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金鹧鸪》 第1章 > 《双双金鹧鸪》作者:宋玉悲 简介: 他孤独生养于深宫内苑,一出生便注定手足相残,不知情为何物。 一道圣旨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雾隐织锦,芙蓉玉面初相见,她不愿嫁,为了巩固家族权势却非得嫁。 交付真心,却发现,他的心中早已有其他人… 是不是,只要心被夺去,在一生的爱恋当中,注定让人攻城略地,再也无法自拔? 为什么这深宫回廊,朱楼绮户,千重阁,就是等不到他的回眸? 等他真的回头了,她还能爱他吗? 直到狼烟吹起,他才发现,这辈子,再也不能没有她。 天下与她,究竟孰轻孰重? ------------ 太子沈穆时 清风吹凉夜,黄灯笼内燃着些许星火忽明忽暗,天蓝色纱帐翻飞,在吹起的数重帐间瞥见满室春色。 “殿下…” 一绝色女子乖巧的伏在男子身边,一双迷蒙的双眼如醉般瞇着双眼,看着身旁的俊美男子。 男子一头乌如黑缎的长髮披散在金绣红绸的枕上,身上的暗蓝色如深洋的衣衫绣着鎏金云纹,大咧咧的敞着,一手支着头,微瞇着如星双眼,睫毛若扇轻抚面颊,高耸的鼻樑,温润如玉的脸孔,带着清雅的笑,唇红齿白,但剑眉斜飞的男气息使他一扫女相的娘气,反而使面貌更为魅惑。 “霜儿,你忘了规矩吗?” 男子笑音中带着慵懒,也带着淡淡的警告。 小霜紧紧搂着心心念念的男人,本欲进一步动作,抬头便见男子瞇起双眼审视自己,心里头咯噔一下。 第2章 > “嗯。那就让你当太子妃不就得了。别说这些了。歇下吧。”沈穆时轻笑,揉了揉小霜的髮。 小霜见沈穆时愿意为自己争取,表情转为欢欣,紧搂着沈穆时和衣而眠。 重帘帐暖,一室温馨,小霜依旧昏睡着,沈穆时已醒来。支手看着小霜的睡颜,眉如远黛,两颊浮现嫣红,看起来清丽可人、纯真娇俏,除了偶尔若有若无的刻意试探,如今在晨光之下,散去的一缕也没有。 不过一刻钟,沈穆时已信步踱出娴霜阁。。 他洗梳掉小霜身上的香味,船过无痕。又命人伺候换了套乾净的天青色外衫,繫着白金绣鸟雀腰带与一条丝绸捲线腰悬一块墨绿透水光的翡翠。再将背后如墨缎带着流光的长髮挽了髻,戴上了太子金冠,以薄荷薰了身,整个人看起来乾净澄澈,明眸朗目,薄唇不点而朱,在晨光下显得飘逸凌尘。 晨间仍有薄雾,呼吸吐纳,一缕冰凉的空气冲入肺,沁人心脾,令人神智清明。每日卯初之际,他便晨起练武,昨日夜话到三更误了时辰,今日只能免去晨练,换上朝服向议事殿疾行。 议事殿位于东北侧约莫步行两刻钟的距离。沿途经过织锦园,织锦园假山奇石,花团锦簇,林泉烟霞,轩榭疏密错落,在晨雾掩映下,如同迷离幻境一般。 沈穆时信步拐弯通过一处香榭,在晨光迷雾中,隐隐地见着一雪白嫋娜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心想是谁这么早就起身,又随着脚步拐了弯,消失在香榭之中。约莫是宫人晨醒准备备洒扫吧… 不值得在意。 沈穆时便又快步向前行。 哪知,转过假山,突然有一团白影窜出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中。 “殿下小心!”跟随在后方的小太监一惊,赶忙上前要扶稳太子殿下,却是来不及。 沈穆时往后一倾,跌坐在地。 地面上迷雾更甚,让他看不清撞到自己的是什幺东西。正要推开怀中物事,怀中白影蠕动起来,一双冰凉小手贴上了他的膛,隔着外衣还感觉得到寒凉的温度。 细作 定睛一看,那团白影抬起了头,一双玳瑁色如水的圆眸与自己对上眼,满是惊惶。此时他才看清了来人是个如仙人般的女子。 女子柳眉棕眸澄如水,乌黛云髮垂鬓间,唇拟桃花面芙蓉,兰香袭身惹人怜。 “啊,对不起公子,对不住。”女子跌入沈穆时怀中也是一惊,雪肤凝脂的瓜子小脸绯红,急着要起身,虽未仔细看清沈穆时的面容,只是见到那深若山潭一泓清彻双眸,就有头晕目眩之感。 双双站起,沈穆时这才看清少女一身单衣未覆外衣,一头长髮披散着,未束髮,亦未妆点,风一吹来衣袖长髮飘飘,单衣贴着身子隐隐约约地露出魅人的曲线,如同那晨间初绽的雪白芙蓉,在晨雾中簌簌地抖着。 他见少女眸光闪烁,一脸不安,双手环臂,似乎不认得自己是谁。遂判断她应该不是宫人,倒像是未经人事的秀女。 还是,谁遣来诱惑他的女子? 沈穆时美眸突冷,面容浮上霜雪之色。 但见她抖得厉害心下终究不忍,脱下外袍裹住少女。 少女身躯震了一下,歛下双眸。 “晨光微明,霜寒露重,你这样穿,会得伤风。”不带任何情绪,他越过女子离去。 岂知少女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他眸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正要甩袖而去,少女开口吶吶地说道:“公子,请问景…景仁宫…怎么去…” 他停住脚步,挑了眉,淡问:“你是皇后娘娘宫内的人” “不,不是,皇后娘娘宣我与云秀公主入宫陪伴。只是我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去。”她仰着头看着他的侧脸,无辜地解释。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观察沈穆时。此人头戴金冠,生的如云似水,俊美无俦。黑髮如丝绸光亮,光洁乾净地向后脑勺掼了个髻,将黑髮收在金冠中,几缕青丝垂在额间,显得眉宇无限风流,双眼灿如盛放妍丽的桃花,稜角分明的额,挺鼻如山脊,薄唇轻抿,不怒自威。天青色的衣衫,在雾中就如同那河堂里的莲叶,微动清隐,看起来乾净纯洁、无限悠然自在。她头一次见到这样风姿飘然的少年,被他那美貌给震摄住,樱唇轻启,一脸呆头呆脑的模样。 “喔!那可真巧,迷路到都能挑阁这样远的东宫。” 沈穆时冷眼看着少女痴傻的模样,知道自己的外貌摄人心魂,多少人想与他亲近,他早已见怪不怪。但心中冷笑却是针对少女撒的谎。 皇后娘娘手段日渐低劣,自从他十三岁被立为诸君,十七岁征战北疆建立战功后,这四年来没少往他的东宫塞人,一下子来个人洒了自己一身茶水,一下子来个宫女扭伤在帐前,再不就是用计投怀送抱。那些下贱的细作皆被他拈去涤尘处洗刷恭桶。 第3章 > 有意思的是,那些女人没多久就从涤尘处消失。 赠衣 现在,没招了,直接剥光了少女外衫,拦他的路。 看来,这太子妃位置炙手可热啊! “咦?东宫离的很远吗?我向来有梦游症,那要走多久回去景仁宫呢?”少女又呆傻地问,一点也没发现沈穆时话语中的讽刺之意。 梦游症? 看着这少女赤足纤纤如白玉温润,沾染雾色的单衣隐藏下的身段的确诱人,但是,演技太差。皇后娘娘这次挑的人未免也太不中用! 沈穆时眼中的轻蔑之意更甚,怒气也打从心底冒起。 他冷冽地笑了,如妖魅般勾人的声调,慢吞吞、轻飘飘地在少女耳边吹气,轻声问道:“是吗你叫什么名字?我派人送你回去。” 少女见他如此魅惑的微笑,看痴了,愣愣地回道:“双双。” 霜霜?哪来的白痴! 错听少女竟自称霜霜,他不禁怒气勃发。敢情是勇气可嘉,桥段安排的极妙连名字也一并相同。 看来东宫确有眼线,他与霜儿每日相处的点滴大抵都在皇后娘娘掌握之中。 所以随便安排个女人,来个织锦园巧遇,春色无边。为的就是爬上他的床以握住他的把柄,好拉他下马。 沈穆时杀意腾升,猛地伸手掐住少女下颚,少女一惊呼痛,他贴在她耳边,捉住她的腰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少女受惊,羞耻、惊慌加身不断地扭动,她勉强张口,终于字句在被掐紧的双颊迸出:“你干什么!好痛,快放开我!” 沈穆时看着少女,眼神绝情冻人,语调如寒冰落屑,幽幽冷冽地说:“用梦游症这招,很有意思。不过,漏洞太多。别让我再看到你,滚!” 他倏地放开少女,少女因为他的冰冷杀意惊惧地跌落地面,身子虽然不冷,但云秀公主 陆双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晨露沾身,单衣浸润的细软,淡粉色的里衣若隐若现。她惊声轻叫,急急地接过沈穆时的外袍把自己裹的密不通风。她知道为何小太监不看着自己了,她也知道为何那个男人以为自己是投怀送抱的女人了。难怪… 李春堂此时才抬起头,对陆双双满意的点了点头。“陆小姐,请跟着奴才。”接着领着陆双双往景仁宫方向走去。 一路跟着李春堂,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晶莹的泪珠一串串地滴落在微明的晨光中。 回到景仁宫门前,李春堂止住脚步,向看门的太监通报。 太监见李春堂的神色淡漠,又看了看包裹在大衣内赤脚的陆双双,眉目惊诧暧昧,急急入室传报。 内室传来碎瓷声响,云秀公主疾步而出,见到陆双双赤足身披外衣,迎了上去,急问:“双双,你到哪去了?” 一近陆双双,便闻到六弟沈穆时爱用的薄荷味霸道地钻入鼻腔。仔细查看,陆双双竟仅着单衣,单衣微湿,两眼红肿,她内心打个突突,深觉不妙。 这是什幺状况?难道六弟把手伸到了陆家唯一一位千金身上去了?这这,这要她如何与夫婿交代? “双双,怎么回事,六弟他是不是对你…”云秀公主早听闻六弟与侍妾的风流韵事,但从未听过六弟碰过其他女人。 该不会是六弟终于想开不再和那贱婢厮混,开始喜欢别的女子? 云秀公主内心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六弟终于不再专宠那个眉目带骚、魅俏勾人的下贱胚子。悲的是,这下子真的很难和夫婿陆如风交代了。陆家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她的姻亲姪女,就这样被自己的六弟给… 第4章 > 她不敢想像陆家三兄弟会有多生气。 “云秀伯母…”陆双双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串串晶莹珠泪又流淌个不停。 说了,因为梦游症被误会是去勾引太子的蕩女人,还遭到狠狠羞辱,这丢了陆家的面子,不说,又让人遐想连篇。 眼见舅母口中声声提到“六弟”,陆双双自然明白那人原来就是是太子殿下------沈穆时,早就听闻太子殿下的大名,京中闺房千金人人倾慕的人中之龙,今日见了,相貌确实好俊,可是,这个男人好可怕!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见到陆双双又哭了,云秀公主误会变得更深,她心疼的拥着陆双双,柔声安慰:“不要紧,不要紧,我们先进去再说。我让母后来替你做主。” 揭了珠帘,正剥着干桂圆的皇后萧氏抬头看了一眼,见着揭帘人是云秀,后面跟着一个轻轻啜泣的陆双双,皇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一直听到你们在前厅吵吵嚷嚷的。” 云秀公主轻附在皇后耳边悄悄地说:“母后,六弟他昨夜…似乎要了双双…双双今早由六弟的贴身太监送回景仁宫的,身上披着六弟的衣裳,还赤着足…六弟这太过分了,双双可不是他身边的那贱胚子能比的,整个陆府的掌上明珠!如此一来,儿臣该如何向陆家交代…” 指婚太子 萧皇后意外的挑了挑眉,一边听着云秀的悄悄话,一边惊异地凝视眼前默默垂泪,仅着单衣外覆华贵男子外袍的陆双双,心思百迴千转,最后居然浮现一丝喜色,又瞬间敛去。 “知道了。既然太子殿下属意双双,本宫自会向皇上指婚,册封双双为太子妃。双双,你就不要难过了。”皇后笑盈盈地站起,走向陆双双,执起她的手安慰道。 “咦?”陆双双大惊,抬头看着皇后。 “不不,不要,皇后娘娘,我不要嫁给他!” 云秀公主见陆双双竟然拒绝嫁给太子,瞅着母后脸色转黯,赶紧拉住双双劝道:“双双,事已至此,已由不得你。你不为自己清誉着想,也得为陆家着想。更何况成为太子妃陆家的权势更登上一层楼,老太爷也一定很开心的。” “可是,我没有和他…是你们误会了!我和他是清白的啊!”陆双双慌着腔调解释。 “啪!”皇后突然重拍花梨雕花桌,一脸不郁之色。 “双双,你是聪明人,本宫今日把话挑明了说:不管本宫和云秀公主有没有误会你们,你一路赤足,又单衣裹着太子殿下的外袍由他的贴身太监送回景仁宫,一路上即便你没有遇到其他人,但宫里耳目众多,你认为真的就没有人看见吗?人言可畏啊。这事传出去了,可以说得比你想像的还要难听。勾引太子殿下,难道你要本宫拿秽乱后宫之罪办你?还是办太子殿下?”皇后说到最后语气竟是冷厉非常。 这番话惊的云秀公主嗑地一声跪下,急急拉住母后的手。 陆双双也吓得跪在地板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吭声。但她内心个有声音在辩解:不,不是这样,太子殿下和我没有做什幺苟且之事!而且他好可怕,我绝对不要嫁给他! “母后,这不是双双的错。这秽乱后之罪,双双受不起,陆家的脸也丢不起,最好的法子是让双双嫁给六弟。”云秀公主的脸胀的通红,急急为双双求情。 皇后看云秀公主急地泪眼汪汪,内心暗叹道:“造什幺孽了,让你爱上陆如风,一双手臂往外弯也罢了,连脑袋都不想要。” 对云秀公主来说,若此事传了出去,虽说是母后宣她入宫侍奉,但领着陆双双一道进宫的人,可是她啊。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她于陆家有愧。 她也深知人言可畏,但陆家今非昔比。夫婿陆如风是陆家长子,表面温文儒雅,官拜正一品太傅兼司徒,夫婿并非因为当上驸马爷才平步青云,而是凭实力被皇上指为驸马。 朝中曾有流言: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陆如风,可见陆如风不若其外表,行事狠戾,杀人不需见血,朝中虽有嫉妒之人,但却不敢当着陆如风的面嚼舌根。 陆家二子陆澈溪,也就是陆双双的父亲,官拜宰相,人称陆相,外表温文儒雅,但其决策谋略的能力极强,执行新政策的魄力更是狠准,是皇上心腹,动不得。 陆家三子陆似舟早年浪蕩,但自从娶妻后走武官职,于五年前平定南蛮立功,官拜骠骑大大统领,手握兵权更是不得了。 陆双双拒婚 但陆家为人忌惮的原因不是三兄弟在朝中势力不可小觑,而是陆家家誉清白,高风亮节。几个男儿也各自在朝中担任官职,却没有因为陆家的势力有所优待,都是一个个通过科举一步一步晋升。陆家也因这般风骨受到皇上的重任。 第5章 > 而陆双双是陆家两代后辈里唯一的女娃,又是嫡女,真正的集三千宠爱在一身。脾性温雅随和,但平时又像个兔子精古灵精怪,其灵动之色艳绝普世,鬼点子恁多,在生活琐事上却又迷迷糊糊惹人怜爱。 而自己嫁入陆家虽有公主府邸,但因嫁夫随夫常到陆家走动,曾听一次陆老太爷酒后醉言,陆双双字凤仪。原先她并不明白,经夫婿解释,才知陆老太爷听信卜算之言,一直认为陆双双有母仪天下的凤命。 陆老太爷酒醒后,被长子教训一顿,还是不改嘻皮笑脸地说:“老人家有个梦,有什幺关系,公主大气,才不会把糟老头的浑话放心上去。” 虽说老人家胡言乱语,但这种大话实在不该说。她听在耳里,自是明白陆双双对陆家的重要。她爱陆如风爱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得到他的爱,说什幺也不能让夫妻变生分。 况且,陆家一向是保皇党,这幺多年来,后宫为了立储之事乱斗,也少不了拉拢陆家,但陆家从来只效忠皇上,并未与其他大臣或嫔妃结党,所以这些话也未曾与任何人提过。 后深恩怨似海深,嫔妃相斗都属自然,尤以贤妃与德妃为甚。但是说到立储,母后也加入战局。母后支持自己的哥哥三皇子沈楚稽,德妃生养四哥自是支持四皇子沈鹤麟,贤妃之子即是六弟沈穆时。 最后,皇上立了六弟为皇储。立储后,贤妃声势大增,气得母后和德妃牙痒痒。已经出了好几次争斗之事。六弟自是百般护着贤妃,让贤妃气焰日益嚣张,母后和德妃日子也渐渐不好过。因此母后与德妃千方百计想拉太子下马,也没少使些手段。皇子们各自成党结派,自然,六弟也不再与他们来往,各自强撑着没有撕破脸罢了。 原先陆家权势安稳,但因三年前陆如风娶了她,本来与陆家维持不咸不淡关係的六弟,对陆家开始有了疏离之意。陆家三兄弟眼皮不抬,依旧做自己的事,但她看在眼中,却是着急万分。担心将来陆家是否会因为后宫斗争而失势 今天出了这事,无疑是陆家的机会。将陆双双嫁给六弟,可巩固陆家权势,即使改朝换代,也不需要担心。 但萧皇后可不是这样想的。 有云秀公主在陆家,陆家与自己的关系交好就够了。 太子十四岁便与贱婢鬼混,原先可藉此事除去太子。没想到贤妃好手段,妖媚惑主,硬是把黑的讲成白的,胡诌什么那下贱婢原先就是太子房内的人。如果是这样,当初太子抱着那贱婢在她寝外跪了三天三夜她都不松口,还惊动皇上。 皇后的打算 她逮了这机会请皇上废储,没想到皇上居然只是淡淡对她说道:“太子已经十四岁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也该替他选几个侍妾,省得闹出更大的事儿。”皇上又扯到三皇子那几门侍妾,何故厚此薄彼,太子就一个侍妾,有什幺好大惊小怪的,气得她抚袖而去。 但今天机会来了。 太子色胆包天再次狎玩女子,这女子还不是别人,而是陆相女儿。胆敢动了陆双双,品行不端,邪佞无道,正是好机会让皇上废了太子,改立皇储。 陆双双刚刚那句不愿嫁给太子,正落入她的圈套。 “嫁?她刚刚不是拒绝了?”萧皇后冷笑一声。 “双双还小不懂事。她不是真的不想嫁。”云秀公主急急地伸手拉陆双双的手,眼神示意双双说话。 奈何陆双双满脸惊惶,怕是被萧皇后刚刚那一番话和气势吓得不轻。 萧皇后见双双反应呆滞,忽然语气转为温柔,轻声对双双说:“来,双双,别怕。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嫁太子?” 陆双双抬头怯怯地说:“我是因为梦游症迷路遇到太子,我和太子没有…” 萧皇后似是不耐烦,打断她的话正色肃声道:“你穿着单衣披着太子外袍由他的贴身太监送回本宫这里,这是事实,你怎样替太子辩解都没有用。今儿个,没有人会相信你们。但,你有选择,你只肖回答想不想嫁他。” 陆双双拼命摇头,意思是在说他们没有什幺不清不白的事,正要开口辩解,萧皇后又再度打断她。 “你不想嫁,很好,一个大家千金就要有骨气!更何况,太子这样做是在挑衅本宫,是在侮辱本宫的人。本宫现在就替你讨回公道。”萧皇后话至此,竟是气势凌人。 陆双双就算在陆家如何重要,干她何事?说到底她还替陆家着想了。可是陆双双不知好歹,拒绝了太子,拒绝了她的好意啊。更何况,她怎么可能让陆双双真的嫁给太子呢?她可没打算壮大太子的声势。既然还是雏鸟就该趁早折了他的羽翼,让他断翅难飞。 第6章 > “母后!”云秀公主此时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母后打的是什幺算盘:牺牲陆双双的名誉和下半辈子,只是为了将太子拉下皇储之位。她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完全不顾虑自己的处境,一脸惊惧地呆望着萧皇后。 萧皇后冷眼扫过云秀公主与陆双双。 “云秀,双双暂且便住在宫中吧。我怕耳目众多,到时候双双会有危险。待这件事过后,再送双双回去。”萧皇后又是冷声吩咐。 云秀公主一下子就摊在地上,母后这样说,摆明要软禁双双。 她知道母后内心思虑缜密,但没想到比她想像中要可怕。双双若真的待在宫中,才真的会出事。会杀掉双双的人,不会是太子,而是自己的母后。 死无对证,太子怎样狡辩都没有用。到时候,陆家与太子起勃谿,那到时候带双双入宫的她,又当如何? 面见圣上 见自己女儿的表情千变万化,萧皇后也心知云秀公主已明白自己的盘算。 “还是,你要和双双一起待在景仁宫”萧皇后淡笑问。 云秀公主目瞪口呆,内心终于明白了,就算自己她的女儿,母后现在只会替自己打算非要拉太子下马不可。如今将她留在中,是为了避免消息走漏,避免陆家介入。母后从一开始便没有要将陆双双许配给太子的意思。 一旦陆双双在宫中出事,陆家不可能原谅她的。 心寒啊。 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却不惜牺牲她的幸福,草菅他人性命以达自己的目的。这就是后宫,这就是皇家。 云秀公主双肩一颓,看向身边面红耳赤的双双,双双单纯,不懂这其间的门道,为了陆家,为了她自己,她必须保住陆双双。 再抬头时,云秀公主已是淡淡一笑:“这也好。由我陪着双双也比较安心。” 萧皇后眼神流转,最终还是什幺也没说,点点头。转头吩咐人为她梳妆打扮,准备面圣。 “双双,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准离开我。”云秀公主待萧皇后离去,携着双双回到香榭,再也按耐不住严肃地对双双嘱咐。 而陆双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卷入怎样的风波,早已六魂剩三魂,惶恐不安,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养心殿内。 楚魏帝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撑着头,淡淡地看着又来参奏太子的皇后,身边一并站着不屑一顾的沈穆时。 第7章 > 今日陆家千金介入了,更好。 他岂会不知陆家只有这个女儿,活活宠上了天。安在陆家的密探曾报,陆老太爷还命名孙女为陆凤仪。不管是戏谑还是真意,以陆家重视女儿的程度,若陆双双成了太子妃,陆家会为了这个女儿,为了自己的权势,誓死效忠太子,效忠未来的帝王。 “宣旨。”楚魏帝清了清喉咙。“陆相之女,陆双双,静正端丽,温懿恭淑,节高德茂,今朕宣诏册封陆氏为太子妃” “皇上!” “父皇!” 从来就是死对头的两人,今日倒是难得凑到一起发声。 皇后脸色大变实乃情理之中,但看见人前永远一副淡漠的儿子,在自己面前终于有了其他神色,楚魏帝不禁勾了勾嘴角。 不错,很满意。 “怎么?朕这决定不好?”楚魏帝皱了皱眉看着两人。“朕这是给了陆家交代。皇后有何不满?” “太子品行不端,请皇上三思。”皇后咬牙怒视楚魏帝,没想到出了这样龌龊的事,皇上依旧护着太子。 “你后宫治理不严,出了事才慌忙找朕解决。朕还没办你!你还敢同朕理论!还是,你要挑拨陆家与皇室不合,霍乱朝纲” 楚魏帝眼见皇后一心想要废储,内心已感到极度厌烦。 “朕立储废储之事都不劳皇后烦心,皇后干政又该当何罪”皇上字字句句厉寒如剑,削的萧皇后暗暗心惊。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从未有干政之意,望皇上明察!”萧皇后内心冷汗涔涔。弄不好废储,会变成废后。 “谅皇后也无此心。陆家千金现在人在何处?”楚魏帝敛了怒容,又回到平静的表情。 “在…在臣妾…宫中…”萧皇后不甘不愿地回答。 “李周。”楚魏帝喊了自己的贴身太监。 “奴才在。”太监总管李周快步由殿外走入殿中。 “至陆府宣旨,请陆相入宫商议并接回太子妃。三月后准备与太子大婚。”楚魏帝不容拒绝地说完,眼神扫向太子沈穆时。 “奴才遵命。” “太子,朕如此安排,你可有意见?”楚魏帝对自己的儿子展露笑容,饶富兴味地观察太子表情。 “儿臣谨遵父皇圣旨。”沈穆时面无表情,淡然回答。 八月十五大婚 “好。那我们就一起等陆相来。”楚魏帝笑吟吟地看着沈穆时与皇后。 “来人,备茶点,朕要和皇后、太子慢聊。” 第8章 > 沈穆时没躲避这充满杀气的目光,回以如冰寒冷眼神。 “所以啦。为了你的女儿好,陆相听旨吧。”楚魏帝看这两人的眼神似乎快撞起火花,剑拔弩张啦。 陆澈溪闻言,回瞪了楚魏帝,咬牙切齿说:“皇上教女无方。臣愿意挂冠求去。” 陆澈溪此话一出,沈穆时大怒,一时火气攻心冲向前捉住陆相前襟,低吼:“本太子没有碰你家女儿。收回你的话。” 陆澈溪极少见太子如此无礼如此失态,一下子怔住,但也没有开口道歉的打算,为了双双,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楚魏帝大笑:“好你个陆澈溪。是朕教子无方,太子,放开陆相不得无礼!” 沈穆时只得恨恨地放开手。 “陆相,聪明一世,讲到女儿你却胡涂了。在朝与太子共事多年,难道你信不过太子之言吗?” 萧皇后在侧听楚魏帝这番话,惊讶地侧视她的夫婿。原来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听信自己的话过,他只相信太子。 她也从未见过皇帝笑得如此开怀,此时才明白自己本没有了解过帝王之心。低下了头,心下凄楚。 楚魏帝笑了一阵子后,突然脸色一整,威怒说:“不管你们怎幺想,两个人怎样打,今天朕要替陆双双出头。你们全部跪下听旨!” “皇上!”陆澈溪又一声抗议。 “陆相,如果真如陆老太爷说,陆家一门忠烈,那就接旨。皇天之下,只有皇帝金口玉言,没有臣子置喙余地。”楚魏帝冷声命令,严厉的眼神也向太子沈穆时。 沈穆时自然明白楚魏帝是在警告自己。 无论现在自己是太子与否,君臣父子之义,是无法跨越的。楚魏帝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只要自己真的犯错,楚魏帝也不会留情。 于是只得不甘的敛下了眉。 陆澈溪握紧拳,思考一会后,平心静气,跪下接旨。 不顾陆双双不愿,萧皇后千算万算,算不到帝王之心。 不顾陆澈溪与沈穆时如何不愿,楚魏帝决定了两人一世纠缠的姻缘。 沈穆时一回到东宫就踢翻了几案,怒气冲冲。 另一头,陆澈溪与陆如风说了几句后,由陆如风赴景仁宫接回云秀公主与双双。 他单独一人先行回到家中,并告知陆家二老与夫人柳若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见陆老太爷脸色难看,但反常地没有大声嚷嚷。 柳若梅则是受惊晕厥,一阵飞狗跳后,柳若梅在陆澈溪怀中苏醒,第一句话便是:“为什么你要答应皇上?” 陆澈溪叹了口气,稍稍组织了下语言又压住心里的火气,才心平气和同娇妻解释:“陆家如今家大业大,人丁众多,早已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天就算不答应皇上的指婚,将来恐怕还会指婚给其他皇子。其他皇子先不说,皇上对太子可是青睐有加,寄予厚望,即便发生这件事,依旧信任太子不追究太子的行为是否失措。这表示,其他皇子要扳倒太子的机会微乎其微。况且双双的清白已有疑虑。”说到此,柳若梅爆出一声啼泣。他拍着妻子的背,低声安抚着。 “陆家只能选择支持太子,一路扶持太子登上皇位,以保家族安泰。”陆老太爷脸色凝重地说完陆澈溪未说完的话。 陆澈溪望着父亲,轻轻点头。 “这就是为什幺我宁愿一辈子当校书郎。”陆老太爷微微一叹,紧紧握住陆老夫人聂氏的手。而陆老夫人回给他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 远离权力核心的原因只是为了远离朝堂争斗。只是,他不能够阻止自己孩子要走的路。如今他嘻笑的话成真,心爱的小孙女莫名地卷入斗中,也将陆家拖入了储君之争当中,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饭可以乱吃,但话真的不能乱讲啊。”陆老太爷仰头一叹。 沈穆时满脸怒容走进书房踢翻了几案,气血翻腾。 父皇定下乐大婚之日,就在三个月后,八月十五,还笑吟吟地对他说:“八月十五人团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个好日子啊!哈哈哈!” 他想起陆双双在寒雾中簌簌发抖怯生生的模样,一念恻隐之心,她却利用他的外袍,诬赖他对她不轨!她好大的胆子! 她那天真娇憨的模样分明是假的,却硬是狠狠将了自己一军!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一个亏,让萧皇后称心如意安了个女人在他身边,思及此,沈穆时恨的咬牙切齿,忿忿地又踢翻一个灯架。 小霜听了宫女来报,得知了太子殿下大发脾气的消息,极为讶异。 赶来一看,殿里几案翻倒,花瓷俱碎,灯架也倾倒一侧,几名宫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太子殿下从未这样失控过,真实地在发怒,一丝压抑都没有。 第9章 > “殿下…”小霜试探地叫了一句。 沈穆时这才转过头看她,不置一词。 “你们都下去。”沈穆时深呼一口气后,冷冷地吩咐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一干人等。 “是。”宫人们如获大赦,纷纷快步往外退。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小霜一身百花团放织绣,婀娜多姿地走向沈穆时。 沈穆时于殿内软榻坐下,看着她依旧不发一语。小霜被他看的心中发毛,一时也不敢再问。 “啊~”小霜娇嗔一声。沈穆时大手一捞,扯着小霜的腰坐到自己腿上。 “小霜。我今日在织锦园遇到一个人。”沈穆时声音低哑,将头埋在小霜白嫩的脖颈里。 “恐怕,我要对你食言了。” “啊?什么…什么人…”小霜不解。 沈穆时没说话,只是回想起刚刚皇后盛气凌人的冲进了议事殿,在场的还有几名议事大臣。 楚魏帝淡漠地问:“皇后有何要事,非要来闯议事殿?” 萧皇后挺直着腰杆,在众臣面前大声说:“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楚魏帝一脸疲惫不耐:“是家事还是国事?” 萧皇后扬了扬下巴:“都是。” 楚魏帝皱皱眉,噙着冷笑说:“那就是家事。你们先退朝吧。皇后和朕有家事要谈。” 萧皇后听楚魏帝这样一说,不顾还有朝臣在场,不管不顾的大声宣扬道:“事关太子品行不端,此乃国事!臣妾恳请皇上废储!”她话音刚落,朝臣哗然。 沈穆时听见皇后如此肯定也是一时不解,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要说些什么。 楚魏帝没等萧皇后继续撒泼已然大怒:“哼。立储、废储都皇后说了算的话,不如这把龙椅你来坐!皇帝你来当吧!退朝!” 接着站起身来抚袖而去。没走两步,又折了身子对着他严声道:“太子,随朕到御书房!” 小霜 萧皇后仍是不甘,盛怒的追再后面大喊:“皇上!” 第10章 > 养在深宫,少不更事的他,被触动了。 从来不曾有人这么直接对他说,喜欢他。 连母后贤妃也不曾。所有人都盼着他成器,严肃而有礼,冷漠而疏离。 只有她,只有小霜不同。 他一时百感交集,抱着小霜低声地说:“我会珍惜你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早晨母妃带人给他送新制好的衣裳,这不堪的一幕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贤妃大怒,命人揪着小霜的长发从榻上拖下,一路拖出殿外,衣不蔽体的样子被宫人看了个遍。 他赶紧披起外袍,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冲了出去,紧紧的拥着小霜,用外袍盖着小霜身上避免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不顾一切的跪在地上,抱住贤妃的腿,被贤妃一脚踢开。贤妃赤红着眼,满脸的怒与泪。转而撕打衣不蔽体的小霜,不顾仪态的大吼:“你这贱蹄子,你居然敢爬上太子的床!好大的狗胆!本宫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贱人!” 他脸色铁青,母妃的那每一句贱,每一句的羞辱,不也是在骂他不知廉耻吗? 小霜在他怀里尖叫躲藏着,母妃甚至抓花了她的脸也抓花他的手臂。他推开母妃,一声爆喝:“谁敢动小霜,我就杀谁!” 贤妃尖声怒骂:“好啊!你连你的母妃也杀吗!” 他怔住,低头不语。 贤妃怒目而视,冷声命令道:“李成德,马统领这个勾引太子,秽乱后的贱奴拖下去杖毙!” 小霜尖叫着,急忙往他的怀里藏,哀哭求道:“殿下救我!殿下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抱着小霜瑟瑟发抖的身子对李成德大吼:“你敢动她,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贤妃忽然冷笑了:“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是吧?真是母妃失德,生了你这个浪荡子!该死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我!”接着抚袖而去。 他愕然。 小霜在他的怀里哭泣着,还是喃喃求着他:“殿下,我不想死,救我!求您救我!” 而后,他抱着小霜,在贤妃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惊动皇后与父皇。 他的母妃依旧面如冷霜,但还是替他瞒了父皇,气走萧皇后。 母妃大闹东宫失了体统,被皇后抓住把柄禁足三月,皇后一下子气焰大涨好不得意。而母妃和他也起了龃龉,整整半年闭门不见他,没有大事也绝对不踏入东宫半步。 虽然他保全了小霜,但经过此事阖宫闹得沸沸扬扬。她在宫中的身分更是低贱,既不是侍妾,也不是宫女,连倒夜香的下等婢都不如,充其量只是暖床婢。更惨的是,她的母亲,也就是从小将自己带大的奶嬷嬷也被牵连,被赶出了宫,这对小霜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处境更加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