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艳美人,离婚夜硬汉破门强宠》 第1章 甩了绿茶亲妹一巴掌 1987年沿河县五区,池家院子外。 魏成良提着礼品在拍门喊,“池音,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池艳是你妹妹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池艳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难她,你非要较真那也等我给她找到新工作好不好?” 院子槐树下的躺椅里,池音被母亲周兰花摇醒,她茫然盯着蔚蓝的天空,直到对上母亲放大的眼睛才猛地惊醒。 上一秒她拿着百草枯整瓶饮尽,就等死了和双胎女儿重聚,睁开眼睛却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院子。 低矮的砖瓦房,石板铺成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院子角落的那颗愧树下,那个用两根粗壮麻绳绑起来再系着木板的秋千,是池父给她双胎女儿搭的。 想到孩子,那种如同尖锐的箭直射心底的痛感又来了,池音死死咬着下唇,视线渐渐被泪水氤氲着的热气模糊。 若不是警察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问题,她都不知道魏成良抱住孩子痛哭不止是在表演。 她的好丈夫和她的好妹妹颠覆三观违背伦理道德勾搭在一起,为了名正言顺的结婚泯灭人性,亲手把百草枯给双胎女儿喝下。 被抓后听说要死刑就开始互咬,互咬不成又上演忏悔,什么精神病什么抑郁症又是什么写信向她忏悔,他们会后悔吗,会愧疚吗? 不,他们只会后悔下毒下的不够隐蔽! 喝下百草枯不会立刻死亡,双胎女儿躺在病床上说不了话,可能因为很痛艰难地伸手想要池音抱抱,这是怎样的痛彻心扉,痛到骨髓啊! 整整三天! 池音无法想象双胎女儿在死亡之前那三天经历了多少痛苦 孩子死后池音的内心一直压抑,每天不吃不喝不睡等着警方传来的动态,直到孩子头七那天确定这对人渣于情于理于法于德都死刑。 她才终于平静。 罪恶尘埃落定,池音不知道双胎女儿在天之灵可有安慰到,她想亲眼去看,便买了百草枯,一整瓶,一滴不剩灌入肚子里。 没想到睁开眼却是多年前的春天。 上一世那些恶魔地狱般的经历让池音不敢再想再忆,她使劲地拍了拍头。 “音儿,你还好吗?”周兰花察觉到女儿行为的异常,关心问道。 池音却盯着母亲‘呵呵’笑了起来。 太好了,她回来了! 回到了魏成良救池艳的那天! 一切罪恶起始的当天! 池艳在纺织厂工作时被转轴卷入机器,魏成良紧急切断电源救了池艳,还将近乎裸体的池艳裹入怀中。 她一听就气炸了跑回娘家,而魏成良这时在门外求她原谅。 前世是池音经不起魏成良的糖衣炮弹,才在双胎女儿死后警方调查了才知道狗男女的真相。 这世,她绝不会让自己迷迷糊糊的过日子! 至于双胎女儿 敢动她们一根头发丝试试! 她不仅要护住孩子,还要把上一世没有在狗男女身上讨的债,一点一点讨回来! 在周兰花担忧的眼神中,池音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手背一下下抹去眼角的泪。 池音上下打量着母亲,孩子在医院离世的当晚,母亲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对她说,“音儿,你是对妈最好的,妈想你了,妈晚上就要走了,妈来看一下你。” 当天晚上,母亲在这个院子里吃了安眠药去世。 还是小叔子在孩子头七那天晚上,才告知她真相。 池音知道,母亲选择自杀的原因是受不了打击。 就像她,已经没了生的希望。 院外,魏成良试图说服池音,但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池音,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好不好,外面好多人在看,我是民生纺织厂的管理员你不要面子我要啊!” 池音听到有人围观了,那就更不能开门了。 替魏成良经营面子的事,前世她做得还不够多吗? “当时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么多人作证,就很正常的救人事件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魏成良有些恼怒,拍门的力气都重了几分。 这是在怪她是非不分呢。 池音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魏成良这条畜生惯会用道德pua她,她回回听这种话就羞愧不已。 池音还记得魏成良说的话。 抱池艳半小时不撒手,是池艳的衣服都被机器绞烂了,池艳近乎裸体,还被吓得哇哇大哭,魏成良还说了很多,“大庭广众的,不说是个姐夫了,哪怕无亲无戚的男人也做不到把她推开吧,池音,我要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你还敢跟我生活吗?正是我这样的好男人,你才对我深爱不已,不是吗?” 池音听到这里就怨气消了大半。 当然,池音彻底消除了对他俩的怀疑,致使往后几年都没有把他们一些暧昧放在眼里,还得托接下去这件事的福。 池音看了看天色,想时间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门外一道柔柔弱弱的女音传进院里,“妈,是我,池艳。” 接着对魏成良说,“对不起姐夫,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夫妻的感情,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被机器搅成肉泥都不愿你救,呜呜呜” 池艳瘦瘦弱弱的身材,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把围观的街坊邻居心疼坏了。 前世池艳就是仗着有这帮人撑腰,戏精上身,撞墙痛哭,逼着池音当众赔礼道歉。 多少责备的目光,都落在池音的身上。 骂她自私,没良心,人命关天还尽想男女裤裆那点事。 池音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羞愧。 从那以后,她就不敢把狗男女往那方面想了。 也是从那以后,魏成良成了池艳的救赎。 院外,池艳被一堆妇女围住,池艳泪流满面,伤心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我的死能够缓和你和姐夫的关系,我愿意死” 魏成良用心疼的目光看她,刚要劝几句,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看到池音走出来,池艳哭得更狠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亲姐姐要把我和姐夫想得那么肮脏,今天这件事如果没个说法”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会想到池音会直直走来,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狠狠甩了池艳一巴掌。 第2章 渣夫算个屁,死了扬灰才好 池音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魏成良只觉得耳边有什么风刮过去,等反应过来,巴掌已经落池艳的脸上了。 原本叽叽喳喳帮池艳的一群妇女,也因这一巴掌而闭上嘴。 魏成良一下抓住池艳拉到身后,瞪着池音喊,“你在做什么??” 池艳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甚至还渗出了血,她捂着脸躲在魏成良的身后,一双眼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池音,眼泪慢慢溢满眼眶。 “姐姐,你是不是打错人了?”说着池艳还看向了魏成良,池音,可从小到大从未打过她啊! 却不想池音眼皮都不眨一下,一字一句的冷着道,“打的就是你,我可太恶心你了!” 她甩了甩打麻的手,盯着池艳的眼眸冷戾到了极致,“正常人衣不蔽体的时候都会蹲下来抱住膝盖挡住身体,你倒好,别人给你外套,你不要,还偏一个劲往魏成良身上扒拉,像只发情的母狗!” “你——你胡说什么?”池艳耳根子通红,只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了。 “池音!”魏成良震怒,“这么说自己妹妹你还是不是人!” “比起你们我可太是人了!”池音恨不得当场就把这狗男女大卸八块,不过嘛,讨人命债这种事情,就得像抽丝剥茧那般一点一点才够解恨。 她上一世知道真相的太晚了,才让这对狗男女轻轻松松地一子弹就痛快的死去。 这世,她池音定要亲自出手,一步一步,像赶着待宰羔羊那样把他们推往阴曹地府! 池音骂完了,不禁深深看了眼魏成良,朝池艳说,“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为了一个不能床事的烂人悔了名声,往后谁还敢娶你?” 池音语气透着股幸灾乐祸,音量不高也不低,却一字未落入了在场人的耳朵。 池艳的表情都懵住了,而围观的妇女们已是八卦地窃窃私语。 魏成良也早已不复刚才那副气势凌人的模样,气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他压低了声,咬牙切齿地说,“池音!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 池音却是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反问,“我是你同床共枕的媳妇,对你我还不了解吗,难道你脱完裤子就不行了是假的?” “你——”魏成良捏着拳头,几步朝池音走去。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妇女却是捂嘴偷笑,劝道,“小良呀,可不新羞恼成怒打媳妇呀。” 有妇女附和说,“就是!且不说你那方面行不行,就池音刚才那些话要是真的,你个当姐夫的搂着个光身子的小姨子搂了一小时,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救人归救人,楼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你外套里互相摸呢。” 一席话把妇女们逗得弯腰哈哈大笑起来。 得亏池音把这个猛料爆出来,不然她们都还蒙在鼓里,以为只是单纯的救人事件呢。 魏成良看着一群墙头草对他指指点点,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胆量甩过去。 池强骑二八大杠往家回,才拐入巷子,就看到前方自己家院门口围满了人。 池强心惊,想到中午池艳在纺织厂被卷入机器的事,他使劲儿蹬脚踏板,一口气冲到了门前。 池艳死死地咬着唇,周围的议论声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从小到大,她敬池音,爱池音,哪怕早时候喜欢魏成良也在魏母选择池音做儿媳妇而主动退让! 这么多年,她各守本分,也就今天她被吓到了才往魏成良的怀里扑,就这一个小插曲,池音就给她扣上那么大个屎盆! 池艳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恰好,池艳余光瞥到了池强的身影。 她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毒辣,大哭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被姐夫救下来,如果我的死能换回我和姐夫的清白,我愿意以死自证!” 池艳转头就朝十米外的河水奔去。 池强吓坏了,二八大杠往地上一扔就冲上去,“艳儿!你冷静一点!” 池强把池艳紧紧抱住,看到池艳脸上又紫又黑的巴掌印,气得脸都绿了,“池音!小时候你就处处针对她,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非但不关心还把她逼得跳河,你良心被狗吃了?!” 池音看着眼前一如上一世陌生的哥哥,上一世,两个妹妹就池艳独得池强的宠爱,吵架打架池强从不管缘由只打她。 明明她才是池强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其实池音最难过的不是池强偏心,而是百草枯事件发生后池强依旧站在池艳那头,跪在她面前替池艳求原谅,求不要死刑。 这世,池音盯着池强,心里冷得如坠冰窖。 池艳戏精上身,就是刺激池强逼她向池艳道歉。 逼她承认所说皆是胡编乱造。 可惜了,软弱可欺的她已经死在上一世。 “姐姐就得让着妹妹嘛,我懂。” 池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池强听得却是咯噔一下,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池音朝魏成良又说,“这个媳妇的位置我让给池艳了,离婚协议书我明天会给到你手中。” 池艳瞪大了眼,池音,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再看池强,已经扔下她,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池音跑去了。 池强一把拽住池音不让走,脸变得比川剧脸还快,“好好的离什么婚呀,艳儿和妹夫哪里做得不对了,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说,啊,听哥的。” 池强性格冲动好斗,在厂里赌博、旷工,惹得魏成良很是头疼,但碍于是大舅子不好直接辞退。 池强一心只想着工作不能丢,非但顾不上池艳的感受,还耍起大哥威风冲池艳喊,“艳儿!你也是太不懂事了,哪对夫妻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掺和干啥!” 池艳自小就清高自傲,吃不得一点亏,设的局被池音一两句话就破了,这让她内心抓狂,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池音冷漠地睨着池艳气炸的样子,好看的眉毛轻轻上挑。 她刺激池强是真,跟魏成良离婚也是真。 这世魏成良算个屁,死了扬灰才好! 第3章 出轨对象是你亲弟,惊喜吗 池音用力拍开池强的手,扒开人群往院子里走。 魏成良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跟了上来,“池音!你说离婚是真的?” 池音停下来与魏成良直视,冷笑一声道,“你看我像还爱你吗?” 她盯着他像盯着个十恶不赦的狂徒,又是让魏成良心中暗吃一惊。 见池音走了,魏成良迈着颠乱的脚步也跟上,“池音!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凭什么跟我离婚!” “小良!”周兰花从院门走出,挡在魏成良的面前,周兰花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隐忍着怒气说,“她要离婚,难道不是你对艳儿没有边界感惹出来的吗?你若救完人没接下来那些搂搂抱抱的事,她要跟你闹我都第一个骂她!” “就为了你,今天整个沿河县都在八卦我们家教女无方,你让当了一辈子教师的池老师脸面往哪里放?”周兰花冷冷一哼,拉着池音转身,“走!” 池强连忙跟上,“妈,妹夫不是那个意思,你可要劝住池音别离婚啊” 周兰花头都不回的扔下句话,“带艳儿出去住,这几天都别回家。” 周兰花虽然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话不多,但在家里的威严丝毫不逊于老教师的池正刚。 池强听出来了,他妈让他带池艳滚出去,没闹够不准进家门。 终于,池家外面清净了。 池音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木床靠窗摆放,补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边是掉了漆的木质床头柜。 她在柜底下摸出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纸钞,挑出几张五毛的数够五元了,才把剩余的塞回柜下。 池音把钱装入口袋,理了理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推开门一眼看到周兰花坐在客厅等她。 周兰花目光与池音对上,客厅里的煤油灯光昏黄黯淡,让周兰花看起来比平时更憔悴。 池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妈,我打了艳儿,又在门口闹得鸡飞狗跳的,你不怪我吗?” 周兰花轻声道,“打小你就明事理,妈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闹事。” 其实,周兰花现在有点看不透大女儿了。 以前觉得她老实软弱,池强和池艳处处压着她。 可今天看她在外面揍人骂人的样子,又觉得这孩子分明是有勇有胆,扮猪吃老虎呢。 “妈。”池音眼眶发热,仅一声妈,透出的却是她心底无尽的悲怆。 周兰花也没忍住红了眼,双臂环住池音,“不怕,妈在。” 周兰花抚过池音的脸颊,“你想离就离吧,妈虽说年纪大了,但是把昔昔和莞莞带到十岁是没问题的。” 短短几句话就让池音的眼泪彻底决了堤。 小时候只要池艳哭,池强总是不问缘由上来就巴掌招呼她脸上,池正刚发工资买的白砂糖、红糖,池强也是第一时间藏起来给池艳吃独食。 只有周兰花注意到了藏在角落里盯着池艳吃糖而吞咽口水的池音,心疼她,安慰她。 上一世池音高中毕业就嫁给魏成良,在婆家当牛做马,唯独忘了母亲的辛苦。 母女俩相拥着哭了好一会儿,池音的心情才渐渐平复,她说道,“昔昔和莞莞还小,不该听这些糟心事,等我把婚离了,真到了需要带孩子的时候,我会跟您说的。” 说到最后,池音为了让周兰花安心,又骗她说,“我攒了不少钱呢,我和孩子在外面饿不死的。” 周兰花点了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交给池音。 然而池强的耳力十分灵,进家门隐隐约约听到了池音说的那句话。 池强几步挡在池音面前,“音儿,你可千万别离婚啊!你在农村待久了,不晓得这年头找个工作有多难!魏成良长得精神,又是明生纺织厂的管理员,实打实的香饽饽啊!” 池音一言不发,侧身绕过池强往外走。 走出院门时,风里隐约传来池强的话,“妈,不是我们不去,是我真没钱住旅社啊,艳儿也没钱……” 池音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早知道池强和池艳都是存不住钱的人,一个好赌,一个好穿,指望他们搬出池家给她和双胎女儿腾出空间是白日做梦。 她加快了步伐,心中庆幸这两年学会了攒钱,如今才有能力带孩子躲开这些糟心事。 然而走到巷子口就见魏成良等在前方。 池音眼皮都没抬一下,绕过他径直往响水村的方向走。 魏成良赶忙挡在她面前,“池音,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自问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提离婚?!” 见池音理都不理,魏成良情绪瞬间失控,声音陡然拔高,“行啊,你要离,我不同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离!池音我告诉你,我就赖上你了,不管你怎么想我和池艳的事,这婚,我死都不离!” 魏成良张开双臂横在池音面前,池音终于停下脚步。 她抬头,目光像两把刺刀直直刺向魏成良,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婚,我还真离定了!想听理由?行啊,我看到你就想吐,我心里早就有人了!” 前面那些话魏成良没听进去,但是后面那句魏成良听得一字不落。 魏成良心口猛然一滞,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池音。 怪不得会拿这件事小题大做,原来是心里有野男人了 看着池音决绝的背影,想着池音眼睛里的冷血无情,魏成良只觉得心口像被千万根针扎着。 他对池音不好吗? 哪次池音生病不是他给她买药! 池强的工作,是他托了多少关系才弄进去,池强打架、闹事、赌博,也是他给厂里领导赔了多少笑脸才压下去! 还有池音娘家的小事大事,他哪样没尽心尽力! 现在池音说不爱就不爱,他这些年的付出都喂了狗了吗?! 一想到池音不爱了,有别人了,魏成良心中那股被针扎的痛感让他狂躁。 魏成良像被点燃的炮仗,冲上去,一把拽住池音的手臂,“你不准走!告诉我他是谁?他哪里比我优秀!哪里比我爱你?!” 池音转过头,看到魏成良眼眶泛红,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魏成良的演技,不拿奥斯卡真屈才了! 上一世,魏成良把百草枯喂给双胎女儿后,一手抱一个匆匆跑出村,鞋子都跑没了,瘫倒在地,甚至用头撞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幕,任谁看了都以为是意外,都为之心痛。 只有魏成良清楚,他不仅不会心痛,相反心里还有一丝窃喜! 想到这些,池音心中的怒火烧到了顶点,上一世的恨意翻涌上来。 她附身,直勾勾地盯着魏成良,一字一句说,“他啊,他是你弟,魏承安啊。” 第4章 男人千千万,你非得看上我弟 池音特意要把每个字都砸进魏成良心里,让他听个真切。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拿小叔子嫂子这种颠覆三观违背道德的关系来恶心他。 看着魏成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像是被雷劈了,池音觉得乳腺都通畅了。 但,这还不够。 她突然改变方向,转身毅然决然往县委大院方向走。 池音走得并不快,按照上一世对魏成良的了解,面子在他心里比天还大。 她那些话会让魏成良心里受到刺激,但也仅是一时的刺激,魏成良反应过来后肯定追上来找茬。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魏成良就追上来了,猛地抓住池音的手腕,“池音你站住!” 池音被扯得踉跄,稳住脚后,她用力甩掉魏成良的手。 魏成良气得眼珠子赤红,“好你个池音!沿河县的男人千千万,你非得看上我弟,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骑在我头上拉屎让我沦为笑话?!” 池音却是冷眼看着,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态度让魏成良彻底失了控,他撸起袖子就要朝池音打去。 只是, 啪! 池音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先一步狠狠地甩在魏成良脸上。 魏成良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脸,咬着牙,“池音,你竟敢——” 话都没有说完,池音抬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胯下。 魏成良“呲”的一声,赶忙捂住下身瘫坐在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池音大口喘着气,瞪着魏成良的眼睛里全是恨! 可惜杀人犯法,否则,她一定会用最恶毒的方式,把这个人面兽性狗玩意一刀刀切了! 不过,看魏成良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鬼样子,池音还是很满意的。 上一世的不幸是她懦弱无能眼瞎心盲,这世谁敢让她不爽试试,不就发疯,发狂,谁不会? 池音不愿再看这个人面兽性的狗玩意,抬步就走。 入夜的县委大院门口挂着两盏煤油灯,门头上那几个“为人民服务”大字在灯光下挺威严。 池音敲了敲门卫室的玻璃,门卫大爷听到抬起头。 池音简单说明了来意,得到允许后,她目标明确,朝着那座标志着“派出所”的两层红砖房奔去。 半小时后。 池音走出派出所时手里多了一张回执单。 看着这张薄薄的纸,池音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还算不错。 把回执单小心地折叠好,装入的确良口袋里,她这才加快步子往响水村方向赶。 响水村距离沿河县有五六公里,走路半小时就到了,只不过刚走到魏家院门外,池音脸上的笑容就散了。 在婆家她就是个免费长工,不论重活累活全是她。 对待早年死了丈夫的婆婆张秀芬,她伺候得比亲妈还上心,可换来的是什么? 双胎女儿出事当天,张秀芬声称去找人打牌了,后来警方调查发现张秀芬的陈述自相矛盾。 再次传唤张秀芬时,张秀芬却光着个屁股跟脱缰的野狗似得满村乱跑。 没人知道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院子里的土狗汪汪叫起来,池音在狗的叫声下惊醒,接着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喊声, “是妈妈?” “妈妈回来啦!” 是池音的双胎女儿,昔昔,莞莞。 池音拍了拍脸,拍散了脸上的怨恨,绯红的唇强行抿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上天给她这次重生的机会。 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但现在不是和张秀芬闹的时候,带孩子离开魏家才是上上策。 在池音推门的同时,两个女儿像小炮弹似得飞进她怀里。 池音一手搂住一个,这种失而复得的情感,饶是池音再克制泪水也不受控的涌出。 昔昔仰起头,“妈妈为什么哭哭?” 池音忙吸吸鼻子,把心里的酸楚咽回去,露出温柔的浅笑说,“是风吹进妈妈的眼睛里了。” 昔昔凑近些说,“我给妈妈吹吹。” 莞莞也凑近些说,“我也给妈妈吹吹。” 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踮脚,小嘴巴撅得老高往池音眼睛上吹得又是口水又是风的。 那认真的小模样把池音的心都暖化了,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她在孩子粉嘟嘟的脸上吧唧亲亲,亲完这个亲那个,把孩子逗得嘻嘻哈哈。 逗完孩子就让她们在院子里玩,池音去客厅取走挂在墙上的煤油灯,高举着走进房间。 房间靠墙摆放着一张旧木床,旁边是一个掉漆的五斗柜,池音开柜门取走两条洗得发白的背带。 只是还没出去,客厅就有人进来了,张秀芬端着锅大步跨进来,“哎呀哎呀,汤好了,可以吃” 话还没说完,张秀芬瞧见池音的房间开着,再凑过去一看,张秀芬吃了一惊,“呀,这不池音吗!” 池音见到张秀芬也是吃了一惊,这个点张秀芬竟然没在后院伙房里烤火听收音机。 她原本计划把双胎女儿一前一后背着就走,张秀芬的出现让计划不那么顺利。 池音悄悄把背带放回床上,用棉被盖住。 她装作轻松的东摸摸西翻翻。 张秀芬就是个搅事精,被知道她要带俩孩子跑,肯定是撒泼打滚各种乱七八糟的闹。 客厅里都是浓郁的鸡汤香气,勾得人馋虫都爬出来了,张秀芬张罗着摆碗筷,问池音,“怎的就你自己,小良呢?” 池音故作轻松的应,“加班呢。” 张秀芬又说,“这个点你应该吃过了吧,我后院煮的猪食呢,你快去添把柴火。” 这是怕她吃了撵她出去呢,张秀芬这些小心思,池音上一世居然都没看出来。 不过池音现在只想张秀芬赶紧吃饱了去后院待着。 哪知双胎女儿跑进来了,一人一手拽住池音手腕,“妈妈,妈妈,一起吃饭饭,我们和承安叔叔一起吃饭饭。” 池音嘴角弯起,刚要解释吃过了,但下一秒,她笑容就僵脸上了。 承安魏承安? 她小叔子魏承安! 第5章 你好大儿被小儿戴绿帽了 魏承安四年前去当兵了,期间一直没回来,也没写过一封信,逢年过节的张秀芬甚至还眼泪鼻涕的说怕是人在部队没了。 上一世,池音记得魏承安只回来两次。 一次是县里组织的什么农民活动,一次是双胎女儿被害后的那几天。 也正因魏承安几年都不着家,池音才敢拿他来恶心魏成良。 结果现在说人在家里? 池音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蹲下来问孩子,“哪个叔叔?” 昔昔歪着小脑袋回,“爸爸的弟弟,我们的叔叔。” 莞莞抢着补充说,“你不懂,让我来说,是承安叔叔,魏承安叔叔。” 池音整个人又是一懵。 以她对魏成良的了解,魏成良肯定要因她心里的人是魏承安这个事闹很久。 她本计划今晚带孩子走,明天先协议离婚,不成再起诉离婚,至于魏成良想怎么闹随他的。 可现在魏承安在家里 事情就变得不那么好处理了。 池音对面房间,魏承安掀开门帘走入客厅。 他身量高,又腰窄肩阔的,哪怕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穿在身上也一眼就认出他当兵的身份。 魏承安是傍晚到家的,张秀芬那会儿都做好饭菜了,一高兴就杀鸡,所以才搞到现在连七点钟的“新闻联播”收音都顾不上听。 这一高兴,也把池音跟魏成良闹别扭的事暂时抛之脑后了。 张秀芬笑得牙缝都漏出来了,忙不迭的给魏承安装饭装菜,“快吃快吃,看看还合不合你口味,妈记得你最爱喝妈炖的汤了,以前咱家穷,一年就喝一两回,现在可不一样了,你不晓得你哥在厂里当官了,一月工资有十五块呢!你都不知道他” 魏承安打断张秀芬,把目光放在池音的房间门口,淡淡道,“炖了鸡都不叫嫂子吃吗?” 张秀芬脸色尴尬了下,才一斤多点的小公鸡哪里够三个大人两小孩吃呀? 不过儿子都这么讲了,张秀芬只得笑了笑说,“叫,肯定叫,妈对你嫂子可好了,把她当亲闺女看呢。” 魏承安嗯了声,手中的勺搅了搅碗中的鸡汤。 张秀芬看向池音房间,故作贴心的邀请,“池音啊,承安今天回来,妈杀了只小公鸡给他吃,你也过来喝口汤再去后院干活。” 池音都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哪还好意思去跟小叔子同桌吃饭? 她要是知道小叔子会突然回来,打死也不会拿小叔子来恶心那狗玩意啊。 这时,院子里的土狗汪汪叫起来,张秀芬放下碗筷,嘴里不悦的嘟囔,“谁啊大晚上的。” 正要去看院门就被推开了。 土狗不但不叫还传来噗呲噗呲的欢悦声,显然进来的是熟人。 池音眉头跳了跳,有种不好预感来人是魏成良。 不知该说直觉厉害呢,还是今天踩狗屎了,接着就听到张秀芬的大嗓门,“呀!是小良啊!池音不说你加班吗?咋也回来了?你俩也真是,一前一后的,也不说一块回了。” 池音直接是整个石化了。 本以为小叔子的突然归来已经是最大的尴尬了。 没想到魏成良这狗玩意也在这个时候回来。 好嘛,首战大捷,直接成了首战大劫。 魏成良弓着身子,满身疲惫走进院子。 得知池音心里的人是弟弟,魏成良起初恨不得暴打池音,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她呢,直接让他往后余生都没法抬头做人了。 恨着恨着又想不通了。 结婚三年,池音看他的眼神都是花痴般的爱慕,早上上班前还叮嘱他吃饭喝水,一幕幕都是池音爱他的铁证。 最让魏成良想不通的是,池音嫁入魏家没几天他弟就当兵去了,一去四年没回来,不接触的两人池音究竟怎么爱上的? 魏成良不是没有想过,这嫂子小叔子的可能是池音为了气他才编造的谎言。 但是不管真相如何魏成良都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魏成良走得慢,胯下还时不时抽痛,看到张秀芬出来迎接,他往边上的石桌石椅挪去。 张秀芬靠近就被大儿子死人脸的样子吓到了,“小良,你这咋了,哪不舒服啊?” 魏成良不耐烦地挥开张秀芬的手, 这一挥就看到她手里还抓个鸡爪子,心里就更不高兴了,“妈,不是我说,你这心可真够大的,池音都要跟我离婚了,你还有心情在家里杀鸡吃呢? “什么?离,离婚??”张秀芬瞪着个鸡眼,啃鸡爪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房间里池音示意双胎女儿安静,她透过破窗户看向外面,正好看到院子里魏成良满脸烦躁的说,“她说她心里有人了。” 好个人面兽性的狗玩意,这时候倒不把他和池艳在厂子里搂搂抱抱的过程详细说了。 就张秀芬这个挑事精,不得气得一蹦三尺高,把她祖宗八代骂个狗血淋头。 果然张秀芬张口就喷粪,骂完了池音又骂那个野男人,骂到激动处,张秀芬把鸡爪子往嘴里狠狠一咬,“告诉妈那个野男人是谁,妈这就出去抓烂他的鸟蛋!” “妈,你小声点!非得叫嚷让全村都知道你儿子被戴绿帽了是不是?”魏成良慌得忙去捂张秀芬的机关枪。 张秀芬就有点不理解了,儿子被池音戴了那么大顶绿帽子,他非但不打打杀杀反而一副怕丢脸的样子。 张秀芬就更好奇那个野男人的身份了。 只见魏成良烦躁地抓着头发,低声说,“是承安。” “谁?”张秀芬愣了,眨巴着眼睛追问,“你刚才说谁?” 魏成良痛苦的又重复了句。 这下张秀芬手中鸡爪子吧唧掉地上,等在旁边啃骨头的土狗立马凑过去一嘴叼走。 张秀芬都顾不上撵狗,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喃喃,“难道是,难道是” 魏成良看他妈反应比他大,怕被吓到高血压犯了,就把心底的猜想说来,“妈,这都不是重点,你听我说,承安跟池音才相处十几天就去当兵了,两人都没咋接触哪来的绿帽呀?我猜是池音找的借口,池音是真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了,妈,你得帮帮我,我不想这个家散了呀!” 张秀芬脑子嗡嗡的,根本没听清魏成良说了什么,依旧自顾自地喃喃,“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咱家要变天了” 不说魏成良了,池音也被张秀芬这个反应给整迷糊了。 猜不透张秀芬到底是气的还是怕的,是害怕的话,张秀芬在害怕什么? 张秀芬这个人鬼精鬼精的,魏成良都能想到的关键点她能想不到? 偏偏魏成良都亲口跟她解释了,她还一副天塌下来的死样子。 不过张秀芬要死不活的池音也管不着了,只要魏成良不信嫂子小叔子这套说辞,她心里的那份对不起魏承安的愧疚也少了些。 只是池音刚松口气眼角余光就见院子里杵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身姿挺拔,腰窄肩阔,除了魏承安还能有谁? 他他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池音整个又是风中凌乱。 这大晚上的,也没个月亮,院子里黑灯瞎火的,他就悄无声息的杵在那里,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第6章 他离开四年,她孩子三岁 池音眉心微微蹙起。 莽撞带孩子走,就眼下魏家三个大人都在的情况下,肯定会引发乱七八糟的闹剧。 她倒不是怕事,只是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些糟心事。 想了想,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先在魏家住上一晚,明天再说。 考虑清楚后,池音领着两个孩子走出房间,恰好,小叔子魏承安从外面跨进来,两人迎面碰上。 他很高,一米九的个头。 四年前的白皙肌肤在常年的野外训练中晒成了小麦色,身姿笔挺,骨子里透出股凌厉兵气。 池音打量魏承安时也被他打量着。 四面未见,她早已不是那个满脸青涩的小姑娘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肤白如雪,细眉如柳,一双剪水秋眸湛清如湖水,只不过,那里面藏着若有似无的冷厉让人不敢忽视。 昔昔和莞莞在她身侧,眨巴着小眼睛兴奋地望着魏承安。 魏承安的眼神落在两个小屁孩身上。 离开四年,她们三岁。 算起来是他刚离开那期间测出怀孕的。 “妈妈妈妈,这就是承安叔叔。”两个孩子胆子都大,一前一后,你拖我推的,硬是把池音往魏承安面前带。 小孩子又没轻没重的,池音就这么被推到魏承安的身上,她人都挨紧魏承安了还使劲儿推。 池音本能地伸手抵在中间,却不小心摸到了鼓起来噗通噗通的胸膛。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池音本就因为那些嫂子小叔子毁三观的话被魏承安听到而尴尬得巴不得找个地洞钻。 这会儿直接脸红到耳根。 几乎是同时,魏承安有片刻的微怔,接着全身僵直硬挺。 他迅速低头,就看到池音半张脸贴着自己的胸膛上,发丝蹭到了他下巴,痒痒的。 池音嘴里呵斥孩子,“好了好了,不能再推了,承安叔叔要倒了。” 魏承安往后倒退一步,站稳身形后,双手扶住池音肩膀,也在这时候魏成良和张秀芬进来了。 张秀芬震惊的看着两人 魏成良也一脸不可置信,看完池音又看向魏承安,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承安!你回来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张秀芬会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日杀鸡。 合着他当兵四年都不着家的弟弟回来了! 四年前他刚结婚不久魏承安就匆匆去了部队,一去四年,不说休假探亲了,连封书信都没有,家里人都以为在部队死了呢! 小时候弟弟最黏他了,不管他上山下河都跟在屁股后面,现在看他身形板板正正的,估计在部队里混得不错。 好,真好! 魏承安对于魏承安的归来很是开心。 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了池音那句话,顿时如遭雷击! 魏成良下意识地看向魏承安抓住池音肩膀的手,不动声色的将池音扶稳自己往边上挪了挪。 魏成良再看向魏承安的面色,神色正常,但那对耳垂都变成粉红色 魏成良瞪大了眼,难道真的是那种关系?? 魏成良脸都白了。 还以为池音和魏承安就相处了十几天,魏承安又当兵四年不着家,池音那些话绝对是为了气他的。 可如今 魏成良直觉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一样焦虑得很! 再看张秀芬,直接整个晕了过去。 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完了,天塌了! 难得杀了只小公鸡庆祝小儿子回来探亲,却因张秀芬的晕倒而汤都顾不上喝两口。 大家手忙脚乱的急救。 魏承安四年的老兵种,对这种突发紧急情况应对如流。 先把张秀芬领口的扣子解开,让她偏向一侧,再拿张秀芬平常吃的降血压药给她服用。 完事了再抱去房间里休息。 魏成良慌得直抹泪,他妈高血压好几年了,半点都气不得,偏偏他今晚跟她讲了那么多气人的事! 两个孩子也急得跟进去房间,嘴里哭哭啼啼,“奶奶,奶奶别死啊奶奶。” 人家两儿子都在,孩子也在看着,池音不得不假装关心地倒水递去。 池音目光落在床上闭着眼睛跟死了的张秀芬身上,心里是不愿她死的,倒不是什么心善,只是觉得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前世双胎女儿出事时,张秀芬也在现场,她瘫坐在地上,拍着双腿崩溃大哭。 后来张秀芬向她解释,当天她和邻居外出打麻将了,听到村里人喊,跑回家才发现孩子误食了百草枯。 可当警方查到她当天并未现身麻将桌时,她又给出是在去打麻将的路上听到喊出事。 这让池音起了疑心,判断张秀芬应该是纵容魏成良杀人,不然怎会疯癫得那么凑巧? 只是前世的她实在太痛太麻了,熬到孩子头七那天就熬不住了。 昔昔可怜兮兮的摇着池音,“呜呜呜我不要奶奶死?” 莞莞也是眼睛湿漉漉的摇她,“我也不要奶奶死。” 池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胸腔怨气压下去。 魏承安转身想安抚哭闹的孩子,好巧不巧撞见了池音未来得及收敛的眼神。 池音蹲下来,用袖子温柔的帮孩子擦去眼泪,“别担心,你们奶奶精神着呢,她啊,得长命百岁呢。” 那红唇抿出的笑意,温温柔柔,带着纯真。 若不是亲眼见过她刚才的眼神,魏承安几乎要以为池音的那句祝福是真。 池音看向床上死人脸的张秀芬。 晕得可真够巧的。 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在这个家多住一夜。 趁张秀芬两儿子鞍前马后伺候,把孩子带走,彻底跟这个家一了百了。 第7章 嫁给凤凰男倒霉一辈子 池音返回房间,一米八的木床,实木红漆衣柜,床头柜,梳妆台,全是周兰花当年给她的陪嫁嫁妆。 三百块,足足花光了二老省吃俭用大半辈子的积蓄。 就盼着魏成良能善待她。 事实证明,嫁给凤凰男不止倒霉一辈子,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池音从柜子里取走结婚证,又从棉被底下拿出藏着的背带,毅然转身出去,毫无一丝留恋。 路过张秀芬房间门,魏成良那鬼哭狼嚎的哭声都要刺破耳膜了,“妈,我悔死了,我不该跟你讲啊” 池音忍下唇角的讥笑,该说不说,这人面兽性的狗玩意是最擅长表演伤心欲绝的那一幕的。 可惜了,重活一世,是人是鬼她看得清楚得很。 魏承安显然也被魏成良吵得头疼,眉头微微蹙起,“哥,你别哭了,保重身体要紧。” 一句话更是把魏成良惹得更煽情,一声“妈”眼泪挂着要掉不掉的,整个人要多破碎有多破碎。 魏承安怕惊扰到张秀芬,伸出手想去抱,却被魏成良抱着躲开了。 魏承安耐着性子劝,“哥,你别哭了,妈还没死。” 魏成良红着眼睛瞪他,“你不懂,从小到大妈最疼我了。” 魏承安躁地从房间里出来,抬眼间,恰好见池音拎着背带跨出客厅门槛。 孩子早在池音的安抚下转移到院子里跟土狗玩耍,昔昔看到她手中的背带,仰起头好奇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池音蹲下身,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一笑,“妈妈带你们去县城。” 昔昔又问,“去县城哪里?” 莞莞抢着回,“你笨蛋,当然是外婆家啦。” 池音怔了怔,她巴不得带着孩子毫无留恋地离开,从今往后都不踏入魏家半步。 可是孩子三岁了,不再吃哄骗这一套。 她不想往后好长一段时间孩子都在哭哭啼啼,发脾气中度过。 池音把双胎女儿拉到面前,眉目严肃,“妈妈带你们去县城,但也不是外婆家,以后,就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好不好?” 昔昔小脸蛋露出着急,“爸爸和奶奶不和我们一起吗?” 莞莞则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懵懂。 池音摇摇头,昔昔见了后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们时常去沿河县陪外公外婆住,见过不少夫妻闹架的八卦,大概知道夫妻不在一起住意味着什么。 张秀芬这人打麻将才是她的第一主业,只有打不动了才会偶尔照看下孙女。 魏成良跟池音更是聚少离多,纺织厂里的外派工作一去就是三四个月,池音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在场。 孩子长到三岁他都没背过几回,每次下班也是吃饱了就躺床上听收音机。 魏家几个人里,两个孩子更亲池音。 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那肯定是要跟妈妈的。 莞莞懵懂了一下,就没有犹豫地使劲点头。 昔昔见姐姐同意,几乎没有思考的回答,“我要永远和妈妈不分离。” 池音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把孩子搂紧,一人小脸蛋亲一口。 池音不再耽搁,两块背带一前一后背着就往院子外走。 土黄狗叼着鸡爪子跟到院门口,像是知道母女三人一去便是不复返,尾巴低垂着很是难过。 踏出魏家院门槛的那一步,池音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带孩子脱离魔鬼魔爪的放松。 土狗跟了母女三人好长一段路,老用鼻子嗅池音的裤腿。 池音终是不忍,停下来低头劝它,“你回去吧,等安顿好了我来村口接你。” 土狗像是听懂了,夹着尾巴立刻蹲坐下来。 背上的昔昔回头望着变成小房子的家,软软糯糯的声音多了些仿徨,“妈妈,我们会不会饿死呀?” 池音跨步继续往前走,语气坚定,“不会,没了爸爸和奶奶,我们娘三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双胎女儿早产,体格本就比同龄孩子小,长大后也挑食得很,三岁了轻飘飘的一小团。 两个加起来四十斤都没有,背着倒没什么重量感。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狗叫都没有。 用不了四十分钟池音就到了沿河县城。 她往县委大院方向走,又选了一家外观干净卫生的旅馆踏入,办理了住宿登记。 安排好双胎女儿自主入睡,池音走出旅店,马不停蹄地挨家挨户询问出租房子。 1987年的县城里都有不少公房出租,租金也低,只是需要排队等待名额。 私人出租自建房的也有,不过少量,而且大多集中在老城区。 恰好县委大院正处于老城区。 这也是池音选它住旅社的缘由,方便她找房源。 事情倒也顺利,有户人家在新城区盖了两层红砖小楼房,老城区空着的一层泥土砖房同意租给她。 池音拜托老人家帮忙收拾一下院子,待她取钱回来就签租房协议书。 到达池家已是夜里十一点整,池音蹑手蹑脚摸索到房间,一路轻车熟路摸索木质床头柜。 池音想了想,房租十块,还得买粮食,买锅碗瓢盆,还要再置办一些生活用品。 零零碎碎地加起来,基本她存的这些钱够了。 只是摸半天都摸不到钱袋,池音就有些心慌了。 池音立刻跪在地上,手臂使劲伸向柜子里左掏右掏,还是没摸到。 她冷汗都出来了。 又哐当抽出整个抽屉,衣服底下藏钱的日记本还在,可一打开,里面空的毛都不见一根。 池音双腿发软,整个人往泥巴地板上滑。 这四年来,她次次喉咙痛咳嗽,也都是硬抗,都舍不得拿这些钱去买药。 起初辛苦卖命是为了给魏成良减轻生活的压力,如今这笔钱成了她带双胞胎女儿离开魏家的依仗。 可现在,都没了。 整整五十块啊! 往衣柜抽屉的日记本里放钱的事,整个池家,包括那边的魏家都没人知道。 这年代小偷挺多,但周兰花不爱社交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偷来光顾池家的概率也不大。 唯一可能的。 便是池强了! 第8章 暴打亲哥 傍晚她和母亲在客厅里谈离婚的事,有提过钱。 一定是池强站在外面偷听,她前脚走,池强后脚就闪入她房间把她钱偷走了。 池强呢? 池音赶紧起身,却不想手脚根本使不出力,整个人又滑坐在了地上。 煤油灯亮起,周兰花高举着灯盏进来时,就见池音惨白着脸坐在地上,吓得咯噔了一下,“音儿,你咋回来了?昔昔和莞莞呢?怎么不一起回来?” 六十岁的池正刚提着裤腰带睡眼惺忪地跟进来,见地上散了架的衣柜抽屉,眉头紧拧,“是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爸。”饶是活了两世的池音在这一刻见到了父亲,声音也都哽咽了。 孩子都带出来了,也如愿找着心意的出租房了,就差交钱签协议明天搬进去。 现在钱却被偷走了,这是拿刀子往她心尖上捅啊! 周兰花连忙把煤油灯递给丈夫,蹲下来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拿像小时候哄她的腔调柔声问,“别怕啊,爸妈都在,是不是小良打你了?” 池正刚听了气得脸色发青。 池音连连摇头,她爸心脏不好,上一世就是被池强在外面的一群债主上门打砸后心脏病发猝死的。 想到这么大动静池强都不冒头,一定是拿着那五十块钱出去挥霍了。 池音感觉心都坠入了谷底。 周兰花心疼得直唠叨,“诶,你这孩子,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饭,你看脸都没点血色,你小时候就有低血糖,可得注意点啊。” 池音连忙抓住母亲的手,“妈,池强去哪了?” “傍晚你走了后,他没多久也走了,说这几天和艳儿都不回来了。” 走了,走了,池强平常不着家会去哪里? 吆五喝六,狐朋狗友,不是聚众赌博,就是歌舞厅跳迪斯科,对,这两个地方总能找着他。 池音慌乱地站起来,使不出多大的力气人又坐回地上。 手掌硌到抽屉口,划开一道血口。 但疼痛也让她身体清醒了些。 周兰花有些慌的跟上来,“音儿,你去哪?” “爸妈,我没事,别管我,你们睡你们的。”池音脑海中浮现出了池强一块钱一块钱递出去的画面,生怕再慢几分钟这笔钱都被花光。 池音摸着黑,忍着虚弱,跌跌撞撞地跑出池家。 年初上头正式批准营业性舞厅存在,全国歌舞厅数量如雨后竹笋冒出,光沿河县就有三家。 池音跑完这家跑那家,光门票就花了两块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干裂,嗓子冒烟。 要不是有那颗找到池强夺钱的心强撑,她早累瘫了。 星辰歌舞厅,池强抽着大红袍,喝着啤酒,身边一群街溜子围着他献媚,很是得意。 有小太妹贴上池强胸,“强哥,人家想跳酒杯敲钢琴嘛。” 池强听了眼睛都不带眨的,抽出一张一元的纸钞直接塞给小太妹。 歌舞厅门口,池音把一块钱的入场费交给守门,兜里只剩下两块钱了,再找不到只能去他常去的赌博窝点找了。 歌舞厅里烟雾缭绕,酒杯敲钢琴的音乐震得人耳膜都要破掉。 池音挤过忘情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扫了一圈没看到池强,正欲转身离开,就见dj台上一太妹手拿话筒娇滴滴地喊,“谢谢强哥给我点的歌,强哥,我爱你!” 强哥? 池音多留个心眼,又往角落里挤一挤。 终于在舞厅最角落的区域,看到了被一堆街溜子围在中间拍马屁的池强。 身上那件崭新的皮夹克尤其刺眼 她累死累活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就这样被他狗日的挥霍! 池音恨,恨不得池强死! 这笔钱本该母女三人好好生活三四个月,却因池强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里生了恨,这眼神自然就毒辣起来,池音握紧拳头就往那边挤。 一人撞了过来把池音撞得往后倒退两下,才猛地惊醒。 池强那边一堆人。 再看自己身上,空手赤拳。 池强可从未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真动起手来她未必是他对手。 池音渐渐收了恨,毅然转身。 心里有了想法后,池音直直朝守门守门小哥走过去,“帅哥,有葡萄糖吗?” “干啥?”小哥嘴刁烟,掀起眼瞟她。 池音浅红的嘴角勾勒着一抹柔柔的笑,“巧克力也行,太饿了,没力气。” 小哥把巧克力递过去,“一块钱。” 池音把余下的最后一块五毛钱都给他,“再给我一瓶酒。” 池音牙咬酒瓶盖子,盖子弹飞,仰起头瓶口对嘴巴一鼓作气灌进肚子。 小哥看得一愣,“美女,你没事吧?” 池音拭了嘴角的啤酒液,绯红的唇抿出甜丝丝的笑意,“没事。” 只是转身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眸中尽是寒意。 还当她池音跟前世那样好欺负是吗。 好啊。 那就今天。 新仇旧恨,她跟他好好清算! 池音用牙一下一下撕掉巧克力包装袋,盯着池强方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她嘴里嚼着巧克力,手里拎着啤酒瓶。 路过一桌子时。 砰! 手中酒瓶猛地往桌面一敲。 酒瓶敲碎后的锯齿,比杀猪刀还锋利。 一曲忘情森巴舞结束,又一小太妹往池强身上贴,“强哥,给人家点一首谢瑞谢瑞累迪嘛?” 池强撇嘴纠正,“什么谢瑞谢瑞累迪,是切瑞切瑞蕾蒂。” 小太妹连忙讨好点头,“强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池强最爱听这种献媚的话了,得意地将脖子仰得老高。 只是脖子刚刚仰起,半只破碎瓶身就抵住他喉咙。 区域爆发出尖叫,人人退后躲藏。 池强吓得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哆哆嗦嗦转过头,对上池音眼珠通红的目光。 池强喉结滑动一下,“池音,你,你做什么?” 池艳推开厕所门,还没有踏入舞池,就听到区域传来了“啪”的一声。 再定眼看到了池音,她脸色立即大变。 经过傍晚在池家院子外的那一遭,池艳已经看出来池音已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狠意。 这会竟然按住池强往他脸上甩巴掌,莫非,和池强回家一趟出来就变成大款有关联? 池强那笔钱,是池音的? 整整五十块钱啊,眨眼间都被池强给花完了。 池艳摇头叹啧,但盯着池音的眼神却是兴趣浓得很。 这下有好戏看了! 傍晚她在池音手里吃了亏,这口气还堵在喉咙里呢。 不过一想到池音现在变得像条毒蛇,池艳还是有些忌惮的。 在扭头时看到边上有个沙发,她连忙猫腰往沙发后面躲去。 歌舞厅内是一片大乱,音乐也关了,舞厅雇佣的看场子保镖也来了。 但见池音年纪轻轻,穿得正经,不烫发,不抹口红,就猜测是不是池强在外面惹了老实女孩的风流债。 池强被打得嘴角都破了,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池音,你打我?” 第9章 快来帮帮我!她要杀我! 池强恼羞成怒地反扑,可下一秒,池音抬手又狠狠甩来一巴掌。 两米外围满了保镖和池强一众街溜子,但池音眼中并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手中的酒瓶更加凑近池强的喉结下方。 她,好想就这么刺进去! 上一世九几年的时候,池强在外面欠债太多,还不起,就让一众债主上池家搬走值钱的家具抵债。 池正刚在那场风波中被气得倒地猝死。 上一世她对池强也是仁至义尽,看在父母的份上,她兜里的钱都拿给池强去还账。 可又换来了什么? 明知池艳指使魏成良毒死孩子,还跪在她面前哭得眼泪鼻涕的,希望原谅池艳不要判死刑。 呵呵! 在池强心里压根就没有什么父母情,手足情,对这么个大逆不道人面兽性的狗玩意,她还跟他讲什么感情? 他偷听了她和母亲的谈话,就知道那笔钱是母女三人往后的生活依仗。 偏偏都偷了,一两块地都不给她留! 对付这种狼心狗肺的玩意,她只有比他更狠,更毒,才能替自己,替父母寻得一条生机。 池音再看向桌面上堆成小山的垃圾,有瓜子果皮,有香烟盒子,还有巧克力包装袋,粗算得有十几块钱了吧。 果真花别人的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 池音气的浑身颤抖,手中的酒瓶锯齿随着呼吸颤动。 池强的脖子肉眼可见的鲜血流出,他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了,“池音,咱们有什么好好坐下来说,快把这破瓶子放下,你没轻没重的,真割到我大动脉可就麻烦了。” 池强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池音,殊不知这个举动彻底惹怒了她,酒瓶锯齿又往里陷了几分。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胸膛里,池强吓坏了,面部抽搐地嚷嚷,“快!快来帮帮我!她要杀我!” 看场子保镖试着往前靠近,却在迈步时,对上了池音的目光。 那目光,像刺刀,叫人看了不禁浑身鸡皮疙瘩起。 池音看向大家,眼中透出浓浓的恨意,“这个人叫池强,是我亲哥,他偷了我的救命钱拿去挥霍,我没这钱会死,不想惹一身骚就躲得远远的!” 这些话把池强的颜面扫尽,咬牙切齿道,“池音你发什么梦颠?这些钱是我打麻将赢来的,我” 不等他说完池音就打断他,“不承认是吧,行,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听到她的话池强脸刷地白了。 他清楚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以他对池音的了解,她肯定要大闹一场的。 周兰花和池正刚向来偏袒池音,池音说钱被他偷了,二老肯定是不做思考就站她那方。 回头派出所判他个偷窃罪名,民生纺织厂的工作也得丢。 池强心不甘情不愿的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别别别,一家人报什么警呀,池音,我可是你亲哥,你怎么能毁我名声。” 这么大口锅池音可不背,她冷声一笑,“你错了,毁你名声的可不是我,是池艳,如果不是她在民生纺织厂里跟魏成良搂搂抱抱的,你又怎会被罚不能回家住呢?你回不了家就得住旅馆,没钱住旅馆就偷钱,你看,这一切都是因为池艳,我说的对吧?” 池艳不敢相信地看着池音,她都躲起来了,池音还拿她开刷呢! 池强生气,但扯到脖子上的伤口,给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池音,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扯艳儿干啥?” 池音现在不想跟他掰扯别的事,动手就搜池强身上,从贴身的花衬衫口袋里拿出八块五毛钱。 她把钱揣回自己裤兜里,手中的酒瓶再次卡在池强喉结下方,“还有多少?” 池强不敢在动,“没了,花完了。” 池音心里冷哼,她还真没抱多大的希望能全数夺回。 池强这见不得光的偷窃事,闹大了送去劳改,纺织厂那边的工作也得丢。 现在池强不愿去派出所,无疑是给池音开了道拿捏他和池艳的门。 “花完了就写个欠条吧。” “池音,你有必要吗,多大点钱啊还写欠条。” “你是在这里写欠条还是去派出所写?” 池音正要拽池强起来,被池强抓住沙发打死也不愿起身。 池强忍着怒气说,“写,我写。” 池强拿起桌上点歌的笔和纸,不情不愿地把欠条写了。 写的时候头顶传来池音冷冰冰的话,“写清楚了,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最迟两个月,如果还不起,就让池艳还。” 池强这才明白,自己左右都被池音耍了。 他恼羞成怒地停下笔,“池音,你至于吗?这是我的事,跟艳儿有半毛钱关系?” 池音嘴唇轻轻一勾,“你敢说池艳不在这里?池艳没花一分?这笔钱是你为了她才偷的,你得写清楚了,两个月内还不清,就让池艳帮你还。” 这话传到池艳耳朵里,她也是很吃惊。 合着池音利用池强不敢闹大的心情来个一箭双雕呢! 就因为魏成良在民生纺织厂里救了她,她就活该被池音一次次侮辱吗? 又不是她故意被机器卷进去的,凭什么要受到池音的折辱! 她现在被街坊邻居们嘲讽,被工厂同事嘲讽,连家都不敢回了,工作也要丢,都这样了,池音还要害她在朋友们面前丢脸!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池艳用力攥紧了拳,满心的不甘,让她想冲出去和池音当面问个清楚。 池艳正愤怒时,忽然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转头对上了一双狭小的眼睛,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何六蹲在池艳身边,“池艳,那个打池强的女人真是你姐呀?”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刀疤,一嘴黄牙,身上一股子酸臭味的何六,池艳心里一阵嫌恶。 何六就是个地痞无赖,没有工作,成天在县城里瞎晃荡,还想追她做女朋友,呸,做他的白日梦! 池艳没搭理何六,继续看着池音那副上位者的模样。 看着看着,池艳眼珠转了转,心底生了一个教训池音的好计谋—— 第10章 欠条会变成碎片 池艳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刻红了眼眶,求助地看向何六,“六哥,你能帮我件事吗?” 不等何六回答,池艳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嘀咕,听得何六满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这种稍微不留神就吃劳改饭的事,我凭啥帮你?” 池艳就有些生气了,很想骂何六爱帮不帮,以后都别来找她的话,可身边就何六在,她若骂了,指不定就没人帮她完成这个计谋了。 于是池艳选择咽下这口恶心,咬着下唇看着何六,“你不是想追我吗,只要你做成这件事,我就答应跟你谈对象一个月。” 先成事了再说,沙发背后除了他们再无证人,她死不承认何六就奈何不了她。 池艳为了让何六快快答应还主动往他怀里缩,给何六搞得心里一阵痒痒。 他双手搂住池艳的腰,凑近她耳边说,“你确定吗,她可是你姐哦。” “她都能跑来星辰歌舞厅造我的谣,我还拿她当什么姐姐?你敢不敢,不敢我找别人去。”池艳面上装作生气,假意起身,被何六一把拽住腰肢往怀里拖。 池艳重新坐回何六腿上,何六低头在她胸前嗅了嗅,“我何六做事从没失过手,你就等着吧,今天晚上我就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池艳看着何六起身往歌舞厅门口走去,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池音,你等着,今天你给我的耻辱,我等会儿就加倍还给你! 池强心底压根没把还钱当回事,但没想到池音态度这么强硬,还拿池艳来要挟他。 他怎么可能让池艳替他还钱。 但也清楚,这个事是他理亏,往大了闹对他终究不好。 罢了,这四十二块钱,这两个月内想办法还给池音吧。 池强在欠条下方备注了两月后还不上找池艳要账的内容,池音看了没什么问题,才把欠条折叠好装入口袋里。 池音扔下酒瓶就走了,走到舞池中央时,她还停下来大方地跟大家赔礼,“对不住了啊各位帅哥美女,家中哥哥和妹妹大逆不道偷我的救命钱拿来歌舞厅潇洒,我实在没辙了才追到这里,扰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抱歉,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池强已经写了欠条,答应两个月还不上我找池艳要。” 池音就是故意的,一张欠条而已,万一两个月后池强死嘴不认怎么办? 真闹派出所了,这些人就是她的证人。 池音前脚刚走,街溜子们就围上来指指点点,平时互看不顺眼地跟池强吹口哨嘲讽,“池强你够不要脸的啊,拿自家妹妹的救命钱来装大爷。” 池强连忙解释,“大家别乱想啊,没有的事,是我先前给她钱,但是后来见她把钱都拿去补贴婆家所以就要回来了。” “吹吧你!是你的钱却连派出所都不敢去,鬼才信呢。” 池强说,“都是自家人的矛盾,两句话就解决了,去啥派出所。” 街溜子们嗤之以鼻,但凡长了脑子的,谁信? 池强这个人最爱打肿脸充胖子了,平常最爱吆五喝六的出去吃宵夜,结果快要付钱的时候就装醉怎么叫也叫不醒。 这会大家当池强不存在似的,全说他没有种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池强燥得没脸再待下去,起身跟着也离开了。 池强后悔了,今晚就不应该来星辰歌舞厅消费,这帮狗娘养的,当他的面都这么说,背着他不得说多难听。 都怪池音! 以前,她根本不追究钱有没有被偷走,甚至,她看到他伸手向父母要钱了还会私底下塞他几块钱。 但现在竟然为五十块钱闹得他在朋友面前丢脸。 池强要气死了! 将新来的皮夹克脱了狠狠扔地上。 看着拐进暗巷子的池音,他冷冷的呵笑一声,“好啊池音,你不顾兄妹情面,我也不跟你讲什么手足情了。” 池强抄起地上的木棍,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起步直直就追了上去。 池音不再耽搁,出了星辰歌舞厅就马不停蹄地往租房赶。 她一整天都没吃饭了,仅嚼下肚的那块巧克力,也在对付池强时用光了力气。 这会不仅肚子饿,还伴着啤酒烧心的不适,她强忍着,跌跌撞撞地走向近道小巷。 之所以选择抄近道,除了担心独自住旅社的俩孩子,还忧心租房房东等太久一气之下反悔不租了。 八十年代末的沿河县只有旅社和歌舞厅等营业场所拉电杆电线,将近十二点的夜里黑漆漆一片,偶尔听到一两声乌鸦叫,饶是池音胆子够大也被吓到。 突然,两米外隐隐出现了忽明忽暗的火光,瞧着是有人在那里抽烟。 池音眉头皱了皱。 这个时候在巷子里抽烟的能是什么好人。 她下意识地转身,准备往其他岔路口走。 刚转身就看到池强出现在后方。 池音一颗心沉下去。 猜到池强想夺走欠条。 池强脖子被她划伤,也喝了不少酒,若是平常对付这么一个酒鬼池音倒是不怕。 可现在—— 她力气几乎被掏空,酒精作用下不止胃部灼烧难忍,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前后都被堵住了,难不成这张欠条会变成碎片? 池音不死心,决定放轻脚步,悄悄往前方靠墙抽烟的男人靠近。 五米,三米 巷子宽度两米,对方蹲在地上吧嗒着烟杆子,池音想着,抽烟杆子的应该是个老头子,就目不斜视地经过。 凑近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她眼花了吗? 怎么感觉这个瘦小男人似乎哪里见过。 满脸刀疤,上身一件宽松的花衬衫—— 池音心头警铃大作,忽然想起来,这人,是她在星辰歌舞厅打池强时围得最近的人。 不去跳迪斯科,跑来这小巷子里蹲着抽烟,别是为了等她的吧! 池音手因为紧张攥成拳头,紧紧贴在身子两侧,她牙齿暗暗咬了下嘴巴,人也清醒几分。 她迈大步赶紧走。 何六“蹭”一下往前扑,一下子抓住池音的脚跟,再用力一扯,池音整个向前栽去。 第11章 小叔,原来是你啊—— 何六像只发了疯的野狗压上来,池音张大嘴巴下意识喊救命。 一道更大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喊声,“六子,你干嘛?” 何六不知道池强会跟上来,他死死捂住池音的嘴巴,往后瞪向池强道,“强哥,你又想干嘛?” 池音使劲乱踢,试图挣脱何六的按压,池强凑近,看到池音那惊恐的模样,心底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池艳放的屁何六都觉得是香的,池强大概猜到了他守株待兔的缘由,他蹲在池音身旁,得意的扬起唇角,“池音啊池音,我真是没想到啊,你刚在我面前装大爷,眨眼就得跪下来求我了!看在你我兄妹的份上,你只要乖乖把欠条交出来,我就让何六放你一马。” 池音抬头瞪着他,“你放屁!” 池强冷笑,“别不识抬举啊池音,你这几年都在响水村当你的老实村妇,不知道咱们沿河县道上混的都有多大能耐,这么跟你讲吧,何六,六子,他啊,真的会把你上了。” 池音瞪着池强,瞪着瞪着就发着阵阵无声冷笑,一颗眼泪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滑落。 果然,她还是太低估池强对亲情的狠毒了! 前世池强在气死父亲的第三天,就偷偷把亲戚朋友上门奔丧的随礼钱都偷走。 父亲死后不到三个月,土地管理法对宅基地的管理较为宽松,池强又背着母亲把宅基地转让给债主。 但那也是九几年的事情,这一世她重生的这个阶段池强还算不太坏,却也没想到,他会因被逼写下欠条就联合旁人将她置于险境! 池音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已经对池强不再有血缘情,可现在听到他这番话心里仍是发苦,发涩。 看来这个欠条得回到池强手中了。 不过,上天给她这个重活的机会,可不是让她来认命的! 池音先轻轻在地上摸索,等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再悄无声息的藏入掌心里。 她看着池强,嘴角勾起了一抹浓烈的嘲讽,“你真以为拿走欠条,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那肯定啊,你想啊,在星辰里人人都看到我亲自给你写了欠条,你拿着走了,回头你又说欠条没了,谁给你作证?六子吗?别傻了,六子为了他的那点事,巴不得拿我当祖宗供着呢!” 池强动手去翻池音的口袋,摸到欠条后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哎呀,苦费心思地跑到星辰找我写了欠条,这会都白忙活咯。” 池强一下下将欠条撕碎,随手一扬,纸屑飘落在池音头顶。 池音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这让池强看得有些发慌。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手掐着池音的下巴警告,“你看清楚了,不是我没给你写欠条,是你自己拿了欠条又弄丢了,就算你闹到派出所我也不怕你。” “这年头可不比七几年咯,警察啥都管得严,不是你把星辰里的人都喊来作证我就得还你钱的事,没有欠条,你呀,喊天皇老子来作证也没用。” 池强嘚瑟地拍了拍池音的脸蛋,可她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警告,更不害怕他让何六强了她似得。 池音不发怒,不发狂,整个人冷静得有点出奇。 再看她眼底的湿润,池强有一瞬的愣怔。 难道他对她太过分了,她被吓傻了? 池强道,“你哭什么,难道是怕了?” 池音侧头,往泥巴地上蹭掉自己的眼泪,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池强有些懵,“你又哭又笑的,疯了不成?” 池音嘴唇轻轻一勾,“我笑你是个大傻子。” “我是傻子?你什么意思?” 池音不回答,看着池强的眼神还多了几分可怜。 池强最怕她离婚后魏成良不再保他,明天知道她找律师写了离婚协议书,不得哭到她面前求原谅? 兜兜转转到头还得再补她一张欠条,他就是个大傻子! 这么一想,池音心中就更加不心疼被撕碎的欠条了。 池强只觉得池音太平静了,甚至撕了欠条都还毫无波澜。 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那句大傻子又指什么,池强一时也猜不透。 想了想,道上兄弟们都讲究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短暂权衡后,池强看了池音一眼,轻咳一声,站起身时对何六交代,“行了六子,你也走吧,古代人都知道不能睡俩姐妹,你真对她那啥了,回头艳儿那边更不鸟你。” 何六为难说,“那我交不了差啊。” 池强瞪他,“今天你帮了我大忙,这事我替你瞒着。” 何六立马换个笑脸,“行啊,有强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是何六松开池音跟着池强走了一段路后,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强哥,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再不回家我妈该把门反锁了。” “随你。”事情办成了池强只想赶紧去医院拿个擦伤药,理都不想再理何六。 何六看出池强不想搭理自己,正合他意,池强刚走他就马上转身往巷子里跑去。 原因无他,池音那身材长得太扎眼了,凹的凹,翘的翘,路过的狗都忍不住凑过来多嗅两鼻。 何况他这个正当壮实的男人。 池音没想到何六会拐回来,不死心的加快脚步,‘噗通’一声,腰被追上来的何六抱住往地上摔去。 为了清白,池音只能拳打脚踢。 可惜,她实在太虚弱了,这会就是何六砧板上的鱼。 何六为了控制池音,一把抓住池音的头发,池音几次挣扎都挣不脱。 她突然觉得好冷好冷,冷到她控制不住的浑身都在发抖。 今夜,她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想到孩子还等她,心头那股不甘又冒出来。 重活一世,难道她池音还是像前世那样栽在池强池艳手中吗? 不,她池音重活不是为了认命的! 冷静了,思维也回到了理智点。 想到先前拿的石头就在口袋里,池音哆哆嗦嗦掏出来,扬起就朝何六脸上扫去。 何六痛的一声惨叫,右眼被划了一道重重的口子! 可惜没有刺瞎眼睛。 但也够了! 池音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起身拔脚就跑,何六捂着鲜血直流的眼睛大骂,“个臭娘们!老子弄死你!” 何六就像一条被惹毛的了疯狗,满脸凶狠的追上来。 池音跑得跌跌撞撞,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夹杂着何六吃痛的抽气声。 应该是何六摔伤了。 池音双脚软得像面条,刚要停下来歇口气,咔嚓一声,身后传来枯树枝被踩断的响动。 池音吓得心如鼓敲,撒腿又跑,最终她身体支撑不住,一个趔趄直直向前扑去。 身后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符,池音绝望到顶,慌乱中手中竟摸到了一根木头。 她捡起来直接转了个方向,狠狠地往何六身上胡乱挥舞。 这是池音这个状态下唯一能反击何六的机会了,想象中的尖叫没听到,反而棍子被人牢牢抓住。 没有咒骂声,也没有难闻的旱烟杆味。 池音有些怔然,蓦地停住了动作。 再抬头,就对上了魏承安那深不见底的幽潭。 魏承安抓住了木棍,定定地看着池音。 当兵四年,特殊部队两年,魏承安耳聪目明,夜视比寻常当兵的都优越,池音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看得他心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池音如获救赎,鼻子一酸,泪珠一颗颗的往下掉,“小叔,原来是你啊——” 第12章 把她按在木椅上 她看着魏承安,想问他怎么来了也不出个声,她吓都要吓死了,只是嘴巴张了张,再多的话来不及说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片混沌。 她强撑到现在,见到魏承安,心底那些恐惧瞬间散了大半,抓住木棍的手也松了,身子也缓缓往下滑。 魏承安往前一步捞住池音的腰。 怀里的人满身疲惫,不省人事,魏承安怔怔地看着,看了片刻,才像是下了决心般将她打横抱住。 再次醒来时,池音发现是在派出所。 走廊里,池正刚黑着脸一言不发。 周兰花瘫坐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满心懊悔与自责,“老天爷,我造的哪门子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个畜生来” 对面审讯室,池强急着帮池艳撇清关系,“警察同志!你们都抓错人了!昨晚何六确实被池艳叫去堵池音了,但只是去打她,抢她手里的东西,你们不信再去问问何六,池艳胆子那么小,捏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怎么敢叫人去强奸池音,这不是胡扯吗!” “恰好池音在这,你们好好给她审审,这都是她借题发挥,故意陷害!她最坏了,自从池艳来我们家她就处处针对她,要不是有我这个大哥护着,池艳早就被她害死了!” 池强像发疯的野狗还想扑过来,两个警察按都按不住他。 看着狂怒暴躁的池强,池音有一瞬的愣住。 所以,小叔报案了? 可即便何六没有偷偷返回来强她,池艳就冤枉了吗? 池艳叫地痞流氓堵她,教训她,池艳可怜什么了? 当然,不管池艳耍了什么手段,在池强眼里都是逼不得已的那一个。 只有她池音,恶毒,心机。 池音抬起头,冷得像冬日寒风的眼神盯着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饶是昨夜池强叫走何六给她留下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血缘情,也在此刻全部消失。 骂她借机生事,骂她恶毒。 行啊。 她觉得,她不把这个‘恶毒’‘心机’的标签贯彻到底都对不起这盆泼天大粪了。 她走到审讯室门口,讥讽的看着池强,“既然你那么有种,就别等池艳出狱才找我麻烦了,不如” 池强就是个光有蛮力的蠢货包,被她的话一刺激,不得一蹦三尺高?跟警察拼蛮力冲出来? 殴打执行公务的警察,轻则四年以下有期徒刑,重则七年有期徒刑。 只是,池音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人从隔壁房出来,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去,与出来的魏承安视线对了个正着。 魏承安站起来朝池音走过去,一把拽住往外面拉了走。 魏承安一米九的个子,腰窄肩阔,双腿修长,走起来步子迈得极大,池音被迫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新租房,魏承安才松开她,说,“房租我已经交了,这段时间我需要在县里工作,来回不方便,我和你合租,这样你也能少些压力。” 池音神色有些懵,又在流氓手里救她,又交房租,难不成,小叔昨晚从村里就跟踪她? 池音在院子的水井旁,用葫芦水瓢舀井水,再用衬衫衣角蘸湿水敷在自己红肿的地方。 感觉到有人靠近,池音抬头,发现小叔已经来到跟前。 还没等池音反应,魏承安再次抓住她手腕硬拽着往屋子走。 池音脚步踉跄,被魏承安一路拉进屋内,按在木椅上。 魏承安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汽水瓶,池音见瓶中液体是淡黄色,猜到应该是房东留了药酒。 八十年代末的医疗条件还不太充沛,老百姓几乎家家都会备着些跌打损伤的药酒,这倒不足为奇。 意识到魏承安要给自己擦药,池音带着几分窘迫说,“小叔,我来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魏承安跟没有听见一样,拧开瓶盖,将药酒倒入掌心,双手用力的搓了搓。 小叔子给嫂子上药,这像什么话,池音窘得赶忙起身,只是刚站起来魏承安就拽住她胳膊,用力一按,又把她按在木椅上。 池音脸上一阵发烫,赶忙偏过头去,“小叔,我自己来就行了,又不是伤在后背或者脑袋那些看不见的位——” 那个‘置’字因魏承安拖住下巴而凝固在嘴边。 我滴个天爷! 他们当兵的是不是都跟医生一样没有男女之防? 在救人助人上,不分男女之防?? 药酒接触肿痛的瞬间,一股辛辣的刺痛感传来,池音秀眉疼得皱起来。 魏承安见状,手上的动作稍稍放缓,“忍一忍,很快就好。” 也不知药酒的原因还是魏承安太用力,给池音疼的直抽抽,她抬头求助的看了一眼魏承安说,“好了好了,我自己来就行。” 忍了两秒,还以为魏承安会松手让她自己揉,却见他高大的身影直直压下来,对准揉药酒消肿的位置就是一吹。 池音: 疼是忘记疼了,但这脸却瞬间红成煮熟的基围虾。 胸膛的那颗心脏,更是咚咚咚的狂跳,像是要蹦出胸膛一般。 池音发誓,她真没对小叔子有什么多余想法。 她脸红心跳,纯属正常人的应激反应。 偏偏魏承安还不止吹一口,连吹了几口,还望她一眼问,“还痛吗?” 池音身体紧绷,好几秒才别别扭扭的说,“不,不疼了。” 魏承安低眸,视线在池音巴掌大的脸上,额头光洁如玉,乌眉弯如月牙,睫毛又长又密,一双剪水秋眸湛清如湖水。 在搓揉时,他手指若有似无的从她唇边擦过,一股酥麻感像电流般蔓延全身。 魏承安喉结轻滚,讲出的话音又沙又哑,“李江是我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以后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找他。” “好,谢谢小叔。”池音窘得很,但却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感谢。 “昨晚听李江说,你昨天去报过警,说遭到家暴,他打你哪了?” 池音第一反应是遮掩,又想,小叔是军人,他们军人各个都是钢铁直男,才不会搞阴阳那一套,就如实跟他讲,“你哥跟我是发生了矛盾,他想打我,但没打到,我去报警主要是想拿回执单以备急用。” 魏承安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你要离婚,是跟我哥在民生纺织厂救了池艳有关?” 第13章 就是要离婚,谁也拦不住 池音听出了魏承安的质疑,认为她在气头上才提出离婚。 不怪魏承安会有这种质疑。 魏成良这狗玩意演技相当不错,人前温文尔雅,是人人称赞的好丈夫。 只有重活一世的她才知道眼前这个狗玩意有多虚伪,多狠毒。 想到了前世不好的记忆,池音心中翻涌着恨意,脸上的神情也渐渐严峻起来,“我离婚的缘由不是一时气头,更不是什么感情不合!我跟他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我太恶心他了,打心底的恶心,我就是要离婚,谁也拦不住,协议不成就走诉讼!” 魏承安盯着池音打量,心中也同样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想离就离吧,离了找个更好的。” 还找什么,宁愿孤寡到老,也不想和底线模糊的人在一起。 婚姻就是坟墓,它会很快扒掉伪装,漫长的婚姻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所以,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干嘛还让自己陷进去? 昔昔这时候跑进来,扯着魏承安的衣角撒娇,“叔叔,还有糖糖吗,我好饿我还要吃。” 莞莞也迈着小碎步跟了进来,小脸皱成一团说,“妈妈,我好饿。” 池音这才恍然,中午饭都忘了给孩子煮,这会都下午一点多了。 她留意到后院还有半亩地的杂七杂八蔬菜。 锅碗瓢盆,房东老太也留了。 现在就差主食了。 池音刚想说带孩子去买些玉米面,就见魏承安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温声说,“走,跟叔叔去买玉米面,让妈妈在家里煮菜等我们。” 昔昔小眼睛亮晶晶,小手拍个不停,“好啊好啊!” 莞莞征询的目光看着池音,得到池音的点头后笑了起来。 她返回房间,走到床边,半跪着扒开床底堆积的杂物,一块碎了半截的砖头映入眼前。 她翻开砖头,拿走压在底下的皱巴巴钞票。 八十年代末的玉米面统销价是两毛钱一市斤,池音寻思着一块钱能买三公斤了,就抽出一张一元的纸钞,把剩下的钱按原样藏好。 池音攥着钱,出来却发现四下无人,魏承安已经带着两孩子走远了。 池音收拾厨房的时候听到动静,探头就见魏承安牵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骑着三轮车的陌生妇女。 “妈妈,我们回来了,看我们买了好多东西呢!” 昔昔和莞莞兴奋的挣脱魏承安的手,一路小跑冲到厨房,一个推一个拽,硬是把池音拽出去。 三轮车里堆放得满满当当,魏承安招呼妇女把东西都搬下来,有标准二十斤麻袋的玉米面,标准三十斤编织袋袋的大米,黄板纸箱印有三十只装约三斤的鲜蛋,一桶油,一袋盐,味精。 还有一个大大的草纸袋,里面塞满了牙膏、牙刷、肥皂、香皂、等等基本生活用品。 池音惊呆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呀?” 魏承安冲她一笑,“没乱花钱,都是吃的,用到的。” “这就是你家那口子吧?”妇女年纪不大,误以为生活在一起的池音和魏承安是两口子,冲着池音就连连夸赞,“妹子,你这丈夫可真是找对人咯,就连买妇女用品啊,他都是挑最好的。” 什么? 连妇女用品都买了?小叔子想得怪周到嘞! 但据她所知,八十年代末的妇女用品单片价格高达五毛,相当于普通工人日薪的三天工资。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 妇女把东西搬下来就骑着三轮车走了。 人是铁,饭是钢,只要活着,柴米油盐这些东西就得少不了。 魏承安也没解释这么多,左手拎着二十斤的玉米面,右手拎着三十斤的大米就往厨房里走去。 放下东西后,魏承安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池音说,“这些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一个月哪里吃得完,依她看,怎么着都得吃三个月才能吃得完。 还得加油使劲的吃,不然放久就发霉吃不了了。 粮食现在齐全了,生活用品也齐全了,等她抽空把后院的空地用锄头翻一翻,种上新的蔬菜种子,母女三人就不愁吃喝了。 可是这一袋一袋的粮食都是钱呀,她手里只有两块五毛钱,就算和魏承安aa制,她也拿不出那么多给魏承安啊。 魏承安见池音眉眼间有些发愁,温声说,“这些总共才十块钱,回头你在培训班那边学了技术,赚了钱,再还我五块就行。” “不止十块吧?”池音不太信。 魏承安把生活用品搬进客厅,回头冲池音说,“你不管多少钱,回头你挣到钱了给我五块就行,我厨艺不行,往后一日三餐都由你来负责,我又一天忙着工作,家里的卫生全都你来做,这么算我还赚了呢!” 池音听出来了,魏承安是真心为她节省钱,便不跟他搞虚的那套了,就认真的说,“那以后饭菜都由我来做,你可千万别插手啊,不然我这良心不安。”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池音收敛情绪,把自己关在厨房折腾起来。 池音错了南瓜玉米饼,炒土豆鸡,炒鸡蛋,甜香气息穿过纱窗,飘出院墙,昔昔和莞莞原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小鼻子一耸,小脑袋齐刷刷地转向厨房。 “好香呀!”昔昔小眼睛瞪得圆溜。 莞莞迈着小碎步,拉着昔昔往厨房跑。 两个小家伙踮起脚尖,扒着窗台,小脑袋使劲儿往厨房里面探,时不时的吞咽口水,舔着嘴巴,小馋猫样。 魏承安把新购置的生活用品归置好,香甜气息飘进鼻腔,他遁着香味来到厨房。 看到池音拿着两个刚出锅的饼笑呵呵的递给窗外的两只小馋猫,清软的说,“有点烫哦。” 两孩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满嘴的飘香,含糊不清的嘟囔,“妈妈!太好吃了!妈妈我爱你妈妈!” 魏承安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的满足。 第14章 他兽性大发 池音握着锅铲,铲起玉米饼装入粗陶盘。 抬头间看到魏承安站在门口,她笑了笑说,“洗手吃饭了。” 魏承安轻点头,洗手回来,她已经把炒好的土豆丝和玉米饼摆在桌上。 玉米饼煎到焦脆,土豆丝根根细长均匀染着油光,看着就有食欲。 昔昔迫不及待的拿玉米饼啃,含糊的说,“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 莞莞白了她一眼说,“就算妈妈做的饭好吃,你也很挑食呀,看你瘦得跟小猫崽一样,你打架都没有我厉害。” 昔昔噘嘴,“我哪有,我每天都吃很多。” 莞莞回她鬼脸,“你就有就有。” 池音板着脸教育,“食不言寝不语。” “好。”两孩子脆生生的答应。 池音咬了一口玉米饼,虽软糯,但带着一股酸涩,感觉口感还是有些差。 她抬眼看旁边的三人,都吃得很满足。 池音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就跟魏承安开口,“小叔,可以帮我件事吗?” 魏承安抬头看她,“你说。” “我等会去打印个协议书,再去去我爸妈那边拿些换洗衣服,快的话一小时后回来,慢的话夜里八点钟之前,不耽误你回村。” “我不回村,以后都住在这边。” 池音点点头,也是,县城距离响水村不远,但来来回回的终归是麻烦。 魏承安问,“你看这个家里还缺什么?或者还需要什么体力活?” 池音瞄了眼魏承安硬邦邦的手臂,就如实回答,“后院的空地,有空的话把杂草拔了,锄头挖土,松土,回头我买一些蔬菜种子撒在里面,这样我们就能省下买菜的钱了。” 魏承安听了点点头。 晚饭过后,池音清洗完碗筷,甩掉手上的水珠,解下围裙挂在厨房墙壁的钉子上。 瞧着五点了,她不敢耽误,去照相馆打印了一式三份离婚协议书。 刚刚拐入池家巷子,就见魏成良正伸着脖子往池家院子里张望。 果然,畜生的鼻子就是灵。 两人距离十多米,魏成良就感觉到池音的存在,连忙回过头。 昨天晚上张秀芬高血压晕倒,魏成良就一直守在张秀芬身旁。 后来熬到半夜实在是困的受不了才回房睡觉,才发现老婆孩子都不在。 想着应该是带孩子去邻居家睡了,结果第二天天亮了也不回。 又想应该带孩子回娘家了,等消气了,自然就会回来。 眼瞅着天黑了,母女三人还没回来,魏成良才火急火燎的跑来县城里接。 “池音!”魏成良激动的迎上去,伸手去抓池音的手。 池音早料到魏成良会在池家,她迅速往后退,绕着魏成良跨入池家院子。 “池音,你还跟我置气呢。”魏成良伸出的手落了空,深情哀怨的看着池音。 池音昨天打他脸,又踹他胯下,他都要痛死了,他都没有跟池音计较这个事情,一天一夜了,池音还对他视而不见。 这让魏成良的心里很受挫。 今天早上张秀芬对他讲,池音不可能跟他弟有一腿,池音嫁入魏家没几天他弟就当兵去了,一去四年没回来,不接触的两人压根不可能爱上。 池音生气闹离婚,说白了是她乱吃飞醋。 张秀芬还说,女人啊,最怕男人缠了,只要男人死皮赖脸一点,就没有得不到的女人。 池音在前面走,魏成良在后面追,“你别躲着我了,你昨晚把孩子带到哪了?发现你们不在我都担心死了,你快点跟我回家吧,村里人知道你带孩子跑了,指不定得说什么风凉话呢。” 魏成良追上来扯着池音,池音用力甩掉他的手,眼神冷的像冬日寒冰,“你别碰我!” 眼见池音仍是油盐不进,魏成良又免不得多了丝不耐烦,他拧起一双眉警告道,“池音,我怎么哄你都不听,再这样下去好脾气都被你引爆炸的好吗?” 池音从塑料袋里取出那份离婚协议书,语气平静的说,“爸,我和魏成良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她把协议书平整的放在桌上,“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昔昔和莞莞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除了她们其他的我都不要。” 池音这个离婚协议书无疑是给池强丢了一个重磅炸弹! 满肚子的脏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连忙抓起协议书,盯着纸张上的内容,吃惊得使劲揉了揉眼睛,都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池音真离婚? 她真舍得离婚?? 池强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她都把协议摆出来了。 魏成良看到池音掏出来协议书,受到的震惊不亚于池强。 他从池强手中一把夺走协议书,盯着那些冰冷无情的内容,心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 魏成良知道池音在气头上不愿听他解释,立马把目标转向池父池母,满脸委屈,声声指控,“爸,妈,明生纺织厂我救池艳的事,我光明磊落,不存在私心,我为了证明自己, 昨天就申请把池艳调到别的厂子,昨晚池音气得打我,踢我,我半句不敢骂,更不敢回手, 爸,妈,这四年我对池音一心一意。” 魏成良转头看向池音,眼中划过一抹伤痛,“池音,你考虑过昔昔和莞莞的感受吗, 她们会失去安全感,会害怕被抛弃,会有强烈的自责心理, 池音,你想让孩子长大后变成处处讨好型的人吗?” 魏成良这段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在场人哪个看了不得心软? 池正刚皱了眉,语气是责备但是明显偏袒魏成良,“离婚不是儿戏,为了孩子,你们多想想,想清楚。” 就连昨天支持池音离婚的周兰花,都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池强这个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人,看到魏成良这般字字在理,句句真诚,更是动容的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妹夫,你别太伤心,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来劝劝她。” 接着池强眉心拧了拧,刻意的板起脸训池音,“妹妹,夫妻吵架向来床头吵床位和,你千万不要一时糊涂了离婚呀! 小良他工作那么好,你这辈子都不愁吃不愁喝,安安定定的当你的家庭主妇不香吗?” 池音听着魏成良的大言不惭的指责,发着阵阵无声冷笑。 果真是戏精啊,三言两语反倒成了她自私自利离婚?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第15章 久未开荤的恶狼 不过,魏成良上一世都能做出下毒双胎女儿,再卖力哭泣的要死要活几乎昏厥,连警察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这种人的演技,如果不是上一世在他手中吃了亏,都看不透他本质的虚伪,狡黠。 池音已经懒得和魏成良多废话。 她淡淡扫了池强一眼,不软不硬的给他顶回去,“是啊哥,起初我也觉得当家庭主妇挺好的,再怎么恶心魏成良也得看在你工作的份上,再忍忍, 可你今天昨晚打我骂我,我想了想,干嘛要为了成全你的工作牺牲我的自由呢?” 池强咯噔一下,心跳都漏跳一拍,有种预感池音接下来要拿他开炮。 魏成良的眉头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拧,目光转到心虚不敢直视池音的池强身上。 在魏成良心中,池音这四年对他都是一副花痴般的爱慕,这两天非得用他弟来刺激他妥协离婚,这让他怎么接受? 魏成良昨天晚上回村里正是找池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张秀芬突发疾病,这个事情就耽搁了。 这会听到池音把矛头转向池强,管它几分真,几分假,他一心只想着安抚池音。 魏成良揪住池强的衣领,“好你个池强!我看你的工作是不想干了吧!你平常跟外面的人耀武扬威就算了,还跟池音发你的狗脾气,你算老几啊你!” 一下子沦为千夫所指的对象,池强这个光有蛮力没有脑子的人瞬间措手不及,他心虚的躲开魏成良的目光。 池音站在旁边,不咸不淡的再添把柴火,“我这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这样,哥,你把昨天撕了的欠条补给我,再跟我道歉,说你错了,我就原谅你好不好?我心情好了,没准就又不想离了。” 池强被魏成良揪着衣领,脸涨得猪肝色,心里憋着窝囊气,“不是,你离不离婚关我屁事!” 池音道,“那就算了,原本还考虑到你的工作会丢所以犹豫,现在看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魏成良,你把这协议签了吧!” 其实池音不说这话还好,说了,魏成良心中就受她蛊惑,觉得池强老实了她就不闹了。 魏成良瞪向池强,“说!你偷了池音多少钱?” 池强特别不服气,但他也不愿惹怒了魏成良,低垂着眼心虚的说,“五……五十。” 什么! 五十?? 魏成良感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累死累活的在工厂里,天天看领导脸色,哪怕是个管理员这五十块钱也是他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 现在,池强他狗日的说偷就偷,管他要欠条还撕掉! 在魏成良心中,池音是自己的媳妇,这五十块钱就是他的血汗钱。 想到自己辛苦挣来的钱,竟被池强偷去赌博,心头的那股怒火压都压不住! 但这里是岳父岳母家,魏成良的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他怒视着池强,“你别给脸不要脸啊!现在,立刻,马上,把欠我们的钱写欠条!” 池强被魏成良的气势震慑住,心里慌得很。 可他一个月就八块钱的工资,上哪搞钱还啊! 池强缩着脖子,眼神闪躲的道,“不就一张破欠条,至于闹成这样吗,回头我还就是了。” 池音道,“哥,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你昨晚出尔反尔太令我心寒了。” 就听池正刚一声怒喝,“行了!都别吵吵了!池强,是你理亏,赶紧把欠条写了!” 周兰花起身就走,没会儿拿来了纸和笔。 池强被众人一致指责,极不情愿的抓起笔把欠条打了。 池音附身查看,手指点着欠条上的内容,“哥,这是我的钱,欠条上得写我的名字。” 池强停住,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只是刚要发作就迎上魏成良喷火的目光。 他气得,极不情愿地划掉原来的名字,写下池音。 写着写着,又见池音点着欠条说,“写清楚了,一个月内还不清我就跟池艳要。” “不是!你昨晚还说两个月期限,怎么睡一觉就变卦了?” “昨晚是昨晚,现在我改主意了,一个月期限,没得商量。” 池正刚气得胸口痛,怒喝道,“别吵吵了,听音儿的!” 周兰花见状,赶忙从拿水杯递到池正刚嘴边,又转头看向池强,厉声说,“是你犯错在先,就按音儿说的办。” 池强涨红了脸,“行,我写,一个月就一个月!” 反正他心底也没打算还,写就写,怕啥! 他也不可能让池艳还,是池正刚和周兰花逼着写的,回头还不上让他们想办法补给池音吧! 池强补齐还款期限,递给池音。 欠条已经补给了,池音再拿他当枪使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池音把折叠好的欠条塞进衬衫口袋。 不经意间牵扯到脸上的肿,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嘶——” 好一招请君入瓮。 果然,魏成良很上道。 一个箭步再次揪住池强的衣领,“你还没跟池音道歉呢,刚才她说了,先补欠条再道歉。” 池强狼狈道,“不是,你们还真让我道歉啊?你们两口子闹离婚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啊!我草!” 池音满脸失望,走到木椅前坐下,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签吧,早点离早点解脱。” 见状,魏成良松开手,神色慌张的蹲在池音面前,“池音,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池艳的事我都不插手,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池音用力甩掉魏成良的手,别过脸去。 “池音……”魏成良被她眼底的决然刺激了,委屈的看着她。 池强之所以妥协认怂,完全是一门心思的想保住自己的工作,也忙劝道,“妹妹,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呀,这么优秀的妹夫,难道你要拱手让给别的女人吗?” 池音瞪他,“我之前就说过,把他让给池艳,等池艳出狱你让她赶紧上位。” 魏成良在一旁听出了门道,池音这是气还没消,而这股气,全是池强和池艳惹出来的。 魏成良一心只想讨好池音,挽回婚姻。 他愤怒的转过身来,怒视着池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偷了池音的钱,还打了她,一句道歉很难吗?” 池强干笑着打圆场,“不是,谁家两口子闹离婚老往小舅子小姨子身上扯啊。” 见魏成良又要发作,他急忙服软,“好好好,算我错了,我不该偷池音的钱,我不该打池音,我给你们赔礼道歉,你们千万别因我和艳儿的不懂事,破坏了你们两口子的感情。” 池音缓缓起身,问他,“真错了?” 池强连连点头,“错了,真心错了。” “那你过来一点。” 池强听话的走到池音跟前,就见她抬起手。 啪! 池音一巴掌狠狠打了下去,声音脆得响彻整个客厅。 第16章 我错了,我不要离婚 池强被打得左脸通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反应过来,周兰花连忙冲上去护住池音,厉声道,“你们兄妹俩都挨打了,这事扯平了!” 魏成良回过神,担心池音吃亏,他赶忙将池强拉到一旁。 池强捂住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的吼,“池音,你居然来真的!” 池音甩了甩打麻的手,看向池强的目光寒冷如冰,“不然呢,你以为我气那么好消的?” 池正刚拦在儿女中间当和事佬,“行了,打也打了,气也消了,这个事就过去了。” 池音冷冷一笑,讥讽的看着魏成良,“谁说过去了?魏成良,我有说过打了池强就不跟你离婚吗?” 魏成良满脸惊诧,“你还要离婚?” 起初池音拿离婚和池强混合一谈,虽然魏成良心里也有些异样,但扔觉得最大原因还是池强。 池音一向是好女儿好妹妹,她有了离婚念头,考虑到池强的工作都会忍一忍,妥协。 现在欠条写了,人也打了,她还坚持离婚! 魏成良都反应过来了,合着他也被池音拿来当枪使了! 魏成良终于不再隐忍,冷呵道,“池音,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两次来你们家赔罪,为了你闹离婚这个事儿,一大家子都在围着你讨好你, 你要发泼发疯都随你,你不要钻牛角尖了好不好?” 呵!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她还以为魏成良这狗玩意会一直把哀怨深情演到底呢。 这样的魏成良才是真实的他,指责她,pua她。 她上一世硬是被魏成良训成了矮他三分,容不下一句她反驳的话,处处高高在上。 而她,就是魏成良的听话保姆! 伺候张秀芬,照顾家庭,一生只知道奉献。 想到上一世双胎女儿出事了,她才恍然觉醒,池音就心痛如绞,恨他入骨! 池音看着魏成良,目光没有半点爱意,“魏成良,你心里清楚当时抱着裸体的池艳一小时都不撒手是做了什么,和我离婚再娶了池艳不就得了,耽误我又耽误了她,何必呢!” “池音!”魏成良失控的大吼,“我再说一遍,我当时抱着不撒手是池艳被吓到了哭得很厉害,我对她没有什么心思,你不要一次次的拿这个来侮辱我行不行!” 魏成良向来温文尔雅,是人人称赞的好丈夫,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失态。 周兰花忙拉住他的胳膊,按坐椅子上,“小良,你冷静点,有什么矛盾了坐下来好好说。” 魏成良眼中透着烦躁,用力甩掉周兰花的手。 周兰花被他这严厉的样子震到,怯怯的松开手。 这动作被池正刚被敏锐的察觉,不悦道,“小良,日子是你们俩过,离或者不离你们自己决定,我们做父母的不偏袒任何一方,但有一点,你们别因为这事拿我们老人家撒气!” 这话听得魏成良为自己的大意懊恼。 他太莽撞了,竟然对周兰花动粗。 池父池母本就护女心切,如果对他有了坏印象,背地里支持池音离婚怎么办? 魏成良转向周兰花,满脸愧疚的说,“妈,你千万别因为我刚才的混蛋行为对我有偏见啊。” 他捂着心口,心如刀绞的眼神,凄然的看着周兰花,“父母离婚对孩子有很大的影响,孩子感觉被抛弃,性格有缺陷, 会感觉孤独,这些,都是我不愿看到的, 可池音一根筋我怎么也劝不住,我这心,实在是慌啊!” 魏成良哀怨的诉说着自己的无奈,希望池父池母还和以前一样,同情他,帮他。 可惜了,上一世池音被他毁得彻底,这一世,她心比钢铁还要硬,任何人都劝不动。 池音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你口口声声为了孩子,我问你,孩子出生你在哪? 一年有半年在出差,余下半年都住工厂,回家了也是吃个饭躺床上听收音机,你陪伴孩子多少? 孩子都三岁了,你有背过她们抱过她们多少?” 魏成良眼中透着慌乱,“我这……我这还不是为了多多挣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嘛!” “是你自己过好日子吧!昔昔不爱吃饭,我让你花三块钱买灌麦乳精,说破了嘴皮你有买过吗? 跟你结婚这四年,你月月工资自己花,余下几块全给你妈,我买个妇女用品都是自己去供销社打零工赚钱买! 魏成良!你是人是鬼我可太清楚了!” 池音懒得跟他扯鸡毛,眼中全是厌恶,“离婚协议书你爱签不签,协议不成咱们就走法律诉讼!” 魏成良立刻红了眼眶,求助的看了一眼池父池母。 但见池父池母在听了池音的控诉后态度又变了,他心开始慌乱起来。 是,他承认跟孩子不怎么互动,可他上了一天班,累啊! 他自问没有对不起池音的地方,甚至对她一直都很好! “池音——”魏成良委屈的喊池音的名字,走过去主动牵起池音的手,“我知道你很善良,又善解人意,我错了,我不要离婚。” 池音用力一甩,完全不理会魏成良的表演。 魏成良感受到了池音的抵触,改为抓住她衣角,“我承认,池艳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我确实摸到了不该摸的, 但我真的没想其他歪心思,就像…… 就像男医生给女裸体病人治病一样,没有一丝杂念。” 池音用力扯开被他攥着的衣角,“先前还死不承认呢!魏成良,你嘴里就没句实话!” 算了,跟他吵吵都是浪费口舌! 池音转身去房间,“砰”的用力关上房门。 池正刚和周兰花的脸色都不好看。 起初顾忌昔昔和莞莞的成长,也心软了,正想着和池音劝劝,这婚就别离了。 可听了池音的控诉,魏成良工资花在女儿外孙女身上不到三块钱,哪个父母听了都会生气! 他每天喇叭裤加花衬衫,搭配鳄鱼皮腰带,在外面人模狗样的,自己女儿连妇女用品都靠打零工买。 这是哪门子道理? 现在又改口说摸了池艳,嘴里没句实话! 池正刚阴沉着脸,眼神示意周兰花送客。 第17章 你这条狗!你让我恶心 魏成良跟池音到了房间门,拍打着喊,“……之前没坦白是怕你想多,当时池艳主动凑上来,我脑子都懵了,我虽然摸到了不该摸的,但那种感觉,就像我摸到自己的肉一样,完全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我错就错在不改第一时间跟你坦白,池音” 拍几下池音都不开门,魏成良瘫坐在门前,眼中满是懊悔,“我错了池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看都不看池艳,我发誓!” 魏成良泣不成声,听着像是哭得很伤心,周兰花凑近才发现一颗眼泪都没有。 想到这样的女婿,就算离婚不成,也得晾他个几天教训教训,不然以后还有他糊弄女儿的地方! 周兰花拉住魏成良的胳膊,用力把他拽起,“小良,离婚这事你们就先别讨论了,两人都冷静几天,外面天也黑了,你快回村吧。” 魏成良握住岳母的手,“妈,你一定要帮我劝劝池音。” 周兰花只想把这尊瘟神送走,点头应说,“行了知道了,为了昔昔和莞莞,我们也不想你们闹掰了。” 终于把魏成良送出院门,周兰花无奈的摇了摇头。 池强提着裤子从后院厕所出来,踏入客厅感觉气氛不对,再看魏成良已经没了踪影。 池正刚脸色阴沉,周兰花叹气,池强猜到是魏成良把二老惹恼了。 池强给池正刚倒茶,献媚的说,“爸,喝口茶缓缓神。” 池正刚接过茶杯却是不喝,池强在旁劝道,“爸,妹夫说得对,离婚这种事情就算父母依然爱孩子,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她已经没有家了,这件事只有孩子自己最在意,最难过,你们一定要劝池音三思啊。” 池正刚当了三十多年的老教师,最了解离异对孩子的影响特别大,一直表现优异的孩子,会因为父母离婚突然变成坏孩子。 池正刚看得出来,魏成良是真心爱池音,但也是个心眼多的,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为了外孙女,他怎么舍得让她们变得熊孩子。 可女儿在魏家日子也不好受,妇女用品都靠平常打零工购买,这像什么话! 池音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心里清楚魏成良不会轻易签字,那份协议书只是扔给他的一枚重磅炸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脱离娘家,免得魏成良隔三岔五就上门搅得父母不得安宁。 池音把床上的被芯折叠成长条状,考虑到出租房还有小叔子,池音从樟木箱里又取了一套新的,找来麻绳捆绑。 又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翻出孩子之前留在娘家的替换衣物,一股脑儿全塞进麻袋。 池音扛着麻袋走出去,看到魏成良已经走了,周兰花站起来,担忧的问,“你在哪里租房?还差什么东西,妈明天给你送过去。” 池音眼中闪过感激,她知道母亲这是担心母女三人,不过,在婚姻没有解除前她不想透露租房地址,魏成良这人演技了得,保不齐上门再哭哭啼啼父母就又心软。 池音冲周兰花笑笑说,“妈,锅碗瓢盆房东都留的有,你就安心在家,我改天就来看你和爸。” 周兰花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帮忙带孩子的话,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无奈的点点头。 池音扛着麻袋快走到院门口,池强嚷着跑出来,“好妹妹,等等我!” 池正刚站门口,粗着嗓子吼,“回来!” 池强脚步猛地刹住,想到欠的债还指望父母帮忙还,他终究忍住,只冲池音挥挥手说,“妹妹,你要三思啊,你带着孩子上哪里挣钱啊,回头把两孩子饿出毛病了有你后悔的!” 池音步子迈的很快,一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结婚这四年魏成良工资不给她,她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不过池强确实提醒了她,她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条件比不过魏成良,起诉离婚昔昔和莞莞判给魏成良的几率比较大。 所以这段时间她不仅要照顾孩子还得要有稳定的收入。 什么工作既能照顾孩子,又能挣钱,思来想去还得是手工。 突然胳膊被人攥住了。 池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魏成良,她当即冷脸,“松手!” 这里不是岳父岳母家,魏成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就势贴上去,“池音,你带孩子出去住多久都可以,你想冷静几天几月都可以,但是离婚不行。” 池音气得,麻袋一甩甩到魏成良身上,又起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魏成良痛得一声惨叫,双手本能的松开。 池音趁机扛着麻袋就走。 “池音!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魏成良的目光一直尾随着池音,神情可怜得像条被遗弃的狗。 以前的她善良,耳根子软,夫妻之间吵吵闹闹的,只要他说两句好话,再给赔个不是,矛盾基本就解决了。 可这次他怎么讨好,怎么死缠烂打,她那颗心就像钢铁怎么也软不了! 想着池音眼中毫无一丝丝的爱意,真的铁了心的恨,铁了心的离,魏成良心底那股不甘和占有欲使得他快步追上去。 “池音!你不要丢下我!我求你——”魏成良从身后抱住池音的腰。 池音没料到这狗玩意还会追来,被突然抱住吓了一跳,她使劲的挣扎,“你放开!” 魏成良非但不放,还把她肩上的麻袋扔到一旁。 看着池音瞪他那目光好像他有多卑鄙,有多狠毒,魏成良就心如刀割! 原本甜蜜恩爱的夫妻,为什么一天的时间就变成这样? 不! 池音是他的! 他不许她不爱他! 魏成良抓住池音的脸,狠狠的吻她! 他以前是对不住她,一心扑在工作上,不管孩子不管家,但他现在不会了,他要给她热恋般的感情。 他要她看他的眼神,是害羞,是崇拜! “你是狗!你这条狗!你让我恶心!”池音厉声喊着,好不容易才抬起手来,费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魏成良一个耳光。 第18章 兵哥没有男女之防 魏成良捂着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池音竟会连二连三的打他。 池音看到魏成良眼底浓浓的不甘,她捡起麻袋,迅速转身朝池家方向跑。 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魏成良抓住手腕。 池音又惊又恐,用力仰起手臂试图再打,却被魏成良抓住。 魏成良一招得手,心中那股冲动更加浓烈,他把池音拽进怀中。 魏成良整个人像饿狼扑羊,脑袋里只有用吻,用性来挽回这段婚姻。 池音恶心的用力推搡,慌乱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魏成良身子晃了晃重重摔在了地上。 魏成良睁大了眼,指着池音,“你,你——” 要说的话卡在嘴边,魏成良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池音定定的看着,一颗心咚咚咚的狂跳,像是要蹦出胸膛。 魏成良后脑勺很快溢出一抹血,看着那深红色,池音满心错愕! 她没打他,这次她真没打他! 夜风吹得凉意裹身,池音才猛地恢复了清醒和理智。 她蹲在魏成良身旁,手指颤抖的探向他的鼻下。 还好,有气! 她抓住魏成良的肩膀,使出力气将他翻身,看见后脑勺有一道伤口,血已经不流了。 池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如果魏成良死了,她肯定会成为头号嫌疑人,一旦被警方认定为凶手,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魏成良手指下意识的摸向脑袋,喉咙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池音身形一滞,担心魏成良醒来后再对她动手动脚,她捡起麻袋拔腿就跑。 池音一口气跑到租房,累的汗津贴在脸上,衬衫也被汗水浸透。 她推开院门,双腿发软的挪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 刚才太险了!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距太大,她根本反抗不过魏成良,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虽然魏成良那方面不行,但被他摸到,亲到,池音都觉得自己脏了。 好在那块突如其来的石头不偏不倚的砸晕了魏成良。 可这次走运了,下次呢? 池音光想想就烦躁! 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避着,在短时间内速速把婚姻解除了。 池音累极的瘫在床上躺了片刻,才爬起来整理床铺。 十来分钟后,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动,池音停下来从窗子往外看,昔昔和莞莞跟在魏承安身后蹦蹦跳跳的回来。 池音立即放下还未挂的衣服出去迎接,两孩子跟小炮弹的朝池音扑来。 昔昔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说,“妈妈,我们去找小朋友玩啦,可好玩啦!” 莞莞使劲点头,手舞足蹈的补充,“对呀对呀,还有好多玩具呢!” 池音笑笑,“是嘛,妈妈还以为你们在后院玩泥巴呢。” 魏承安温声解释,“吴仁家就在附近,听吴仁说,他姐想报名缝纫培训班,你看看要不要也报名,半个月课程,学了可以自力更生了。” “可以啊!我报名!” 学会后在家门口支个缝纫摊,这样就能照顾孩子,还能挣钱。 池音光想都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学。 出租房有三个房间,池音带着两孩子,所以选大房间。 房里的床长两米,宽一米八,被芯被套池音已经铺好了。 洗漱完毕,池音领着孩子来到房间,给她们掖好被子。 以往两孩子都要缠着池音讲几个故事才肯入睡,可能今晚玩的太累了,等池音洗漱完毕回来,发现孩子都睡着了。 池音轻手轻脚的关房门,想到离婚协议的事,她觉得明天要去一趟南益市找律师,不知小叔能不能给她照顾孩子。 魏承安在院子里晾衣服,听池音要去南益市找律师,就答应了带孩子。 眼看池音记住地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魏承安忙喊住,“先别走,我教你几招防身术。” 忽然被喊住,她有些愣怔的回过头,“什么?” “我教你几招防身术,那种很简单,又很好学的招式,如果遇到危险了可以用来制服敌人。” 池音诧惊愕的睁大眼。 防身术? 坏人靠近一招就能制敌的功夫? 好事啊这! 小叔子是当兵的,一身的猛劲儿,会的能一招制敌的招式肯定多了不能再多。 这不老天开眼呢,她一小时前还想着怎么躲避魏成良,不被他狗日的得手。 这会儿小叔子就毛遂自荐,教她防身术! 会点防身术,她下次再遇何六魏成良这种动手动脚的狗玩意,对付起来就轻松了! 池音双颊因兴奋染上桃粉色,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出奇。 不过,她连最基本的马步都没有扎过,确定能学会吗? 魏承安取下挂在晾衣绳上的毛巾,快速擦拭着双手,冲池音说,“很简单,你看我演示一遍。” 魏承安摆开架势,胳膊肌肉蹦得又紧又硬,一双厉眸盯着假想敌。 他左小臂格挡,右手插击,再右臂猛力砸击,左腿迅速跟进,同时左手用力下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感。 给池音看的目瞪口呆,这么复杂,咋学呀? 魏成良收起架势,目光看向池音,“看明白了吗?” 池音连连点头,把刚才的招式努力的在脑子里演示一遍。 魏承安鼓励道,“你跟着我来一遍。” 池音有些紧张,先拎起地上的水桶放远点,又捡起水盆挪到墙角。 她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分开,腰背挺直,摆出防御的架势。 魏承安道,“出掌时,肩膀要放松,把力量从手臂传到掌心来。” 池音又连连点头。 虽说心里已经记住了动作,池音的一双眼睛仍是紧张的盯着魏承安的每个动作。 魏承安刻意放缓了节奏,池音跟着依葫芦画瓢。 在跟到右腿插敌方右腿后侧这个动作时,池音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她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同时匆匆忙忙的抬腿想要跟上节奏。 却因身体不够协调,上半身像风中的芦苇晃来晃去,整个人斜着就要往地上栽。 魏承安想都没想,掌心托住池音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揽。 池音重心失衡扑进魏承安怀中。 第19章 来找律师离婚。 一个身姿柔软,一个身形硬朗,硬朗那个在接触到温香软玉时,更是绷得像块钢板。 池音尴尬极了,从魏承安怀中钻出,魏承安却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回来。 哑哑的说,“等等,你发力的方式不对。” 魏承安微微弯腰朝池音的方向压过去,高大的身形再次把池音罩入怀中。 池音更尴尬了,耳朵根子都泛着红,磕磕巴巴说,“小叔,你在旁边教就行,我慢慢学慢慢练。” 一开始肯定困难,但熟能生巧嘛,她觉得自己也并不笨。 魏成良没回答,抓住池音的左手臂忽然出击,抓住她的右手臂再次出击。 吐出的气息喷洒在池音的耳畔,“腰部发力时,膝盖要稍微弯曲,这样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 不得不说,在魏承安耐心的纠正下,池音逐渐找到了感觉,动作也越来越有力量,不再像先前的软手软脚连只蚂蚁都踩不死。 就在这时本该熟睡的昔昔和莞莞,从房间窗户里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 昔昔歪着脑袋问,“妈妈,承安叔叔,你们在跳舞吗?” 莞莞纠正说,“明明是在抱抱亲亲。” 抱抱亲亲 池音脸瞬间红得快滴血,手忙脚乱的从魏承安胸膛钻出去。 魏承安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幽深的望着池音逃跑似得跑回房间,眼底暗色深沉。 房间里,两个小家伙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慌慌张张的跳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甚至为了装睡装得逼真,还学大人刻意发出呼呼的打鼾声。 池音走到床边,隔着被子在两人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她脱下鞋子也爬上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本来挺烫的脸在被子底下越来越烫了。 不对! 池音猛地坐起来。 她和小叔子正常的练习防身术,她脸红个鬼啊! 池音越想越觉得自己落荒而逃,给人感觉像是害羞了跑掉一样。 他们这些当兵的,在助人救人上,对异性可是没有男女之防的。 她这么一跑掉,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音被自己气得,抬手在脸上拍了轻轻一耳光。 池音在懊恼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心底在盼着魏承安别多想,快十二点了,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那点杂乱,沉沉睡了。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池音被孩子的叽叽喳喳惊醒。 迷迷糊糊的掀开眼,窗外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她猛地坐起身,大脑瞬间清醒。 客厅墙上的老式闹钟,指针指向八点整。 院子里,两孩子蹲在平地上玩抓石头。 池音一边用皮筋胡乱将头发扎成马尾,一边快步走向厨房。 还寻思着做什么早餐呢,就见饭桌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被盘子扣着。 池音推开厨房纱窗,朝院子问,“这包子哪来的?” 昔昔脆生生的回答,“承安叔叔让我们自己玩,别吵醒妈妈。” 莞莞拍了下昔昔的胳膊,板起脸纠正说,“妹妹,妈妈问的是谁买的包子,不是问其他啦!” 昔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捂着小嘴哈哈笑了起来。 池音明白了,他们当兵的醒的早,估计晨跑的时候顺带买的。 这兜包子,估计又花五毛钱了吧? 池音秀眉微拧。 昨天买买买,今天也买买买,这哪行,说好了合租,一切费用aa。 再这样下去她会良心不安的。 不行,必须得尽快挣到钱,不然一天天的光在小叔子身上吃吃喝喝,脸都不要了。 魏承安从外面回来后,池音一刻不敢耽搁去南益市。 南益市是云省省会,距离沿河县四十多公里。 池音的目标明确,只是八十年代律师制度才恢复,寻找的途径是很有限的,但这也难不倒池音,毕竟哪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关联。 就像汽车站附近宾馆多,同理法院周边应该有不少律师事务所。 她和路人打探到了南益市法院的方向,便寻过去。 然而到达法院附近池音又犯起了难,只因南益市和沿河县的建筑区别太大,它多为多层建筑的筒子楼,每条走廊就有十几个大小公司,她挨个筒子楼寻找,律师事务所没瞧见,人倒累得嗓子冒烟。 眼看日头西斜,人家都快下班了,池音觉得再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还得要变通。 她趴在走廊往底下看。 行色匆匆的路人,领孩子玩的年轻妈妈,以及戴着老花镜坐在报刊看报的老大爷。 她眼睛从报刊扫过去又退了回来定格在报刊上。 寻物启事都会通过刊登报纸发布信息,那律师会不会也这样打广告? 她连忙下楼,来到报刊,挑了七八份报纸付了三毛钱后,走到旁边的台阶坐下来仔细查找。 正看得入神听到旁边看报纸的大爷愤怒的声音,“小偷,站着!” 池音看了眼从身边跑过去的人影,想也没想就脱掉鞋子扔去。 小偷后脑勺被打的嗷的惨叫,短暂的停下来。 池音赶紧跑过去,先给小偷一脚,再右手插击喉咙,跟魏承安学的时候笨手笨脚,运用的时候倒是一气呵成。 小偷“嗷”的惨叫,双手捂着喉咙蹲下,咳得口水流一地,哪还顾得上跑。 池音蹲下来捡地上的包时,眼尾瞥见有个人跑来把小偷摁在地上,接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可算把你给逮着了,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法院门口都偷东西。” 池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苏舟怎么在这里? 他一个稽查队的,法院离昌丰山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隔着七八公里呢。 苏舟对跟来的大爷说,“你清点下钱和票都在不在。” 说完了他才瞧见池音,眼里划过一抹惊喜,“你是,池音,你怎么在南益市?” 池音把捡来的皮包递给大爷,大爷拉开拉链检查票和钱有没有丢失。 苏舟把小偷交给跟上来的同事,回头又问她,“你来这边做什么?” “这个”池音不想把自己的私事过多的透露,可面对如此热情的苏舟,她还是如实说道,“我来找律师,离婚律师,我要离婚。” 苏舟拍着按小偷时裤腿上沾到的灰尘,听到这话他眼神染上了惊讶。 池音拐回去把落在台阶上的报纸捡起来,继续查找可能登在上面的律师广告。 苏舟在她身旁坐下来。 苏舟看她只顾着看报纸,伸手将报纸拽走,“行了,别看了,明天一早我带你上法院里面问问。” 池音愣住,随即神色一喜,苏舟要带她去法院找律师? 第20章 向法院申请保护令 苏州把报纸都折叠起来,站起来又说,“走吧,天都快黑了,上我家去。” 池音诧异地眨眨眼,“上你家干啥?” 苏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睡一宿呗,难不成你还要花两块钱住旅社?” 这倒是,钱这种东西能不花就不花,非花不可的尽可能少花,只是,池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呀,我就这样去你家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结婚了还怕啥?” 池音点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池音跟着苏舟身后,慢悠悠的往昌丰山方向走,路上遇到卖包子的,池音自己花一块钱买了四个酸菜馅包子,两人边吃边走。 苏舟家在一栋筒子楼的一层,他推门进去,三十平的房子由于没有家具显得空荡荡的。 苏舟拉下灯绳,昏黄的灯光填满屋子,池音被挂墙上的两张并排的黑色相框吸引,相框里的人,身着老式警服,眉眼间和苏舟有几分相似。 苏舟给她解释,“那是我爸妈,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吧,我爸被吸毒的捅死了,我妈被抓过的小偷报复也打死了。” “你家就没别人了?” “没了,就我,爸妈死后在福利院住,后来长大了去当兵,然后复员,就干了这行。” 谈起父母,苏舟眼底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池音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不好,所以不再问下去。 只是心里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由感慨,如果他父母还在的话,警察世家的他的生活肯定比现在更好吧。 苏舟倒杯温水递给池音,池音接过来,喝完水感觉浑身的精力都恢复了些,她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你要吃什么?我看这有面,要不煮点面条吃?” 苏舟想起昨天落在他衣角的手指,莹白如玉,指甲粉得像花瓣,不由地掀眼问她,“瞧你不像下厨的人,也会做饭?” 池音从厨房探出头来,浅浅地笑说,“我不仅会做饭,我做的饭我两个女儿可喜欢吃了。” 啥?不仅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苏舟神色惊讶。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池音是结过婚而且孩子都生了两个的人,她长得漂亮,身段又好,皮肤也白,谁见了不当她小姑娘啊? 池音在苏舟家厨房里折腾起来。 苏舟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却因父母早亡家徒四壁,几块石头垒成个简易灶台,估计也不爱做饭,灶台上那口铁锅都生锈了。 池音捡干柴塞进灶底,火柴点燃柴火,趁着火势渐旺她往铁锅里倒水,用铁刷子使劲把锅上的锈搓掉。 厨房里烟雾缭绕的,苏舟也不知道池音在折腾什么,上班不是抓小偷就是抓走私,他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就半躺在椅子里闭眼休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闻到一股面香,肠胃瞬间就被刺激得一紧。 苏舟缓缓睁开眼,见池音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出来。 池音举着碗递给苏舟,“来,尝尝我的手艺。” 苏舟坐直身接过来,见碗里只有面不见肉,偏偏喷香喷香得令人垂涎欲滴,而且他的碗里满满当当,池音碗里就小半碗。 池音怕他吃得不踏实就安抚说,“我吃过包子不怎么饿,你白天抓小偷跑来跑去的得多吃才有劲。” 苏舟没说话,但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池音搬了把板凳,把碗放在板凳上自己蹲下来吃,吃的时候她还说,“你也是,家里连张吃饭的桌都没有,说你穷吧,看着也不像,我们乡下村里的光棍都比你懂得过日子。” 唠叨完了她笑了下又说,“不过没事,等会我给你收拾收拾,没桌也给你布置张桌子来。” 苏舟边吃边看池音,觉得她这一笑温温柔柔的,特别好看。 吃饱后苏舟半躺在椅子里浅睡,闭眼的时候脑子却在想,这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有家的感觉。 池音对拾掇家已经习以为常了,吃饱后洗好碗筷,撸起袖子就是干,苏舟家没灰,一小时不用就拾掇干净。 第二天一早,苏舟早起去单位请了一天的假,便领着池音去法院。 两人步子迈得很快,专挑近道走,到了法院直奔常跟苏舟打交道的法官办公室。 那人见苏舟领着个年轻漂亮女人,开心得不得了,“小苏,你这闷声干大事啊,啥时候谈的对象?” 苏舟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李姨,你误会了,这是我朋友,我陪她来这里,是想跟你打探下起诉离婚的事儿。” 池音赶紧把塑料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歉意地说,“打扰你上班了,这是我先前写的协议书,男方不愿签字,我才寻思着走起诉程序。” 说着她又拿了报警回执单递给李姨,“这是家暴的证据,你看够不够撰写起诉状?” 李姨接走,了会儿,望着池音的眼神带着欣赏,“很好,起诉离婚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搜集证据,你这份证据,可比邻居的证人证词强多了。” 苏舟听完就眉头紧皱,没想到池音会遭遇家暴。 池音本人当即大喜,“那你看能给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吗?我知道起诉离婚最少都得三个月审结,像我这种涉及子女抚养权的,审理时间可能更长,我不希望男方在这期间来骚扰或接触我们。” 李姨点头,“你的功课做得很足,对,如果男方确实存在骚扰性质的暴力行为,你是可以向法院申请保护的。” 正在这时,有同事拿着文件在门口等候,看上去是急事处理。 李姨往门口看了眼后,拿起笔和纸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下几行字迹,递给池音,“这样,你们去二楼法律顾问处,起诉状和保护令我的同事会帮你办理。” 池音看向纸张,上面写着介绍信息,她心里感激得很,朝李姨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李姨微微笑轻点一下头,对池音的行为她打心底的称赞,这年头男人打媳妇是很普遍的,极少看到为了家暴起诉离婚的案例,池音不仅勇于离婚还报警拿了回执单,真是明智啊。 第21章 报复的机会来了 苏舟单独和李姨说几句话后才追上池音,再看池音他赞叹不已。 他干这行两年了,就没碰到报警人主动索要回执单的,她的证据留存意识太强了,强到他都自愧不如。 池音上二楼,找到法律顾问处,把李姨写的介绍纸条递去。 对方是个女同志,看了离婚协议书,又看了下报警回执单。 当听到池音希望出具保护令时,女同事抬眸看池音的眼神都多了赞叹。 一个农村妇女能在遭遇家暴时选择报警,并且从警方那里得到起诉离婚的有利证据,冷静,聪慧,这样的女人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人格魅力。 池音在申请材料上把内容补齐,法院签发保护令后,只需她拿这份文件去沿河县找妇联协助执行,这事就成了。 池音拿着文件从法院离开,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阻止魏成良接近双胎女儿,是池音重活一世最想办的事情,现在终于迎来了曙光。 有了这份法律武器,往后她就能好好学技术,好好挣钱,就算魏成良找上门来她也不畏惧了。 池音把文件都整体装在塑料袋里,这会已经中午十点钟了,她要赶紧买最近的车票回去,赶在妇联下班前把余下的事情办妥。 到了长途汽车站池音去排队,转头看到苏舟跟上来还排队排她身后。 苏舟笑着说,“我的假还有半天,南益市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我和你一块去沿河县,明天一早,我再赶最近的车回来。” 池音笑说,“行啊,我这边事情办好了时间还早的话,就带你四处转转。” 池音是发出内心的欢迎苏舟,正好昨天买的小公鸡还没杀呢,就拿它来招待苏舟。 两人买到了十一点整的汽车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沿河县正好赶上妇联下午的班。 妇联也在县委大院内,跑了一上午肚子早饿得呱呱叫,池音目光不由的往附近瞟,看到有个推三轮车卖玉米面饼的摊主,她凑过去问价格。 苏舟看她过去了,也跟上去,难得这个点了摊主车上还有茶叶蛋和红糖稀饭,池音回头对苏舟说,“我们县城的茶叶蛋很好吃,是用桂花叶煮的,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苏舟说,“行啊,那我多要两个。” 苏舟掏钱的时候池音伸手拦住,“不用跟我客气的,我能顺利把这个麻烦事解决,都亏了你的帮忙,这么点东西,我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她从口袋里取出折叠整齐的纸钞递给摊主,她自己选了红糖稀饭,苏舟选了两个茶叶蛋,合计一块五毛。 李江通过反复比对笔录,发现何六对教唆细节的描述前后不一致,李江又反复核对证词,才弄清楚,原来池艳教唆何六的时候,只说要堵池音揍一顿,压根没提强奸的事。 既然证据摆在眼前,按照规定,把池艳关两天两夜就该放了。 这会,池艳走到派出所门口,就停下来往四下张望。 身后站着的李江冷漠的说,“别等了,没人来接你。” 池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啊,周兰花和池正刚心里眼里只有他们的亲生女儿,这次何六差点把池音给强奸了,他们肯定更瞧不上自己了。 更何况,现在她还被扣上了一顶小姨子勾引姐夫的帽子,连明生纺织厂的工作也丢了,他们更巴不得她别再回那个家。 可是除了池家,身无分文的她又能去哪里? 池艳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走出派出所。 快走到门卫室时,池艳发现前方有人,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池艳赶紧侧身躲起来。 突然又敏感的感觉到,那个女人,像极了池音? 不对,池音向来都是很普通的衬衫上衣和裤子搭配,那个漂亮得像是从粤港来的女明星不可能是她! 可是,池音确实也有一件白蓝三色的连衣裙 池艳忙侧目看过去,果真是池音! 六平米没有窗户的水泥房间,连顶部巴掌大的通风口都被焊死,每天就吃一个馒头加清得见水的米汤,每天只有一次机会在塑料桶里排泄,其余时间都是就地解决。 她池艳骄傲了二十一年,从未吃过这样的苦,从未受过这样的辱! 这一切罪恶都是池音! 不仅往她头上扣上那么大顶小姨子勾引姐夫的屎盆,还报莫须有的警! 不过她现在出来了,报复的机会也来了。 池音把准备的文件一一交上去,接待的女同志头回碰到这种工作,连忙去隔壁办公室把妇女主任喊来。 妇女主任矮胖矮胖的,梳着整齐的短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党徽别在她的藏青制服口袋处,进来后拿起文件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脸上的神情渐渐的转为严峻。 干了十几年的妇女主任工作,夏金莲头回遇到让他们协助保护令的工作,她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到底该怎么做。 不过这份文件既然是从南益市法院传来的,那应该是法院的人给池音指点过的,跟着人家的思路走准没错。 夏金莲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抬头看着池音问,“法院那边的人可有给你出过什么主意?” 池音听出了夏金莲话外的意思。 八十年代妇女被家暴还不能申请保护令,只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和求助再进行调理,她这是拿了几年后的制度提前运用,怪不得妇联的同志会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协助。 池音说,“我今天递交了离婚起诉,但是审结起码得三个月,我现在的诉求是,在没有开庭前,男方不可以骚扰和接近我和孩子,禁止在我和孩子出入场所和生活范围的三百米内活动,希望保护令的有效期为六个月,如果可以延长到一年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池音提着意见,夏金莲在旁边听着,转念一想,这不和警察调解纠纷一个道理吗? 于是夏金莲抓起桌上的拨号电话,接通后,她说道,“喂,是民生纺织厂保安室吗,麻烦通知你们厂里一位叫魏成良的同志,现在马上到妇联一趟。” 第22章 求她不离婚比登天还难 与此同时明生纺织厂,魏成良被车间主任叫到办公室里喝茶谈事。 杨主任往桌面的两只白瓷缸里倒了茶,一杯推给坐在对面的魏成良,一杯自己慢悠悠喝着,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小良啊,你也知道,上个月销售主任被调走后,那职位就空着, 厂里领导呢,有意从你们几个管理同志里,选出一位来顶替, 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意人选,比如,这个这副厂长呢是推荐你的,说你工作认真,该提拔, 可党委书记也说了,你上次救人的事闹得挺大,反响不好, 很多员工私底下议论,你跟小姨子搞婚外情,甚至说,你媳妇为这事跟你闹离婚, 领导们的意思,是这个升职加薪,得把家庭和睦,夫妻恩爱,都考虑进去。” 池艳出事那天,杨主任去南益市出差了,只听厂里同志传,她一丝不挂躲在魏成良怀里哭哭啼啼一个小时,关键魏成良还搂得起劲,这像什么话? 恰好最近厂子里在竞选销售主人的职位,魏成良的竞争对手就爆料他和小姨子牵扯不清,妻子都闹离婚了。 杨主任是魏成良的入门师傅,有心拉他一把,就出主意说,“这样,你三天之内把婚姻关系处理好,回头我邀请几位领导去馆子吃饭,到时候你带着媳妇孩子一块来,领导们看你们夫妻恩爱,那些八卦就会不攻自破,你升职加薪的概率也更大。” 魏成良无力的瘫在木椅上,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家庭和睦,夫妻恩爱,这两个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池音三番五次提离婚,那么坚定那么果决,他是软硬皆施池音都油盐不进。 甚至为了躲避他连住在哪里都不跟池父池讲,他这几天为了找池音,都恨不得把沿河县扒个底朝天。 现在人都没找着,还让他三天之内把个人私事处理好,这怎么可能啊? 杨主任看魏成良颓废的模样,只能摇摇头起身道,“行了,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杨主任出去后,魏成良烦躁的搓着头发,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小良,妇联那边来电话,让你现在去一趟。” 魏成良抬头诧异地看向保安,“妇联?” 难道池音在妇联? 魏成良神情一喜,马上起身往外走。 池音已经躲了四天了,估计也想清楚了,也冷静了,估计拉不下脸回家才去妇联闹小情绪。 这次不管池音怎么哭,怎么闹,他都由着她的性子,再当着妇联同志的面郑重的向她赔礼道歉。 只要把池音哄好了,两口子再陪厂里领导吃顿饭,这样他们就知道他们夫妻是恩爱的,有感情的。 魏成良越想越激动,加快步子朝厂门口走。 魏成良的二八大杠就停在保安室旁边,他推着还没跨上去,就见池艳站在厂门口仰着脖子张望。 见到魏成良,池艳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轻轻快快的跑过来,“姐夫,我正要找你呢,你要上哪去呀?” 魏成良淡淡的问她,“你找我做什么?” 池艳看出魏成良今天抵触她,她面上露出柔弱的表情,难过的低下头说,“姐夫,我才刚出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不敢回家,怕被爸妈骂,姐夫,我想着这个事是你和姐姐引起的,所以就想来找你帮忙租个房。” 这倒是提醒了魏成良,池艳受的罪都是因他救人而起,本来打定了少理池艳的决心,但看池艳眼泪在眼角打转,他还是心软了,“你回去吧,我回头给你租,我现在要去一趟妇联。” 池艳抓着他的手臂,“姐夫,我跟你一起吧,办完事了我们就去租。” 魏成良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池艳很开心,她爬到后座,从后面环住魏成良的腰,整个人都贴在魏成良的后背上。 魏成良一向怜香惜玉。 尤其是池艳这种柔弱得比娇小姐还娇气的女人。 他完全把杨主任的督促抛之脑后了。 当踩脚踏板踩快了,池艳贴着他娇滴滴的喊慢点,魏成良甚至感觉身体都亢奋了。 魏成良用最快的速度冲刺到县委门口,池艳眼神闪了闪,叫住他,“姐夫,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魏成良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就要拒绝,池艳不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扯了扯魏成良的衣角。 魏成良狠不下心,就说,“那一起吧,我是去见你姐,到时候你当着妇联同志的面帮我好好解释,让你姐别再跟我坳气了。” 池艳乖巧的点点头。 魏成良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向池音跪下求她原谅,他到达妇联办公楼的招待室门口,门是敞开的,池音独自坐在里面,眉头紧皱,手时不时的揉着肚子,魏成良一看就知道是她的肠胃炎犯了。 “池音,你怎么了?是不是肠胃不舒服? 一天都没吃东西吗?你看你都瘦了,这几天都跑到哪去了? 我都担心死你了,昔昔和莞莞还好吗?” 魏成良抓着池音的手,做出满心满眼都是池音的样子。 这个人面兽性的男人来的倒是快,池音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用力抽出被魏成良抓着的手。 她抬头,看到池艳居然跟魏成良身后进来了,看来这几天这对狗男女的进展很神速。 池艳的观察力很强,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的三张纸。 她捡起来草草的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的转为震惊。 魏成良虽然看起来又装又不靠谱,但是池艳知道,他不是那种打女人的男人。 池艳眼神一闪,快步走到魏成良身侧,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指在页面上,指出重点给魏成良看,“姐夫你快看!这上面写的,你家暴姐姐,姐夫,你打姐姐了吗?” 魏成良有些诧异地看向池音,再一把夺走池艳手中的文件草草浏览起来。 离婚诉讼。 人身保护令。 禁止接触孩子。 保持三百米的距离。 禁止骚扰。 一条条全是针对他。 池艳抓着魏成良手臂,带着哭腔着急的说,“姐夫,对不起,都怪我,你们为了我这个事不仅大吵大闹,你还动手打了姐姐,姐姐现在起诉离婚了,这可怎么办呀。” 第23章 你这个毒妇,毒妇! 魏成良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渐渐转为震怒,心里的那些讨好池音的话,在看到这份文件时都消失殆尽了。 他从未打过池音,池音却以家庭暴力起诉离婚,还申请什么狗屁的人身保护令。 原来池音跑到妇联,是让妇联出面协助让他签字啊。 魏成良手紧紧的攥住文件,池艳在他身侧急得跺脚说,“姐夫,你快去跟姐姐道个歉吧,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升级到动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呀。” “我没打她!”魏成良咬牙瞪向池艳,池艳装作被他这凶相的样子吓到了,怯怯的松开手。 魏成良迈着颠乱的脚步走到池音面前,抓住她肩膀猛地一推。 砰! 池音后背重重的撞在木椅上,撞得脊梁骨隐隐作痛。 她抬头与魏成良对视,“还真是胆大呀,在妇联都敢打人,也不怕被对面的派出所抓了去?” “我还怕被抓吗?我都没有打你,你居然报假警说我家暴你,池音,你好歹毒的心啊!” “你说我报假警,谁信呢,那天晚上就我和你,你倒是拉出一个人来作证呀,总之,我现在手里有报警回执单,我也起诉成功了,魏成良,你就等着法院定夺吧。” “你!”魏成良气得,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这是要毁我啊!” “我毁你?魏成良你错了,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哦,不对,应该说是池艳毁了你,要是她那天没有光屁股躲在你怀里哭哭啼啼,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你说,是不是她毁了你呢?” “姐姐!”池艳突然就跪了下来。 她不仅下跪,还哭哭啼啼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我知道你记恨我,我不该让姐夫救我,是我的错, 要怪就怪我,要恨就恨我, 姐夫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他吃不好睡不好,他的心里只有你, 求求你和姐夫不要离婚,求求你把保护令撤了吧,把离婚起诉书撤了吧。” 魏成良是最见不得池艳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的,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打过池音,池音不该报假警污蔑他。 现在离婚不仅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池音还申请保护令限制他,这还和什么好啊,这简直就是仇人了。 想到媳妇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升职加薪也没希望,魏成良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盯着池音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撕个粉碎。 “你这个毒妇,毒妇!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把我一步步的推向绝路?”魏成良猛地抓住池音的脖子,而池音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冷冷的盯着他。 上一世,魏成良杀双胎女儿的时候也是这副恶魔疯狂的表情吧。 池音的眼神从魏成良身上移到旁边哭哭啼啼的池艳脸上,上一世在警方的一再询问下,魏成良终于绷不住了,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称指使者是池艳。 魏成良向池艳求婚的时候,池艳拒绝了,说昔昔和莞莞长得太像池音了,她不接受她们和她一起生活,离婚也不行,将来还是得见到,见到就讨厌。 池艳洗脑成功了,魏成良的欲望战胜了亲情,当天就买了百草枯装入可乐瓶里给孩子喝。 上一世池音和池艳的交集不多,警方告知魏成良是凶手,池艳是背后的指使者时,池音还愣了好久,因为在印象里池艳是娇娇弱弱的类型,胆子小,怕鬼,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这一世的今天,池音总算见识了池艳的手段,池艳很懂得如何拿捏魏成良,三两句话就把他惹得跟疯狗一样对付自己。 最终接待室的动静闹得太大,把在隔壁办公的妇联同志都惊动了,急匆匆跑来把魏成良拉开。 夏金莲风风火火的进来,把池音拉到了身后,瞪着魏成良说,“简直无法无天了!打媳妇都打到妇联来了!” 池艳从地上爬起来,她咬着唇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说,“同志,我姐夫——” “夏主任!”池音打断池艳,她转向夏金莲,红着眼说,“他们太猖狂了!太无法无天了! 我要求把执行令中的三百米改为五百米,如果他毁约,我希望妇联能为我做主,能全县通报! 像他这样的人,媳妇孩子是不会在意的,可能在他心里重要的除了那个女人就是工作了吧。” 魏成良再一次失控,“池音!” 池音却理都没理他,她抬眼看向了池艳,充满了挑衅。 池艳转过眼去,藏起心中汹涌的恨意,她知道池音是故意的,魏成良最在意的就是工作,接下来,她更不好借魏成良这把刀来对付池音了。 夏金莲以最快的速度把双方邀到桌面上谈判,重新打印了一式三份执行令。 池音签完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站起来就往外走。 魏成良大步追上,“池音,你给我站着!” 夏金莲大步追来,抓住魏成良的手臂嚷嚷,“干嘛呢?干嘛呢?这还没签呢就走什么?” 魏成良被夏金莲拽回去了。 池艳在门口候着,看到池音出来,她连忙侧身躲在石柱后面,等池音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偷摸追上去。 追到楼梯口,就见楼道里上来一个男人递给池音一块巧克力,还关切的问,“要我给你剥吗?” 池音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在等魏成良的过程中肠胃炎犯了,所以苏舟去供销社买巧克力给她。 池音接过巧克力,和苏舟一起往县委门口走去。 池艳眼珠转了转,当即拐回去,她在门口与签完字出来的魏成良碰个正着。 池艳抓着魏成良的手臂,面色苍白的说,“不好了姐夫,我发现我姐的秘密了,刚才有个男人来接应她,那个男人我没见过, 我姐上去就勾住那男人的手臂,那男人伸手把我姐揽入怀中,他们两个说说笑笑的走了。” 池艳一声怪叫,“不对!姐夫,那个男人才是我姐离婚的真正缘由呀!你不仅被她戴了绿帽,你和我都被她利用了呀!” 魏成良听得拳头握紧,恨意横生! 他迈开腿就要冲出去,池艳立马将他拦下,“姐夫!你千万不要冲动啊,被抓住把柄了你说不定要进劳改的啊!” 魏成良止住脚步,对,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冷静思考对策。 池艳抬眼看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姐夫,我倒有个主意,你听下看可不可行?” 第24章 认师傅 魏成良这种时候急病乱投医了,管它好主意坏主意,只要是个主意他都马上去做。 池艳踮起脚尖,在魏成良耳边吐气如兰,完了眨眨眼问他,“姐夫,你觉得如何?可以的话我去帮你把人带来。” 魏成良点点头,只觉得池艳又聪明又体贴,这样的好女人他当初怎么就看不上呢,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该! 池音出了妇联办公楼,让苏舟在楼下等,她往县委招待室走,赶着把名额报了。 接待室的同志叫吴仁,说,“那我带你去看看宣传栏吧。” 他把池音带到宣传栏,两块两米宽一米长的黑板报。 一块只写着潦草地写着‘科学种植’‘高产技巧’几个字。 另一黑板报就完整得多,木工,瓦工,厨师,手工,每项都写得满满当当。 池音重细看手工类。 当发现手工类还包含了裁缝,池音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就问旁边做画报的女同志,“你好,请问,这里的裁缝课程,是不是和缝纫机有关?” 刘青春停下来,侧头看向池音,红白蓝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腰臀线条比例刚刚好,肚子上也没有赘肉, 前面丰满得有点夸张,衬得臀部丰挺,更衬得腰肢不足一握。 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绾成麻花辫,眼睛明亮,皮肤白皙,五官干干净净, 看着是个农村女人,偏偏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倒像哪个事业单位的同志。 池音看刘青春一直盯着她看,又重复了一遍。 刘青春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悦,她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尤其是比她漂亮的女人,“隔壁就是教室,自己去看。” 池音道了谢,沿着走廊挨个找,看到走廊尽头的教室里摆着四十多把木椅子,讲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心想应该是了。 教室门半掩,她轻轻推开,一个五十出头的大爷正在给缝纫机的针穿线,动作有些笨拙。 走进才发现是没有戴老花镜,就轻声问,“你好,需要帮忙吗?” 赵建国抬起头,看到是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抹惊喜,“行啊,你们年轻人视力好,我这老眼昏花的,穿半天都穿不进针孔。” 池音接过赵建国递过来的线和针,先用手指把线头搓细,再沾些口水。 接着半蹲着,目光专注的盯着针孔,将线头对准针孔,指尖稍稍用力穿过去。 穿好线了,池音又转动凸轮轴,轻踩踏板,把线的张力调整好。 赵建国看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不由好奇问,“孩子,你学过缝纫机吗?” 池音摇摇头,她小时候常常被池强和池艳打压,大半时间都是躲到村里跟外婆居住,外婆有一台缝纫机,外婆眼睛不好,穿线的活基本就让她帮忙。 赵建国却不这么想,就池音刚才穿线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恐怕对缝纫技术也有一些掌握。 他想试试,就直接从旁边竹筐背篓里拿出一块衣服边角料,“来,你把这块布缝边我瞧瞧。” 池音点点头,外婆缝补衣服的时候她常在旁边看,后来初中需要住校就很少去外婆家,但从小看多了操作起来应该不难。 旁边没有高凳子,池音就站着,她把布料折叠整齐放在压板中间,把压脚搬下压住折叠的角度。 单脚脚轻踩踏板时转动凸轮轴,两只手一前一后仔细扶着布料走的方向。 两分钟不到就完成了缝边操作,给赵建国看得眼神炙热,“孩子,你当真没跟哪个师傅学过?” 池音直起腰,朝他老老实实的再次摇摇头。 她把压脚搬上,赵建国已经迫不及待抽走布条,每一针的针眼都走得细致,他喜爱的摸着,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不错!”赵建国双眼放光,对池音的好感度再次提升,“你这,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啊!” 池音有点窘迫地道,“我这点针线,上街摆摊都没人光顾摊子呢,只是以前看多了外婆缝补衣服的动作,所以也没什么技巧。” 赵建国这才认真打量池音,长得漂亮,城里的女同志们都穿碎花连衣裙还染着卷头发,她却是绑着麻花辫,脚凳帆布鞋,穿着是典型农村女性的打扮。 赵建国抿唇思考了几秒,农村人进城参加培训班的概率几乎没有,但这样一个好苗子,他也不想从自己手中流失。 赵建国在心里盘算,他这把老骨头教不动多少人了,难得遇到个有天赋的好苗子,要不给她最优条件看她愿不愿走出农村来跟他学习。 赵建国打定注意后,再次开口说,“孩子,你这手法已经很稳了,你不嫌弃的话就当我的徒弟,我会把我所有技巧都教给你,学成了不说顿顿有肉吃,白菜豆腐肯定少不了。” 池音愣住了,她今天第一次用缝纫机缝边角料,真才实学都谈不上,更别提什么技术了。 可赵建国却愿意教她,收她。 她何德何能啊她。 心里头突然涩涩的感觉,眼睛竟然有些酸涨,池音吸了吸鼻子,感激地冲赵建国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这么脆生生的一喊,再看她眼眶都红了,赵建国知道收的是个直率诚实的孩子,当即眉开眼笑的点头,“好好好!这师傅叫得好听,以后我们就是师徒。” 赵建国笑着问她,“好徒弟,我叫赵建国,你呢?” 池音忙用手背擦去眼泪,笑着答应,“回师傅,我叫池音,池塘的池,汉语拼音的音。” 吴仁找进来时隐约听到谈话,好奇问,“师傅什么师傅?你们在聊什么?” 赵建国高兴得很,就把收徒弟的事给吴仁说,吴仁也忍不住眉开眼笑,“你这徒弟真收对了,她跟魏队长关系不浅呢。” 吴仁想着,能让魏承安额外点名照顾的人,肯定是特别亲的亲戚。 赵建国收她做徒弟,这层人脉关系打通了,往后做事办事都比他们顺风顺水。 赵建国听了,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收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徒弟,还是魏承安的裙带关系,说出去旁人不得多羡慕嫉妒呢。 今天收获这个好消息,池音心里特别满足,她把心里的酸涩往下压了压,朝赵建国认真地道,“我以后会加油使劲,不给师傅丢脸。” 赵建国拍了拍池音的肩膀,“好徒弟,师傅信你!” 第25章 眼尾泛红,三分醉意 今天池音高兴,她要好好庆祝。 不过魏承安说家里来客人了,不做饭了,他请客下馆子。 前两年沿河县一次大暴雨引来了洪水,好些老百姓的土地都被淹了,老李家屋后的那块地地面塌陷,非但没有退水还形成了火口塘。 粮食种不了,他心里憋屈,跑去县委大院闹。 值班同志给他出了个往里面撒鱼苗的主意。 老李回家就照做。 家里有什么料他都往鱼塘里撒,鱼是越长越好了,可销售成了问题。 八十年代普通人家才勉强吃饱饭,吃肉也多挑肥猪肉解馋,谁会想着买鱼啊。 老李又愁得不行,再次跑去县委大院闹。 正巧在大院门口碰上了魏承安,魏承安听了全因后果,又问他厨艺怎么样。 最后给出鱼卖不出去改开餐馆的模式。 三天过去了,恰好,今天魏承安请客下馆子,就选了老李家新开的餐馆。 老李家和池音新租的房子,就只隔着一条巷子。 说是餐馆,实际就在自家院子里多摆了几张桌子板凳,不过门口那张两百厘米长宽,用大红毛笔写的“正宗滇菜,老李吃鱼”特别显目。 池音远远瞧见那招牌,心里就在琢磨,过阵子她开裁缝铺了,也得搞个抓眼球的招牌来。 魏承安上午就有请客下馆子的意思了,提前去老李家订好了餐,有酸笋煮鱼,臭豆腐煮鱼,柠檬江鳅,随着人员到齐,老李一锅锅香喷喷的端上来,馋得昔昔和莞莞围着桌子只吞口水。 不过都是酸辣口味,池音担心孩子吃了闹肚子,又让老李做了道酸木瓜焖鱼。 吴仁,赵建国,也在魏承安的邀请来了。 大家围在一张木桌,池音把昔昔和莞莞拉去边上坐小板凳吃,魏承安却将昔昔捞到自己膝盖上,对池音说,“莞莞能自己吃,你带着她,我来喂昔昔。” 昔昔坐在魏承安腿上,魏承安仔细挑出鱼刺,昔昔吃一口,他吃一口。 莞莞两岁就会自己吃饭了,用筷子用的麻溜,池音把挑完鱼刺的肉放入米饭里,莞莞吭哧吭哧能吃一小碗。 当然孩子能这么能吃,都得益于老李的厨艺,据老李自己说他年轻时专门做农村流水席的,十里八乡哪里有红白喜事都上门做席面。 一桌子人聊着老李的厨艺,劝他耐心做下去,好厨艺不怕巷子深。 聊完老李又聊李婶,池音把吃饱的两孩子带去洗手,返回时,听到赵建国叹口气,“就是你媳妇这身体不太好,不然就你这厨艺,去南益市,或者粤港省份,随便个应聘,人家都会高价格请你当厨师。” 魏承安问,“李叔,你有几个孩子了?” 老李摇头,“我结婚晚,娶你李婶的时候都三十岁了,后来不会生孩子,就去吃中药调理,最后怀孕了,但孩子三月了才发现怀错了位置,人流后我媳妇身子骨就差了,我估计,是老人家常说的‘月子没有做好’。” 吴仁咦了声,惊呼,“池音妹子!你明天就要去培训班学习了,孩子没人照顾可不行啊,不如让李婶来帮你看孩子啊?” 魏承安点头,“这主意行!她学成后也得忙,一日三餐,外加照看昔昔和莞莞,一个月给八块钱的劳务费。” 说完了魏承安抬头,对上了池音的眼睛,语气温柔的问,“你觉得如何?” “可以啊!我原先打算培训的时候让孩子在楼下玩了等我,这会有人带,我就不需要上课的时候再操孩子的心了。”池音笑着应下,孩子有人照看,以后就更好创业了。 老李感激地说,“行啊!我让她明天就来上班!谢谢你们了!” 魏承安拍了拍老李的肩膀,满眼欣赏,“是我们谢你才对,我忙,她也忙,孩子总得有人看护。” 这话听着,怎么像他和池音是两口子? 吴仁都忍不住捂嘴笑了。 苏舟作为稽查队的,心思细腻,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 池音是是非分明的人,他不信池音会对魏承安有男女想法,感觉应该是魏承安单方面有想法。 而池音呢,两孩子吃饱了你追我我追你的,老李家院子里桌子板凳挺多,她怕孩子磕着碰着就一直跟在身后。 池音转头看过去,看到老李给魏承安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端起来热络的说,“魏队长,你是我最佩服的人!真的! 要不是你点醒了我,我都不知道这满塘子鱼要往哪里销售! 这两天虽然没人来吃,但路过都会好奇的看看价格,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来我这吃鱼的人会越来越多! 来,我敬你一杯!” 魏承安端酒杯起身,旁边坐着的吴仁眼疾手快的拦住,吴仁笑着对老李道,“李叔,我们魏队长没喝过酒,你这杯我来替他喝。” 魏承安笑着说,“没事,一杯啤酒醉不了。” 老李点头说,“对对对,瞅你紧张的,我跟魏队长喝的又不是白酒!魏队长,干了!” 魏承安满杯啤酒灌下肚,肉眼可见的脸红了,他好容易缓过这股劲,咳喘着说,“李叔,池音带着孩子就住在隔壁的六巷一号,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还得麻烦你多帮衬帮衬。” 老李爽快的大笑,“放心吧!都是邻居,该帮就得帮。” 魏承安拿起桌上绿色玻璃瓶装的沈阳雪花,给自己和老李的杯子倒满了,“那我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着魏承安端起杯子,又是满口灌下肚。 池音远远的看到魏承安眼尾泛红,三分醉意,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一种奇怪的温软感。 真是好人啊,还知道帮她拉拢邻里关系。 谁嫁给他真享福了。 魏承安像是察觉到了池音的目光,突然抬头。 四目相接,池音有种做贼被当场逮住的心虚,收起视线假装蹲下来帮昔昔拍裤腿上沾着的泥巴。 拍着拍着她心里又是突突突的,不是,她在心虚什么啊? 看到就看到呗。 躲躲藏藏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26章 他已经忍到极限了 看他们还有好一阵聊,池音索性带两孩子去池塘那边看看。 老李家的池塘有操场这么大,李婶站在池塘边,手里端着一盆鱼饲料正一捧一捧的撒向水面,饲料落入水中,引的鱼儿们蜂拥游过来,你挤我我挤你抢着饲料吃。 两孩子被这场景吸引,眼里闪着光围在李婶身边叽叽喳喳。 “我也要我也要!” “让我来喂小鱼,让我来喂小鱼!” 挤得李婶差点就站不稳。 池音怕孩子没轻没重的把李婶手里的鱼饲料挤掉了,随手捡起网兜递过去,“快看,妈妈手里拿的是什么,我们去捞鱼好不好啊?” 昔昔拍手说,“好啊,捞鱼捞鱼!” 李婶说,“捞到小鱼可以拿回家养哦。” 莞莞的大眼睛里闪着祈求,“我们没有钱,我妈妈也没有钱钱,可以捞到就送给我们吗?” 李嫂笑着说,“不用钱,小鱼不收你们的钱,但是大鱼的话就要收喽。” 莞莞眼里闪着光,使劲地点点头,“那我们只捞小鱼。” 两孩子兴奋的拿着网兜跑远了。 池音生怕两孩子脚下不稳掉到水塘里,又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莞莞拿着网兜在水里面划来划去,再提起来时,竟然真的捞到了一只小鱼,给莞莞兴奋的直呼呼,“哇!真的有小鱼,我捞到了!” 昔昔小嘴巴撅的老高,不甘示弱的在水里面划来划去,几次把网兜提上来,虽然没有捞到鱼,却也有几只小虾米在网兜里。 李婶拿来一个塑料袋递给池音,池音把捞到的小鱼小虾装到塑料袋里,又灌了一些鱼塘里面的水。 母女三人道别了李婶,蹦蹦跳跳的返回老李家。 眼看天黑了,赵建国和吴仁也已回去了。 魏承安趴在桌上,昔昔和莞莞跑到魏成安身边炫耀捞到的小鱼小虾,魏承安抬头仅看了眼又趴下沉沉的睡去。 苏舟起身,到魏承安跟前摇摇他肩头,“魏队长?醒醒,走啦!” 魏承安没什么反应,苏舟把皮夹克外套交给池音,半蹲着扶魏承安起,目光落在他长满了红点点的脖子上,“等等!这是什么?” 老李目光落在了魏承安脖颈,又掀开魏承安的打底衬衫,“是痱子?” 池音在找绳子将装鱼的塑料袋系起来,听到阿森的话,她和李婶都是一惊,赶忙走过去检查魏承安身上的皮肤。 露在外面的肌肤只是泛红,但被衣服盖住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红疹子。 李婶大惊,“这不是痱子,是酒精过敏了!这不是开玩笑吗,喝不了还拿自己的身体去尝试!酒精过敏可是会死人的!” 池音心口微微一跳,忧心忡忡的说,“听说酒精过敏跟自身体质有关,靠自身代谢不了,得去医院打针输液,不然会影响到内脏。” 苏舟瞪大了眼,“还等什么,快点去医院吧。” 魏承安已经陷入昏迷,走不动道了,苏舟起先蹲下来想背着,但费老大劲都直不起腰来。 老李匆匆上后院推来辆牛车,三个男人费劲把魏承安抬上去。 昔昔和莞莞被吓着了,躲进了池音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 池音感受到孩子很害怕,蹲下来轻轻拍她们后背,昔昔眼泪汪汪的问,“妈妈,叔叔会不会死?” 池音摇头,“不会,叔叔只是过敏了,医生阿姨打针就好了。” 昔昔抹着眼泪说,“妈妈,我要去照顾叔叔,叔叔对我可好了,天天买糖给我吃。” 莞莞说,“妈妈,我也去。” 老李他们着急忙慌的推牛车走了,池音感觉内心被什么重物压着,很不安,索性就左右手牵着孩子也跟上去。 两孩子小碎步走的慢,母女三人到了卫生院急诊室,护士都已经给魏承安手腕上挂针水了。 护士调整好点滴滴速,看到走进病房的是个年轻女人带着两哭哭啼啼的孩子,以为是媳妇孩子来了。 就把药塞到池音手中,交代说,“这个是炉甘石洗剂,摇晃均匀后涂在患者红疹处。” 池音收下,心慌慌的问,“你好护士,他这个严不严重啊?” 护士低头翻阅手上的病历资料,“心率140,挂的针水是抗过敏的药,吐几次就差不多好了。” 魏承安依旧处在昏迷状态,大家都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定定看着他。 昔昔和莞莞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把捞的小鱼小虾放在水盆里逗弄起来。 夜里八点钟,昔昔和莞莞扛不住困,爬到旁边的空床趴着睡着了。 魏承安针水快打完了,老李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池音说,“这里你们先看着,我回家跟媳妇说声再来,免得她担心。” 池音劝道,“李叔,你回去就别来了,这里有我和苏舟看着就行。” 苏舟这会酒精上头了,脑袋耷拉,含糊不清的嘟囔说,“李叔,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个酒精过敏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李一脸歉疚的说,“也行,那我和我媳妇明天再来看魏队长。” 池音把老李送出卫生院,回来时看到苏舟四仰八叉的躺椅子上呼呼大睡。 病房里灯光柔和,池音轻手轻脚的走到昔昔和莞莞身旁,捏起被角往上拉,再掖了掖被边。 “唔”躺在床上的魏承安眉头紧了紧,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哼。 池音反应过来,飞快的拿起床脚的垃圾桶举到魏承安嘴边,几乎同时,魏成侧过头抑制不住的哇哇呕吐。 瞧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池音忙用手帮他顺背,安抚说,“没事没事,护士说吐几次就好了。” 魏承安双眼紧闭,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池音把秽物拎出去倒,去卫生间把垃圾桶刷洗干净,再返回时发觉魏承安又不对劲了。 他两手抓紧床板的边,咬着牙关,眉宇间尽是疼痛的隐忍。 池音心里一慌,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是敏带来的瘙痒在折磨魏承安。 她连忙去拿桌上拿炉甘石洗剂,却翻遍抽屉都找不着棉签,夜里十点钟的卫生院,走廊里空空荡荡,护士该下班的下班,该休息的休息。 池音找两趟都没找着护士休息站,没办法只能空手返回。 魏承安鼻尖溢出抑制不住的粗喘,池音知道他已经忍到极限了,一咬牙,索性把炉甘石洗剂倒在自己掌心。 池音掀开魏承安衣服的瞬间,有片刻的犹豫,他是小叔,她孩子亲爹的弟弟,她这么擦药不合适吧? 可魏承安都咬紧牙关喘着粗气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何况他帮了她那么多。 池音下定了决心,没有犹豫地掀开魏承安身上的衣服,白皙的手覆上他的肩膀仔细涂抹起来。 看到魏承安喉咙以下布满红疙瘩,池音往掌心倒入药量,将他衣领大大敞开,她手指轻轻软软的滑动,涂抹的认真。 涂完了胸前,池音又把魏承安翻身帮他涂后背,一瓶炉甘石洗用了大半,魏承安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 折腾了大半宿,池音又累又困,她去洗完手,从护士长拿来把凳子放在昔昔和莞莞睡觉的床边,趴着沉沉睡去。 第27章 上来就满嘴喷粪 再醒来时,隐约听到病房里有低声交流,池音揉揉惺忪的眼,发现昔昔和莞莞还在睡着,苏舟已经走了,留下一张纸条说下次再来找她玩。 魏承安病窗前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池音察觉这是清晨查房,她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凑上去。 魏承安已经醒来了,正跟主治医师聊出院的问题,主治医师仔细对比病历本记载的数据,建议道,“呼吸道症状消失,这事好事, 但你皮肤红斑的症状还没完全消退,连续3次监测的血压血氧饱和度也起不达标, 这样,中午我再来评估,如果核心指标都达标就可以走。” 魏承安点点头。 医生将魏承安的衣服往上撩起,凑近仔细查看,建议道,“用炉甘石洗再擦一次,疹子基本就退了。” 医护人员前脚刚走,吴仁后脚拎着两兜冒着热气的包子进来,后面跟着一串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池音转头看去,是刘青春,白衬衫搭配大喇叭牛仔裤,她身后还跟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进来就凑近魏承安嘘寒问暖。 “承安,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还疼吗,痒吗?来我看看你的红斑。”刘青春向来脸皮厚,说着就去掀魏承安的衣服,被魏承安伸手拦住了。 魏承安看向刘立群,“刘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刘立群说,“我们买早餐碰到吴仁,他说你酒精过敏住院了,我和青春就赶来了,承安,你今天就好好在医院养病,工作的事情缓一缓。” 魏承安摇头,“老师,我没事,昨晚苏舟给我摸药后就感觉好多了,中午就能出院。” 吴仁把包子分给池音,听到这话他一脸懵,“你说什么?抹药?魏队长,你的意思是苏舟给你抹药?开啥玩笑,苏舟昨晚醉得厉害。” 池音心虚的站在他们身后不作声。 魏承安一句话没说,抬眸看去,池音满脸的倦色,心里猜出了大概。 吵吵闹闹的讲话声把沉睡的两孩子吵醒,昔昔掀被子坐起来,小手揉了揉眼睛说,“妈妈。” 莞莞在床上翻了身,缓缓睁开眼睛,“妈妈,天亮了吗?” 魏承安的目光好像看穿一切,池音不敢让他再看,连忙转向两个孩子。 刘青春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池音的存在,趾高气昂的走上去,“谁让你到这来的?” 吴仁在旁边说,“青春姐,你小声一点。” 刘青春冷哼一声,“吴同志,她先前勾引赵师傅让他收她做徒弟,这会又出现在承安的病房里,这种女人最不是个东西了!” 昔昔拽拽池音衣角,怯生生的说,“妈妈,她是谁呀?” 莞莞说,“坏人。” 刘青春瞪大眼,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教你说的,是不是你妈教你说的?” 莞莞就有点害怕了,小脑袋缩着,小身子往池音身边挤了挤。 母女连心,池音感受到孩子的情绪,转头把莞莞抱在怀里。 魏承安忍不了出声,“青春,你不要渣渣咧咧的吓着两个小孩了。” 刘青春一听更急眼了,这个熊孩子一上来就说她是坏人,她教育熊孩子还反倒是她不对了。 池音心里清楚,刘青春这幅强词夺理是因为看她不顺眼,池音很想直接回怼,不过念在是魏承安的同事,就把心里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然后脸上挂着半笑不笑的表情说,“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同志,我小孩刚刚睡醒,小脑袋瓜还迷糊着呢, 你上来就满嘴喷粪,不是勾引赵师傅,就是勾引小叔子的,小孩子跟妈妈亲,最护妈妈了,肯定得骂回去呀, 说到底还是你错在先,是吧。” 刘青春的嘴角抽了抽,小叔子,合着池音是魏承安的亲嫂子? 刘立群一直静静的看着女儿发飙,恰到时候的开口说,“行了,大吵大闹的打扰承安休息了。” 吴仁把包子袋递给莞莞,温声哄着说,“来吃包子啦,刚刚出炉的哟,这是酸菜馅的,想吃吗?” “有韭菜馅的吗?”莞莞问。 吴仁把包子袋放在桌面,仔细看了看说,“韭菜馅是有,但是只有一个。” 刘青春是个好强不肯服软的性子,越是吃了亏就表现的越强硬,她一把夺走吴仁手里的韭菜包子,“哟,韭菜馅的呀,正好我今天也想吃韭菜馅的,可惜刚才我和我爸去问人家说卖完了,吴同志,这个就给我吃了哈。” 莞莞小眼眶红了,小嘴巴抖着,那要哭不哭的样子池音心疼极了,斜睨着刘青春说,“还真是开眼了,第一次见跟小孩子抢包子吃的成年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刘立群脸色微变,正要说话,池音转向他,冲他露出个微笑来,“唉,刘老师,我大字不识,你看我说的这个成语说对了吗?” 刘立群脸色难看,低声对刘青春说,“行了,为个包子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一旁的吴仁憋着笑。 刘青春的脸色涨得通红,紧着拳头,瞪着池音说,“你什么意思,骂人就骂人,你拽什么成语,跟谁没读过书似的!”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池音没跟刘青春这条乱咬人的疯狗纠缠,她转头柔声哄着莞莞,“韭菜包子吃了要刷牙,不然嘴巴会臭臭的,要不妈妈给你选一个吃了嘴巴不臭的好不好?” 莞莞立马点头,“好。” 昔昔也说,“我也要吃嘴巴不臭的包子。” 吴仁把包子都拎到她们面前,“都在这里,要吃什么陷你们自己挑。” 话是这么说,包子的外形都长着一个样,谁又知道哪个是什么馅的。 就跟人一样,光看外表人模狗样的,一说话就知道肚里有没有货。 池音基本摸清了刘青春的人,刘立群身为大学老师,但刘青春胸无墨水,不然怎么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不知道意思? 那是最基本的初中课本知识。 一个大学老师的孩子连初中生都不如,又刁蛮跋扈,池音基本断定,这女的大概年轻时候是个小太妹。 刘立群是魏承安的大学老师,该给的面子池音会给,不过,如果刘青春一直咄咄逼人,池音也不让她半分的。 第28章 乡巴佬还学城里人请保姆 吃包子时门口有动静。 抬头看是老李和李婶提着东西来了。 莞莞听到李婶说‘照顾孩子,上班’的话,奶声奶气的问池音,“妈妈,这是什么意思呀?” 池音轻轻柔柔的说,“李奶奶是负责照顾你们的人,以后你们吃饭,睡觉,还有玩都有李奶奶陪,好不好?” “妈妈,你呢?” “妈妈也陪你们,不过妈妈可能会有些忙,如果忙的话就会顾不上你们。” “好。”两孩子脆生生的回答。 刘青春冷笑,“乡巴佬还学城里人请保姆。” 池音忍不住怼过去,“是了,城里人就好跟小孩子抢包子吃,城里人还有学问,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刘青春第一次接触池音这种直球,气得跺脚,“你有本事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有本事你翻译出来!” “我又不是老师,你问你爸啊。” “行了,吵吵嚷嚷的,聊个工作都被打扰到。”李立群在和魏承安低声交谈工作,听到后抬头出声。 刘青春被气得高跟鞋踩的哒哒哒,走到李立群面前,带着凛人的气势说,“爸!这里人多又吵,太烦了,你让他们都出去。” 呵,还是个巨婴,瞧这理所当然的样子,池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池音懒得搭理刘青春,就拉两个孩子说,“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昔昔说,“不要,我要在这里陪叔叔。” 莞莞也说,“我要和叔叔一起回家。” 昔昔急忙下床,小步子噔噔噔跑到魏承安的床边,拉着他的手说,“叔叔,你什么时候出院?” 魏承安说,“可能中午吧。” 昔昔转头看向池音,“那我们中午才回家。” 两个小孩不回去,但池音是要回去的,前天培育的佛手瓜发芽了,该埋在后院的瓜棚底了。 吴仁上班去了,老李也回家了。 刘立群和魏承安还聊着工作,池音准备走时,魏承安注意到她的动静,抬头看过去。 察觉到魏承安的眼神,池音也向他看过去,漆黑的眸底仿佛含着一汪深海,池音感觉心肝一颤,不敢再多看。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晚擦药惹出来的心虚? 可那种情况下,她不擦叫谁擦呢? 正胡思乱想时,昔昔和莞莞像小炮弹似得从池音身旁冲出去。 池音忙着跟上,“你们去哪里,小心点,别摔着啦!” 身后传来李婶的话,“两孩子看昨天捞的小鱼已经没气了,说要去卫生院门口的那条溪里再捞捞。” 是了,卫生院门口有条清得能见水底石头的小溪,不深不浅,正适合小孩子捞鱼捞虾。 昔昔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向李婶,“我要渔网,你给我变个渔网嘛。” “我也要我也要。”莞莞贴在李婶身边,使劲点头附和着。 李婶笑眯眯的一手拉着一个,“这里可不是鱼塘,奶奶找不到渔网,不过奶奶知道有一种替代渔网的捞鱼方式,走,阿姨带你们去。” 李婶讲话时脸上表情带着几分神秘,成功勾起了两孩子的好奇心。 池音站在卫生院门口,望着两孩子拽着李婶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 卫生院在沿河县的新城区,回家的路恰好要经过菜市场。 八十年代家家户户都在为生计精打细算,手里攥着钱也不乱花乱买,池音也是,巴不得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只是路过菜市场她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小叔子对她母女三人重情重义,现在人家生病了是不是得买只鸡补一补? 1987年大部分买卖还是凭票供应,但上头政策也有些松动了,体商户也逐渐合法化,像菜市场,路边摊,都实行现金交易的方式。 池音的目标明确,看到有个摊主面前有个用背篓罩着的物件,就走过去问价格。 摊主伸手去背篓抓住鸡的脚,拎出来,提到池音面前说,“妹子,我跟你要的两块五块钱真不贵,这是我自己养的鸡,平时就放在后院捡些小虫子吃,那肉可有营养了,炖出来的汤鲜着呢。” 那小公鸡鸡冠红润,毛色鲜艳,警觉性老高,鸡爪有厚厚的一层老茧。 池音耐心的蹲下来跟摊主讲价,“阿叔,你直接给我个优惠价,老实说我看上你这鸡了,家里养的鸡要是都跟它长得一样,那以后咱们就长期合作。” 摊主对池音说的来了兴趣,“行啊,我可以给你优惠,你说合作是怎么个合作?” 池音笑着说,“我家里有两个孩子,得长身体,吃鸡肉喝鸡汤是少不了的,只是我们没条件自己养,这样,往后你可以一个月往我家里送两次鸡,那,阿叔的优惠价是多少呢?” 摊主一听就激动了,一个月给她家供应两只鸡对他来说压力不大,他眼珠转了转,看向池音诚心道,“这样,我给你少五毛,两块钱一只。” 摊主本能的想抓住这个大主顾,又加码条件,“这样,家里母鸡生的蛋,我每次给你送鸡时都会额外送三个鸡蛋,妹子,你看成吗?” 这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年代,鸡都是吃地上的虫子养大的,鸡吃的营养不够,下蛋也不多,摊主能一个月送她六个鸡蛋足以摆明了诚意。 池音爽快地点头,“那就定下来了,我家在四区六巷一号,不过今天我才买过一次,再过十一二天你再送来。” 一只鸡两块钱,一个月吃两只鸡就是四块钱,单池音自己的话,花这个钱,她真有点舍不得,可孩子长身体需要营养,她就算舍不得这笔钱也得花。 小公鸡摊主用渔网袋给池音装着,池音脚步轻快的往家走,她边走边想,李婶的工资八块钱,每个月两只小公鸡是四块钱,合起来十二块钱。 她要赶紧的把缝纫技术学起来,开裁缝铺子,尽快挣到钱。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池音突然神使鬼差的停下来,抬头往家门方向看了眼。 麻布衬衫,下身搭配黑色的直筒裤,留在齐耳短发,头发用一个黑色发夹别在耳后, 是张秀芬! 她怎么找来了? 第29章 像条发情的母狗 这个地址连周兰花问起,她都藏着掩着,张秀芬究竟怎么找到的! 张秀芬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池音扑捉到张秀芬回头的动作,心中一惊,忙往地下蹲去。 池音缩着身子,将自己藏在一米高的围墙底下,然后慢慢往后退,退到视线盲区了才起身加快步子离开。 池音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的,拐到了老李家的鱼塘。 她掐着掌心,克制着情绪。 在池塘边一坐就是半小时。 在没有离婚前,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张秀芬接触到昔昔和莞莞的! 但是现在租房地址被张秀芬找到了,难道她要重新找房子租吗? 还是直接带孩子去南益市? 可她不甘心啊! 师傅拜了,培训班报了,照顾孩子的保姆也找了,接下来就差她大显身手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对,不能放弃! 她池音重活一世,不是要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从她提出离婚的那刻起,就宣告了和他们的战斗,既然是战斗,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首先得搞清楚张秀芬怎么找来的。 总不能是巧合,恰好就看到了她和孩子在院子里生活吧? 沿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万户人家,张秀芬在短短四五天就精准的找来了,肯定是有人泄露! 至于这个泄露的人 “池音,你怎么在这里呀?” “李叔?”老李朝自己走来,池音连忙起身招呼。 看着走过来的老李,池音眼珠转了转,一个办法在心里浮起。 张秀芬已经干巴巴等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太阳高高挂在头顶,就算池音和孩子睡懒觉也不能睡到这个点啊! 张秀芬还记挂着去池家,想着要不然翻墙进去瞧瞧时,竟惊喜的看见了一个男人扛着锄头从侧面走过来。 张秀芬连忙迎上去,“我看你走路的方向,是住在这旁边的邻居吧?” 老李扛着锄头往家走,冷不丁被张秀芬冲过来伸手拦截,连个招呼都没叫,一点基本礼貌都没有。 再看她这身装扮,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一个农村妇女装得城里人的做派。 老李活了大半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只顾着吃喝穿不顾儿媳妇孙女的婆婆,听池音说,她支持儿子在工厂里搞姐夫爱上小姨子那一套? 太不要脸了! 既然跟小姨子那么难分难舍,离婚了各过各的呗,偏偏纠缠池音打死不离婚。 这种狗玩意,也就池音父母是知识分子,讲究体面不会指着他们鼻子撒泼骂大街。 要是他女儿有个这样的婆婆,非得抡起锄头撵她个二里地才解气! 老李对池音的遭遇非常感同身受,他把锄头往地上重重一杵,看张秀芬的眼神都带着嫌恶,“我是住隔壁,你想干啥?” 张秀芬面对老李的敌意浑然不知,“我有事来这里找这家人问个话,我问你,这家人昨晚也没人影,今天大早上等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你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哦,你找老赵家?你是他家亲戚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老赵?”张秀芬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李脸上装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屋子就是老赵家的啊!不过他已经搬走了,不住了。” 张秀芬听得有些迷糊了,“什么搬走不住了?这屋子不是住的叫池音的吗?” 老李不悦的瞪她,“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几十年了,哪家住的谁能分不清?” 老李改为警惕的上下打量张秀芬,“哦,我明白了!你是在摸底,等天黑了好动手偷东西吧!我听收音机说最近新出一种专门假扮成知识分子或者领导班子下乡,实际上是摸清哪家能偷,你在老赵家鬼鬼祟祟一上午连老赵都不认识,你就是个小偷!” 张秀芬被老李这一惊一乍的脑回路给整不会了,懵了一瞬。 再看老李都拎起锄头砸过来了,吓得张秀芬往后退了几步。 “你别乱来啊!我不是小偷,我是池音的婆婆,我来这里是找她的!”张秀芬一边解释,一边往墙根跑去拿起根棍子防身。 老李手插着腰,厉声道,“什么池音不池音的,你少在这里胡咧咧,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要喊了啊!” 躲在老李家二楼房顶阳台的池音,从始至终都盯着这一幕。 张秀芬已经被震慑住了,就要撒腿跑了,她不由的皱起眉。 是个人都有猎奇心理,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把她和孩子的消息泄露给张秀芬,现在张秀芬上门找事,对方肯定也会跟来看热闹。 但是现在,四周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真是张秀芬误打误撞找来的? 就在池音心里放下怀疑时,忽然的,就听到门前那片竹林里传来了脚踩竹叶的沙沙声。 池音警惕起来,弯着腰保持原来的躲藏动作,接着听到了哒哒哒的皮鞋声。 池音小心的探头看去,发现一抹粉红身影,瘦弱的身躯,柔弱的神情,是池艳! 池艳躲在竹林里喂了大半天的蚊子,还不敢打,就那么硬生生忍着。 这个事池艳本计划只告密,不参与,可老李三言两语就把张秀芬虎嘚一愣一愣的,池艳实在忍不了。 池艳站在张秀芬身边,气呼呼的说,“你胡说!我亲眼看到池音和小孩就住在这里!” 然后又做出一副鼓励的表情,跟张秀芬说,“你别被她唬住了,我昨晚真真切切的看到池音就在这院子里生活,我发誓,要是说谎了罚我再进一次监狱。” 姐?敢情这位就是那个一丝不挂,像条发情的母狗扒拉池音丈夫的那个小姨子? 老李的眼神在池艳身上扫了扫,穿条粉红的过膝裙,脚蹬黑色小皮鞋,长相身形都柔柔弱弱的。 是那种让男人特别有保护欲的类型,怪不得张秀芬经不住她骚扰。 但是跟池音比起来差远了。 池音长得干净,纯粹,哪怕身材很好也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之心。 池音不管是讲话,还是身上的气质,都透着股善良,老实,真诚。 再看眼前这个小姨子,哪哪都透着股狐狸精的劲儿。 老李冷哼说,“你倒说说都是怎么看到的?” 第30章 千万不要手软 池艳想都没想就说,“她昨天去妇联,我一路跟到这里,亲眼看她进去,也亲眼看到她和小孩子在院子里走动。” 池音听到这里就恍然了,合着被池音跟踪了,又知道魏成良被迫签下保护令,所以把张秀芬搬来了。 “什么?孩子?还和小孩子一起?”老李手中的锄头啪嗒落地,她鬼鬼祟祟的往四处瞄了瞄,眼神惊慌,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到。 池艳不知所以,她缩了缩身子往张秀芬身后躲。 “闺女,你真亲眼看到了?”老李把身子向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问,“是不是个年轻女的,还带着孩子,母女几个在这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池艳胆子小,受不了老李这副见鬼的表情,连忙往张秀芬背后贴。 看她这幅怂包样,老李表演更起劲,“不瞒你们说,老赵家这房子,不干净!” 池艳瞳孔微缩,“你,你什么意思?” 张秀芬脸色也有些难看,把池艳挡在身后,瞪向老李说,“什么干不干净的,你把话说明白了。” “这个院子原先是老赵和他闺女女婿一块住,老赵这人不争干,爱赌博,这不,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输光了,他女婿跟他吵他还把女婿撵出去,女婿是个孤儿,受不了这窝囊气,就吊死在对面那片竹林里了。” 老李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阴森,她指了指对面那片竹林对池艳说,“喏,就是那片。” 池艳侧头看去,脸刷的就白了,这不刚才她躲的那片竹林吗? 老李阴恻恻的又说,“丈夫死了,爹又是个没救的赌鬼,他闺女只能出去上班补贴家用,哪知道这老赵不管孩子自己跑去赌博了,那孩子掉院子里那口井里淹死了,才三岁啊,长得白白净净的,漂亮着呢,哎,可惜了!” “他闺女哭的啊,谁劝也不听,估摸感觉活着没意思吧,就跳井里也死了,从那之后老赵家就不太平喽!” 池艳眼睛里闪动着不安,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阴魂不散,吓人的嘞,老赵自己都不敢住,半月前就搬走了,这块就是凶宅,怨气大得很!别怪我没劝你们,没事少往这边走,要是沾了那玩意就麻烦了。” 池艳打小就怕鬼,吓得要命,她战战兢兢的拉着张秀芬的衣袖,“要不我们走吧。” 张秀芬能感觉到池艳的身子正在颤抖,听完也吓得够呛,“你昨天看到的确定是池音和孩子?” 池艳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傍晚确定看到了池音和孩子,却也听说鬼魂会使障眼法,万一 池艳不敢往下想,抓住张秀芬的胳膊,柔柔弱弱的哭腔真是我见犹怜,“我隔的远,也看不清,我想回家,我们快走吧。” 张秀芬看池艳的样子,开始心疼起她来,“好,我们回去,你别怕,说到底你都是因为小良和你姐的婚姻才跟踪到这边,回头我给你买个开光的玉佩戴着避避邪。” 池艳流着泪,一脸害怕的依偎着张秀芬说,“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 张秀芬和池艳走远了,老李才狠狠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老李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家,见到池音时,逮着池音就教育,“池音啊,你就是太老实了才会被这对狗男女光明正大的欺负, 叔跟你讲,对付这种狗男女就要该打打该骂骂,千万不要手软, 你只有比他们更凶,更狠,他们才知道收敛!” 池音自然知道这个理。 只是她身边有昔昔和莞莞,喊打喊杀的同时也得顾着孩子的心理健康啊。 只是今天被热心的老李打发走了,下次呢? 难道她要一直这样避着他们吗? 不,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离婚。 现在她已经提起诉讼了,但是还有一点被她忽视了。 孩子抚养权方面,法院可能会将抚养权判给魏家,因为她没有经济实力。 为了预防万一,她得在短时间内挣到钱。 裁缝培训报名了,就差缝纫机了,她得搞一台来,争取十天学成技术,然后开店,挣钱。 可是手里就只有这点钱,她跟谁借呢。 要不,魏承安? 池音买的那只小公鸡已经暂时放在老李家里养了。 她抓住老李的手,把钥匙交给他,“叔!我想好了,我要买缝纫机,我要尽快挣到钱,才能彻底断了这些人带走昔昔和莞莞的路,现在已经中午了,可能今天晚上赶不回来,这是我家里的钥匙,麻烦你帮我看着点。” 老李自然是愿意的,满口答应下来,“行,这个办法行,你只管放心的去做你的事,家里有我看着,尽快把这个婚给离了。” “好,李叔,谢谢你。”池音心里暖暖的,鼻子酸酸的,她何德何能啊,带孩子离开响水村后接二连三遇到这么多好心人,被他们无私的帮。 老李是个眼窝子浅的,看池音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样子,老李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埂咽着说,“跟我们你就甭客气,我家鱼塘能够开餐馆这都托了魏队长出的主意,我们谢他都来不及。” “唉,你说这人也真是啊,同样一个爹一个妈,当哥的畜生都不如,当弟弟的却是有情有义,处处照顾着你们母女三人,你说你,两兄弟差不多年龄,当初怎么不嫁他呢?非得嫁给那当哥的。” 是啊,四年前她和魏承安先认识,怎么就演变成嫁给魏成良了呢? 不过,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池音一刻不敢耽搁的往卫生院走。 六月的正午阳光暖暖洒洒,卫生院门前的小溪里,昔昔和莞莞小裤腿卷得老高,白白嫩嫩的半截小腿没入水中,两人一手一个簸箕在水底捞啊捞。 见到妈妈,昔昔兴奋的扬了扬手中的簸箕,“妈妈妈妈,快看,我捉到了好多小鱼。” 莞莞哗哗哗的从溪水里走到岸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从簸箕里捧出一只小拇指大的虾,献宝似得捧到池音面前,“妈妈,你看我还抓到了一只小龙虾。” 第31章 管好你的嘴巴 池音将心底的情绪压了压,蹲在孩子身旁,手温柔的揉揉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瓜,“哇,好棒哦,妈妈的两个小宝贝是最棒的啦。” 被妈妈夸,两孩子拿起簸箕蹦蹦跳跳的继续寻找小鱼小虾了。 微风轻拂,耳边欢笑,看着两孩子在溪水里忙个不停的场景,池音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她重活一世想要过的日子,她也知道,起诉离婚以后的日子都是鸡飞狗跳,但不管会折腾成什么样子,拼了这条命她也得把孩子护住。 池音一刻不敢耽搁的往卫生院走。 六月的正午阳光暖暖洒洒,卫生院门前的小溪里,昔昔和莞莞小裤腿卷得老高,白白嫩嫩的半截小腿没入水中,两人一手一个簸箕在水底捞啊捞。 见到妈妈,昔昔兴奋的扬了扬手中的簸箕,“妈妈妈妈,快看,我捉到了好多小鱼。” 莞莞哗哗哗的从溪水里走到岸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从簸箕里捧出一只小拇指大的虾,献宝似得捧到池音面前,“妈妈,你看我还抓到了一只小龙虾。” 池音将心底的情绪压了压,蹲在孩子身旁,手温柔的揉揉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瓜,“哇,好棒哦,妈妈的两个小宝贝是最棒的啦。” 被妈妈夸,两孩子拿起簸箕蹦蹦跳跳的继续寻找小鱼小虾了。 微风轻拂,耳边欢笑,看着两孩子在溪水里忙个不停的场景,池音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她重活一世想要过的日子,她也知道,起诉离婚以后的日子都是鸡飞狗跳,但不管会折腾成什么样子,拼了这条命她也得把孩子护住。 池音收起心情,转头看向李婶说,“,婶子,可以拜托你件事吗?” 李婶笑着道,“你有啥话你就直说,甭跟姐客气,姐能有这个工作都亏了你施恩,姐谢都来不及呢。” 李婶热情的很,拉着池音的手就在岸边的一块石头坐下。 池音从兜里拿出三块钱塞给李婶,跟她说,“今天家里没做饭,这钱你看下和孩子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我现在要去一趟南益市,但时间比较晚了,可能晚上赶不回,你晚上能不能帮我带昔昔和莞莞,明天我就到家了。” “行,这个没关系。”李婶爽快的答应。 说完了,李婶一脸担忧的抓住池音的手问,“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回趟家就说家都不能回了?到底咋了?” 池音摇头就把家里的情况,老李帮忙把张秀芬撵走的事,都跟李婶说了下。 李婶是个嫉恶如仇的,听了后,那反应跟老李一样,把魏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婶打心眼里同情池音,池音肯给她工作,人也和气,李婶也想多帮她一点,说道,“我懂了,你放心吧,我会给你看好孩子的,绝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近孩子。” 池音感激的点点头,她转头,朝两孩子招招手,“昔昔,莞莞,快过来,妈妈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两孩子拎着簸箕跑过来,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晶亮晶亮的,池音蹲下来,温柔的用衣袖给两孩子拭了拭额头,“妈妈有点事需要去一趟南益市,今天晚上李奶奶带你们在李奶奶家里睡,好不好?” 昔昔小嘴撅了起来,“不,我不要,我要跟妈妈一起睡。” 莞莞像个小大人,板着脸有模有样的教育起昔昔来,“你一点都不听话,妈妈这么说肯定是妈妈有急事要做,你看我们长这么大,妈妈什么时候离开过我们呀?妈妈对我们好,我们也要体贴妈妈。” 一旁的李婶又惊又喜,手指点了点莞莞的鼻尖夸赞道,“哇,莞莞这么棒啊!才三岁就知道体谅妈妈了?昔昔,我们要不要像姐姐学习呀?” 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好强不肯服输,被李婶这么一将,昔昔小身子一扭,不服气的说,“我才是最体谅妈妈的,我一天见不到妈妈都不哭哭。” 池音抱住昔昔亲了一口,表扬说,“昔昔长大啦,昔昔真棒。” 昔昔开心地笑了,“妈妈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吧,我和姐姐不哭也不闹。” 池音也把莞莞搂入怀里,在莞莞额头亲了亲,说,“好,谢谢妈妈的两个小宝贝。” 安抚好孩子,池音去找魏承安借钱。 走进急诊室时,池音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闹钟指针指向了十二点整,早上听魏承安提到午间出院,所以路过护士站时池音凑上去打探情况。 护士翻了翻病例本,跟她说,“连续三次血压心率测试都在指标范围内,皮肤未消的红疹可以继续拿炉甘石洗擦,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办理出院。” 池音点点头,想着把这个消息跟魏承安讲。 她步伐匆匆往病房走去,到了发现门是半掩的,门缝内,刘青春拿着棉签沾着炉甘石洗正给魏承安擦手臂。 动作温柔。 神情心疼。 擦完了,她握着魏承安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画面缱绻深情。 池音推门的动作猛然停住。 刘青春察觉到门外有人一闪而过,她起身追出去,就见池音出现在走廊里。 “你站住!”刘青春小跑跟上去,一把拽住池音的胳膊,“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是不是看到我和承安卿卿我我的,你失望了?” 池音甩开刘青春,嫌脏的拍了拍被刘青春拉扯过的衣袖,无语的看她一眼说,“我失望什么我?毛病。” 刘青春不仅不气还得意的抿嘴笑了,早上在池音那里憋了一口闷气,这会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承安和我恩爱得很,你肯定失望呀,就像婆婆看不惯儿子儿媳妇的感情好,妒忌。” 刘青春双手环臂,目光里带着威胁,“不过嘛,念在咱们以后是妯娌的关系,之前的过节我都可以一笔勾销,但是,如果你往后还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别怪我针对你!” 池音冷冷一笑,讥讽的看着她,“那你得管好你的嘴巴了,我这人吧,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与人为善,但这个善如果被当成是个弱者,保护自己和孩子也是善,你说是吧?” 还威胁她? 呵,就这种胸大无脑的小太妹,大巨婴,若不是看在小叔子跟她谈对象的份上,池音和她讲话都嫌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