堂呢? 晚饭那会儿,他听说小秋身子不舒服,急急忙忙抓了药跑过去。 这幽州城的水土还真是不养人,娇滴滴的女子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害得他天天提心吊胆。 着急忙慌的去到那边,结果发现夫人不在,问小秋那丫头也不肯说。 后来收到信号知道主子已经回了内城,于是又急急赶了回来。 要不,现在就把那副画给夫人带回去吧? 稍稍犹豫了下,暗羽还是折了回去,伸手想要把那副莲花图摘下来… 就在这时,又一阵轻微的响声从墙壁的那头钻了出来。 第10章 > 云锦盼着男人能放开她,然后想个万全之策,再神不知鬼不觉便混过去。 当然,前提是要能堵上暗羽的嘴。 这么想着,她又有些紧张起来,不经意间,却忽略了楚离渊眼中一瞬即逝的精光。 一只干净的手掌忽然抬起,轻轻地捏住了云锦尖瘦的下巴。 被他吓了一跳。 抬起晶亮的眼眸,正好对上楚离渊好看的凤眼,一眨不眨的在打量自己。 她不禁有些慌了。 虽然嘴上说不怪他,但总是有小女子尊严的。 伸手想捂住自己的脸不让他看,却已然来不及。 “北越…云石…” 这几个字从男人嫣红的唇瓣中吐出来,冷静,锐利,仿佛洞悉一切。 云锦更是被他吓得不敢乱动——他、他不会是真的醒了吧? “你…我…” 她该如何跟这个两年多未曾谋面的夫君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地,又何以会…躺在他的床上? 他该不会以为,是她这个人人诟病的北越女子,自己不要脸地爬上他的床吧? “你听我说…” “啰嗦!” “…” 云锦的脸瞬间红了一片。 他这一句不咸不淡的啰嗦,完全堪比斥责… 是,她一直都是个古板无趣的丑八怪! 既然嫌她啰嗦,干嘛还要一直死抱着不放?! 小女人的脾气也上来了,努力推着男人沉重的身子,腿儿也乱踢乱蹬,一脚一脚直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云石…” 楚离渊完全不为所动,只盯着她的小脸又一次喊了她父皇的名字。 一听到父皇的名号,云锦心里还是发慌的。 毕竟父皇还在位的时候,声名实在是太过不堪… 而楚离渊与父皇之间到底有过何恩怨,她也来不及弄清楚。 皇兄也是从来不跟她说这些事的。 再次羞辱 心里一慌,刚起的怨气又不见了。 这一次不等她开口,刚刚还温润如玉的楚离渊猛然一个翻身,已经在榻上躺平。 很好,正是落跑的绝佳机会! 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出口,云锦慢慢踮起脚尖想要下榻。 而楚离渊却优雅地看着小女人倾城的娇颜,清冷的面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修长的手掌忽然从侧面伸出,一把扯住云锦的手臂再次将她拉回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