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觉醒/野性觉醒》 第1章 落海重生 寂静无人的海湾,急浪拍打着礁石,一个人影正在峭壁上艰难攀爬。 夜色阴沉,天上无月无光,攀爬者的力气快要用尽了,但他不能停。上面或许没有他想抓的人,但下面一定是巨浪深渊。 筋疲力竭前的最后一秒,那人影终于爬到了峭壁上面,一个翻身,呈大字型气喘吁吁——却不是仰面朝天,而是俯趴向地,像极了累瘫的小兽。 胡灵予绝望地闭上眼,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一个临时被抽调过来的文职人员,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小胡啊,今晚行动大队那边的布控天罗地网,你就是去外围的外围的外围搭把手——综合行政办公室直属领导这样说。 小胡啊,你就负责这台监控车。放轻松,这个位置离犯罪集团的据点很远,正常来说都不用布控——行动大队监控组同事这样说。 你那个监控点就是摆设,但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监控出来点什么,汇报就行,你可千万躲远点儿——大学四年室友兼现任同事、兽控局行动大队队员黄冲这样说。 胡灵予在各种叮嘱中感受到了满满的同事爱,然后这些fg一个接一个的实现了。 犯罪分子踪迹竟然真的出现在他的监控范围内,想通讯汇报,通讯系统被不明原因干扰,想跑腿汇报,离他最近的布控点也要绕过大半个岛。 作为兽控局一员,胡灵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行动队同事们奋战数月,却在收网这刻功亏一篑,当下心一横,弃车追了过来。 兽控局,全称“野性觉醒兽化分类风险预防控制管理局”,负责一切和兽化觉醒者或兽化犯罪有关的事件。 海风潮湿咸涩。 胡灵予缓过气,正要起身,耳朵忽然动了动。有声响,而且是越来越近! 犯罪集团的人吗? 胡灵予没时间多想,立刻趴回地面。漆黑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诡异窸窣声,像一些不可名状的事物在起变化。 短短片刻,胡灵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赤狐。 毛茸茸的小兽“呲溜”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棕红色的蓬松尾巴紧紧收在身底,生怕露出马脚。 不想它刚藏好,就被人捏着后颈提了起来。 赤狐惊恐地“嘤”了一声,可在看清对方后,眼里的惊恐就变成了惊喜:“嘤嘤(路队)——” 拎着小狐狸的男人二十五、六岁,腰窄腿长,一双笑眼,眉宇清澈:“我可听不懂狐狸语。” 男人松手,赤狐轻巧落地,短短一瞬,变回人形,佩戴着的手环随着身体变化为他喷涂出一体成型的战斗服。 “路队。”胡灵予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松口气的兴奋。 路祈,兽控局行动大队有史以来第一位鹿科队长,以绝对的能力令豺狼虎豹、猛禽毒蛇等一众科属凶猛的手下心服口服,和胡灵予同岁,甚至是同校同期,却是文职科员小胡同志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在监控上发现异常,但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不等路祈问,胡灵予便语速飞快地汇报,也不怕得罪行动队了,直截了当给出自己的判断,“你们的定位可能有问题。” 如果部署的包围圈准确,胡灵予不相信那帮家伙能冲破层层封锁逃到这岛的另一端。尤其他们逃跑还不忘屏蔽信号,足见准备之充分,应对之从容。 路祈静静听完,没说多余的话,只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胡灵予抬头,望向不远那处更高的峭壁。 路祈:“你确定?” 胡灵予:“我能闻到他们的味道。” “好。”路祈轻轻按上胡灵予的肩膀,“待在这里别乱跑,剩下的交给我。” 路祈的身手远比胡灵予敏捷得多,转瞬,已消失在黑夜的浪声中。 胡灵予抬手摸着自己刚被按过的肩膀,有几秒的出神。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行动队那些野兽般的家伙会去听一头梅花鹿的话。被那样一双温柔的眼睛望着,被那样一个美丽又强大的存在信任着,是善是恶都想交心,是人是鬼都想卖命。 交出接力棒的小胡同志彻底踏实下来。 其实路祈的叮嘱都多余,他是别无选择才只身追到这里,现在有路祈了,作为一只柔弱的小狐狸当然要乖乖藏起…… 第2章 路祈 第四兽化觉醒大学的梧桐小路上,胡灵予恍恍惚惚地走着,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也给四周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景色笼上不真切的光圈。 第四大里种了许多树,但属这片梧桐最漂亮,春冬落叶,夏秋交荫,四季美得不同。这也是鸟类科属同学们最爱栖息之所在,时常走在路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兽化成鸟的学子们在梧桐叶间穿梭小憩。 胡灵予曾好奇地问过一个鸟类学长:“校园里其他树也不少,你们怎么就爱围着梧桐转?” 那位科属为红腹锦鸡的学长沉吟片刻,眺望远方:“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每个鸟科心中都有一个凤凰梦。” 胡灵予没有学长那么高的文学造诣,作为一只赤狐,也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神兽祖宗能仰望一下,故而和辉煌浪漫的理想注定无缘。在学校这四年,他不能说是混日子,但也没怎么刻苦就是了,毕业后分配到兽控局做文职,三年以来稳稳当当,平平顺顺。 谁会想到一个临时借调的外围协助,居然让他读档重来。 话说,真的回到七年前了? 胡灵予抬起手遮住倾泻下的阳光,从指缝里往外看,看逆光的梧桐叶,看梧桐叶外更广阔的天。 迎面来了两个男生,边走边吵嚷,根本没注意胡灵予。 “比赛还没完呢,咱们就这么撤了不太好吧?” “都14:2了,还看个屁!” “靠,是够郁闷的,输给9班,这回丢人丢大了。” “那个得分最多的叫什么来着?” “路祈。” “对,我跟你说,那小子肯定有问题。” “我也感觉他长得太好看了,不像男的。” “艹,我说的是他科属有问题!就他那个身体素质、对抗能力,你信他是梅花鹿?” “路祈”两个字就像一道闪电雷,直接把好好晒着太阳的胡灵予给劈了。 劈得巨狠,人都裂了那种。 视野里什么恍惚、光影全没了,景物清晰落地,成了真实世界。 两个男生从他身边擦过,胡灵予只来得及捕捉到他们胸前的班徽——猫爪剪影,中间一个花体“3”。 难怪这么气了。 大一3班,大型猫科动物班,能进这个班的科属就三大类,狮子老虎豹。 至于他们对话中的9班,鹿科班。 狮子老虎豹输给一群鹿,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猫都不能忍。 俩男生撤了,胡灵予却快步向球场而去。他不知道自己去看一个十八岁的路祈有什么用,但这一刻,他心情迫切。 许是曾以对方为仰望,所以“塌房”的时候格外扎心,总想见一见那撞了自己的南墙是怎么筑成的,那让自己落泪都来不及的棺材何时钉了第一颗钉。 障碍遍布、高低起伏的球场上,激战正酣。 这是一种叫做“飞跳球”的运动,在野性觉醒之后的几年才出现,却迅速风靡世界。 三十年前——如果按照现在的时间,便是二十三年前——一场大雾席卷全球,人类开始觉醒“动物性”,即突然拥有了某种动物的运动神经和行为习惯(不同人觉醒的动物性不同),一部分人更是在此基础上直接开启了“兽化模式”,史称“野性觉醒”。 这种“动物性”后来有了一个国际通用的称呼:科属。单纯觉醒动物性,但身体还是人的被称为普通觉醒者,可以在人形和科属动物之间自由切换的,被称为兽化觉醒者。 那场大雾只持续三天便悄然散去,其成因以及为何会引发人类觉醒,无数科学家研究至今仍无进展。但社会早已剧变,如今人类一出生便天然遗传父母一方的“觉醒科属”,如果父母中有兽化觉醒者,那么他们的孩子也有相同兽化概率。 社会变了,生活、教育、娱乐等方方面面自然跟着改变。比如建立专门负责兽化事物的兽控局和培养兽化人才的兽化觉醒大学,再比如眼下这场“飞跳球”。 看台上人不多,但泾渭分明地形成两帮,鹿科班这边激动得全部站起、欢声雀跃,大型猫科班那边各个无精打采、歪歪斜斜坐着,脸快拉到地上了。 第3章 大黄 当人遭遇变故,会本能寻找最熟悉的场所来获得安全感。之于胡灵予,必然是宿舍无疑。 暖木色的门板,一张龙飞凤舞的“内有恶犬”手写警示语张贴其上,连字体都透着“不好惹”。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胡灵予忍不住笑。 这是黄冲的亲笔大作,后来黄同学升上二年级,吊车尾考入侦查系,顿时觉得未来的兽控局行动人员不可以这样嚣张,要有低调稳重的气质,于是挥毫泼墨换了一幅新作“正道的光”。 当年觉得有趣又酷,现在简直不忍直视,胡灵予赶紧敲门。 “没锁——”里面传来气喘吁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 胡灵予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运动t恤的男生正在跑步机上飞奔,估计跑很久了,前胸后背都让汗水浸透。 五官端正,剑眉挺鼻,一双眼睛尤其明亮,标准的心灵窗户。 十八岁的黄冲。 “你干吗呢,回自己宿舍还敲门?” 对着一脸迷惑的老同学,胡灵予只觉得眼底发热:“大黄……” 黄冲关掉跑步机,脚下跟着减速:“靠,每回听你喊我都感觉是在叫狗。” 胡灵予:“请认清自己,你本来就是狗。” 黄冲:“……” 黄冲,昵称:大黄,科属:中华田园犬。 昨晚出发前,行动大队黄同志还叮嘱他,真监控出来点什么,汇报就行,你可千万躲远点儿。 现在,一年级黄同学正灵活地从还没完全停止的跑步机上跳下来,狂甩脑袋上的汗,像极了刚从水里上岸的大型犬。 恍如隔世。 “我果然应该听你的。”胡灵予真心实意地后悔。 “啥?”黄同学甩得太投入,没听清。 胡灵予摇头:“没事。” “没事就赶紧写作业吧,”黄冲一副操心老父亲的口吻,“做什么别往后拖,得往前赶。” “作业?”胡灵予三年没听过这个词了,但发现时光完全没有让这二字的杀伤力褪色,骤然被cue,还是心里一虚。 “观后感啊,”黄冲扯过毛巾搭到肩膀,往浴室走,“你可别说你忘了。” 胡灵予是真忘了:“看的什么来着?” 黄冲无语:“《觉醒的星球》——” 浴室门砰地关闭,胡灵予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有点印象了。大一生物课,老师好像给放过这么一部片子,讲人类觉醒给地球带来的改变。不过影片的具体内容,胡灵予真的一个画面都想不起来。 但无所谓,眼下这也不是重点。 中小型犬科宿舍的陈设很简单,两张床,一张坐六个人都没问题的大书桌,一台满足犬科运动量的跑步机,以上就是主要配置了。 浴室响起淅沥沥水声和大黄从来不在调上的歌喉。黄同学的浴室曲目涉猎很广,就是每一首听着都像原创。 胡灵予来到书桌前,伸手一一摸过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物品。 对于两个男生来说,他们的书桌不算太乱,但也和整洁毫不相关。教科书、笔记、文具随意放着,以“顺手”为原则,想用哪个一抓就行;两盆小巧绿植象征性地点缀,经常十天半月忘记浇水;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功能性饮料。 拿起一个印着狼头图案的易拉罐,胡灵予莞尔。 这款功能性饮料叫“凶狼”,当年风靡校园,同系列的还有“烈虎”、“战鹰”、“巨蟒”、“铁蹄”等等。不同的款式针对不同的科属,打出的噱头是增强机体,提升野性之力。 从它简单粗暴的名字和宣传语也能看出来,比如“凶狼”这款,胡灵予记得当时的广告语是“一口凶狼,犬科最强”,简直戳进所有弱势犬科的心里,有段时间胡灵予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几乎拿这玩意儿当水喝。 窗口照进的阳光,满满扑洒在桌面。 胡灵予经常蜷着尾巴趴在上面,在暖洋洋的日光里,当一只懒散的小狐狸。 时光重来,一切依旧。 克制住兽化冲动,胡灵予拉出椅子坐下来,只上半身往桌上一趴,贴着温暖桌面舒服地眯起眼。 第4章 好好学习 “大黄,”胡灵予控制不住地开口,“你非得考侦查系吗?” 黄冲皱眉:“你不是刚说完信我。” “我是信你,”胡灵予重重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这么重要的人生抉择,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可能真考上之后,和你想的不一样呢?” “你到底想说啥?” “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听过没?” “……” “……” “大黄,你现在是不是想揍我?” “你还知道啊!” 黄冲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没好气道:“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我怎么就非得是凤尾,我就不能当一把凤头?” 胡灵予不说话,就静静看他,继续静静看他。 “好吧,当凤头是有点难度,”一秒心虚的黄同学叹口气,“但尾巴也行啊,凤凰的尾巴再低,也比鸡飞得高吧?” 鸡走山野,凤凰飞天。 胡灵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真不和我一起考?”黄冲不死心地问,得到胡灵予的白眼后,奇怪道,“那你刚才说什么抓犯罪分子?” 胡灵予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索性坐正,认真道:“大黄,我问你一个问题。” 黄冲立刻正色起来:“你说。” 胡灵予:“如果你被一个人坑了,是往死里坑啊,然后你有机会回到被坑之前,你是先下手为强,提前把他料理了,还是等到他坑你那天,再绝地反杀?” 黄冲等了几秒:“就这俩选项?” 胡灵予意外挑眉:“你还有c?” 黄冲:“都回到被他坑之前了,那就是一切还没有发生,还来得及。把他叫出来啊,大家有什么解不开的放到明面上说,以心换心,让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空气突然安静。 胡灵予毫无预警往前趴,凑近桌对面的黄冲用力盯着对方脑门看。 黄冲吓一跳:“你干吗?” 胡灵予:“我找你头上的光环呢。” 黄冲:“什么光环?” 胡灵予:“圣父的。” 黄冲:“……” “渡人回头是岸是佛祖的事,”胡灵予坐回去,单手托起脸,天真无邪地眨眼,“我们狐狸精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你有新的学习消息。” “你有新的学习消息。” “你有新的学习消息。” 三声密集重复的语音提示,打断前兽控局科员胡的复仇畅想。 “不用响三遍吧。”胡灵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解锁,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卸载了三年的程序——好好学习。 这是所有兽化觉醒大学标配的教育联络平台,方便教学和信息发布,也方便学校、老师和同学之间的直接沟通。 黄冲在一旁摸下巴:“以我侦查系预备役的敏锐推理,可能不是三遍是三条。” 兽化觉醒老师:胡灵予,明天野性之力测验,好好准备,全年级就你一个还没达标了,这次务必要通过。 第5章 美洲豹 树下几个男生一直仰头和他汇报昨日的飞跳球战情,但丝毫不嫌累,眉宇间甚至还有点谄媚。 “老大,你是没看见,9班那个路祈跟磕了药似的!” “我作证!艹,要对抗有对抗要弹跳有弹跳要耐力有耐力,能自己突破还会打配合。” “还有速度呢,跑起来比豹还快……”话没说完,男生就被旁边人用力捅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妥的男生立刻变了脸色,“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嘴太快没过脑子……” “不会说话就他妈闭嘴。”傅西昂,科属美洲豹,不耐烦地皱起眉,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四区,“哪个是路祈?” 小弟1:“穿白衣服那个。” 傅西昂:“一群穿白衣服的!” 小弟2:“腿最长那个。” 傅西昂:“神他妈腿最长,我眼睛又不是测量仪。” 小弟3:“最、最漂亮那个。” 傅西昂:“……我他妈是要去收拾他,你们在这儿选美呢?” “老大我有照片,”4号小弟总算有点用,飞快摸出手机,“昨天看比赛的时候我偷拍了好几……” 话还没说完,傅西昂突然从树上跳下来。 4号小弟吓一跳,手忙脚乱翻照片,傅西昂却看也不看,直接从他身边越过去了。 “老大?”小弟懵逼。 “那什么路的再说吧。”傅西昂头也不回,兴致盎然地迎着一个方向径直而去。 四个大猫班小弟顺着老大的背影延伸,果不其然,看见了远处刚走进训练场的熟人。 2班,胡灵予。 所谓熟,就是他们会不定期对对方进行围追堵截。别问为什么2班那么多狐狸,单单爱堵他,问就是老大心情不好。 胡灵予和黄冲一进训练场,就有2班的同学看见他俩,隔得好远便是一嗓子:“胡灵予,黄冲,赶紧的要上课了,你俩慢吞吞的蜗牛啊——” 十八岁过剩的热情与能量。 “你黄哥来啦——”大黄一个猛冲,冒着没心没肺的傻气就朝那几个男生扑了过去,嬉笑打闹成一团。 旁边聊着天的女生们赶紧躲开,怕被这些没头脑的男生撞着。 胡灵予看着一张张记忆中熟悉的面孔,翘起嘴角,也跟着加快脚步。 一个高大身影突然挡到他前面,胡灵予刹车不及,差点撞上。结果他还没说话呢,就听见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哎,走路看着点儿,野性之力不行,路也不会走啊?” 胡灵予抬头,逆光里,一张任性傲慢的脸。 时隔多年,胡灵予以为自己早把这家伙忘了,可在四目相对的这刻,他还是一秒就记起了对方的名字。 傅西昂,科属:美洲豹。 每个人的记忆深处都有封存的东西。有些是被珍惜打包,每每拿出来怀念时,还是当初模样;有些是被深埋地下,不愿回忆,不忍回忆,或者干脆恨不得这些记忆就此化为尘土,永远不要想起。 在胡灵予这里,傅西昂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第6章 测试 测试屋建立在场地中央,约有一个亭子的大小,全封闭,内置测试仪和连接设备。测试屋外有一块竖起的大屏幕,测试结果会实时显示在屏幕上。如果启动监控程序,大屏幕还会将测试屋内的情况全程直播。 想参加测试的同学陆续出列,胡灵予也混在其中,悄悄站到了新队伍的末尾。 其间他一直盯着大屏幕,仿佛已经在那上面看见了自己狼狈不堪、测试失败的全过程。现场直播,众目睽睽,悲催赤狐,社死现场。 不料邱雪都进入测试屋调试半天了,大屏幕上依然没显示测试屋内部影像。 胡灵予终于记起,这一被很多老师钟爱的监控功能,邱雪几乎不用。她认为在参加测试时,相比被老师和所有同学围观,一个全封闭的隐私环境更有利于测试者的状态发挥。 前兽控局科员胡松口气,感谢,至少还给他留了一丝体面。 原地坐下的四个班同学里,突然有几个发出哄笑。 胡灵予不明所以转头,就看见1班和3班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满脸看热闹的取笑。 观察片刻,胡灵予悟了。 他所在的队伍,也就是想参加第三次测试的,一共九个人,前八个都是3级过得无比轻松,想向4级发起挑战,就他一个还没达标的。 别人出来是为了争取更好成绩,他出来是为了赶上及格的最后一班车。 战神和战五渣,泾渭分明。 “胡灵予你别躲排尾啊,”傅西昂的一个小跟班故意嚷嚷,“咱们全年级二十个班就剩你一个没过3级的,天选之子,你得往前站!” 有带头的,就有起哄的。 “对啊对啊,往前站——” “哎前面那几个,赶紧给天选之子让位!” “哈哈……” 刺耳的哄笑回荡在训练场。 饶是胡灵予在兽控局修身养性三年,天天枸杞泡水,都没法在这一刻说服自己,他们只是孩子。 孩子个屁! 十八岁成年了,就该一个个打包丢到兽化保护区,让那些誓要回归大自然的野性兽化者教这帮死孩崽子重新做人。 “别理他们,”站在胡灵予前面的一个4班女生忽然回头,小声说,“这次你肯定能过,加油。” 胡灵予心里一暖,抬头想道谢,对方却已经把头转回去了。可站在她前面的另外一个跟胡灵予同班的男生,像是听见刚才对话,也回过头来,飞快说一句:“你今天必须过,绝对不能让1班3班那些家伙看扁!” 胡灵予感受到了中小型猫科班的善意和自家同学的期待。 但他做不到啊。 七年前,他也是站在队尾,也是面临不怀好意地起哄,除了没有跟傅香香硬杠,其他发生的一切在今天都完美复刻,结局自然也一样。 设备调试完毕,邱雪从测试屋里走出来,看向坐在地上闹哄哄一片的家伙们,娥眉微微挑起:“是坐着不太舒服?那就站一会儿?” 四个班立刻安静,整齐划一。 但显然老师还有更高要求:“坐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挺胸抬头!” 她不用横眉立目,利落飒爽的声音自带威严。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熊孩子们一个个瞬间坐得倍儿直,跟后背绑了钢板似的。 邱雪淡淡扫过去,基本满意了,目光回到胡灵予的队伍上,示意排在队首的同学第一个开始。 那是傅西昂他们班的一个男生,深吸口气,昂着头就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测试屋的自动门在男生身后合上,不多时,大屏幕上出现“测试中”三个红色大字。 字下面,则是更为醒目的等级数字,随着测试者对自己身体调动水平的不断提升,数字也会变化。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盯到等级数字上,看着它从1变成2,从2变成3。 第7章 质疑 “作弊——” 四区正在上课的9-12班,被忽然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连讲话讲到一半的兽化觉醒老师都往一区方向望了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一片乱糟糟。 “那几个班干吗呢?疯了?” “什么作弊?” 队列里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横排站位在路祈斜前方的一个男生偷偷拿出手机,低头给那几个班认识的人发信息,不一会儿就得回了“前线情报”,震惊抬头:“我靠,有人测出了5级!” “5级?”周围立刻一片哗然,那神情那气氛和现在的犬、猫科班也差不多。 站在路祈前面的一个鹿科班男生回过头来,故意搞怪似的挤眉弄眼:“比你还高。” 今天之前,全年级测出的最好成绩就是4级,而路祈是鹿科班唯一那个。 路祈内心毫无波动,野性之力和真正的兽化战斗力是两码事。不过看同学这么好心“提醒”他,还是回应一个团结友爱的笑容:“挺好。” 本来期待在路祈脸上看见“不爽”的男生,悻悻把头转了回去。 路祈却抬眼看向一区。 他虽然觉得野性之力意义不大,但对于这个全年级唯一测出5级的同学,还是难免有些许好奇。 测试屋的门正好在这时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路祈微微一怔,继而眼底染出笑意。 又是他,有意思。 阳光下,5级战士胡同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头挺胸,气势十足,活脱脱一只骄傲的小狐狸。 面对分明有人带节奏的“作弊”讨伐,他没有立刻归队,而是来到所有同学面前站定,坦然接受所有非议,不时还朝喊得最大声的同学灿烂挥手。 同学:“……” 你当我在这给你应援呢?! “胡灵予,5级。”邱雪一锤定音,“归队。” 老师都发话了,起哄声立刻安静不少。 可还没等胡灵予动,1班忽然站起来一个男生:“老师,我们不服。” 声音铿锵,吐字清晰,1班班长,潘昊。 胡灵予和这位大型犬科班班长不熟,只记得他品学兼优,班干部当得不错,人缘很好,科属好像是西伯利亚平原狼。 虽然都属犬科,但大型看不上小型是不分科属的。尤其不能忍受被小型比下去,其痛堪比扎心。 “胡灵予前两次测试连3级都没达到,今天却直接到了5级,老师您不觉得奇怪吗?” 邱雪心中亦有不解,但仅凭不解就去推定一个同学“作弊”,这是她不可能接受的:“一切以测试结果为准。” 潘昊:“如果测试仪本身出了问题呢?” “第一,测试过程中并没有出现‘设备故障’的提示,”邱雪耐心解释道,“第二,今天所有参加测试的同学都使用这一台机器,要真是测试仪有问题,早就应该发现。” “如果这个问题就是胡灵予弄出来的呢?”潘昊声音陡然提高。 邱雪皱眉。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潘昊赶紧压住不满,缓和了声音:“老师,我不是说他一定作弊,但监控系统没开,谁也没看到整个测试过程,他原本的成绩又和今天的测试结果差得太远。不是我一个人不服,您问问其他同学,看他们服气吗?” 不愧是好学生,口齿清晰,诘问有力。 胡灵予缓缓扫过下面,还真是群情激奋,好几个看起来都想给潘昊鼓掌了。 没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正常。 就他这匪夷所思的跳跃性进步,换谁都不会往好道上想,连大黄都一脸震惊。 别人无所谓,但胡灵予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大黄解释,他不希望对方也认定他弄虚作假,因为黄冲一直坚持“做人要诚实”。 第8章 侦查 铃声悠扬,原地下课。 傅西昂总算等到了,第一个动作就是看2班,捕猎般的视线掠向尚未彻底解散的……嗯?人呢? 远处,两个身影正光速向着训练场外移动。 “你跑这么快干吗?”大黄嘴上问,脚下倒是十分配合,步步紧跟。 胡灵予头也不回:“我5级。” 大黄蒙圈:“所以?” 胡灵予:“怕他们围着我要签名。” 大黄:“……你想的也是有点多。” 胡灵予一口气跑到校内主干道,混入人群,才松口气。 能不跑吗,傅香香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前有起名之恨,后有野性之力被碾压,一只赤狐一天不能作两回死,如果已经作了,别的不用想,赶紧溜。 课间的校园明显热闹起来,才从宿舍出来去上课的、下课准备去图书馆或者校外的、还得继续转战其他教学楼上后面课的……各路同学在主干道上汇集,摩肩接踵,分外有人气。 当然也不全是人。 胡灵予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前面一头左前肢戴着草绿色“识别手环”的非洲狮。 狮子回过头来,不满地甩了甩一头鬃毛,胡灵予连忙道歉:“对不起,学长。” 校规规定,一年级不得在兽化觉醒课堂以外的地方兽化(宿舍里也不行,没抓到算你赢),而二、三、四年级是可以在校内兽化的,只要不影响正常秩序。 于是随处可见各种动物混迹其中。悠哉的骆驼,扬蹄的骏马,踱步的灰狼老虎,稳重的犀牛狗熊……它们极其自然地融在人群里,和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一样,有的成群结伴,有的形单影只,有的专心赶路,有的嬉笑玩闹。 当然像熊科这种一个踉跄都容易撞伤人的,通常就不敢打闹了,只要兽形上路就老老实实。 反过来,容易在人多地方被踩伤的兔子、猫这样的小型科属,兽化后更喜欢在路两旁的灌木、草地里走。 鸟类同学们是最幸福的,翅膀一展,直上青天,地面拥挤与我无关。 不过这条校规还有两点备注:一,兽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第四大校园内,不管天上地下;二,兽化时必须佩戴“识别手环”。 该手环由一种伸缩材料制成,有暖橙、草绿、墨蓝三种颜色,分别代表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所以走在路上遇见动物,一看手环,就知道是哪个年级的学长或者学姐。同时这也可以区分兽化同学和误入校园的普通动物。 毕业三年,胡灵予都快忘了这样奇妙混杂又其乐融融的场面了。 “怎么了?”黄冲走着走着,就发现身旁人的速度好像慢了下来,转头,发现胡灵予一脸动容地望着……前方? 前方有啥? 黄冲跟着伸脖子看,除了同学还是同学,天上飞,路上走,两边灌木花坛里窜,还有几个在树之间荡秋千。一如既往,没什么特别啊? “没事。”胡灵予重新加快脚步,“就是高兴。” 社会上是不允许随意兽化的,因为会对普通觉醒者造成恐慌,兽化觉醒者只有在特定的娱乐放松场所或兽化自然保护区才可以变身。 胡灵予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大学里那样随心所欲兽化的时光了。 “你是高兴了,”大黄不满地扁扁嘴,“不声不响就弄出个5级。” 秋后算账,虽迟但到。 胡灵予纠结着该怎么解释:“大黄,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大黄打断,“你想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我懂你,但你没必要连我都瞒啊。” 胡灵予:“?” 第9章 作死 藏在树上的胡灵予一听这熟悉而幼稚的威胁,努力克制住想把白眼翻上青云的冲动。 一阵窸窣,大叶榕茂密紧簇的树冠里探出半个脑袋,像碧海里一条小鱼冒出水面吐泡泡。 “嗨,傅香香。”胡灵予先跟傅西昂打招呼,考虑到不能厚此薄彼,又热情洋溢地看向另外四位,“嗨,你们。” 四个不配拥有姓名的跟班小弟:“……” 傅西昂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把那个该死的“香香”忘了,万万没想到始作俑者居然还敢提,他真是用了最大忍耐才没立刻上树把胡灵予掐死:“滚下来。” 傻子才听话。胡灵予果断抱紧树杈:“不用,这上面挺舒服的。” “想清楚了?”傅西昂说,“你自己下来和我把你逮下来,可是两个待遇。” “少来,”胡灵予嗤之以鼻,“‘惨’和‘很惨’之间的区别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好吗。” 傅西昂被这么快的回怼弄得愣了一下,继而微妙的眯起眼:“我发现你现在不光胆儿肥了,嘴也能叭叭了。” “我一直这么聪明伶俐。”胡灵予夸起自己,毫不心虚。 傅西昂又踹一脚树:“滚下来,我不喜欢仰头说话。” 胡灵予心说我管你喜欢不喜欢,但安全起见,还是别在作死的路上滑太远:“傅香香,”他缓了声音,语重心长,“你能不能找点别的娱乐活动。天天堵我,你不腻啊?” 真诚沟通没问题,但胡同学错就错在不该用“傅香香”当开场白。 傅西昂直接黑脸,耐心全无:“死狐狸,再叫一次信不信我让你三个月都下不了床!” 跟班小弟们虎躯一震,本能交换错乱眼神,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拿的不应该是黑道风云剧本吗,这是古惑仔的台词?! 不想他们刚面面相觑,就听见胡灵予在树上回:“信——你个鬼,你要敢给我打到住院,你爸又得给学校捐楼。” “捐啊,”傅西昂无所谓地笑,“我老子又不差钱。” 无缝丝滑的对话让四跟班彻底傻了。 你俩是怎么做到整齐划一地默认“床=病床”的?? “捐完呢?不揍你?”胡灵予根本没注意另外四位同学,全神贯注于扎美洲豹同学的心,“没准到时候你在病床上待的时间比我都长。” 傅西昂他爸打傅西昂,胡灵予是见过的。那么一个体面的老总,一脚就给傅西昂从校长办公室蹬到了走廊,力道之大,下脚之狠,傅西昂那么一个大个子愣是脸色煞白得半天没爬起来,给当时藏在楼梯口墙后看热闹的他们全吓傻了。 胡灵予的话让傅西昂僵了半秒,随即嗤笑:“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胡灵予给他一个“你就装吧”的眼神:“行了,我又不是没见……” “见过什么?”傅西昂突然狠戾,脸上彻底冷下来。 胡灵予在陡然危险的气氛里怔住,终于意识到自己嘚瑟过头,犯了个致命错误。 傅西昂他爸揍他是二年级,傅西昂捅了那个大篓子之后,现在的胡灵予根本没理由知道傅家的“亲子关系”。 一个分神,树下已传来跟班小弟们短促而错愕的惊呼:“老大?” 等胡灵予反应过来要糟,已经晚了。 兽化成黑色美洲豹的傅西昂两下就窜上了树,完全攻击性地扑进树冠! 胡灵予方寸大乱地往后躲,一个不稳失去平衡,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惊慌间,他本能兽化以减轻落地伤害。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四个跟班别说脑子,连眼睛都要跟不上了,只觉得上一秒老大突然暴走,下一秒树上就掉下来个狐狸。 第10章 飞跳球 欠揍。 四个跟班现在就感觉路祈脑门上刻着这俩大字。 “你眼瞎啊,”其中一个揪起自己上衣左前襟,“看不见班徽?” 路祈愣了愣,待定睛看清,立刻流露抱歉:“不好意思,才看见,”神情特真诚,“主要是实在没想到你们来找茬打架还戴班徽。” 四跟班:“……” 这都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这是狗能忍猫都不能忍啊! 废话少说,四个跟班直接准备动手上墙。万万没想到傅西昂比他们炸得还快,四人只觉得余光里黑影一闪,再抬头,身穿黑色兽化服的自家老大已经奔着路祈直冲过去,一跃上墙。 他一上,路祈便往旁边闪,傅西昂落在墙头,脚踩的位置正好是路祈刚刚搭胳膊的地方。 “动作挺快。”傅西昂冷笑。 “不快怎么赢你们班。”路祈把飞跳球放到看台上,从旁边轻松一跃,也上了墙。 高耸的围墙上,两人相对而立,颇有点决战之巅的意思。 “就在这儿?”傅西昂乐了,“那可别说我欺负你。” 围墙厚度还不到二十厘米宽,对于猫科就和平地一样,对于鹿科可不是。 但傅西昂也没真打算跟路祈再商量就是了,语毕根本不给对方说话机会,便欺身上前,速度极快。 墙下四个跟班一看老大动手了,也顾不上在墙上打架会不会引来围观了,赶紧过去准备上墙帮忙。 不料路祈根本没正面迎战,傅西昂往前上,他就往后退,有时退之不及,索性跳回墙内,再绕到另一边上墙,几个来回都是如此。 “你刚才不是挺装逼吗,有能耐别躲啊。”又一次被绕开后,傅西昂气急败坏地磨牙。 “我没能耐,”路祈果断承认,完全没半点迟疑,“你是豹科,我是鹿科,打起来没悬念。我上墙是想跟你心平气和地对话。” 四跟班:“……”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哪句能让人心平气和! “你不就是觉得那场飞跳球折了你们班面子吗,”路祈继续道,“那你打我没用,你得打球,面子在哪丢的就从哪找回来。” 傅西昂眉宇间露出不屑:“怕了就说怕了,别找那么多理由。” 路祈:“我怕啊,刚才不就说了吗。” 傅西昂:“……” 四跟班:“……”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路祈耐心好得仿佛心理辅导老师,“你们愿意打我,那就打,你们愿意打球,我也奉陪。不过从成本和收益的角度考虑,都是打球比较划算。毕竟你们把我揍进医院了,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你们要是打我个15:2,那就漂亮了,可以全年级巡回宣传。” …… 飞跳球场,原本打球的几支队伍都回了看台上,准备见证一场不同寻常的五对五。 场内就剩下两队,十人,阵营左右分明。 “准备开赛,”自告奋勇当临时裁判的一位10班(啮齿类)同学,兴奋得声如洪钟,“双方握手——” 握手是飞跳球对阵前的常规礼仪。 “手下留情。”路祈连同身旁四个队友,向对面五人友好地伸出手。 这四个都是刚才在球场里的,路祈和傅西昂上围墙,他们在场内就看到了。大半个学校都知道1年级3班有个的刺头儿傅西昂,同年级的他们更是再清楚不过,本以为路祈会有麻烦,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路祈找他们帮忙搭伙,说要五对五。他们这些平时爱打球的关系都不错,自然义不容辞。 对面,傅西昂僵硬地伸出手,敷衍地碰了下,便转身准备开球。 四个跟班同样照做,但就是脑子有点懵,到现在都没回过味,明明是来堵路祈要给他个教训,怎么就发展成五对五打飞跳球了?来之前没人告诉他们还有体育项目啊! “比赛开始——”啮齿班裁判同学气贯长虹。 飞跳球,最初是几个鸟类科属发明的。 那时候大雾刚过去没几年,所有的运动、娱乐都在摸索和变革中,但总体依然是从前的类型和玩法,只不过觉醒特征让一些赛场上出现了“科属筛选”现象,比如橄榄球这样对抗性强的,几乎成了大型强势科属的天下,但也有篮球、排球这样需要技术和配合的,依然可以多科属一起玩。 然而鸟类不同,相比其他科属,鸟类觉醒者的骨骼普遍偏轻,这使得他们足够轻盈,即使在非兽化状态下也可以轻松跃起很高,并具有一定的滑翔能力,但偏轻的骨骼也让他们失去了强对抗能力。 几乎所有的传统球类运动,都很难让他们的科属能力得到彻底发挥与释放,于是飞跳球应运而生。 飞跳,顾名思义,“腾空”才是它的根本玩法,重跳跃,轻奔跑,重灵活,轻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