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往异族和亲后》 第1章 > 本书名称:嫁往异族和亲后 本书作者:莲上蝉衣 本书简介:◎心如死灰和亲公主&坦诚热烈塞北汗王 ◎下一本《误惹权臣》文案在下,求收藏~ —— 三公主郗月明楚腰潘鬓,姝色无双。 虽然生母早逝,却幸得宋贤妃收养照拂,得大皇子处处维护 感念这份情谊,郗月明也全心全意地对待养母与兄长,帮他们固宠夺权。 一朝改朝换代 皇兄登基称帝,养母位居太后。 郗月明收到的圣旨,却是令她前往蛮夷之地,与那位茹毛饮血的首领和亲。 天下初定,便弃她如敝屣。 原来这十多年的爱护,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利用。 —— 訾陬地处北方,民风剽悍,首领訾沭更是能以一己之力按倒野狼的勇猛。 柔弱无依的公主嫁给这等粗野蛮人,怕是没几天好活。 京中众人目送三公主远去,都等着看笑话。 然而不久后—— 部族传言:神勇无双的汗王一直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如何哄得可敦笑一笑。 “有一人跋山涉水而来,手掌粗糙,却很温暖,他捧着我的脸,教我如何做一个自在的公主。” “我本来存了死志,后来想想,与他共度余生也不错。” 长风万里送秋雁,她本就属于辽阔的天空和草原。 【指南】 1、男主有长辈安排的妾室,但无发生关系,男主从身到心只有女主一个 2、女主和亲前喜欢过别人 介意的宝子们慎入哈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傲娇忠犬救赎 主角视角郗月明訾沭 其它:求收藏(><)☆ 第2章 > 云郗内忧外患,宋太后苦心筹谋许久,终于有了决断。而自己此番前来重华宫,带来的消息唯有一则:和亲。 郗月明松手,任手中碎瓷滑落,完全不把圣谕放在眼里:“我不嫁。” 跟在齐芳苓身后的是位教习嬷嬷,据说是以前服侍过皇太后的老人,从未被如此呛声过。见状语气不善道:“大皇子已经登基,这就是圣旨,容不得公主抗旨。” “那大公主和二公主呢?她们未嫁,如何轮得到我?” “大公主已有婚约。”教习嬷嬷语气生硬,却是连提都不敢提二公主。 二公主郗华容,外祖杨家是和赵家一样的武将世家,何况她排在中间,横竖轮不到。而在剩下的大公主和三公主之间,大公主郗如璧自然是最佳人选,可教习嬷嬷却说:大公主已有婚约。 谁不知道番邦路远,尽是些茹毛饮血的蛮人? 李昭仪位分虽低,也能为郗如璧筹谋至此。若是自己的母妃还在,自己应当,也不会落入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吧? 郗月明忽然想流泪。 她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母亲的样子,深宫岁月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迹,徒剩几张泛黄的画像。现在回想母亲这个角色,脑海中出现的居然只有宋贤妃那张伪善的脸。 郗月明毫无形象地大笑了两声。 “若是让本公主说,宗室和朝臣中也有不少适龄的女子。恰逢訾陬求娶,陈家从龙有功,给陈家小姐封个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嬷嬷脸色大变:“公主慎言!” “哦,差点忘了。听说陈家小姐要入宫为后了?” 借着大笑,郗月明眼尾显现出泪花:“也对,武将世家都站在郗言衡那边,郗言御能调动的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有了个陈家愿意支持,可不得赶紧娶了人家的女儿拉拢关系?” 嬷嬷顿时脸色煞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全然没想到传个旨还能传出这么多风波。 她哆嗦着,想拾起威严:“公主……不可妄议君上君后。” “那你去告状吧。”郗月明漠然道,“去告状,把我赐死吧。” “……” 嬷嬷几乎是落荒而逃。 人声渐褪,重华宫死一样冷寂。 郗月明几乎坐成了一尊雕像。 第4章 > 郗月明忽然笑了两声。 她不知道訾陬汗王会不会死,但郗言御的皇位坐得可不稳当。而自己,从和亲车队驶出云郗都城开始,就不再是那一方天地中的囚鸟,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了。 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囚笼了。 天远地阔,自有方寸之土收容己身。她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远离云郗的地方。 “公主?” 守在马车门口的侍女听见笑声,担忧地喊了一声。 见无人回应,她又轻敲了一下车门:“冒犯公主,奴婢进来了。” 郗月明任由这个小侍女端着个托盘进来,将马车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后,撒了些竹叶水,又给她端来一盘荷花酥。 “公主,这是迎春堂的荷花酥,还热乎着呢,雁儿特意学了来做,公主尝尝?” 郗月明百无聊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雁儿”。 俏皮机灵,还惯会花言巧语讨好人,与之前自己殿中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的宫女们大相径庭。 所以这又是谁派来监视自己的? 她在云郗早就没了值得托付的人,也不会妄想有人出于好心而对自己释放善意。想到临行前提着剑冲进来发疯的郗言御,送亲队伍是他派遣的,那么眼线多半也是他安置的了。 郗月明收回了目光,兴致缺缺。 见她不吃,雁儿有些踌躇,又搜肠刮肚地想了些话:“眼下天儿正热,没胃口也是常事。公主暂且忍耐一下,等傍晚的时候队伍歇息,我再给您做些清爽的点心。” 郗月明仍是不接话,雁儿却不敢掉以轻心,一屁股坐在马车边上,双手托腮,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公主是不是不太开心? 若说刚开始是因为要远嫁而伤感,在雁儿不辞辛劳地把訾陬吹了一通之后,便不难发现,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同行这么久以来,她只在公主的眼眸中看到过一种情绪:死寂。 刚启程时,雁儿并不敢这么大剌剌地坐在马车里,送餐送水也只是匆匆一瞥。故而在发现公主手上有伤时,绢帕都要被血水浸透了。 她直懊恼自己粗心大意,小伤口拖得久了也会出问题,公主千金之躯,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 雁儿只能把处理伤口的动作放轻再放轻,同时不停地吹气安慰。她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可一抬头,却见公主神色漠然,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第5章 > “公主是我们訾陬的王后,此事毋庸置疑。”訾陬那边,是位年轻人在答话,“只不过,无关之人不必踏上訾陬的国土。” “迎接公主的车驾已经在这儿了,接下来,便由我们护送公主回訾陬都城,将军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对方说的是云郗官话,虽然略带口音,但足以让随行众人听清他们的安排。 将领们顿时脸黑了。 此行最终目的是和亲,说起来确实矮了对方几分。可奔波几个月要是连訾陬的大门都没进,还要将公主拱手奉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随行女眷同样心有戚戚。 訾陬和云郗本就有嫌隙,送亲的车队在国境前被下逐客令,显然是那位汗王不待见他们。将领们被下了面子,转头就回去了,她们这些媵妾可逃不开,几乎能预见自己去了訾陬后悲惨的命运。 然而下一刻,众人便听到对面补充了一句:只公主一人继续前往便可。 女眷们顿时又惊又喜,眸中重燃希望,立刻看向尚未接话的将领。只期待他们商榷出最终的结果,自己便能随车队一起回到故乡。 将领们沉吟不语。 若是訾陬收了财宝和女人,独独把他们拒之门外,那确实没面子。 可若是只让公主一人前往…… 和亲公主本就是弃子,跑了谁都跑不了她。将领们乐得提前交差,届时若被问起,一句“訾陬只要了公主,连媵妾都没能踏足”便可打发,也不用再担忧自己面上无光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于是为首的将领轻咳一声,来到郗月明的车驾前:“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郗月明对这种名为怜悯的语气再熟悉不过。 一边怜悯,一边又隐隐带着胁迫。明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却还拐弯抹角地不肯说出来,把形同虚设的选择权交予自己。 她冷笑一声,示意雁儿打开车窗。 把问题抛过来,无非是为了他们那点可怜的脸面。可如今的郗月明不怕死,也不怕对郗言御造成任何后果,所以这个脸面,她不想给了。 车窗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上前问话的将领,而是簇拥在马车周围、作为陪嫁近身侍候的一众宫女。 郗月明忽然一愣。 随着将领来问,女眷们也齐齐望向她,目露希冀。不谙时局的她们分毫没有察觉,事到如今将领说了不算,公主说了也不算,还在期待着一个能够归家的讯息。 第6章 > “原先的送亲车队准备返程了。”雁儿及时凑上来搀扶,“公主这边走。” 郗月明点了点头:“难为汗王了,居然还亲自来迎。” 她原是随口一说,没成想雁儿却停下脚步,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公主。” 我能不能告诉你这其实不是汗王,但说了的话会不会显得我知道的很多? 并且,公主若是知道汗王没有亲自来接,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受汗王重视啊,因为那什么上一代的恩怨? 汗王不待见谁可不会像这样想方设法地娶回来好吗?就拿送亲的云郗将领来说,只会让他们在踏进訾陬领土之前立刻马上滚蛋! “好吧。” 郗月明收回了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如你所说,云郗的送亲队伍马上就要返程了,你也该回去了。” “不不不不是,我才刚回来啊……哎不是。” 雁儿嘴巴打结,没人教过她回来后该怎么说,她也怕自己贸然开口让公主误以为受到欺骗,届时更说不清。思前想后,还是打算先搪塞一下,等自己回去问问再说。 郗月明坐进了属于訾陬的马车,支着脑袋闭目养神。听雁儿寻了个蹩脚的理由要暂时离开,她也不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是习惯了身边人的离开,又或者,万一雁儿是郗言御派来的人,那么她还是离自己远点的好。 外面的声音小了点,身下的车驾却是猛地一震,开始撒欢似的移动起来。 不得不说,訾陬族人通常身体强健,大概也习惯了马上驰骋,没怎么用过马车。郗月明本以为开头那一下就差不多了,等马车真正开动,才知道什么叫七荤八素翻江倒海! ……话说,不是很平整的草原吗,真的有这么颠吗? 郗月明脑子一阵阵发晕,努力维持平衡之余还不忘心里暗暗思索,这是不是訾沭给自己的下马威。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啊。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跟他那稚嫩面孔倒是相配。郗月明虽然不好受,可相比较于身在云郗宫中所见的明争暗斗,笑脸相迎却背后捅刀,这种直来直往的下马威还算有些可取之…… “哐——” 郗月明一头撞在马车内的狼牙装饰物上,轻轻嘶了一声,摸着额头,大概已经红肿了。 第7章 > 往后看,原本追着自己的那些人正在同忽然出现的一队人马混战,一时半会儿恐怕顾不到自己了。相比之下,自己乘坐的这辆马车因为之前被疯狂驱策,好像是更危险一点。 骏马跑开了之后便不会轻易停下,拉车的马匹朝天嘶鸣了几声,脚程更快。郗月明扶着车壁艰难地走出来,慌乱之中,只能看到身边骑马的青年骨节分明的大掌。 现在马车跑的这么乱,他都能一直保持这个位置,看来应当是骑射方面的行家。 郗月明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抬手搭上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青年单手稳稳地托起了她。风声在耳边呼啸,郗月明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身后的青年在拉她上马之后,极其自然地想要松开手。然而郗月明却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她难得糊涂,只觉得这人臂力实在可怕,竟能将自己整个托举起来。 骏马疾行如风,搭着的那只手却十分稳当。郗月明忘了收回,甚至习惯性地加上了另一只手,双手一同扶上他的大掌,像是抓住了什么可靠的事物。 訾沭唇角微微勾了勾,放弃了原来的打算,任由她这么牵着自己的手。 身后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远,看来她猜的不错,这人的确善于骑射,不多时便甩开了那些混战场面。 郗月明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坐好,不要回头。”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郗月明猛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身形靠近双手紧握,好似亲密无间,而自己方才探头回看的举动,脸颊几乎要贴在他的怀抱中了! 她立刻松手,同时倾身向前保持距离。 “……” 訾沭遗憾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方才被两只柔弱无骨的手搭上的触感还在,而现在,只能寂寥万分地去抓那冰冷的缰绳了。 “你是谁?” 郗月明调整坐姿尽量离他远些,双手交叉放在腰上,尽量捡起自己公主的威严。 “我是你的——你的救命恩人。”訾沭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个弯,带着点轻佻的意味想要逗逗自己的小妻子。 “哦,救命恩人啊。”郗月明配合地点点头,“不过你在我面前说可没什么用,要讨赏就去对汗王说。” “……” “你不是汗王的可敦吗?”身后的人兴致盎然,“跟你说,怎的就没有用?” “你身在訾陬,汗王的赏赐总比我的要荣耀。” 第8章 > 訾沭摩挲了一下手指,有些忐忑。 “嗯……”郗月明沉思片刻,道,“我希望他长命百岁。” 訾沭:“……” 訾沭:“???” 这是什么奇葩期待? 郗月明语气平淡,好像正在谈论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过他八成是被骗了。云郗的三位公主就数我最没权没势,更重要的是,没人愿意娶一个瘟死了八位驸马的公主。” “长命百岁可能要求太高了,不过还是希望他能捱久一点,多活几年。” “……” “是吗?” 訾沭努力平心静气:“这点倒不用公主费心,本汗身体康健,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和亲(三)“向天狼星起誓,訾沭。”…… 傍晚的时候,郗月明便见到了訾陬部族的帐篷。 本来大概得一两天的路程,愣是被訾沭骑着快马不足一日就赶了回来。郗月明自知说错了话,且到了他的地盘后总要有些主客之别,便也没开口,由他去了。 营帐外燃起了一簇簇的火焰,许多身着异族服饰的青年男女正围着火焰载歌载舞,也有上了年纪的长者坐在一旁喝酒,烤全羊的香味混合着酒香,被跳跃燃烧着的火苗炙烤。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时不时地传来,银月笼罩之下,尽是热闹的人间烟火。 郗月明被訾沭拦腰抱下马,众人一见到他们二人的身影出现,立刻围了过来。 入乡随俗,况且和亲公主的身份着实没什么话语权,故而郗月明没有拒绝訾沭的接触,面对一群热情洋溢表达祝福的人,也给到了应有的体面。 众人口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还有姑娘递了一杯酒过来。郗月明正下意识要接,身边訾沭微微皱眉,转手替她接下这杯酒。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郗月明歪了歪头,跟随众人的目光,看了眼訾沭豪饮这杯酒时滚动的喉结。 这大概是草原上婚礼的一些仪式。说起来,她才刚踏上訾陬的领土,眼下身处之地绝非他们的首都班珠,应当是訾陬最靠近边境的一个部落,自己竟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跟了訾沭。 好在和亲本就带着政治意图,她自己也不奢求什么情爱。换做旁人,怕是要伤心了。 郗月明看向递酒的那个姑娘。 第9章 > “向天狼星起誓,訾沭。” 手被拉了一下,郗月明看懂了示意,于是有样学样,补上了自己的名字:“郗月明。” 至此,礼成。 周围再次响起欢呼,郗月明在过去十多年里已经学会了端起公主架子发号施令,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纯粹直白的善意。眼前众人个个笑容明媚,争先恐后地朝她涌来,她却只觉不安,下意识往訾沭那边靠了靠。 “好了,大家自行庆祝吧。” 訾沭将人护在身后,随即指了一个小姑娘:“我要去处理一些公事,阿米丽,你送可敦回营帐。” 汗王今夜不留宿的消息,几乎是和郗月明同时回到营帐的。 她平静地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除去自己身上繁复的华服,就着营帐中准备好的清水与汗巾擦洗了一下脸颊,这才有空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 在不知道訾沭身份的时候,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话,大概已经把他得罪了。 郗月明不认为会有人能毫无芥蒂地与仇人的女儿相处,还是个有着灾星之名的女儿。訾沭有他自己的谋划,有愿意为他奉上美酒的姑娘,对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营帐内只有一张宽阔的大床,被褥干燥洁净,带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她轻轻嗅了嗅,十分满意,总算不是云郗深宫中那股阴冷香粉味了。 訾沭要处理公事,那么这张床便由自己独占了。 ……话说,他今夜要处理的事情,会不会是边境交接时的那场动乱? 郗月明迷迷糊糊地这般想着,眼皮渐渐阖上。 可能是周围环境与云郗宫中相差太大,已经离开的认知太过清晰,郗月明难得地睡得很熟,还做了个很长的梦,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得人影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是她的母亲——杜姮妃。 郗月明没有见过母亲,这个生产时不幸离世的可怜女子,但是却十分肯定梦到的这个人就是她。她像世上任何一个母亲一样,温柔地讲话,告诉她成家了就是大人了,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好好活着,多去看看这世上没有看过的风景。 她控制不住想去抓母亲的衣角,双手却穿过了面前的人影,眼前的女子就像泡沫一样,碎裂、渐渐消散。 她想要叫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流浪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母亲的认知也令她发抖,多年的压抑、陌生的环境和未知的前路致使眼泪瞬间决堤,终于得以发泄。 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又好像不是母亲。 下一刻,郗月明猛地睁眼,看到了头顶的帐篷。 以雁儿为首,十几个姑娘正担忧地看着她。身侧,一个医者打扮的中年人中气十足地喊道:“哪个眼瘸的混崽子给可敦的花环里夹了凉树草?直接把人给药翻了!” 和亲(四)消瘦的美人面 第二天,新来的可敦误碰凉树草致使中毒卧床的事便传了出去。 雁儿愤愤不平道:“呸!凉树草这玩意儿毒又毒不坏人,惯常是用来捉弄人的,谁不知道?我看就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见汗王对我们公主好,妄想横插一脚!” 本想讨公主欢心的,可说完了转头一看,公主一言不发地靠卧在塌上,消瘦的美人面上又带了些病态的苍白,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郗月明又想起了那个梦。 她很努力地想回忆起母亲的面容,最终却发现只是徒劳。又想起母亲在梦中交代的话,与自己现在真实的处境对照一二,又觉得十分荒谬。 远嫁异乡,对别人来说已经是天塌了一般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竟然是解脱。 身侧,雁儿仍在絮絮叨叨:“公主放心,我已经把这事禀告给汗王了,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使坏!” 郗月明回神,平静道:“云郗的车队已经返程了吧,你怎么又回来了?” “车队返程跟我有什么关系?” 雁儿下意识反驳,说完了才发现这话与身份不符:“呃,我的意思是……我自然要追随公主您啊。” “我没功夫跟你计较。”郗月明翻了个身躺回去,有些疲倦,“云郗的送亲队伍在訾陬边境出了意外,也算是两国之间的大事,汗王一定会彻查的。只不过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也是自身难保,你若是和这件事有什么纠葛,早做打算。” 雁儿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是什么让您产生了您在这里自身难保的错觉? 您是真不知道汗王为了娶您费了多大的功夫吧?还有我,我当初背井离乡去了云郗皇宫不就盼着拐着您回来的这一天吗? 还有啊还有啊,我可是个本本分分的好人,边境那件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