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老婆离婚跟知青,我成大佬她悔了》 第1章 柴刀和猎枪 “林艳,你就这么狠心,抛下七个孩子跟我离婚?” 林艳倚着门框,补丁褂子裹着丰腴的身子,奶渍在胸口洇出两团暗痕,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腕子白的晃眼,说: “陈建华,你怨不了我!” “你爸都瘫半个月了,家里的耗子都饿跑了;再看看你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这个家已经没有希望了。” 陈建华看着破败的土坯房,墙壁上挂着伟人那发黄的照片,脚下是被踩得结实的黄泥地板,以及面黄肌瘦,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七个儿女。 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不过半岁,还在嗷嗷待哺的时候。 今天是1975年四月一日,也是陈建华重生归来的第二天。 他坐在灶台前,拿着火钳拨弄柴火,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因为他已经在上一世说过一次,也在上一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老婆林艳是十里八乡的美娇娘,多少男人垂涎的美人儿,最终被自己得手,羡煞旁人。 但即使嫁为人妇,依旧美艳,更多了一份少妇的神韵。 村里知青点的一位知青垂涎她的美色,暗中向她示好,城里的父母寄来的稀缺物品,也经常送给林艳或者林艳娘家。 知青给他们承诺过,不介意林艳生过孩子;返城时,将会把她带回去;更是扬言会在城里给林艳家里人都安排好工作…… 林艳一家子在知青的大饼中逐渐迷失,唆使林艳和陈建华离婚。 以前陈建华爸爸是守山人,偶尔巡山会猎得些许野味,改善饮食,在这贫瘠的年代,他家算是条件不错的。 有一口肉吃,外面不知有多少女人眼红着呢。 也正因如此,林艳才会嫁给混子的他。 可爸爸在半个月前,为了驱除偷吃家禽的巨蟒,被咬伤,骨头都被缠断了,落了个下身不遂,瘫痪在床。 家里彻底断了肉! 不过算是因工受伤,公社送来二十斤大米和五斤猪肉作为慰问粮;结果慰问粮还未入家门,就被林艳塞进娘家米缸。 回想上一世,陈建华苦苦哀求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留下,毕竟还有一个未断奶的娃。 可她很决然的离开,并且扬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要离婚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陈建华看向半岁的女儿,说: “第一,你先把她喂饱了再走;第二,把我爸拿命换来的二十斤慰问粮和五斤猪肉吐出来,你娘家那些吸血蚂蝗,这些年吃了我家多少野味?” 林艳扭动水蛇般的细腰,走向小七,或许是因为还在哺乳期,胸前两座峰峦撑得衣服高高隆起。 她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却没有半点怜悯。 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如此狠心! 她解开盘扣,露出雪白的胸脯。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去我娘家拿粮,这是不可能的,以前家里给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过。” 陈建华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屋里,来到小院;院里的角落摆放着各种守山人应有的工具:猎枪、柴刀、匕首、短刀、斧头…… 拿起柴刀,蹲在一块磨刀石面前,开始磨刀! 爸爸的慰问粮必须拿回来,就算是抢,也得抢回来,家里已经没米下锅,林艳要离婚,那粮食就更不能便宜了他们。 七个孩子还在嗷嗷待哺呢! 磨刀霍霍向丈母娘家! 前世就是没了这慰问粮,导致七个小孩在一个月之内饿死三个,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向瘫痪在床的爸爸学习狩猎技巧,依旧酿成如此悲剧。 以至于他后来尽管靠着国家政策,赶上时代潮流,成为身价千万的富豪,依旧愧对那三个死去的娃儿。 这一次,他必须得把慰问粮拿回来。 刀还没磨好,林艳已经从屋内走出来,瞥了一眼还在磨刀的陈建华,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家。 不多时! 陈建华走回屋内,看着七个儿女,将他们带到东厢房,爸爸躺在床上沉默不语。 他蹲在老大陈凡面前,说: “小凡,你跟爷爷在家,看好弟弟妹妹,爸爸去给你们拿粮食回来,给你们做饭吃!” “粑粑,妈妈不要我们了吗?” 陈凡今年七岁,对于爸妈刚刚的争吵听不太懂,可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陈建华蹲下,抚摸他的脑袋,说: “还有爸爸呢,在家里等着,别乱跑哦!” 他看向瘫在床上的爸爸,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泛红,关于儿子儿媳这半个月来的争吵以及刚才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爸,一切都会好的,等以后政策好了,我带你去上海看病。” 爸爸依旧沉默,满脸愧疚与无奈,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嘴巴哆嗦,欲言又止。 陈建华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将门关上,拿起放在门边的柴刀,余光瞥向那边的工具,思虑片刻,走过去,拿起猎枪。 “就这么拿着一把枪过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先不管了,把粮拿回来最重要! 他大步前往老丈母娘家。 丈母娘家在一河之隔的绿水村,有一座木桥将两个村子连接,河边是两村的田地,两村分界线也是以河为界。 陈建华左手一把柴刀,右手一杆猎枪,杀气腾腾的前往绿水村,有村民在田里干活,看到他,小声嘀咕起来。 “你们快看,那不是建华吗?” “他这急匆匆的是要去老丈人家?他手里拿的是猎枪和刀吧?” “听说他爸瘫痪后,家里彻底断了肉,林家人怂恿他媳妇和城里来的知青勾搭上了,正在闹离婚呢。” “林艳不是都生下七个娃了吗?她怎么舍得丢下,我记得有一对两岁半的双胞胎,最小的那个还在喂奶呢,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怪不得陈建华扛着柴刀和猎枪就去了,看来是要拼命去了,咱们快瞧瞧去。” 村民需要劳动赚取工分,只有几人忙里偷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静悄悄的跟随着陈建华前往绿水村。 嘴里还在不停的分析、八卦。 “陈建华可是咱们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打起架来,凶得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三个小舅子!” “我赌陈建华能将三个小舅子打成猪头!” “我看未必,那三个小舅子,加上一个老丈人,都是人高马大,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力气大得很,陈建华估计要遭殃。!” 陈建华来到老丈人家中,看着院子里的丈母娘王翠芬正在拿着糖果,逗孙子玩耍。 很快注意到陈建华的到来,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厌恶与嫌弃,快步走过来: “陈建华,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女儿不是跟你离婚了吗?咱们两家再也没有关系了,马上离开我家。” 陈建华手里拿着柴刀,很平静的盯着她: “你女儿跟我离婚可以,但得把我爸的慰问粮还回来。” “慰问粮?你想什么呢,那是我女儿拿回来的,那就是我家的,想要拿回去?不可……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在小院子不断回荡。 王翠芬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悄悄跟随过来的青山村村民也愣住了,他们知道陈建华以前是个混子,但没想到居然一言不合就开打。 这一趟没白来,果然有好戏看! 只是不知道王翠芬的三个儿子在不在家。 “陈建华,你……你居然敢打我妈,还想来我家抢粮,你做白日梦……啊……” 啪!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被打的是王翠芬的大媳妇梁绣花,吃了一记耳光,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翠芬也终于是反应过来,大声呼喊: “打人啦,打人啦……” “陈建华,你个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额……姑爷,你别冲动……别冲动……” 准备耍无赖、大喊大叫的她骤然停下,余光瞥向架在脖子上的柴刀,瞬间惊恐起来。 她没想到这混子一言不合就动刀! 陈建华冷漠的盯着她:“我爸的慰问粮在哪里?” 第2章 少一厘都不行! “陈家这混子!真敢动刀啊!” 院墙外猫腰围观的青山村村民惊得直嘬牙花子,草鞋底子碾得墙根黄土簌簌直掉。 陈建华那把开山柴刀刚磨得锃亮,刀刃正贴着王翠芬油津津的脖颈,日头底下泛着寒光。 “恶人自有恶人磨,惹谁不好,偏惹我们村的混子,你这不是找死吗?” “翠芬婶子这回踢到铁板了,这混子当年在公社械斗可是挑过三的狠角儿!“ “估计翠芬婶子的仨儿子不在家,要不这会儿早见红喽!“ 墙头探着七八个补丁脑袋,都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那年月村里没通电,谁家吵嘴干架比正月里唱大戏还金贵。 王翠芬方才还叉腰骂街的泼辣劲儿,在柴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瞬间就焉了;反转来得如此之快,令人措不及防。 “姑爷,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 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 陈建华依旧冷漠的盯着她,重复道: “慰问粮在哪里?一斤不少的交出来!” 这时的粱绣花也缓过神来,只感觉脸颊生疼,盯着架在婆婆脖子上的柴刀,大声道: “姓陈的,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怕你吗?你敢杀人吗?难道你就不怕牢底坐穿吗?吓唬人,谁不会啊!” 如今是什么年代? 偷看女人洗澡的流氓罪都能判刑,杀人就等着牢底坐穿,她才不信陈建华敢动手。 “姓陈的,有本事你杀啊,拿把柴刀和猎枪就想来我家抢粮,我才不怕!” “你也就趁着我家男人不在家敢来欺负我们俩妇女,有本事你等我家男人回来,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陈建华没有说话,而是将握刀的手往脖子方向稍微挪动,锋利的刀刃抵在王翠芬的脖子上。 刚磨的刀,锋利得很,一下子就有一丝鲜血流出…… 当看到这一幕时,不管是绿水村的村民,还是跟随而来的青山村村民,都感觉后脊梁窜起鸡皮疙瘩,却又忍不住往前探脖子…… 这可比年前公社放《地道战》带劲多了。 “见红了,见红了!” “刀见血了,这混子真不是徒有虚名,是真的横啊!” “早就听过这混子的大名儿,没想到还真是个狠人呐!” “……” 王翠芬感觉脖子有点液体流动,伸手触摸,拿到眼前一看,鲜红的血液,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儿媳妇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刺激陈建华,估计一会儿这一刀肯定还会再挪动…… 陈建华可是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打架更是出了名的狠,以他的性子,真的会杀人。 “绣花,你住口吧,别说了……” “刀不架在你脖子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再说我就要死了……” 粱绣花看到她脖子上的血迹,也是住了口,但肚子里还有一股气在憋着。 王翠芬被吓得汗毛倒立,赶紧看向陈建华,好声好气的说: “姑爷,你别冲动,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慰问粮的事,咱好商量。” “没得商量!”陈建华冷漠的说: “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少一厘都不行。” “好好好,你先把刀放下,我去给你拿!”王翠芬急忙点头,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得先答应下来。 陈建华把刀放下,刀刃上沾有鲜红的血迹。 王翠芬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硬气,主要是仨儿子和男人不在家,只能暂时满足对方,等家里男人回来了,定要拿回。 转身往屋里去…… “放屁!”粱绣花突然尖着嗓子嚎起来,胸前两座峰峦随着跺脚直颤悠: “你敢动我儿口粮!等我男人回来……唔唔……” 陈建华手腕一抖,枪管直接戳进梁绣花咧开的黄牙缝里,她再也说出话,也不敢再说话。 陈建华的凶名,她也是有所耳闻的;枪口怼进嘴里,她不敢赌。 “再嚎一句,老子崩了你满嘴苞谷粒!” 陈建华瞪了她一眼,手中握紧猎枪。 一会儿! 王翠芬扛着半袋大米,提着几条腊肉出来。 如今年代没有冷藏条件,储存肉类最好的方法就是熏成腊肉,虽然口感上差很多,但也保留了肉的大部分营养。 陈建华看了一眼大米和腊肉,说: “王翠芬,这不够数吧?” 王翠芬赶紧说:“我们吃了一部分,只剩下这些了。” 言语中,眼神闪躲,有几分慌张。 家里有六个劳动力,可以挣到不少工分和粮票,足以供应全家的粮食,甚至还能有剩余;这大米和腊肉不够数,是她刚刚分出去了部分。 陈建华只是混了点,若是在上一世,他可能就信了对方的鬼话,这次重生归来,他也是曾资产千万的人,这家子有多少人在挣工分,能换取多少粮食,他一个念头就能推算出来。 “王翠芬,我走进去,若是看到还有粮和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将柴刀挨在脚上,枪管从粱绣花的嘴里撤出,直接上膛,枪口依旧对准她。 不怕讲理的,就怕这种不要命的混子。 “妈,你……你赶紧拿出来吧!” “你再不拿出来,他真的会开枪的……” 她真的慌了。 铁锈味混着尿骚气在院里炸开,这婆娘裤裆眼见着洇出深色水渍,顺着大补丁的裤管流到夯土地面上…… 这婆娘当真被吓尿了! “你……你这个嘴啊……咸酸菜坛子……”王翠芬瞪了儿媳妇一眼。 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怎么争辩! 你刚刚不是说他不敢吗? 怎么?现在枪口对准你了,你不硬气了? 跺了跺脚,很是不甘的转身回屋,将分出去的粮食和腊肉拿出来。 陈建华掂了掂,差不多。 将猎枪和柴刀别在腰间,扛起大米,提着腊肉,往回走去。 别提有多霸气! 院子里的王翠芬和大儿媳妇气得连连跺脚,眼中满是怒火。 “妈,咱家的余粮都拿去换布票了,想着给孩子做身衣服,现在这些粮和肉都给他了,我儿子今晚吃啥?” 粱绣花气得眼泪都要飙出来,充满不甘。 王翠芬冷哼一声:“你个挨千刀的等着!我儿子和我男人没在家,你马上去三门坡,把他们喊回来。” “这陈家的混子,他老子残了,他不学无术,家里弹尽粮绝就来我家抢粮,门都没有!” 粱绣花郑重的点头,想到了什么,问: “妈,林艳真跟他分了?” “哼,不分,他能来抢粮吗?”王翠芬满脸鄙夷的盯着渐行渐远的陈建华,怒骂: “我家艳儿,以后是要跟着知青去城里的,那就是城里人了,他可高攀不起!” 粱绣花有几分期待的说:“妈,周知青到时候真的会在城里给咱们安排工作,让咱也去城里生活吗?” “那是当然,周知青亲口承诺,还能有假?”王翠芬满脸骄傲,也很期待未来去城里生活,转念一想,得解决眼前的问题先,催促: “绣花,赶紧的,去把咱家男人喊回来,去青山村把粮食和腊肉夺回来。” “好嘞,我这就去。”她往门口走几步,突然停下,回头: “妈,要不把林艳也喊着一块去?” 王翠芬摆了摆手,说:“艳儿说她今天要跟周知青在一块,就别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这事儿,咱家男人解决就行。” 粱绣花注意到门口和围栏上不少人盯着她的裤子,偷笑着;低头一看,顿时羞愧: “行,妈,我换个裤子就去!” “赶紧的!” 第3章 人情世故 陈建华的腰间别着柴刀和猎枪,肩上扛着半袋大米,手里提着腊肉,穿着草鞋,踩过青山绿水桥,往家里快步走去。 在田地里挣工分的村民见状,又开始议论: “哟,这混子真的把他爸的慰问粮给拿回来了?王翠芬可是绿水村出了名的铁公鸡!” “都说枪杆子里出政权,猎枪在手,她王翠芬再蛮横,也得被吓尿啊。” “也难怪,这可是老陈头拿命换来的慰问粮,儿媳妇却直接往娘家送,完全不顾瘫痪在床的老陈头和七个娃娃的死活,估计这混子也是被逼急了。” “她王翠芬是什么人,咱十里八乡可都清楚的很,蛮横霸道,仗着三个儿子没少欺负咱,这陈建华虽说拿回慰问粮,能不能守得住,还真说不准,我刚听说陈建华去的时候,她仨儿子都没在家。” “……” 不少人一阵唏嘘! 村民的神态不一,有对陈建华家庭困境的同情、有对王翠芬一家抢人慰问粮的愤慨,有对仨小舅子可能会报复的担忧…… 不管什么心态,他们都不想插手这两家的事,顶多就当个戏看,这可比公社播放的电影带劲多了。 陈建华快步回到家中,看到六个小脑袋瓜子在糊窗的化肥袋后挤作一团,老大用补丁袖子蹭开玻璃渣子,六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亮起: “爸爸,是爸爸背着粮食回来了……还有肉。” “爸爸,爸爸……” 孩子们很激动,急忙将脑袋瓜缩回去,快步去开门,屋内传来瘸腿板凳被撞翻的声音,以及光着脚丫踩在夯实的土地上的声响,奔向爸爸。 陈建华的内心也是开心的,重生一回,她绝对不会允许上一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看着小六子歪歪扭扭的跑过来,粑粑都还叫唤不清,伸着小小的双手,瘦黄的脸颊,嘴巴微张着,露出小小的几颗门牙,可爱极了。 将手中的腊肉递给老大陈凡,道: “拿进厨房,爸给你们做饭吃。” “好耶,有饭吃咯,有饭吃咯。” “爸爸,我帮你烧火!” “爸爸,我会洗米……” 七八十年代的家庭都穷,孩子懂事得早,会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五六七岁的小孩儿争先恐后的要帮爸爸做饭,又让陈建华感觉一阵暖意,抱起歪歪扭扭走过来的小六子,扛着大米走进厨房。 几个小家伙也都跟在屁股后面,很是热闹。 进入厨房。 土砖砌起来的厨房,屋顶铺着茅草,下雨时常常会漏雨。 灶台用黄泥夯筑,表层抹一层石灰,烟囱用陶土管接出,但旁边的土墙仍被熏得黑乎乎。 墙角堆放着些许木材和竹片。 梁上悬吊着几条绳,那是用来吊腊肉和竹篮的,陈建华进来就将腊肉系上,留下两斤放在旁边用木块拼凑起来的桌子上。 再将半袋大米倒进陶瓮米缸。 “小凡,你去洗米,煮粥。” “小芸,你烧火。” “小昊,你去村长家,把村长喊过来,就说我喊他过来吃饭,家里有肉。” 老大陈凡,老二陈芸,老三陈昊,其余的都太小,就让他们在旁边围观就行。 三个孩子都很听话,帮着爸爸干活。 “爸,我够不着……” 陈凡趴在水缸边上,使劲伸手,够不着飘在水缸里的葫芦水瓢;陈建华立即伸手进去,拿住葫芦水瓢的脖子,舀了一瓢水,放进锅里,水冲得锅里的大米飘荡晃动。 灶台下的火已经生起来。 陈建华在切肉,所有的孩子时不时会看向他手里的肉,还偷偷咽口水。 在这贫瘠的年代,肉可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才舍得吃;不过老陈是守山人,偶尔猎得野味,也能开荤,比村里大部分人家好一些。 不过老陈已经倒下半个月,这些孩子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又一圈,别说吃肉,连稀粥都捞不到几粒米。 上一世,他极少做饭,整天瞎混;可后来爸爸倒下,老婆跑了,他才操持起家里的一切;现在做饭更是得心应手。 陶罐里装着猪油,放一点热锅,猪油冒出细泡,再放入猪肉,没一会儿就飘出香味儿。 “刺啦……” 生铁锅呛起股焦糊味,锅底那圈补丁又开始漏油。 “早晚我得把你这个破锅换掉。” 中途放点粗盐粒,就算是调味了。 这年月的农村调料稀缺,大部分家庭都只有粗盐。 “小芸,添些柴火,把火烧旺起来!” 不多时! 肉香味就从厨房传出,终究是引来了几只老鼠;老鼠一般都是夜里出没,这年代连老鼠都饿疯了,难得闻到肉味儿,大白天也敢冒险闯进人多的厨房。 “爸爸,有大耗子!” “把它赶走,赶不走就打死,我扒了它的皮,烤给你们吃。” 几个小孩开心的驱赶老鼠,老鼠被追赶着,也不跑出去,看来真的是馋疯了,在厨房乱窜,和孩子们玩起了追逐游戏。 “建华,看来你家真的有肉啊!” 厨房门口传来粗犷的嗓音,转头看去。 是村长陈志远来了。 手里拿着一杆旱烟,穿着有不少补丁的衣服,腰间别着一个葫芦,眉头出现川字皱纹,眯着眼,看向厨房里,看到放在餐桌上的肉,两眼放光,不经意间咽了咽口水。 村长家在村里不算差,但肉类也不能常吃。 “村长,你来了。”陈建华热情打招呼。 之所以喊村长过来吃饭,是他了解王翠芬一家子的为人,用不了多久,王翠芬绝对会领着三个小舅子和自己男人过来抢夺粮食和腊肉。 这些慰问粮本就是公社给爸爸的补偿,自己占着理,但为了以防万一,把村长喊过来,有备无患。 “村长,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村长陈志远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陈建华拿着柴刀、扛着猎枪去绿水村抢粮的事。 若不是陈建华占着理,他是不敢来蹭这一顿吃的。 他也没想到村子里出了名的混子,靠着自己的蛮横,真能从绿水村铁公鸡王翠芬手中讨回慰问粮。 更没想到这混子如今这么懂得人情世故。 自己来了,他没有马上诉苦,而是招呼自己等吃。 自己吃了,那一会儿王翠芬一家来了,自己就得帮他。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看来老陈倒下,这混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去看看你爸,他怎么样了?” 老陈是青山村的守山人,如今倒下,青山村这个守山人的位置,无人顶替,村子里的安全问题始终是个隐患。 守山人需要定时巡逻村子,最危险的是巡山,山林中有凶禽猛兽,有毒蛇恶狼;没什么人愿意当这守山人。 特别是如今老陈头被巨蟒咬伤,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令无数人谈之色变。 第4章 以一敌八 陈建华过来喊吃饭,本来想着把爸爸的饭打过来,但听到村长和爸爸侃侃而谈,他决定将饭菜拿到这边来吃。 一共做了四道菜,全都是腊肉,并无其他配菜。 第一道:煎腊肉,切成片,看着外焦里嫩,很适合下酒。 第二道:蒸腊肉,切成片,油脂从肉片渗出,最大程度保留了腊肉的原味。 第三道:腊肉汤,汤色微黄,有股烟熏味,口感变软,适合年纪小的几个娃娃吃。 第四道:腊肉丁,腊肉剁成碎末,直接蒸煮,可拌饭,可下酒,孩子爱吃,特别是保留的一点油星子,拌饭特别香。 每一份的量虽不多,但这对于如今年代而言,已经是非常丰盛的一餐,而且今天的粥煮得很稠。 “村长,您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打饭呢。” 陈建华见到村长拿起娃娃的缺口瓷碗,走过来盛饭,急忙拦住,从他手里拿过瓷碗。 “额……哈哈,建华,你长大了。”陈志远还真有点不适应,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老大,老二,老三帮其他弟弟妹妹盛粥,小六子和爸爸,村长的则由陈建华亲自盛。 热热闹闹,虽然有些吵闹,却让陈建华倍感温馨。 陈志远拿出腰间的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酒香味儿快速飘散,得意的说: “建华,我这地瓜酒可是珍藏了许久,今天我跟你们父子俩喝一杯。” 陈建华眼前一亮,这可不常见,一般只有婚丧嫁娶或者重大节日才能有酒上桌,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酒,可村里人能吃这一口地瓜酒,那就知足了。 “村长,你还带来这好玩意儿呢。” 他赶紧递过去一个破碗儿,说: “赤脚医生交代了,我爸不能喝,我陪你!” 陈爸却也馋,喉咙咕咚声响,说:“我喝……我喝一点。” 目光有点哀求的看向儿子。 陈建华苦笑,看了他一会儿,父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就一点,不能多喝!” “哎,抿个碗底也行……” 一家子热热闹闹加上村长一块吃饭,其乐融融。 村长带来了村里的一些事儿,顺便表示想让陈建华去上工,挣工分,才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陈建华抿一口酒,沉默片刻: “村长,就我一个人的工分,你觉得我能养活一家九张嘴吗?” 男性每日约10工分,折合八毛到一块二,年终结算,扣除口粮费用后,他绝对还倒欠生产队不少工分。 更别说偶尔还得换布票,给孩子制作一身衣服,家里七个孩子的衣服都是老大先穿,小了再给老二穿,其后再给老三穿,一直延续下去。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虽然可以缝补,但老大正是长身子的时期,总要做新衣服。 还有其它方面的支出,远远不够! 之所以能一直安然无恙到现在,全靠爸爸偶尔巡山狩猎,以野味跟左邻右舍换粮或者给供销社收购。 面对陈建华的问题,村长目光扫视还在开心的吃粥、吃肉的娃娃们,也沉默了。 陈建华单独整了点迷糊,喂给小七,小家伙很贪吃,吃饱就睡,一点都不闹腾。 “建华,实在不行,这么多孩子你也养不了,我帮你联系公社那边,看能不能帮孩子找个好人家?总不能活活饿死啊!” 在这个年代将孩子送人也不少见,响应国家号召,人多力量大,尽量生、使劲生,可经济水平跟不上,经常导致贫困家庭养不起那么多孩子。 要么饿死,要么送人,还有一种是卖掉,可以换取一点粮票。 “谢谢村长的好意,但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我都会把他们养活,并且养得很好……”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凶悍又急促的声音。 “姓陈的狗崽子,吃黑食不怕烂肠子吗?给老娘滚出来,我今天就要扒了你的皮!” 王翠芬拍着大腿冲进来,大襟褂子沾着泥点子。 声音响亮,在整个院子里不断回荡! 身后跟着四个林家汉子提着钉耙锄头。 本来王翠芬一家气势汹汹的从绿水村过来,已经吸引不少村民跟着来围观,毕竟大家都听说了陈建华前不久去绿水村夺回慰问粮一事。 王翠芬一家在这十里八乡蛮横惯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过来找陈建华算账。 这不来了嘛! 这一声大喊,更是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们,纷纷围了过来。 “那是……肉味儿?从绿水村夺回来的慰问粮已经吃上了?” “可不是嘛,看林家这些人来势汹汹,谁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吃进肚子里才真的算自己的。” “陈建华拿着一把柴刀、一杆猎枪杀去绿水村,夺回了慰问粮;现在林家兄弟媳妇们又回来抢,这大戏真的是一出接一出,看不完啊看不完,太精彩了。” “老陈家就陈混子一个战斗力,对上林家八人,这……看来这慰问粮又保不住了。” “……” 更多的村民都是看戏的姿态,不愿参与其中,以免被波及。 心中也有自己的判断,林家四个男人,人高马大,三个儿媳妇,还有一个王翠芬,人数众多。 陈建华这边七个娃娃可以忽略不计,瘫痪在床的老陈头更是累赘,想想陈建华要以一敌八,胜算几乎是微乎其微。 眼看林家众人盛势凌人,威震四方! “快,天杀的,他居然已经煮了吃了,快去阻止他们!” 王翠芬闻着味儿,喉咙蠕动,连连咽口水,寻着味儿走向东厢房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屋内一下子就传来孩童的哭声! “哇……” “爸爸,我怕……” 透过化肥袋遮不住的那一角,看向窗外的小院子,能够将林家所有人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小孩都被吓哭了。 陈建华急忙安抚,说: “小五别怕,爸爸在呢,别怕哈!” “小凡,小芸,看好弟弟妹妹,别出门,我出去一趟!” 陈志远看向老陈头,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某种默契,道: “建华,我一会儿就来!” 陈建华也看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应变能力和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呀。 那就让你们瞧瞧! 起身,甩了甩脑袋,走出屋里,来到小院儿。 “瘪犊子玩意儿,你个挨千刀的敢抢我家粮食,居然还煮了吃了,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吐出来。” 王翠芬指着陈建华就开始大声嚷嚷,生怕周围邻居听不到。 陈建华并未马上跟他顶嘴,而是径直走向厨房门口,拿起之前放在门外的猎枪。 咔嚓! 直接上膛,声音清脆且富有威慑力。 另一只手操起柴刀,快步来到东厢房门口。 双手抬起! 左手柴刀、右手猎枪,对着林家众人,眼神冷漠,道: “死三八,你再往前拱一步试试!我的刀就不仅仅是让你出一点点血而已。” 林家八人瞬间停下脚步,王翠芬也面露惊恐,连连退后,躲在自家男人身后,依旧指着陈建华: “振国,这杀千刀的就是这样拿着柴刀和猎枪去咱们家抢粮的,弄死他,把咱家粮拿回来。” 第5章 横的怕不要命的! 陈建华站在东厢房门前,一手柴刀,一手猎枪,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逼得林家八人不敢上前,王翠芬更是躲到儿子身后。 “狗崽子,你敢开枪吗?” 林家长子林振国将妈妈护在身后,走在最前面,面色坚毅的上前一步,双眼怒瞪: “你抢我家粮食,伤我妈,老子弄死你个狗崽子,让你老陈家绝户!” 手中的锄头抬起,用力一挥,砸向陈建华手中的猎枪,那股不怕死的劲确实唬人。 嘭! 陈建华退后几步,避开他的锄头,锄头砸在地面上,夯实的泥地被砸出一个小坑,可见力道不小。 林振国内心其实是有点虚的,不过看到对方躲开了,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赌的就是他不敢真的开枪! “狗崽子,拿把猎枪吓唬谁呢?振兴、振栋,动手!” 其他人也是看到陈建华不敢真的开枪,纷纷扬起手中的钉耙、锄头、镰刀。 “哼,一个混子,敢伤我老娘,我打死你!” “狗东西,打死他!” 林家八人手拿凶器,站成两排,怒气冲冲,怒目圆睁,就冲上去。 砰! 一道火光闪过,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在破旧的小院儿瞬间炸开。 枪口炸开的硝烟呛得人直咳嗽。 气势汹汹的林家八人瞬间呆愣原地,个个脸色发白,额头上细汗密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真……真放枪啊?” 老大林振国的裤裆一热,手中锄头掉在地上。 老二的举着钉钯,嗷一嗓子瘫坐在地上。 老三举着镰刀脱落,砸在脚面…… “这……真敢开枪啊?” “陈家这混子开枪了……打中没?” “打死林家这几个蛮横霸道的家伙,连人家慰问粮都抢,也不看看这边还有七个可怜的娃和一个瘫痪的爸!” “……没看到流血啊!” 这一声枪响惊呆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围观的邻居;一开始他们也认定陈建华不敢开枪。 这年月,开枪打死人会受到公安机关和革委会的调查,极有可能将案件定性为“反革命杀人”或“阶级报复”,处理极严,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在枪毙之前要进行游街,以儆效尤,之后再枪决。 陈建华背后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和一个瘫痪在床的爸爸,以为他不敢开枪。 没想到这混子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家伙。 居然真的开枪了! 就连在东厢房的村长和老陈都被惊到了。 七个孩子齐刷刷的哇哭起来,嘈杂四起,被吓得不轻。 “坏了……这混小子……” 老陈挣扎着想要起来,枯树枝似的的双手努力撑着床板,始终无法起身,满脸焦急。 刚听村长陈志远说儿子突然长大了,懂事了还有些欣慰,没想到还是那么混蛋…… 村长陈志远急忙起身,掀开封窗的化肥袋,看向外面,本就皱的眉头皱得更深,手里拿着的烟杆卡在窗沿,蹭掉了一点点墙土。 “没打到人……?” 回头看了一眼焦急想要爬起的老陈: “老陈头,你教过这小子开枪吗?” 老陈头满脸懊悔,说: “以前没教过,我也是这几天才教他一些基本要领。” 儿子自小就是个混蛋,他有心教儿子狩猎捕鱼的本事,可儿子却无心学习,总觉得有自己就行。 儿子却对使用猎枪有兴趣,但他可不敢教,猎枪伤人,那可是大罪,陈建华再混蛋,那也是自己的种。 自己倒下了,不得已才教他使用猎枪。 没想到儿子开的第一枪,居然不是对着豺狼虎豹,而是对着娘家大舅哥。 他还是那么混蛋…… “打偏了!” 陈建华把左手的柴刀挨着大腿,左手伸向右手的猎枪,拨弄几下,一脸遗憾,故意把枪口往下压了压,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林振国: “来啊,我让你脑袋开花!” “这次,我得瞄准点儿!” 气势最凶的林振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扬起的锄头也缓缓放下,态度一下子就软下来。 “建华,别冲动,我可是你的大舅哥啊……” “是啊,姑爷,你别开枪,咱们好商量。” “疯了,他就是个疯子,居然真的开枪……” “这不要命的疯狗……” “……” 林家八人看着旁边的土坑,还在冒烟儿。 若不是刚刚那一枪打偏了,估计现在林振国已经脑袋开花、躺在地上,想想都可怕。 他们是蛮横,可他们要命啊! 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围观的村民瞬间哗然,脸上的神态从震惊变为嬉笑的嘲讽。 “刚刚不是很嚣张吗?这么快就怂了?” “该!王婆子去年抢我家猪崽时说啥来着?贫下中农的财产要充公?今儿碰上硬茬了吧!”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陈家混子属于不要命的那种,有枪他是真敢开啊!” “恶人自有恶人磨,陈混子就是王翠芬一家的克星,一物降一物啊!” “林家这几个夯货,上个月还说要割我资本主义尾巴,活该吃枪子儿。” “……” 十里八乡的村民,没少受王翠芬一家欺负,如今看到他们吃瘪,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丝毫不吝啬言语的嘲讽! 虽然陈混子平日里也不干人事,可他爸经常以肉换粮,作为街坊邻居们偶尔也能沾沾光,对陈混子一家也没那么讨厌。 老丈人林德柱把手中的钉钯放地上,上前几步,说: “姑爷,你先把枪放下,别走火了,咱好好商量。” 陈建华对这个老丈人也是很了解的,在家里被王翠芬压得死死的,是个软蛋,以往对他还有点良心。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跟你们没什么好商量,马上滚,离开我家!” 林德柱佝偻着凑到跟前,说: “姑爷,你把我老婆弄伤了,这事咱总得算算吧?如果上报生产队,你持械伤人,那罪名可不轻,你还有七个等着你喂养的娃儿和一个瘫了的爸,你也不想进去蹲几年牢吧?” 眼看蛮横的行不通,他们开始讲理,讲法了。 今天这是吃定他了。 陈建华听着屋内传来孩子的哇哇大哭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老丈人: “爸,那些孩子也是你的外孙,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林德柱摆了摆沾了些泥土的手,言辞中透露着一丝冷漠与固执,说: “那几个娃儿都随了姓陈,是你陈家的种,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心疼,我有自己的孙子,外孙与我林家又没啥瓜葛。” 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宛如镣铐般沉重的年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生的孩子也不会得到娘家的认可。 想让林德柱这个外公心疼外孙,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陈建华依旧举着猎枪,目光如炬: “你想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重生归来,以他以前的性子,一定会不顾后果干到底;如今他心疼这几个孩子,不忍丢下他们不管。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认怂,他只想知道老丈人意图。 应对之策,他胸有成竹! 即便生产队的民兵来了,他也能从容应对。 躲在儿子身后的王翠芬看向旁边的儿媳妇压低声音: “快去生产队喊民兵过来,就说这儿有反革命持枪杀人。” “好,我这就去!” 第6章 我真想杀她! “把你从我家里抢的粮和腊肉还回来。” 老丈人林德柱的余光看向东厢房,那边的肉香味儿依旧散发出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 “对外宣称,是你主动与我女儿提的离婚,把我女儿赶走,我可以不计较你们现在煮了吃的。” 女儿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搞破鞋,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但如果是陈建华将女儿赶走,主动提的离婚,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没人有理由对他们家指指点点。 “林德柱,你女儿跟知青搞破鞋,这点事,就算我不说,邻居们早就知道了,如今他为了跟知青私奔,抛下我和七个孩子,这事还用我来打掩护?”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替她林艳这个贱女人背这个黑锅?她自己去搞破鞋,那是她的家教问题。” 陈建华的声音洪亮,在小院子不断回荡,生怕邻居们听不到,继续说: “至于那粮食和猪肉,那是我爸拿半条命换来的慰问粮,被你女儿林艳直接往娘家送,我不过是拿回来而已,哪来的抢一说?” 围观在墙头的街坊邻居也都议论纷纷! 关于这些事儿,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但亲口听当事人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林德柱也没想到这混子居然口无遮掩,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说到底是他们理亏。 正想着如何反驳。 王翠芬拍着大腿,往前来,大声嚷嚷着: “你个天杀的,你爸瘫痪在床,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还想我家艳儿跟你吃苦,你想啥呢?” “你用刀割了我的脖子、刚刚还想开枪杀人,你就是个反革命份子,我已经差人生产队喊民兵连……唔唔……” 话音未落! 陈建华手中的猎枪枪口直接怼进她的嘴里,就像上午怼进她的儿媳妇粱绣花嘴里一样,使她说不出话来。 这粗暴的一幕,直接把林家其他人都吓得更加紧张。 王翠芬也是瞬间脸色惨白,双手连连抬起,保持投降状,嘴里唔唔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反你娘的革命!” 陈建华瞪着她,怒火燃起,道: “我爸还能动那会儿,是你亲自托人上门要把女儿嫁给我,我爸倒下了,是你唆使女儿离婚,跟那知青搞破鞋,这些我都不在乎。” “离了就离了,可她不该把我爸的慰问粮直接塞到你家里去,公社的人可以作证,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谁叫你阻拦,我没杀了你,算你命大。” “你再乱给我扣帽子,我一枪崩了你个长舌妇。” 气势如虹,气场强大,纵使一人,手持猎枪,也镇压住林家八人大气不敢喘。 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邻居们的议论声很大,对林家几人指指点点。 “我就说嘛,林艳虽然水性杨花,可也生下七个娃儿了,如果没有人唆使,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抛夫弃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婆子在背后搞鬼,以前老陈头还能动时,经常以看外孙的名义过来走访亲戚,每回从老陈家拿走野味儿,回回都是老陈头巡山猎得野味回来,她闻着味儿来。” “可惜啊,老陈头倒下,她就唆使女儿离婚,转头勾搭知青,根本不顾七个孩子的死活,不知廉耻的协助女儿搞破鞋。” “……” 院子大门探出脑袋看热闹的邻居让出一条道来,目光看向外边。 “民兵连来了……民兵来了。” “民兵连长李清河亲自带人过来,这……那不是林家媳妇梁绣花嘛?她去喊的人!” “坏了,大事不好,陈家这混子估计要遭殃……” 连长李清河站在门口处,目光严峻的盯着里面,把军用水壶往腰后一别,汗津津的绿帽檐下,两道浓眉拧成粗线。 他的身后跟随着五个民兵,手持红缨枪,肩上还挂着绳子。 “连长,就是他,他手里还拿着枪呢!” 粱绣花快步走进去,指着还将猎枪怼进王翠芬嘴里的陈建华,回想起早上也是被这么对待,还被吓尿了。 顿时就怒火燃起! 民兵的到来,更是让她有了足够的底气。 李清河拽了拽肩上的红缨枪,挺直腰杆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也是让他有些紧张起来。 不由得加快脚步,指着陈建华,大声道: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家的人看到民兵来了,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七嘴八舌的讲述事情经过。 “行了,你家儿媳妇在来的路上已经说过了,你们就不必再说。”李清河打断了他们的叽叽喳喳,目光盯着前方: “这位同志,你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若是擦枪走火,伤到了人,你可是要被枪毙的。” 陈建华有些不甘心的撤回猎枪,目光看向民兵连长李清河,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记忆力浮现出上一世有关李清河的一些事,仅凭那些事儿,就能拿捏住眼前的李清河。 所以他丝毫不慌! 放下猎枪,说:“李连长,我有话说!” 大队文书拿出本子,翻开几页,取下钢笔,准备记录。 “哎哟,我这老婆子的命不是命啊,我都快要被人砍头了啊!” 王翠芬直接跌坐在地上,身上有大块补丁的衣服粘上了泥土,她双手拍着大腿,不停哀嚎。 李清河走过去,问:“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头不在脖子上好好的吗?怎么就被人砍头了?” 王翠芬拉开衣襟,露出脖子上还没结痂的伤口,说: “李连长啊,你看看,你看看,他拿着那把刀……就是那把!” 指着陈建华脚下的柴刀,满腹委屈,还带着哭腔,鼻涕都流出来了…… “他一刀就往我这儿砍,若不是我跪下求饶,我这脑袋还能在这儿吗?早就搬家了。” “李连长,他就是要杀人,他就是反革命份子,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枪毙,再将尸体挂在晒谷场三天三夜,威慑一切潜在的反革命份子。” 这一哭二闹的戏码,王翠芬可太熟了,声情并茂的表演,差点连陈建华都信了。 旁边的大队文书已经将她的话记下来。 李清河并没有立刻下结论,问: “你可有证人?” “证人?”王翠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儿媳妇,说: “我儿媳妇可以给我作证,她当时就在现场,她也被陈混子威胁了,枪口都怼进她嘴巴里……” 李清河摇了摇头,说:“你们是家人,不能作为证人,还有别的人证吗?” 林振国上前,说:“李连长,我妈脖子上这口子还不足以证明吗?这就是铁证啊!” 李清河仔细观察了这道口子,说: “确实是刀伤!” 转身看向陈建华,说: “这口子是你划的?你真想杀她?” 陈建华点头,说:“我当时是真想杀她,这道口子也是我划的,我承认!” 第7章 贿赂 民兵连受生产大队和公社武装部双重领导,实行“劳武结合”,组织民兵参与维护治安,战时动员抢险救灾指挥。 一般情况下是排长或者班长带领基层民兵出勤执行任务,这一次是粱绣花直接冲到民兵连长跟前求助,主要是将事情夸大,说是已经出人命了。 民兵连长也是颇为紧张,便要亲自带队过来,路上也听了粱绣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青山村陈建华拿着柴刀和猎枪去绿水村林家抢粮和肉,还用刀伤了人,现在正拿着枪准备杀人呢。 一切都是陈建华的错! 李清河作为民兵连长,遇到的奇葩事数不胜数,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来到这儿,还没等陈建华开口,林家的人七嘴八舌的争着诉苦,王翠芬更是一哭二闹,满腹委屈。 还露出了刀口,显然梁绣花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更令他诧异的是,陈建华居然承认想杀人,承认刀口也是他划的。 “李连长,你听到了吧?他承认了。”林振国急忙开口,还有几分激动,道: “快,将他抓起来,先绑住……不,先收他的猎枪。” 李清河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爽,说: “你在教我做事?” “没……没有!”林振国连连摆手,赶紧闭嘴。 李清河还想说什么,被林德柱抢了先,来到他的面前,从袖口露出半截皱巴巴的“大前门”,说: “李连长,咱们借一步说话?” 大前门可是高档香烟,一般多是干部或者富裕家庭待客才舍得拿出来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凭烟票在供销社购买低价卷烟,但供应有限,也属于稀缺物,大部分村民都是用烟草自制烟丝,抽旱烟居多。 按理说,林德柱不应该有“大前门”这样的高档烟,这可是连民兵连长李清河都馋的高档烟。 他瞥了一眼皱巴巴的“大前门”,眉头一皱,顺着林德柱的意思,走到院子的角落。 两人挨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手里也有些许动作,只不过被两人的衣服挡住,只看到胳膊肘在动。 不一会儿! 民兵连长李清河先转过身来,来到陈建华面前,一脸严肃,道: “来啊,把他绑了!” 声响如雷,极具威慑力。 刚才两人的小动作,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再从李清河突然强硬的态度转变,便知道李清河被收买了。 可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民兵连在村里的权力极大,有时候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你的头上,就能治你。 特别是民兵连长的权力,对于大多数村民而言,大且畏惧! 他的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几位民兵立即上前,拿出麻绳,准备上手绑人。 “等等,我不服!” 陈建华的前世记忆中,这位民兵连长不是什么大恶人,但爱贪小便宜,还有点色心,后来也是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遭遇批斗,晚年很落魄,与现在的风光完全是两码事。 “李连长,我的话还没说完!” 李清河很严肃的盯着他:“你刚才已经承认了,你想杀了她,她脖子上的刀伤是你造成的,其他的已经没必要再说了。” 眼神示意旁边的民兵动手,就在民兵继续上前;陈建华手上的猎枪直接上膛。 上膛声如同掐断鸡脖,很清脆! 几位民兵一下子愣住了,不敢上前,立刻双手握紧身上的红缨枪,警惕起来。 李清河也是面色凝重,道: “你想要干嘛?难道你还想对我们民兵连动手不成?你莫不真的是反革命份子?” 陈建华的目光扫视眼前的林家人,坚定的说: “我去他家拿回来的是我爸作为守山人,因工受伤得到的慰问粮,那本来就属于我家的东西,我只是拿回,不存在抢。” 目光扫视围观的村民,说: “我们青山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他们都知道这事儿。” “哼,他们跟你是邻居,自然与你们有交情,说话也就向着你,他们的话不可信!”王翠芬站起来,眼神恶毒的扫过围观的邻居,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 李清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王翠芬的说法,将目光定格在陈建华身上。 他继续说:“慰问粮是生产队副队长陈江河亲自送来的,他也可以作证!” “陈队长?”李清河微微一愣。 他虽归位民兵连长,可生产队副队长的地位在他之上,多少有几分忌惮。 林德柱上前,一脸傲慢的说: “陈队长只是负责送粮过来,那些慰问粮早就被你们吃光,你家有九张嘴,吃二十斤慰问粮不过天的事,你去我家抢的是我们全家去上工,辛辛苦苦用工分挣来的粮食。” 李清河眯着眼,仿佛在说你的观点站不住脚,生产队副队长也当不了你的证人。 准备再次下达命令抓人,东厢房门口传来声音: “我也可以作证,陈建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李清河看到他时,眼神微凝,道: “陈村长,你也在?” 陈志远抽着旱烟,从东厢房走出来,虽然面对的是民兵连长,可他依旧很淡定,只因他有一个亲戚在公社担任干部,就算是民兵连长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关于村长陈志远的那位亲戚,陈建华是清楚的,当初爸爸的慰问粮能这么顺利下来,陈志远有很大功劳在里面。 这也是他邀请村长陈志远过来站台的主要原因之一,话语权重,民兵连也不敢轻易得罪。 “李连长,当初陈大山为村民驱赶长虫的事,是我来找他办的,他如今瘫痪在床,我也有责任。” “慰问粮是我亲自提交材料,进行申报,是公社审核批准,生产队下发,由副队长陈江河亲自送上门的;陈建华的老婆林艳等在门口,亲自从陈队长手中接过慰问粮,并没有往家里搬,而是往绿水村、往娘家扛去了;那天我正巧来看望陈大山,亲眼所见。” 当所有人都以为陈建华陷入被动时,村长陈志远站出来当场作证,这一番强而有力的证词,直接扭转了局面。 陈建华感激的看向村长陈志远,这顿饭请的不亏。 如果村长出面作证还不行,那就只能使出杀手锏,从李清河身上入手了。 静待后续! 李清河的目光看向林家几人,最后定格在林德柱身上,颇有几分为难,我是收了你的好处,也想帮你,可这证词毫无破绽! 我很难办呐! 林德柱也是没想到青山村村长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思索片刻,来到李清河跟前,说: “李连长,您可是民兵连长,他不过是个小小村长而已;别忘了大前门和梅林罐头。” 他刚塞给李清河的不仅仅是“大前门”香烟,还有“梅林牌”罐头,这两样都是高档货,城里才流通的稀罕物,农村极为罕见,价值不菲。 李清河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周遭,一咬牙,心一横;大家伙都在看着呢,若是这次在一个村长面前示弱,那他这个民兵连长的威严会被大大削减,必须硬气起来。 “陈村长,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后续会调查清楚;现在先将陈建华给我绑起来。” 第8章 歹毒的王翠芬 “陈建华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民兵连的,先把他的枪给我缴了!” 李清河扯了扯洗的发白的军装下摆,发挥民兵连长的权力,威风凛凛,大手一挥,浑然不顾陈村长的面子。 “我看谁敢?” 陈建华快速将手中的猎枪上膛,如同掐断鸡脖的声音,硬生生将这几位民兵吓退,不敢往前。 “……”民兵连长李清河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抬枪对着他们,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怒斥: “陈建华同志,你这是在反革命,我可以下令将你就地枪决!” 三位民兵也已经抬枪,指着陈建华,只等连长一句命令。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我滴个娘咧,这混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民不与官斗,这混小子是打算硬钢到底了吗?怎么斗得过嘛,这不是更加激怒民兵嘛!” “坏了,遭咯,这回真的撕破脸,陈混子这行为属于反革命了……” “陈混子这一被抓,七个娃都得饿死……” “……” 邻居村民们没想到陈建华居然连民兵连都不怕,更心疼的是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 娃儿妈妈搞破鞋,跟人跑了;现如今爸爸也被抓去枪毙,留下七个娃儿和一个瘫痪的老头儿。 曾经在村里过得还不错的老陈一家,最终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爸爸,爸爸……” “你们是坏人,帮我爸爸……” “坏人不要抓我爸爸……” 东厢房里的娃娃带着哭腔,跑出来,一把抱住爸爸的大腿,哭得眼睛都红肿了,眼泪还在一直流…… 屋内依旧传来小七的啼哭声,小六子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踩在不是很平整的夯土地面上歪歪扭扭的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粑粑…… 这一幕看着,属实令人心疼不已! 小院子因六个娃娃的哭声变得嘈杂起来。 李清河看着孩子,内心有几分动容,可他的威严不可亵渎,依旧表现出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 村长陈志远对陈建华的行为,也是大为一惊,听着孩子的哭声,心疼不已,余光瞥了一眼东厢房内,透过化肥袋没遮住的窗户缝隙,看到老陈头不停的挣扎、拍打着木板床,奈何瘫痪无法起来。 “建华,赶紧把枪放下……” 说着用手强行将他的猎枪压下,挡在身前,这才看向连长李清河,笑呵呵的说: “李连长,陈建华虽然混了点,可他的所作所为也是情有可原,老婆跟知青跑了,家里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爸爸用半条命换来的慰问粮被人拿走,换做任何人都会急,所以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你看这样行不行,陈建华向王翠芬道歉,赔偿医药费,咱这事就算了,你看这几个娃儿,如果连爸爸都被枪毙了,那你这不是逼死这几个娃娃嘛!” 他来到林德柱身边,也是递上软话: “老林,虽说这些娃娃姓陈,可身上也流着你闺女的血儿,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他们饿死?” “你们协商一下,道个歉,或者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咱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份上。” 林德柱还没开口,旁边的王翠芬拍着大腿就来了: “陈志远,你说的轻松,刀不架在你脖子上,你就想道个歉了事,我不同意,今天必须枪毙陈混子。” 陈志远颇为无奈,说:“那这几个娃娃怎么办?” “怎么办?这是他陈家的种,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她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 “这七个娃娃,我老林家接受了,我们全部带走。” 这一决定,令在场的人都十分惊愕,觉得不可思议! 这铁公鸡王翠芬要养这七个外孙?白白增加七张嘴?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陈建华也很惊讶,这可不是他认识的王翠芬! 林家人也惊讶不已,林家老二媳妇拉着她,压低声音: “妈,你这是干啥?咱家口粮都不够吃,你还要这七个外姓人来抢食?这是要饿死我们吗?” 王翠芬没有立刻回答她,余光扫过林家其他人,他们都是满脸疑惑,压低声音说: “哼,抢食?他们不配;我听说城里有一些无法生育的夫妻喜欢卖农村的娃娃,特别是带把的,还有一对双胞胎,可值不少钱呐。” “陈混子抢了咱家的粮,已经吃上了,总得给补上吧,就拿他的七个娃娃补上。” “还有,现在里的事还没完,我已经差人去通知林艳儿,她会跟周知青请来生产队队长给咱们撑腰。” 声音虽小,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林家人也都瞬间恍然,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二儿媳妇竖起大拇指,说:“妈,还是您想得周到,到时候,我要给我儿添一套衣裳。” 三儿媳妇开口问:“妈,那瘫在床上的老陈头咋办?” “老棺材瓤子?” 王翠芬冷哼一声,满脸嫌弃,说: “老林山的野兽跟他是仇家,丢在山里一夜,骨头渣子都不剩!” 站在不远处的村长陈志远、李清河以及民兵连的其他人都听到了,他们瞬间就眉头一皱,鄙夷的看向王翠芬。 还以为她好心收养,没想到内心如此歹毒,居然想着把孩子卖了换钱。 “王翠芬,我操你祖宗!你他娘的敢动我孩子一下,老子崩了你全家!” 陈建华距离也不远,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怒火瞬间升腾,手中的枪再次抬起,就要给王翠芬来一枪。 “冷静,陈建华同志,请你冷静!” 村长陈志远反应很快,即使过来堵住他的枪口,不然他真的会开枪。 “冷静?如果是你,你能冷静下来吗?”陈建华怒火中烧,目光如炬,火辣辣,扫过林家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王翠芬身上: “王翠芬,早晚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他盯着李清河,上前两步,完全无惧指着自己的枪,快速来到李清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前一拉。 所有人都被他的行为牵动,紧张到极点,那几位民兵也直接红缨枪上膛,随时开枪的架势。 李清河也没想到他突然来这这么一遭,奔向下令开枪,却感觉到脖子被一把锋利的短刀抵着。 “别开枪!” 急忙阻止民兵。 陈建华的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李连长,生产队队长赵建国媳妇的腚沟上是不是有两个酒窝?手感是不是很好呀?” 此话一出! 李清河整个人僵住了,眼神瞬间惊慌,脸色煞白,活像见了鬼,不可思议的转动僵硬的脑袋,看向陈建华,只见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你……你……你怎么……” 第9章 林艳搬靠山 李清河的脸色瞬间煞白,活像见了鬼,整个人僵住,不可思议的盯着陈建华: “你……你怎么知道……” 他就是色迷心窍,在一次偶然机会看到在河边洗澡的生产队队长媳妇那白嫩的皮肤、心里头痒痒,惦记了许久。 终于有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主动搭话,后来慢慢勾搭上,才得知赵建国那玩意儿根本就不行,他便代替赵建国伺候媳妇。 可这事儿,他从未与第三人说过;赵建国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一旦被知晓,他的人生就玩完了。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莫不是那一次在青山绿水河边的缠绵被他无意间撞到了? 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别说武装带保不住,怕是要挂着破鞋游街! 陈建华松开他,嘴角一扬,冷冷说: “李连长,你说,如果这事被赵队长知道,或者传到公社革委会那边……会怎么样?”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这小子连人都想杀,真的不怕威胁,真的会干出这种事来。 李清河的眼眸微凝,盯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建华的余光瞥了瞥东厢房,说:“屋里有酒有肉,你想知道,咱一会儿边喝边聊,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能离开这儿,你得先帮我解决眼前的困境,不仅如此,还得做到我满意为止。 李清河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大前门”和“梅林罐头”,快步走到林德柱面前,塞给他,一脸严肃。 “林德柱,我们民兵连一向秉公执法,你以后别做这种糊弄革命干部的事,你知道吗?” “额……” 林德柱瞬间就懵了。 刚刚你手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家八人看到李清河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顿感不妙,也不知道陈混子跟他说了什么。 李清河来到院墙边,看向一个妇人,问: “我问你,陈建华同志从绿水村拿回来的粮和肉,是生产队副队长陈江河送来的慰问粮?” 这妇人不是随便选的,而是在这儿叫得最欢,最为陈建华愤愤不平,并且嚷嚷着看到了全过程的人。 之前他否定了所有开过口的人,现在想要拨乱为正,得找个新人出面。 这位妇人表示不二人选! 妇人顿时叉腰,理直气壮的说: “没错,陈队长送粮来时,我就在院子里洗菜,当时我还羡慕的喊了一嗓子,谁知陈家媳妇没把慰问粮扛进屋,直接往绿水村的娘家去了。” 李清河闻言,立即转身,来到陈建华身边,亲自给他解开绳子,嘴里还不停的道歉: “陈建华同志,实在抱歉,是我们冤枉你了。” 目光看向看傻眼的民兵,厉声道: “还愣着干嘛,把污蔑他人的反革命份子抓起来啊,就他们几个,都给我抓起来。” 林家八人一下子就慌了。 没想到事情的反转来得如此突然和猛烈! “不是……李连长,我们是受害者,你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那是我们家的粮食,而且我妈脖子上的刀伤……” “行了!”李清河打断林振国的话,没好气的说: “陈大山作为守山人,人家拿命换来的那点慰问粮,你们还贪,做人能不能有点良心?若不是你们贪得无厌,陈建华同志会拿刀拿枪去你家?你妈会受伤?”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的行为就是无产阶级专政,蛮横霸道;若是没了这慰问粮,你想过这几个娃娃怎么办吗?咱做人要讲良心呐!” 这一番话,怼得林家八人哑口无言。 同时也感慨李清河的巧舌如簧,是黑是白,全在他的言语中;刚刚他可不是这态度。 林德柱也开口:“李连长,您怎么突然……” “还有你,林德柱!”李清河直接打断他的话,说: “行贿干部,这是腐败行为,你这是在腐蚀党的革命干部,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额……” 收受贿赂的是你,说我腐蚀干部的也是你…… 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最在行! 李清河来到陈建华面前,陪着笑脸: “陈建华同志,我们民兵连没有及时发现这个问题,并且处理,给你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来骚扰你,你看我这样处理行吗?” 这一番操作下来! 围观的邻居们都惊呆了。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议论起来。 连村长陈志远都充满震惊,好奇陈建华到底给李清河说了啥,能让他的态度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这……这是咋回事?刚刚还护着林家的李连长怎么突然对陈建华这么谄媚了?” “我没眼花吧?堂堂民兵连长居然对陈家这混子这般恭敬?还询问他的意见,这是要听命于他的意思吗?简直倒反天罡啊!” “这混子有点东西,他到底说了啥,居然拿捏了民兵连长……” “真是开了眼,这还是我认识的民兵连长吗?他是在讨好咱们村的混子吗?” “……” 村民们说啥的都有,内心无比震惊。 这一幕,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民兵连长,人人都畏惧、都想巴结的干部,此刻却对一个混子毕恭毕敬! 在这阶层固化的岁月、干部的威严根深蒂固,何曾有过这场面。 陈建华被松了绑,面对陪着笑脸的李清河,保持一脸淡定,说: “我的孩子们被他们吓到了,我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费,十斤大米,三斤精肉。” 他看向李清河,说:“李连长,我这要求不过份吧?” 李清河笑呵呵的说:“不过份,我认为合情合理;林德柱、王翠芬,你们觉得呢?” 啪! 王翠芬跌坐地上,拍着腚锤子干嚎: “青天大老爷哎!这混子抢粮可是实打实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谁敢要我妈的命!”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引来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林艳穿着的的确衫,踩着解放鞋,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她的身旁还有一位看起来有几分斯文的周文斌知青,和一位穿着中山装,端着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三只钢笔。 “林艳来了,还有她那搞破鞋的对象周文斌知青,这是找靠山来了。” “真正的靠山是生产队队长赵建国,没想到林艳居然将他搬来了,本以为陈家这混子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在劫难逃!” “赵队长肯定不是林艳搬来的,应该是知青周文斌请来的,听说他家在城里有点能力!” “看来陈混子这次死定了!” “……” 三人到来! 再次让局势发生逆转! 这场大戏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村民们的心也是跟着一上一下的,情绪不断起伏。 李清河也是整个人愣住了! 本就搞了赵建国老婆,心虚着呢! 没想到赵建国居然来了,看这个架势,赵建国是站在林家那边的,而自己此刻是站在陈建华这边。 焉了!焉了! 败完完! 可还得陪着笑脸迎上去: “赵队长,您……这点小事儿,怎么还惊动到你了呢?” 第10章 合法持枪 赵建国穿着中山装,国字脸,寸头,有两条抬头纹,给人不怒自威的气场。 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小院儿,目光如炬,扫视周遭,面对民兵连长的陪笑,缓缓点了点头。 “李连长,我听说这里闹出人命了,怎么回事啊?” “闹出人命?”李清河愣了一下,随即陪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慰问粮闹的……” 他简单的将整个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当然他是偏袒陈建华这边的,王翠芬听了,当即就不乐意。 “赵队长,那不是什么慰问粮,那就是我家辛苦上工,用工分换来的粮食。” 赵队长是女儿和周知青带过来的,那自然就是自己这边的人,原本被李清河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现在底气又足了。 而且女儿林艳和周知青第一时间也是让他们放心,表明了赵队长跟他们是一条心的。 赵建国当即询问陈建华,了解情况,道: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依我看,都先带回去,等事情查清楚再说;李清河,你们负责调查。” 陈建华抱起小六子,擦掉他流下的鼻涕,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周文斌,这个拐跑他老婆的人。 他上一世,对此人的人生轨迹算是比较关注的,毕竟有这层特殊关系在里面。 也就是说,他掌握很多关于周文斌鲜为人知的黑料和污点,随便抖出一个,就能搞他一波。 今日这一场风波,他早已预料,不过是特意布下的一局棋,只为等待周文斌的自投罗网。他心中暗自发誓,今日定要让这卑鄙小人不死也得掉层皮,否则,他心中的怨恨如何能平? 既然你已现身,那咱们慢慢玩儿! “赵队长,我家的情况特殊,爸爸瘫痪在床,如果我走了,七个娃娃就没人喂养,毕竟也不知道你们会调查多久。” 目光看向人群中的林艳,说:“所有的当事人都在这儿,何不在这里审问清楚呢?” 村长陈志远也是走过来,说明陈建华一家的特殊情况。 赵建国的目光看向林艳,颇有几分意外,刚才看到这女人韵味十足,美艳不可方物,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想到早已嫁做人妇,还跟知青搞破鞋,抛夫弃子,品行如此败坏,顿时好感荡然无存。 可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参与。 “林艳同志,他说你将陈大山的慰问粮扛回娘家,是否属实?” “妈妈……” “妈妈回来啦!” “妈妈,家里有肉,有肉肉吃哦。” “妈妈……” 五六个孩子来到她的身边,抱住她的大腿,想要妈妈的拥抱,可她并不理会,神色冷漠,瞥了一眼东厢房,说: “赵队长,我们已经离婚,在我们没离婚之前,我偶尔会从家里拿些东西回娘家,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在咱这饥荒的年代,邻里邻居、乡里乡亲不都是互相接济,互相帮助,共度生活难关的吗?” “我敢问在座的各位,难道就没有往娘家拿过东西?或者你们的女儿没有往你家拿过东西?” 陈建华上前几步,说: “林艳,你们娘家这些吸血蚂蝗,从我家拿走的野味还少吗?我爸每次巡山回来,你妈闻着味儿就来了,哪一次我们有说过半个不字。” “那时候家里还有富余,可如今我爸倒下了,慰问粮是我们这段时间的所有粮食来源,你不顾我们的死活,直接往娘家里送,你觉得合适吗?” “今早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你也不是没看到,你不顾他们死活,跟我提了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跟周文斌搞在一起,我说了,可以成全你离婚,但得把慰问粮拿回来。” “你怎么说的?你让我有本事自己去拿,那我就去拿了。” 林艳当时也是说了气话,她没想到陈建华居然真的敢去拿,还弄伤了老娘,更没想到闹成如今这个局面。 自知理亏,面对陈建华的指责,她没有太多争辩,依旧保持冷漠,余光瞥了瞥四周围观的邻居们,都在指指点点,只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赵建国听了双方的言论,思索片刻,说: “陈建华同志,关于你和林艳同志的婚姻情况,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但这粮食的争抢,林艳同志说的也没错,现在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都要相互接济,所以她往娘家扛粮也没什么错,只是考虑不周,没考虑顾及自家的情况。” “这样,那慰问粮,你们两家平分,你伤王翠芬同志的事,也不予追究,慰问粮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觉得如何?” 村长陈志远来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 “建华,现在形势对你不利,赵队长肯定是收了知青的好处,能得到一半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要不就这样吧,再闹下去,怕真的要带回去等待调查,你的娃儿们可等不起。” 陈建华思虑再三,态度坚决:“我不同意,想拿粮,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硬刚到底! 这话一出,陈志远都无奈的叹气,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倔呢。 赵建国也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如此油盐不进,目光看向陈志远,表示不是我不给面子,是这小子不懂事。 随即看向周知青,毕竟是收了他的礼来办事的。 只见周文斌咬牙切齿的盯了陈建华一眼,眼神带着杀意,转身来到王翠芬身边。 “婶子,你们听我说……” 嘀咕一番,林家的人都恍然大悟! 知青就是不一样,思路清晰、运用国家政策、法律知识来惩戒敌人,不像他们,只知道使用暴力。 这就让他们更加稀罕周文斌这个知青! 这就是知识分子,文化人,女儿能跟他,不亏! 王翠芬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说道: “赵队长,我举报,陈混子违法持枪杀人,若不是他枪法不准,我就被打死了,你看这个大坑……” 她兴冲冲的往前凑去,指着旁边的被子弹打出的大坑,还能看到弹片,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儿。 赵建国故作惊讶,问:“陈建华同志,她说的可是真的?” 陈建华眉头一皱! 果然没这么简单! 周文斌亲自搬来靠山,只是为了得到一半的慰问粮,林艳一家定然是不会满足的,也不会满意他的做法。 果然还是得将他带走,抢走所有的粮食,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这才符合周知青的秉性,才能让林艳一家人满意。 重生回来的他,对于枪支管理法是在1976年出台,而如今是1975年,对于枪支管理法还没有那么完善,基本上都是交由地方武装力量、民兵连许可就行。 所以他违规持枪这事,可大可小,主要看赵建国的意思。 他早就提前为此做好准备,村长陈志远的存在也是计划中关键的一步。所以此刻的他并不慌! “赵队长,我是合法持枪,并非违法;而且如果我真的想要持枪杀人,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放你的狗屁,胡说八道!” 王翠芬气冲冲的说:“你合法持枪?你有公社革委会批的持枪证吗?” 第11章 守山人 1975年,《枪支管理法》尚未出台,相关法律尚未完善,主要依托地方公社和民兵连管理。 普通农民想要合法持有枪械,需要得到公社革委会的批文许可,否则就被认定为非法持枪,或者私藏武器,是要面临政治风险的。 而每个村子里都会有一个守山人,负责巡逻村子,巡山,维护村子不受野兽侵扰,是会得到革委会批文,给予持枪证,属于合法的。 陈建华手里的枪是爸爸当守山人的猎枪,若是爸爸用,那是合法持枪,但他用,就属于违法。 陈建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并未理会王翠芬,目光始终盯着赵建国,说: “赵队长,守山人是不是可以合法持枪?” 赵建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有几分惊疑,目光则看向一旁的陈志远,说: “陈村长,他是你们青山村的守山人?” 陈建华没等村长开口,抢先说: “村长,咱们青山村的守山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自小跟爸爸学习守山人的本事,我爸爸倒下了,我会扛起保护村子的重任。” 这才是陈建华邀请村长过来的原因。 一家九口人,单靠工分是养不活的,他得担任守山人,接替爸爸的位置,上山狩猎、下河摸虾、入海捕鱼,采摘山货、养活一家九张嘴。 上一世,他在那边倒下后,才开始认真学习守山人的本事,学得很慢,才导致一个月内饿死三个孩子! 如今,重生归来的他,带着几十年的经验归来,立即就可以派上用场,狩猎、摸虾、捕鱼、采山货,他现在可以说比老爸有过之而无不及。 包括枪法! 若不是故意打偏,林振国的脑袋早就开花,脑浆溅起。 此刻,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守村人! 村长陈志远也在这一刻明白了陈建华喊他过来吃饭的真正意图,对付王翠芬一家只是顺道,担任守山人才是目的。 守山人这个岗位是个烫手山芋,充满危险,老陈头瘫痪在床就是前车之鉴。 在老陈头倒下的这段时间,村里的几个干部也在开会,想要尽快的选出守山人,他们推举了好几个壮汉,可对方一听守山人,根本不敢接着这茬,都怕成为第二个老陈头。 此刻! 老陈头的儿子主动接下这个岗位,他自然是乐意的,似乎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队长,陈建华的爸爸是我们青山村的上一任守山人,为了守护村里治安,被巨蟒咬伤,如今瘫痪在床,已有半个月之久。” “如今巨蟒频频侵扰村民,偷吃了不少家禽,我们青山村急需一个守山人,所以这半个月里,我们村干部经过研讨后,一致同意陈大山的儿子最适合担任下一任守山人,我今天过来便是将此命令传达的。” 陈建华感激的看向村长,慢慢将目光转到赵建国,说: “赵队长,据我所知,守山人的选择,村里是有权力决定的,持枪证也是可以沿用下来的,所以我这属于合法持枪,没错吧?” 若是上一世的现在,他哪里知道这些信息,这都是后来才知晓的。 两人的话语,对着赵建国无计可施。 作为革命干部,对于守山人的任命,他最清楚不过。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利用违法持枪这一罪名,将陈建华摁进去,就算不能弄死,至少也能让他半死不活。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建国、林艳、周文斌等人两人的话,一下子懵了。 “这……确实合法!” 赵建国有些平静,没有刚才的威严,余光瞥了一眼周文斌,毕竟接受的是他的贿赂。 周文斌也是没想到计划会破产,稍微沉吟,顿时眼光一亮,又一计从心起,上前几步: “陈村长,你们村选守山人未免也太草率了吧,据我所知,陈建华是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混不吝,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不见得他真的能学到守山人的本事,如果没有真本事,而随便选个人,那就是害了整个青山村。” “你作为村长,你要为整个村的村居民负责,一旦选错了,出现严重的事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建华和村长陈志远的眼神一凝,本以为两人配合天衣无缝,事情到这儿应该就结束了。 没想到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巧舌如簧,硬生生把皮球踢到这边来了,自己还不得不接的那种。 林家林德柱当即附和道:“没错,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陈混子的威名,你说他能担任守山人一职,他就能担任?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王翠芬终于找到了一个反击的缺口,立马拍大腿,说: “陈志远,这个天杀的混子能当守山人,那才是见了鬼,刚刚我儿子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枪都打偏了,就这水平也配当守山人?你这是对你们村不负责任。” “……” 林家人七嘴八舌,不断起哄。 甚至于围观的村民也都对这个决定起疑,特别是街坊邻居,他们最清楚陈建华的为人。 虽然他爸爸是守山人,可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没见他跟爸爸进过几次山,都是在瞎混,除了胆子大、力气大,并无其他优点。 虽然同情目前情况下的陈建华,可此事关乎到他们的切身利益,生命安全,他们也顾不上同情。 “虽然林家这些人很可恨,但周知青提出的这个疑问,确实也是个问题。” “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是看着建华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也清楚,确实不太适合……” “我听说咬伤老陈头那条巨蟒还在附近徘徊,如果守山人选的不对,那我们都有危险呀。” “……” 听到村民们这番议论,林家人的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这算是戳到陈建华的软肋了! 就算是村长也不能不顾村民们的意思,民意就是道理。 赵建国也算是找到支撑点,说: “陈村长,我对陈建华不了解,可这些街坊邻居们应该了解,现在看来,村民们并不接受他担任守山人这个岗位呀!” 村长陈志远扫视周遭,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你们……老陈头狩猎回来,可没少照顾你们,如今他家落难,你们这……太令人失望了。” 这一幕也有点出乎陈建华的意料! 没想到村民居然会反对! 看来有文化的知青确实不好对付,可他是活了近百年,重生归来的老油条。 区区知青罢了,还难不倒他! “明德叔,你觉得我不够格担任守山人?” 在墙头的老头子穿着满身补丁的衣服,黑不溜秋的脸上布满皱纹,说: “建华,虽然你爸对我们不错,但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为了村子着想,你确实不适合!” 陈建华走过去几步,说:“既然你觉得我不适合,那你来当?” “不不不……”老头子直接被吓坏了。 别说自己一把老骨头,就算是年轻力壮,他也没这本事,特别是老陈头瘫痪在床这事历历在目,他也没这胆儿: “我老了……” 陈建华继续追击: “那要不让你儿子来……?” 第12章 披着人皮的狼! 深山老林中有山鬼,山鬼吃人,索命,寻常人进山是极其危险的。 这么些年以来,死在深山中的守山人不知多少,村民更是不计其数,村民们对深山老林是又爱又恨,充满敬畏。 深山老林中有数不尽的野味,在这年月,没有禁猎,谁抓到就是谁的,不少人为了一口荤腥,冒险进山,却再也回不来,每年每个村都会有十几个人死在山林中。 就算是学会不少荒野森林生存法则的守山人也偶有牺牲。 这些死在山林中的人,被传为山鬼索命! 当村民,你可以老老实实去生产队上工,挣工分,换粮食。 当守山人,你得巡逻村子,还要巡逻山林,驱赶野兽,是有一定风险的;若是有人在森林中迷失、失踪,守山人得进山寻人、救人,危险自然是翻倍的。 守山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陈大山被巨蟒咬伤,落了个半身不遂,也算是捡回一条命,不知多少人死在山里,他算是幸运的。 村民们也都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敢轻易担任守山人一职! 俗话说:守山人,一脚踩黄金、一脚踩棺材! 说是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但也会在山中猎得野货,日子过得不会差。 “不不不,我儿子也当不了,他还得去生产队上工呢!” 老头子急忙摆手,没有了刚才的淡定,连退几步。 陈建华冷笑,目光看向旁边的一位大婶: “秀华婶,你也不同意我当守山人?” 刚刚她也是叫得最欢的人之一,直接被点名,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老头,再看向陈建华,连连后退,道: “没有,我同意,我同意……” 陈建华再看向其他人,目光所及,村民们都害怕的后退几步,低着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他转身看向另一边的墙头,走过去: “潘叔,我看你体格挺硬朗的,你来?” 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有些尬笑: “我不行,我没那本事,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建华又看向旁边,村民无不低头、退后。 “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认可我担任守山人一职,你们又不当,难不成就这么一直空着?若是哪天山鬼来了,谁去抵挡?” “你去?你去?还是你?” 村民们集体沉默! 守山人是一个危险的职业,他们可不想死! 陈建华继续说:“我承认,我以前是个混蛋,没有给乡亲们留下好印象,但我从小在我爸身边耳濡目染,确实学到不少东西,我爸还经常夸我悟性高,一学就会。” “但你们若是信不过我,这个守山人,我可以不当,以后被山鬼索命,别来找我就行。” 村长陈志远他的行为,心中暗自赞叹,这孩子真的长大了,虽然秉性还是那么混,但言行举止、言语表达,都成熟了不少。 看到时机成熟,他适时开口: “守山人不仅需要本事,还需要勇气和胆量,我们也找过其他村里的青壮年,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如今咱们村缺一个守山人,就在前天,村东头的陈清远还来跟我说,家里养的老母鸡被长虫给吃了。” “可咱们村没有守山人了,没人处理,我上报到生产队,民兵连,就得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不清楚,指不定哪天,长虫就光顾到你们家。” 现场一阵沉默! 那个名为陈明德的老头率先开口: “村长,依我看,就让建华这娃儿试试吧,那长虫还在咱们村附近活动,怪吓人的。” 关乎到自身利益,老头第一个转变态度。 反正陈建华死伤也与他无关,若是落得跟他爸一样瘫痪了,大不了再重选守山人。 也就管不了他是不是真的有守山人的本事了。 其他村民似乎也想通了,纷纷表态! “陈大山这娃儿,就算不学无术,也总比咱们没接触过强,我支持他担任咱们村的守山人。” “建华是咱们村出了名的混子,打架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二,胆子绝对够大,力气也不小,我赞同他当守山人。” “……” 村民们纷纷表示赞同! 村长嘴角微微一扬,现在算是众望所归了吧! 陈建华也是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却看到知青周文斌来到赵建国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估计在憋什么臭屁! 就在村长打算再次宣布陈建华为青山村守山人时,赵建国开口了: “陈村长,青山村守山人的选择,你们村里有权决定,只是我看这陈建华在村民中的印象并不算太好,所以我认为,为了村民的安全着想,需要对他进行一定的考验!” 陈志远的余光瞥了一眼知青周文斌,有几分不悦,说: “赵队长,你认为应该如何考验?” 赵建国假意思索,说:“你们村里不是被一条蟒蛇侵扰吗?陈建华同志的爸爸也被蟒蛇咬伤,咱们就用它来考验如何?” “给他三个月时间,如果他能在三个月内杀死这条蟒蛇,就证明他是有能力担任守山人。” “额……”陈志远愣住了。 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嘛! 一旦陈建华不愿接受这个考验,放弃当守山人,那违法持枪的罪名就成立;一旦接受考验,连经验老道的爸爸都栽了,他必死无疑。 左右都是死! 余光再看向知青周文斌,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内心居然如此歹毒,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赵队长,连他老子这般经验老道的守山人都折了,你这……” 周文斌一脸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神戏谑的看向陈建华,说: “依我看……” “闭嘴吧你!”陈建华直接打断他,看见他就恶心,是时候从他身上收点利息回来了,大声说: “赵队长,我要举报,周文斌违法持枪,窝藏枪支,是反革命者,是对上山下乡政策的反抗,我要求对其彻查!”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文斌,只见他原本小人得志的神态变得慌张起来,连退几步,脸色瞬间苍白。 这一变化,已经表明一切! 普通村民违法持枪,窝藏枪支是要被定性为“反革命行为”,可能要面临被批斗,公开审判,甚至被贴上“阶级敌人”的标签。 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进行思想改造,若是窝藏枪支,罪名和惩罚要比普通村民更重,甚至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周文斌作为一个懂法的人,怎么能不慌呢! 现在唯有死不承认: “没有……混子,你胡说,你这是污蔑……” 陈建华冷笑,步步吵他逼近,心虚的他只能步步后退。 “污蔑?我是不是污蔑,搜查你的住处就知道了。” 转头,看向民兵连长李清河: “李队长,窝藏枪支可不是小罪,特别是知青,你不去看看?” 为什么知道周文斌窝藏枪支,当然是上一世的记忆,此刻那杆步枪,应该就藏在他的床底下。 第13章 找个靠山 陈建华这一举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赵建国都没想到,但身为生产队长的他,很清楚知青窝藏枪支的危害。 “赵队长,您看……” 李清河看向赵建国,虽然他是民兵连长,可赵建国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站在周文斌那一边的,自己的行动还是要顾虑一下上司的想法。 赵建国咬牙沉默片刻,虽然收受周文斌的贿赂,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本想问个真伪,可周文斌这慌张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非法持有枪支,那就是反革命行为,阶级的敌人,这种事还需要问我吗?” 李清河闻言,瞬间了然: “民兵连的,给我把他拿下,带回知青点!” “不……不要……我错了!” 周文斌恐慌,那杆步枪就藏在床底下,一旦被查出,自己这本子估计返城无望了。 扑通! 直接跪下,爬向赵建国,抱住他的大腿,道: “赵队长……救救我……” “赵队长,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各种你想要的东西,求求你救救我……” 赵建国冷哼一声:“有举报,就会有调查,周知青,你明白吗?” 周文斌立刻反应过来,当即看向陈建华,跪着爬过去,来到他的面前,直接磕头! 砰砰砰…… 脑袋与夯实的地面撞击,发出砰砰声响: “陈建华,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建华同志,只要你放过我,我从此以后,不再纠缠你老婆,我马上跟他分,让她回归家庭,我错了……” “……” 这一幕! 无疑是承认了陈建华所说属实,他有窝藏枪支的事实。 惊呆了所有人。 原本趾高气昂,支撑起林艳一家的幕后操控者,如同狗也一样跪在地上,狼狈求饶! 林艳一家更是震惊的无以言表,在他们看来,周文斌是知青,有文化、高智商,属于高人一等的存在。 此刻跪地磕头的他,与他们心中的理想知青完全不是一个样。 陈建华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只有冷漠眼神,猛一踹脚,将他踹到一边,说: “放过你?你风风火火赶来想要害我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刻?” “至于林艳?她搞破鞋,已经脏了,我这里不回收垃圾……” 绝! 硬气! 绝不妥协! 村民们也算是见识到了,这混子的决然。 林艳听到这里,反应过来,大声喊: “混子,你骂谁呢?” 陈建华看着被踹到一边的周文斌又哀求的爬过来,以及林艳指着手,骂街过来,当即抄起柴刀: “滚,再敢往前,我一刀剁了你们!” “李连长,周文斌已经承认窝藏枪支,你们还不动手?” 李清河也是被他的强硬惊到了,大手一挥: “民兵连的,动手!” 当即,民兵拿出麻绳,将周文斌绑了,直接带走。 春风得意得来,却是被绑走的,估计这辈子得完。 林家的人也不敢嚣张,灰溜溜的跑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这一波三折的反转,没想到居然是以陈混子完胜收尾。 赵建国也很意外,转身也准备离开。却被陈建华喊住。 “陈建华同志,有事?” “赵队长,我想跟你聊几句。” 赵建国的眉头一皱,略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说什么?” 陈建华来到他的跟前,小声说: “赵队长,我听说你最近在找血太岁?” 赵建国浑身一激灵,眼眸一凝,眼神都锐利了几分,盯着他好一会儿,余光瞥向那边的村长陈志远,他应该没听到,也没听懂。 但他不确定眼前的陈建华是不是真的懂,先装傻: “你想说什么?” 陈建华看他装傻,说:“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得更明白一些,赵队长的老婆很漂亮,只是担心赵队长守不住啊……” 目光往下看,盯着他的裤裆,意思很明显。 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 这年月,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性功能障碍属于极为隐秘的秘密,也很丢人,完全放不上台面。 赵建国裤裆一紧,里面那玩意儿条件反射地缩了缩,眼睛眯成一条缝,锐利如刀;关于这事,他做的很隐秘,只找过城里的赤脚医生瘸腿张,并且告诫他不许告诉第三人。 这小子怎么知道? “你什么意思?想要挟革命干部?” 陈建华笑了笑,说:“如果我想要挟你,在你一直帮周文斌说话时,我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我是想帮你,我知道哪里有血太岁!” 这话一出,赵建国有点激动了,身子都有几分颤抖: “哪里?” 自从在床上的表现萎靡,屡屡遭到老婆的嫌弃,甚至老婆的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 夜夜看着老婆娇嫩的身姿,丰腴的身材,色心起,却心无力;特别是别的男人看到老婆时的眼神,令他十分不舒服。 最要命的是,跟老婆在床上亲热,却因自己歇火,把自家婆娘弄得欲火烦躁,骂他“骡子货”,草席都抓烂了,甚至说要出去找野男人。 虽然可能是气话,但他真的担心。 毕竟老婆在这方面的需求很旺盛,他堂堂大队长,若是因这事坏了名声,那就没脸见人了。 “我可以帮你找到!” 在陈建华的上一世,这事确实曝光出来,不过是因为李清河和赵建国老婆搞破鞋被批斗,才被爆的。 赵建国是受害者,但也因为在床上不行这事,让他整个人直接自闭,不敢出门见人,郁郁而终,享年六十五岁。 陈建华也是在后来才得知,关于这事,他一直都在想办法治疗,找的是城里的赤脚医生张庆泉,也找到了治疗的办法,只是缺一味药引——血太岁! 血太岁极为罕见,赵建国委托十里八乡的守山人进山时帮忙寻找,愿意以高价收购,奈何直到老婆和李清河搞破鞋的事东窗事发,还是没能找到。 在1999年,全国经济好起来,国家大搞基建,这边的老林山、黑山都被开荒,发现了几株血太岁,只是那时的赵建国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想帮赵建国,是觉得以后避免不了与之有交集,也算是给自己找一个暂时的靠山。 “真的?你真能找到?” 赵建国很激动,抓住他的肩膀,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威严与不怒自威。 他最近发现老婆有些异常,但没抓住把柄,或许是还没出格,最主要的是,重振男人雄风,不被老婆嫌弃。 陈建华假意思索一番,说:“我好像去城里赶集时,听到一位老猎户说过在哪里见过来着,不过遇到山鬼,没能采摘回来。” “哪位老猎户?能带我去见见他吗?”赵建国更加激动。 陈建华叹了口气,说:“后来听说他死在黑山了。” “死了?”赵建国如坠冰窖,又想到什么,看向陈建华: “你说你能帮我找到?” “是!”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以后我避免不了会麻烦赵队长!” 陈建华想要的是周文斌的那杆步枪,狩猎大型动物的必备武器,按照当下的法律条例,枪支被收缴,会交给生产队,再由生产队送到武装部。 他得想办法从赵建国这里拿过来。 “有事尽管来找我!” “行,那你就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赵建国再次拜托,对陈建华的态度极为恭敬,万般嘱咐后才离开。 第14章 第一次进山 “建华,你糊涂啊!” 村长陈志远抿一口酒,很是不甘的拍了拍大腿,说: “那知青周志斌和赵建国分明就是挖坑给你跳,你还跳下去了,连你老爸都斗不过的长虫,你觉得你行?”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位长辈,从进门开始,村长陈志远、连长李清河、爸爸陈大山就在责怪他不该应下这个考验。 举起手中破碗,说: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我内心其实是想弄死这条蛇的。” 说罢,一口将碗中的酒闷了。 目光看向爸爸,眼眶泛红,似有泪光。 陈大山注意到儿子的神情和眼中闪烁着的泪光,明白儿子的心意,自己的眼眶也泛起泪光,说: “建华,你把我残了,这辈子算是废了,你不用为我报仇,那长虫就是山鬼派下来的。” 陈建华努力的挤出笑容,说: “爸,我想试试,我想认真的跟你学习守山人的本事。” 重生归来的他早已在上一世将爸爸的一身本事学了个精通,甚至早已经爸爸之上。 可按照这一世来说,他还是个初犊子,不能被人看出破绽,包括爸爸,只能先假装学习,然后表现出天赋异禀。 陈大山拿起村长倚放在床沿的旱烟,猛的吸一口,随即吐出大量烟雾,说: “只要你有心,我把我的本事全交给你!” 大家其乐融融的吃饭喝酒。 中途,李清河又回来了,并且表示真的在周文斌的床底下搜到了一杆步枪,已经交给生产队长赵建国的手中。 “建华,以我对绿水村王翠芬一家的了解,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至于周文斌,他是城里来的知青,听说有点关系,虽然这次你的举报可能会让他受挫,但根据我的推测,他不会有多大事,你最好防着点。” 陈建华回想起上一世,关于知青周文斌的人生轨迹。 他并没有发生被举报窝藏枪支事件…… 79年得以返城,在此期间确实和林家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主要是有林艳这个情人。 然而,在他返城时,并未带上林艳,而是孤身一人返城,说是在城里安顿下来后,再接林艳过去。 可一直到82年,依旧等不到他回来接林艳,甚至林艳还进城找过几次,也没找到周文斌的踪迹。 也就在这一年,陈建华得知一件大事。 在苦等周文斌回来接去城里的不止林艳一人,总共有五人,分别来自五个村,都自称是周文斌的情人,维持关系最长的不是林艳,而是来自沙沟村一个女孩,两人维持了七年之久。 提前得知这些事的陈建华内心有点佩服周文斌,他应该算是国内第一位时间管理大师了吧? 同时脚踩五只船,且还不被发现,当然,这也得益于这年代通讯不发达,信息闭塞。 一位成功的时间管理大师的智商自然也不会低,看来在未来的五年之内,这将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因为目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在前世都没有发生,所以也不清楚这位周知青下一步打算如何对付自己。 “李连长,你是负责管辖咱们这几个村吧?” 民兵连隶属于生产大队,生产大队需要管辖的村子较多,于是设置了下属的生产队,也就分好几个连进行划分,再将同一管辖区域内的生产队和民兵连进行捆绑。 李清河分管相邻的四个村,其中包括青山村和绿水村,打探这几个村的一些动向,还是很简单的。 李清河夹了一块肉放嘴里,说: “你放心,我会帮你盯着点,但有些事,我不好插手,得你自己来。” “行,我会亲手解决。” 一直到散了。 李清河都没找到机会询问那事,不过能吃到肉,很满足的回去了。 次日! 陈建华趁着东方日头还没彻底出来,就起来做饭,或许是吵到了睡觉的人。 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起床帮忙做饭。 又煮了不少米和两斤肉。 人口多,粮食和肉都消耗的很快,而且陈建华舍得吃,不愿饿着孩子;按照这情况下去,天米缸就见底。 “爸爸,以前咱们家煮的粥都没有这么稠……” “稠点好不好吃?吃得饱吗?” “好吃,我最喜欢吃稠的,吃饱饱!” 陈芸很兴奋的说着,以前吃的都很稀,捞不到几个米,只是有那味儿。 若不是带着一身本事重生归来,陈建华也不敢这么嚯嚯,既然是再世重来,那就得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不能饿着。 “以后咱家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不多时! 做好了饭,看到这粥的黏稠度,爸爸有些责怪,喊他以后别放那么多米,省着点,可以多撑几天。 “赶紧吃,吃饱了,从院子里把我那些工具拿来,我教你布置陷阱,再给你讲讲老林山的地势!” 一家人吃完早餐。 陈建华吩咐老大老二看好弟弟妹妹和爸爸,便出门去。 “你……我还没教你呢!” “爸,你昨晚说了一晚上,我先去试试!” 家里的米和肉消耗的有点快,他得抓紧时间上山狩猎,带上工具,背上竹篓,朝着老林山去了。 这是他作为守山人,第一次上山。 刚出门没多远,碰到同村的一小孩! “建华哥,去哪儿?” “进山!” “打猎去啊!” “嗯!” 这是邻居家小孩儿,他并未过多理会,扛着猎枪径直往老林山去。 小孩儿看到他走远,立即转身往知青点跑去,光着脚丫、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跑起来贼快。 当他来到知青点,看到七八个穿着军绿色旧军装,袖口有明显的磨损,裤腿高高挽到膝盖,踩着沾有泥巴的解放鞋的知青们正准备出工,肩上扛着锄头、钉耙、镰刀,竹篓等农具。 看到人群中的周文斌,很快来到他的跟前。 “斌哥……陈混子进山了。” 周文斌的眉头一皱,有些诧异,道: “他进山?这怎么可能?” 他勾搭林艳许久,对陈建华极为了解,不学无术,根本就没学到他爸的本事,空有一身蛮力和胆魄。 按理说,他就算是守山人,也得跟着老爸在家学习一段时间本事,不可能第二天就敢进山。 这纯粹是找死! “真的,我亲眼看到,我还问他了。”小孩儿很坚定的说。 周文斌的眼眸一凝,看向旁边的知青,说: “小姚,你帮我跟队长说一声,我晚点到。” 女知青迟疑了一会儿,说: “周文斌,你少在贫下中农跟前耍滑头,别到时候耽误你的返城指标。” “不会的,你放心吧!” 他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给小孩儿,便匆匆离去,朝着绿水村的方向走去。 “陈混子,进山就是你的死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第15章 请守山人出手 绿水村! 守山人林长松家里。 小院的树下坐着林德柱、王翠芬夫妇和林长松,旁边的一块木桩上放着两个梅林罐头,一包“大前门”香烟,还有少许大白兔糖果。 “长松,只要你答应帮我把这事办了,我再额外给你二十元钱。” 说实话! 林德柱夫妇给出的条件很诱人,林长松作为绿水村的守山人,虽说不愁吃喝,但也没有多少剩余,面对城里的高级货和二十元巨款的诱惑,还真不好拒绝。 却又不敢应下来,毕竟这不是小事: “德柱,你家和青山村陈大山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但陈大山家里就只有陈建华这么一个劳动力了,咱再赶尽杀绝,那不是把他们一家往死里逼嘛!” 同是守山人,林长松和陈大山是认识的,还曾经联手围猎,也算是有一定的情谊。 陈大山被蟒蛇咬伤,瘫痪在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重蹈他的覆辙,甚至连他都不如,死在山鬼手里。 所以他对陈大山家里目前的遭遇要比一般人更能共情。 林德柱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又拿出几张肉票,放在木桩的大白兔奶糖上面,说: “长松,既然你听说了我们两家的事,应该也知道知青周文斌吧?” “呵呵,你闺女跟这知青搞在一起……” “唉,陈大山倒了,那混子又游手好闲……我也知道这事会被人戳脊梁骨,可我没办法。”林德柱表现的很无奈,话锋一转: “其实我来找你,也是周文斌授意,他知道你家老二的情况,他会让家里人从城里寄一些针对性的药物过来。” “真的?”林长松彻底无法拒绝,二儿子自八年前跟他进山,误食浆果,便一病不起,赤脚医生表示束手无策,主要是药物不到位。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身为父母,他愿意为儿子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林长松拿起旁边的旱烟,猛吸一口,拍了拍满是补丁的裤脚,左脚在夯实的泥地上跺了几下,这才将大量烟雾吐出。 一直沉默的王翠芬忍不住了,也看出他的担忧,说: “长松,你只需要将他打伤,或者将他引诱到某只凶残的野兽面前即可,野兽自会将他分尸,至于他的死活,便与你无关。” 得意的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陈建华的尸体被各种野兽分食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陈混子作为一个毫无经验、又无本事的守山人,被野兽攻击、被山鬼留在深山里,不会有人怀疑的。” 就在这时! 院子里走进来两名青年,看起来莫约二十岁上下,穿着粗布、补丁挨着补丁,穿着一双草鞋,有些精瘦。 “长松叔!” 两人来到跟前,叫唤一声,看了一眼林德柱夫妇,没喊;目光看到木桩上的罐头和奶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长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铁柱、二狗,两人跟我也有年,对付一个陈建华,他们俩就能搞定!” 随即,将王翠芬所求之事告知! 两人听了后,对视一眼,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这种害人的事,他们不曾干过。 可最终在师父林长松和林德柱夫妇的言语攻击和两罐罐头拿下。 两人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背起工具,前往老林山去。 此刻的陈建华已经来到老林山脚下,抬头看着眼前,绿色葱葱的丛林,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眼前有一条小径,这是守山人进山或者一些村民想进山寻野味踩踏出来的小径。 眼前这座山被村里称为老林山,再往深处的左边是黑山,右边是青牛山,最里面是十万大山,又称十万绝地。 越往里面,危险系数越大,可能遇到的野兽就会越复杂和凶残,一部分村民都只徘徊在老林山边缘,猎杀一些兔子、雉鸡之类的。 “熟悉的老林山,我又来了!” 当年他学得爸爸的手艺后,将整个老林山的各个角落都走遍,更是穿过黑山和青牛山,踏入十万大山,经历过无数次与巨物搏斗,命悬一线,最终都能化险为夷,活着出来。 只不过后来,随着国家政策逐渐开放,他嗅到了商机,逐步往商业方面发展,减少了狩猎。 重生归来,终于再一次拿上猎枪、背上弓箭,带上捕兽夹等工具,再次进入老林山。 他的内心有点激动,也有些期待! “我记得二黄沟那一块,有一只成年的野猪经常去糟蹋野生稻,第一次听说是在一个月之后,不知道现在它来了没,得去瞧瞧!” 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归来。 老林山又是曾经踏遍各个角落之地,哪里有什么猎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唯一不清楚的,可能就是岁月太长,记忆有些模糊,但大体的情况以及一些比较重要的情况都还能记得。 比如这只祸害野生稻的野猪,上一世是被沙沟村的捕猎队围堵,最终猎杀,当时还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造成一定的轰动。 它是陈建华此次的首要目标,但不是唯一目标。 “走!!” 抬起脚,踩着眼前小径,进入老林山,目光扫视八方,警惕着,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相关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前世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陈建华!” “青山村的陈建华!” 突然身后传来呼喊声。 他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 看到两个青年男子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些狩猎工具,不过没有猎枪,只是弓弩,弓箭、叉子之类的。 “绿水村林长松的那俩徒弟?” 因为爸爸陈大山和林长松偶尔有走动的缘故,他也曾见过林长松的两个徒弟,但没什么交情。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他与这两人一直都没有交集,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没想到这一世,会与这两人产生交集。 “铁柱,二狗,你们怎么来了?” 他并不知道这两人带着歹毒的目的而来,只是有些疑惑的询问。 二狗摆弄一下手里的弓弩,说: “长松叔给我们安排了巡山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你这些家伙……” 假意打量一番,假装惊讶: “莫非你要去狩猎?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青山村出了名的混子要去打猎?怕不是去给山鬼送吃的吧?” 言语和表情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鄙夷是真实的,他们跟随林长松这些年以来,在这山林中遇到的危险太多,里面的凶猛野兽数不胜数。 就陈建华这种不学无术、只有一身胆的人进去,只有被野兽吃了的份。 第16章 狩猎雉鸡 面对他们的嘲讽,陈建华并不想理会。 跟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前走去,却没想到这两人一直跟着自己。 “你们……你们不是要巡山吗?跟我作甚?” 陈建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有点尬笑,说:“那个……我们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们可以帮你。” “你和王德柱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林艳这么水性杨花,我们兄弟俩决定帮你,师父给我们说过,在蜂潭那一块,有水鹿出没,咱们一块过去看看呗!” 蜂潭位于黑山与十万大山的交界处,上一世的陈建华曾去过几次,那地方是因为出现了一片巨石、石头凹进去许多个坑,坑里积水,从远处看去,像是蜂巢,因此得名蜂潭。 那一块经常会有大型凶猛的野兽出没,不曾有水鹿,倒是在那边见过眼镜王蛇、缅甸蟒、华南虎、狼群等等。 听到两人这么一说,不禁眉头一皱。 这是欺负自己没去过蜂潭,信口胡诌,还是别有用心。 暂时静观其变! “你们要去就去,我不去那一块!” 说罢,转身往左边拐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祸害野生稻的野猪,这只野猪若是能得手,两百斤左右的肉,也够吃一段时间。 没曾想,这两人又继续跟来。 陈建华有几分无奈,但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想跟就跟吧。 只不过这两人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表示会保护陈建华,炫耀在师父身边学到的本事。 “别说话!” 陈建华猛然一个回头,瞪住两人。 那气势,瞬间将两人镇住,两人快速矮下身子,害怕的扫视周遭,手里握着的弓弩、柴刀用力了几分。 却并未发现任何的危险,不由得疑惑,看向陈建华。 “建华,什么情况?” 陈建华没有说话,眼眸微凝,盯着右前方的那树梢之上。 一只体型较大,羽毛鲜艳,头部呈黑色,通体金色,在日头的照耀下颇有光泽,尾羽长而尖,是褐色横斑。 从这外表判断,应该是一只雄鸡,起码得有四斤起步。 左手拿弓,右手拿箭,箭羽卡在弦上。 用力拉弓,凝眸瞄准,日头照在被磨得锃亮的箭头上,隐有光线折射而出。 三点一线,目光瞄准! 铁柱和二狗也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瞄准的方向看去,看到雉鸡站在树梢上,东张西望,并未发现他们。 “那是雉鸡……”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铁柱一把拉住陈建华,赶紧拿出自己的弓弩,说: “你别射,让我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别把野鸡弄跑了。” 陈建华都已经瞄准了,准备射击,被他这么一拉,偏离了角度,一下子就有点怒火燃起来。 之所以压制着,是怕惊扰了那边的雉鸡。 啾! 没想到还没等陈建华回话,他直接就射出一箭。 弓弩的箭头划破长空,穿过几片树叶,奔袭向树枝上的雉鸡! 呼! “咯咯咯!” 箭头从雉鸡的身边穿过,毛都没碰着,还将其惊扰。 雉鸡快速颤动翅膀,发出叫声,飞走了。 “额……”铁柱有点愕然。 特别是看到二狗和陈建华的眼神时,他很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距离太远了,而且遮挡物有点多,不然我肯定打中。” 这里属于外围,基本都被村民、猎户、守山人将野味猎食光了,偶尔出现一两只野味,那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所以能遇到一只雉鸡算是运气真不错。 “你别吹牛了,就你这水准,天天被师父骂,还怪距离太远。”二狗毫不客气怒怼他,信誓旦旦的说: “刚刚若是我出手,那野鸡肯定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二狗,说得好像你不被师父骂似的……” 两人谁都不让谁,在这儿争吵。 陈建华本就有气,想一脚踹在铁柱的腰上,但看到两人争吵,不想理会,转身离开。 他提高了速度,钻进丛林中,密密麻麻的树藤、枝繁叶茂的植被,很快将那两人甩在身后。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到陈建华。 “他人呢?” “我咋知道?刚刚还在这儿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我吵,能把人跟丢吗?咱们可是领了师父和周知青的命令来的,不完成任务,回去又得挨骂。” “是你先跟我吵的!” “还想吵吗?还不赶紧找!” 两人赶紧四处寻找,充满警惕,这里虽然是外围,但偶尔也会有危险出现。 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深入。 可惜就找不到陈建华的身影。 此刻的陈建华已经深入,不想跟这两人浪费时间,外围已经没什么猎物,唯有深入老林山。 “我大概就猜到你会来这儿!” 陈建华终于又看到那只雉鸡,完全得益于上一世的记忆。 在上一世,他就见过这只雉鸡,但并不是刚才的那个位置,而是现在这个位置。 这里的丛林更加茂盛,树藤穿梭于丛林间,隐隐还有些许雾气。 雉鸡在地面上,走两步,张望一次,很警惕,就在它的的身边还看到了一只母鸡。 母鸡的体型没有公鸡大,但也应该有两三斤。 眼前这情况,只能拿下一只,首选必定是公鸡。 找准角度,双手拉弓、弓满力足,瞄准目标,三线合一。 松手! 啾! 锋利的箭羽破风穿去,速度极快,瞬息而至,就在雉鸡反应不过来,已然命中。 “咯……” 公鸡发出悲鸣,翅膀不停的拍打,想要飞走,有一只翅膀已经断,只能靠着双腿跑路,想要钻进树藤茂密的植被里,却被箭羽卡住,钻不进去。 而那只母鸡早就走了。 令陈建华惊讶的是,居然听到小鸡仔的声音,叽叽喳喳,还有母鸡护子发出的低沉声响。 他快步走过去,捡起雉鸡,掂了掂,颇为满意: “应该有四斤多!” 目光循着小鸡仔的声音寻去,看到了两只浑身绒毛的小鸡仔,钻进茂密的植被,还真不好抓。 拿出麻绳,将到手的雉鸡绑了脚、翅膀和嘴巴,以免发出声响,惊扰到下一只猎物。 放进竹篓,准备循着小鸡仔的所在地,狩猎母鸡。 咯咯咯! 母鸡仿佛有预感,直接舍弃了小鸡,振翅飞走。 “抓几只小鸡仔回去给娃娃们养着!” 眼前这茂密的植被,还真不是很好抓。 抽出柴刀,直接劈开,吓得金色绒毛的小鸡仔发出更加密集的叫声,显然是害怕极了。 疯狂的乱窜,跑出。 陈建华眼疾手快,快速抓到了三只,其余的来不及了。 握在手里,毛茸茸的很柔软,很舒服。 “小芸他们应该会喜欢!” 第17章 眼镜王蛇 在这儿附近找到合适的位置,布置了两个捕兽夹。 这儿能吸引一些动物,主要是这里有一棵果树,应该还会有动物过来觅食。 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靠近野生稻的位置,听到了泉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周围空气阴凉,寂静得可怕。 偶尔会有一点动静,陈建华都会十分警惕,所幸没有遇到危险。 “嗯?” 闻到一股粪便的异味,低头一看。 一粒一粒的棕黑色粪便,蹲下身子,仔细观察,旁边还有脚印子。 “羊?不对,应该是鹿!” 立即拿出手中猎枪,目光扫视周遭,并未看到野鹿的踪迹,只在远方看到两只雉鸡。 距离太远,而且他不想用猎枪狩猎雉鸡,这儿附近已经靠近野生稻,一旦有枪声响起,那只野猪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出现。 将大部分工具放在树下,背着猎枪,看向眼前的大树,快速爬上去,身手矫健。 爬到大约四米的高度,可以看到的范围更广。 “水鹿?” 陈建华有些诧异,根据他对水鹿的了解,水鹿通常是单独或者成对活动,偶尔成群,而且一般情况下都是在黄昏或者夜间活动,白天多处于休息的状态。 想想这一带靠近水源,植被生长嫩绿,也是植食动物喜欢活动的地带之一。 未来水鹿会成为国家保护动物,但现在还是可以随意狩猎,它的肉质鲜美,也成为猎户的主要目标之一。 打算追击过去! 嗞嗞嗞…… 突然传来细响声,瞬间心生警惕。 顺着声源看去,一条硕大的眼镜王蛇盘踞在前方,盯着他这边吐着蛇信子,虽不知多少米长,但这脑袋得有水桶大小。 蛇类的脑袋是有很强的弹性,彻底张开,应该能吞下一头七八百斤的牛。 眼镜王蛇一般喜欢独居、夜间或者天气不明朗的环境出行。 最主要的是祂属于非主动攻击性蛇类,通常回避人类,除非人类先对祂发起攻击,或者对祂构成威胁。 祂会喷射毒液,其毒性极为恐怖! “吸!” 陈建华倒吸一口凉气。 很明显,这条眼镜王蛇看到自己了,只是祂没有主动出击,单凭一杆猎枪与之搏杀,怕是不敌。 小心翼翼的下了树,收拾摆放在树下的工具,蹑手蹑脚的离开这儿。 当他改变方位! 惊讶的发现,这条眼镜王蛇的腹部居然有一块鼓起来的,很明显。 “这……祂已经进食了?” 从这体型看,被祂吞食的动物至少五六百斤。 看向祂的尾巴方向,那边的植被遭到严重的糟蹋,明显有缠斗的痕迹,地上还有不少血迹。 “难道是水鹿?” 说实话! 陈建华有种想要对眼前的眼镜王蛇动手的想法,观察被糟蹋的地方,双方显然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此刻的眼镜王蛇应该属于疲惫期,攻击性不强,战斗力较低的状态。 “鹿角?” 看到不远处躺着一只鹿角,小心翼翼的过去,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捡起鹿角。 “鹿茸?这玩意儿值钱!” 收起! 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攻击眼镜王蛇的想法,快速离开这儿,前往野生稻所在地。 没多久! 来到一处溪水边,看到前世熟悉的野生稻,稻子下有雉鸡在觅食,至少有五只,吃得可欢了。 陈建华找好角度,二话不说,弓箭拉满,瞄准目标! 一箭射去! “咯咯咯……” 射中一只,其余的雉鸡振翅而飞,惊扰其他也在附近的动物,其中就有鹭鸟、貉、短尾猴群…… “哼哼……” 其他的动物被惊走,陈建华没在意,但听到了野猪哼唧声,骤然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 拨开挡在眼前的植被,快速过去。 只看到野猪疯狂逃窜的身影…… 来不及了。 上一世他听说这野生稻与野猪的事,后来听到不少人都提起这个地方,并且在这儿收获不少野味。 他也曾过来,但这儿的环境已经被太多人踏足,留下的人的味道太大,许多动物都不敢靠近,特别是狩猎野猪时,野生稻早已被严重破坏。 从眼前的情况看来,这里应该还没被发现,没有人类的脚印,到处都是动物脚印和粪便。 收起射中的雉鸡,便在这儿布置陷阱,捕兽夹、绳套、竹木机关…… 密密麻麻的陷阱在地上、在树上布置好! 他折来一些树枝,将自己的痕迹遮掩住,然后悄然离开。 根据前世记忆,回想起那只水鹿的方向,那边更多的是山丘,地势较为平坦,坡度不大,但也是丛林密布。 并没有很深入,依旧属于老林山的范围。 反正接下来也是等待时间,他打算过去那边看看,碰碰运气。 “果子狸洞?” 根据他的经验,一眼就判断出眼前这个树洞是果子狸洞。 白天休息、晚上活动的果子狸,白天大多数都在洞里休息,当即就找来一些杂草,塞进洞里,拿出火柴,点燃。 杂草被塞得多,火势很小,冒出大量的烟雾,滚滚浓烟钻进洞里,陈建华抓了一把绿色的树叶,堵住洞口,使得里面的氧气稀缺,火势必然不会大,只会增加大量的浓烟…… 这是烟熏法! 将藏在里面的果子狸熏出来。 “嗞嗞嗞……” 果然,里面有动静了。 很快,果子狸逃窜出来。 陈建华早有准备,在出口布下网兜,果子狸一头撞进网兜里,他快速将网兜收起。 其实就是一张简陋的网,动作不快,等果子狸反应过来,会逃回洞里。 就在他开心的看着兜住的果子狸,脚下猛然一阵微风掠过,又一只果子狸窜出来。 “居然还有……” 陈建华快速将手上中了果子狸的网绑好,放进竹篓,操起猎枪,瞄准,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却在瞄准的视野中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绿水村的铁柱和二狗。 他俩在追击刚刚那只果子狸,两人前后夹击,嘻嘻哈哈,都在抢功劳,却被果子狸矫健的身姿穿梭子丛林中,跑掉了。 陈建华冷笑一声。 这两个家伙狩猎不静悄悄,这么闹腾,能狩到猎物才怪。 他并不想理会二人,却听到了两人谈到自己。 “二狗,怎么办?咱们现在找不到陈混子,回去怎么向师父和王翠芬交代啊!” “反正咱们回去就说陈混子被山鬼吃了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被山鬼吃了?万一没被吃呢?” “你想啊,陈混子一点守山人的本事没有,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行走,他还能活着出去?只要他不再出现,那就是咱们的功劳。” “……” 两人的谈话内容引起了陈建华的注意。 特别是‘王翠芬’这三个字,格外的刺耳。 原本不打算理会二人,他决定主动现身。 扛着猎枪,走过去,将猎枪的枪口对着两人。 “铁柱,二狗!” 第18章 强行收编 “陈建华,你干什么?别把枪口对着我们!” 铁柱当做是他不熟悉用枪,并非有意,语气有点责备,说: “你爸没跟你说过,枪口不能对准人吗?” 陈建华看两人笑嘻嘻,丝毫没有因为被枪口指着而害怕的觉悟,说: “我爸说过,猎枪是用来猎杀生命的,可如果我要猎杀的是你们呢?” 言语很冷漠,甚至另一只手直接上膛,听着清脆的上膛声响。 两人终于呆住了,脸上不再是嘻嘻哈哈,开始有些惊恐。 “建华,华哥……别,别擦枪走火了……” 二狗立刻反应过来,开始说上软话,说: “咱们无冤无仇的,我们一直都很担心你,一直都在找你呢,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吧?” 铁柱却没有他这般姿态,依旧保持着前辈的态度,说: “陈混子,你别犯浑,杀人可是犯法的,要被抓去游街,再枪毙,你爸瘫了,老婆跟知青跑了,你要是被枪毙了,留下的七个娃娃怎么办?” 陈建华当即将枪口往他身上一动,对准他的脑门,说: “就像你们刚刚说的,我现在杀了你们,没多久,你们就会被山鬼吃了,谁会怀疑是我杀的呢?” “二狗,你觉得呢?” 铁柱就是个憨皮,脑子没有二狗灵光,怕他想不通这道理,将话题甩给二狗。 二狗当即连连点头,说: “华哥,你说得对,别杀我们,我们不想死,咱也没多大仇吧,我的师父和你爸还是朋友呢。” 紧接着看向旁边的铁柱,低声训斥: “你别忘了咱们刚刚遇到的缅甸蟒,若不是命大,早就死了;现在华哥一枪打死咱,出去了也可以说是被缅甸蟒杀死。” “每年死在这深山老林的村民还少吗?” 这一番话,加上他们确实在前不久遇到一条缅甸蟒,两人也是有点本事在身,才捡回一条命。 这些年多少村民命丧山中,最终还不都是被定性为山鬼留下,不了了之。 铁柱很快了解情况,当即也老实下来了。 “华哥,我错了,您说啥就是啥,别杀我们,求求你了。” 陈建华冷哼一声,一脸严肃与冷漠,说: “你们刚刚提到王翠芬?”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更加惊恐,没想到无意间的抱怨,居然露馅了;铁柱知道自己嘴笨,选择闭口不谈。 二狗也担心铁柱不会说话,恐惹杀人之祸,选择开口: “是……是你的丈母娘和老丈人……”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眼眸一凝,一股寒意笼罩四方,道: “这俩货儿去找你们师父了?给了你们任务?什么任务?” 上一世没有交集,这一世的交集也很刻意,再加上两人一直想将他引到蜂潭,那里可是个危险之地。 就算两人不说,他也大致猜到任务的内容。 只是没想到林长松居然会答应这种事,他跟爸爸也算是有交情的人,如今爸爸倒下,他宁愿被收买。 林长松可是守山人,家里会比王翠芬家富裕些。 故而,这事肯定有周文斌参与其中,甚至可以说是他在背后操盘。 安排两个徒弟过来,估计也是觉得自己就是个虎犊子,毫无经验的小白守山人,这两货就能将自己引到蜂潭,让自己命丧于凶猛野兽口中。 二狗打哈哈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我们干扰你,不让你打到猎物而已,就像咱们之前遇到的那只野鸡那样。” “仅此而已?”陈建华冷漠的盯着他,完全不相信。 “就这样!”二狗看向铁柱,使劲使眼神,说: “铁柱,你说是吧?” 铁柱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和二狗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有点默契,急忙点头: “是的,就是让我们监督你,监督而已!” 陈建华将枪口对准铁柱,说: “我爸今早刚教我用枪,我还不咋熟悉,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擦枪走火;铁柱,你给我复述一下你们的任务,周文斌是如何跟你们说的……你闭嘴!” 二狗想要抢过话匣子,却被陈建华看透了他的意图,怒斥一句,他只能闭上嘴巴,只是心灰意冷…… 铁柱一时间有些结巴,余光瞥了瞥二狗,得不到援助,说: “我……他说……师父说……” 扑通! 铁柱直接就跪下了,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显然是害怕极了,抬头看向他: “他们想要你死,让我们把你引到蜂潭;师父说蜂潭有华南虎和狼群,把你引过去,你必死无疑。” 二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铁柱这铁憨憨,根本就不会说话。 陈建华冷笑几声,说:“给你师父什么条件,让他能起杀人的心?” 铁柱拿出一罐梅林罐头,已经吃了一半,说: “师父那边,我们不清楚,但周文斌给我们一人一个罐头。” 城里都显得稀罕的梅林罐头,对于农村的他们而言,也算是巨大的诱惑,又有师命在身,加上,这事对于他们而言风险系数不是很大,也就接受了。 陈建华从他手里抢过来,再伸手向二狗,他的还没开封,也拿了过来,说: “铁柱,二狗,就凭你们参与杀我这事,我就可以杀了你们,没有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别……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华哥,我把我的工分都给你,我的粮票也都给你,你别杀我!” “华哥,我还有三岁的娃儿要养、还有七十岁的老母要养,您别杀了我呀……” “……” 两人不断磕头求饶,眼泪都流下来,铁柱的鼻涕还留下不少,看着有点恶心。 陈建华搜刮他们身上的粮票、居然还有两斤肉票,说: “想让我饶了你们也行,从现在开始,听从我的指挥,否则我一枪毙了你们。” “是,是,是,你就是我们队长,我们都听你的。” “华哥,你是我的哥,我们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两人很识趣,只要能活下来,其他事情,再说。 陈建华扛着猎枪,看向水鹿消失的方向,说: “跟我走,小声点!” “好!” 一个小队就这样形成了,以陈建华为首,铁柱和二狗跟随,穿越在丛林中。 遇到动物活动的痕迹,又比较适合布置陷阱,陈建华就会安排两人跟自己一块布置陷阱。 他的寻找动物活动的手法娴熟、布置陷阱的手法也是极为老练,比他们两人不知高上多少倍。 两人看他的分析以及手法,满脸震惊: “华哥,你这……传闻不是说你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尽干混蛋事,根本就没学会你爸守山人的本事吗?你这……?” 说话间! 看到陈建华背着的竹篓晃动了一下,忍不住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顿时瞪大双眼: “这……雉鸡……果子狸……你这收获……传闻都是假的吗?” 突然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之前还一直看不上对方,没想到分开一个多小时,对方已经收获满满,而他们两人险些丧命于缅甸蟒,还一无所获。 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不是被啪啪打脸了嘛! 第19章 陈混子肯定死了 绿水村! 王翠芬一拍大腿,满身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道: “就陈混子那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样儿?他敢进山,就是把自己洗干净送到山鬼面前,送死。” 旁边的粱绣花也添油加醋,说:“艳儿,咱妈说的对,陈混子这回必死无疑,这都中午了,他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指定是回不来了。” 他们一致认为陈建华已经死在深山里,成为凶禽猛兽的盘中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王翠芬开心的站起身,说: “艳儿,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趟城里。” “去城里?妈,你去城里干啥?”林艳有点好奇,今日也不是赶集日,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 王翠芬给儿媳妇一个眼神,她便起身,跟着进屋内: “绣花,一会儿,艳儿指定问你,你可不许说漏嘴了。” “哎哟,妈,我,你信不过嘛!”梁绣花信誓旦旦的说: “我还指望您能找到出手阔绰的城里人,将那七个娃娃卖个好价钱,我好给我儿置办一身新衣服呢,你赶紧去吧,家里有我操持呢!” “嗯嗯,等我回来!” 王翠芬稍微整理一下着装,便出了门。 虽说这年月卖孩子不少见,可你得有门道儿,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王翠芬倒是知晓一点门道,生产大队那边听谁说过,城里哪家干部结婚三年,至今无孩,她得去问问。 问清楚了,领人过来选娃儿。 ……… 身在老林山的陈建华将铁柱和二狗收服,为己所用。 当他们看到陈建华竹篓里的雉鸡和果子狸,充满惊讶,再对比他们两人,空空如也。 他们也遇到了雉鸡,野兔,奈何技术不行,射不中,还互相指责。 “华哥,你这……怎么跟传闻不一样啊?” 从陈建华布置陷阱的手法,以及收获,他绝对是个老手,与传闻严重不符。 陈建华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他娘的废话真多,好好干活。” 瞥了一眼他布置的绳套,眉头一皱: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这卡得太紧,陷阱不容易反应……” 铁柱嘿嘿笑了,说:“长松叔也经常这么说他,嘿嘿!” 陈建华看向他:“捕兽夹的两旁,你得伪装起来,把这些树枝挡住,但不能太明显……” 这回轮到二狗笑了,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脸笑我?” 两人虽然技术不是很精湛,或者说做工粗糙,不细心,但自己稍加调整即可,也算是加快了一点进度。 这里的陷阱布置好,三人继续向前。 目光所及,都会触发脑海中关于前世的记忆,将一些模糊、碎片化的记忆重新记起。 这一带,也曾是他踏足之地,再次出现在眼前,记忆不自觉的涌现出来。 根据记忆,翻越丛林,爬过山丘,遇到了好几条眼镜蛇,陈建华都能提前避开。 他对这一片太熟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 轻声细语,比划手势,让两人原地待命,他独自一人往前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 爬上一个小坡,抬出头去,望向前方,看到了惊喜的一幕: 前方是一片平原,杂草丛生,有三只水鹿正在吃草,悠哉悠哉的甩着尾巴,背上还站着几只鸟儿。 平原,视野开阔,同时也容易暴露,不容易靠近,距离太远,命中率会大大降低。 目光扫视平原四周,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隐藏点,都距离相对较远。 只能赌一把! 调头回去,将情况告知两人,两人激动不已。 “安静,你激动个屁啊!” 陈建华瞪了铁柱一眼,怒斥: “要是水鹿因为你的原因被惊动了,我就把你留下喂山鬼!” 吓得铁柱双手捂住嘴巴,整个人安静下来。 “听我指挥,二狗,你从前面那棵树往前,趴在地面上,利用杂草掩护,慢慢前行,一旦水鹿往你这边看,就停下,别距离太近,你的弓弩准备好,一旦祂朝你这边跑来,用弓弩射祂。” “铁柱,你往那边,看到那棵大松树没?你就埋伏在那儿,等它过去,你就动手。” 两人连连点头,听从安排。 “华哥,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做好你们的就行!”陈建华瞪了两人一眼,示意他们赶紧行动。 他看着两人消失在眼前,这才扛着猎枪绕着平原过去。 深山老林中,并没有路,只能强行穿梭,还得注意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柴刀在手,小心翼翼的前行。 历经二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一处小坡,他的目的地是翻过小坡,顺着地面爬过去。 这里的杂草长得比较高、也比较茂盛,可以更好的用作掩体。 先将竹篓、以及其他工具放在小坡这儿,这才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去。 面对大型动物,只有猎枪才管用。 趴在地面草坪,往前爬行,动作相当专业,在爬行的过程中时刻关注水鹿的状态。 目测与最靠近的水鹿相距五十米左右,他停下了。 这只不是最大的,但也有四五百斤左右。 找准姿势,余光看向铁柱和二狗的位置,隐约能够看到两人的黑影。 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水鹿,轻声上膛,瞄准! 多少年了! 再次扛起猎枪,再次狩猎,内心除了激动还有紧张。 扣动扳机! 砰! 子弹爆破,枪口冒着白烟,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儿。 惊破寂静的天空,瞬间惊到三只水鹿! 其中两只如惊弓之鸟,快速奔走,最靠近的一只回头一看,也如惊弓之鸟跑起来。 不过他的跑路姿势明显不对。 三只水鹿朝着更深处跑去,那也是铁柱所在的方位。 陈建华快速来到水鹿的位置,看到地上有血迹,露出笑容: “中了,铁柱,拦住祂!” 二狗现身了,激动的看向铁柱那边的方向,快步追击过去。 “啊……别……别过来……救命……” 没等来铁柱射击的欢呼,却等来他喊救命的声音,只见他高大的身躯被挑起,抛向高空,随后重重砸在地面上。 “哎哟……疼死我了……” 二狗先赶到,看了一眼铁柱,便继续往前追去。 陈建华跑到他跟前一看,依旧瘫在地上,一身泥泞,喊疼,脸上还挂着惊恐的神色。 “废物!” 陈建华骂了一句,循着血迹,急忙追去。 第20章 华南虎截胡 铁柱的表现实在太差劲。 没想到弓弩没能射出去,倒被水鹿顶得飞起,摔在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建华鄙视的骂了他一句,循着血迹,急忙追去。 前方被水鹿压过,还有二狗走过,倒是好走了许多,扛着猎枪,加快脚步。 隐约间还是能看到二狗的身影,他精瘦精瘦,体格虽然没有铁柱高大,但比铁柱灵活多了。 “二狗,跟紧祂,他中枪了,跑不了多远。” 中枪的水鹿,总有失血过多,倒下的时候。 只要不跟丢,这四五百斤鹿肉是吃定了。 就这样追击了十几分钟。 却看到二狗猛然折返,往回跑,满脸惊恐,仓皇而逃,与陈建华相遇。 “二狗,你跑回来干嘛……” 陈建华训斥一声,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说不下去了。 因为前方出现一只华南虎,接近三米长,至少有四百斤,额头上的黑色横纹似“王”字,浑身橙黄色,极为浓密,黑色横纹遍布全身,长长的尾巴翘起,密集程度和底下的环纹如同波浪,尾尖呈黑色。 四只粗壮有力,露出獠牙的嘴咬着水鹿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弄得祂满嘴都是,愤怒的大眼睛盯着前方的陈建华和二狗,发出低沉的声音。 水鹿被拖在地上,还有点颤动,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华南虎……” 陈建华瞬间凝然,手中的猎枪指着前方。 上一世,他听说好几个守山人以及生产大队的猎户命丧华南虎之口,但他从未遇到过,没想到此刻遇到了。 仔细观察这一带,已经进入黑山的范围。 华南虎是有领地意识的动物,大多数在夜间活动,白天休息,估计是嗅到了水鹿的血腥味。 本就是以野猪、鹿、狍等有蹄类动物为食,灵长类也属于它的狩猎范围。 如果没有水鹿在前,估计刚刚二狗已经遭殃。 他脸色苍白、仓皇而逃,丝毫不夸张: “华哥,快跑,快跑!” 陈建华注意到华南虎并没有进攻过来的意思,但依旧保持猎枪上膛的状态,慢慢退后。 他也是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尽管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手,他也不敢在华南虎面前托大。 这可是玩命儿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退到一定距离,这才收起猎枪,和二狗快速撤离。 “好险,太危险了,差点就交代在这儿……呜呜呜……” 二狗惊魂未定,脸色依旧苍白。 陈建华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二狗贴着大块补丁的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 快回到铁柱被撞飞的地方,看到他拿着弓弩,跟上来。 “咦,你们咋回来了?水鹿呢?” 铁柱有点好奇的看着两人,按理说,被枪打中的水鹿,不可能还能跑掉,总会有倒下的那一刻。 却看到两人两手空空回来,突然闻到一股怪味儿: “什么味儿?有点像尿……啊?二狗,你的裤子怎么湿了?” 二狗菊花一紧,下意识的捂住裤裆,催促道: “叫什么叫?我们遇到华南虎了,再不走,就要被吃了。” 铁柱顿时被吓得脸色一变,急忙跟着两人走,突然想起什么: “二狗,你不会是被华南虎吓尿了吧?你肯定是被吓尿了,哈哈哈。” “再笑,再笑我打死你。” “你就是被吓尿的,哈哈哈!” 两人嬉嬉闹闹,跟着陈建华走,折返回去那片平原。 陈建华回到那个小坡,看到东西都还在,松了一口气,两只雉鸡被射中,流血了,好在没引来别的野兽。 背上竹篓和工具,看向两人: “林长松没教你们,在山里不能嬉闹吗?” “引来山鬼,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嬉闹声会引来其他野兽的好奇,特别是饥饿的攻击性肉食野兽,很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 两人急忙闭嘴! 结伴而行的这段时间,他们对陈建华的能力十分认可,甚至崇拜;相信陈建华是可以保护他们的。 陈建华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已经偏西,应该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得赶紧去检查陷阱,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天黑之后,山鬼出行,山里的危险系数会直线飙升。 按照来时路返回! “野兔,中了一只野兔!” 铁柱很激动,之前前方蹦哒的野兔,一只腿被捕兽夹牢牢夹住,看到三人到来,剧烈扑腾。 “嗯?” 铁柱想拿下,却听到陈建华的声音,他立马识趣的停下,陪着笑脸,说: “我帮你……华哥!” 陈建华手脚麻利的将野兔收好,不用他插手。 “那边还中了一只野兔!” 二狗的声音传来,有些激动,说: “华哥,我帮你收着!” 这一次,陈建华同意了。 这里的陷阱不多,等待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收获两只野兔,算是不错了。 一路往野生稻那边返回,同时检查陷阱,又收获了两只雉鸡。 惹得铁柱和二狗一阵羡慕! 更羡慕的是来到野生稻这里,闻到了血腥味,以及看到野生稻被糟蹋了大半,明显的打滚、胡乱踩踏的痕迹…… 旁边不少陷阱被弄坏了。 还有一只被绳套套中的雉鸡充满惊慌的卡在茂密的植被里,无法动弹。 “二狗,你收好野鸡!” 陈建华看着淤泥里的脚印,猜测,判断,嘴里吩咐二狗。 “野猪,应该是中了捕兽夹!” 捕兽夹是用来捕猎小型动物的,顶多就五六十斤,如果是上一世得知的那只野猪,至少也有三百斤,捕兽夹就算夹住了也是困不住,会被拖走。 上一世,他就有过一次类似的经验,捕兽夹只是夹住野猪的一只脚,并没有造成大伤害,野猪会因为受到伤害,疯狂奔走。 当初他找到那只野猪已经是一天一夜后,兴许是野猪累了,兴许是卡住了,捕兽夹卡在两根树杈间,拉拽不动,野猪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被他用枪爆头,彻底拿下。 粗略计算,发现野猪的地方距离捕兽夹陷阱的地方,至少有五公里远。 目光看着血迹,将身上的工具以及竹篓递给铁柱,留下猎枪在手,说: “追!” 趁现在,赶紧追! 二狗有点虚,道:“华哥,会不会又遇到华南虎啊?” 陈建华看他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道: “别他娘的废话,闭上你的乌鸦嘴,赶紧跟上,不然我毙了你。” 这里本来布置了不少陷阱,估计是中了野猪,惊扰到其他动物不敢靠近,至于这只雉鸡,应该是在野猪之前就已经被套住的。 三人循着血迹,跟着陈建华,追击野猪去了。 第21章 追踪野猪 野生稻周围没有是沼泽居多,旁边还有一条溪流,没有密集的丛林,如果一直往空旷的地方奔走,估计得走很远。 循着血迹,陈建华的脚步很快,扛着猎枪,还要注意周围的动静。 “青牛山?” 从血迹上看,这只野猪是要往青牛山方向去。 青牛山与黑山属于相反方向,青牛山的平原稍多一些,也是相对湿润,丛林虽然没有黑山多,但也比较茂盛,这边的土地较为湿润,生长的大树都比较高大,枝繁叶茂。 “快跟上!” 陈建华回头一看,铁柱和二狗被自己甩开十几米。 两人听到欢喊,急忙跑过去,阴凉的森林中,只有三人的动静,踩着树叶发出声响,还挺害怕的。 “华哥,这边再往里走,就是青牛山了,我师父说里面可危险了,要不咱还是放弃吧。” 二狗有点怂,还没从刚刚的华南虎阴影走出来,若是再遇到,估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铁柱也极力点头,说: “华哥,眼看天也快要黑了,一个小小的捕兽夹,根本困不住一只野猪,就算是受伤的野猪,也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等到天黑,咱们可就得喂山鬼,这些雉鸡和野兔已经算不错了,咱还是回吧。” 日头向西,应该下午五点左右,估摸着这个季节,六点半才天黑,他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主要是不知道还需要找多久,如果拖延太久,会来不及下山的。 老人常说,深山的黑夜,是山鬼活动的时间。 陈建华没有理会二人,目光扫视,利用目光所及,回想上一世的记忆片段,了解这一带的环境,以及相关事件。 今天他必须要拿下野猪,就算是过夜在山里,也要拿下。 夜里的深山确实很危险,许多凶禽猛兽会出来活动,可他上一世也有过几次被滞留山里的经历。 他有把握活下来! 上一世的记忆逐渐清晰,与眼前的场景连成一片,如同走马灯似的,相关的事件,以及话题都浮现出来。 目光如炬,盯着前方! “你们俩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们去见山鬼!” 陈建华的猎枪调转枪口,对着两人怒斥,直接将他们吓得不敢说话,道: “跟上!” 他盯着脚下的血迹,望向前方,没有循着血迹过去,而是绕了一下。 记忆中的前方有一条沉睡的眼镜蛇,避开比较好。 “华哥,走岔了,血在这边!”二狗不明所以,急忙指出错误。 “跟我走就是了。” 陈建华懒得跟他们解释,拐个弯,走了六七米,看向左侧,看到那条缠绕在一个大树上,闭目养神的眼镜蛇。 “那是……好大的眼镜蛇!”二狗见到他停顿了一下,朝那边看,也看过去,顿时瞪大双眼,同时充满震惊: “华哥,你……你怎么知道那儿有眼镜蛇?” 陈建华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追寻血迹,说: “想活命,就别多话,跟紧我。” 二狗已经彻底认可他,从他的狩猎手段来看,并不像是一个新手,更像一个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手。 这一次的预判,避开了沉睡的眼镜蛇。 他好像对这一带很熟悉,知道哪里有危险,如何避开这些危险。 跟着他,活着出去的概率最大。 “华哥,等等我!” 赶紧跟上。 铁柱的脑子就没有那么灵光,想不到这些,不过眼下情况,他只能跟着两人走。 单独走,必死无疑。 咔嚓! “啊……” 铁柱突然惊叫一声,往旁边闪躲,蹦出一米远,躲在陈建华的身旁,抓住他的衣角,像是个害怕,受惊的小姑娘。 这可把陈建华和二狗吓到了,警惕的扫视四周,屏住呼吸,手中的猎枪、弓弩时刻准备着。 一阵微风吹过脖子,令人毛骨悚然,却并未发现危险。 两人疑惑的目光看向铁柱,只见他指着刚刚所在地,那儿有一个人的脑袋,已经变成骷髅…… “额……人头?” 二狗也是瞬间脊梁骨冒出冷汗,汗毛倒立,深吸一口凉气。 陈建华倒是很淡定,转头就走: “大惊小怪,咱们这几个村进山打猎,死的人还少吗?不是每个人都能保全尸,有点骸骨不是很正常吗?” 铁柱内心有些震撼,他的胆子算是比较大的,没想到陈建华这一脸少见多怪的态度,胆子比他还大。 看来传闻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说他胆子大这一点是真的。 跟紧他! 陈建华所过之处,关于前世的记忆不断浮现,巧妙的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危险之地。 追寻着血迹,估计也追了有三公里多…… 听到了“噜噜”声响,立马停下脚步。 这是猪叫声! 声源与血迹方向重合了,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扛着猎枪,加快脚步过去。 “哎哟……” 铁柱被树枝绊倒,不过他护住了竹篓。 陈建华回头看了一眼,不理会,继续往前。 “呼噜……呼噜……” 越来越近,那是野猪发出的悲鸣。 终于,看到浑身深褐色长毛挺立,摇晃着尾巴,一只脚被树桩卡着的野猪,不断挣扎。 树桩卡住了捕兽夹,彻底将它拖住,它不停的挣扎,扭动,依旧无法挣脱。 似乎感觉到人类靠近,扭头看来,吻部突出似圆锥体,拱鼻喘着粗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似乎在示威。 与此同时,挣扎更加剧烈,被捕兽夹夹住的后腿血口流出更多的鲜血,它也在不断发出更加痛苦的悲鸣,露出两根向上翻转的獠牙,颇长。 “卡住了!” 铁柱看到这一幕,很激动。 二狗也很震惊,没想到真的追到了,说: “应该有三百斤吧,这么大。” 陈建华双手握住猎枪,瞄准野猪的脑袋,虽然它的脑袋可以动,但活动范围极小,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固定靶子。 砰! 扣动扳机! 枪口冒出硝烟的刺鼻味儿,声响震荡空间。 刚刚还在挣扎的野猪已然无声,额头出现了一个大血窟,皮肉往外翻,鲜血流不止。 一枪爆头,直接断气。 旁边的铁柱和二狗被他这果断的一枪吓了一跳。 两人虽然跟林长松学习年,可从未开过枪,顶多就是摸一下。 之前陈建华射击水鹿,距离太远,没有此刻这般切身感受来得震撼。 陈建华上前,确定野猪已死,看向发愣的两人,说: “愣着干嘛,来帮忙啊!” 三百多斤的野猪,他一个人可扛不动。 之所以将两人收编,就是为了干这事,让他俩把野猪扛下山。 第22章 我打小就觉得你最有出息 “华哥,这天擦黑前能下山不?“ 老林子里的树叶子沙沙响,铁柱和二狗子呼哧带喘地扛着四蹄倒挂的野猪。那畜生少说三百来斤,血沫子顺着獠牙往下滴答,把两人补丁摞补丁的汗衫子都洇成了酱色。 陈建华背着竹篓和工具,手里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同时避开一些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这一路走来比较顺利,没有遇到很大的危险,手里有猎枪、有弓箭、有弓弩、还有柴刀。 日头偏西,即将西坠,三人还没出山,观察眼前的环境,丛林密布、树藤横生,除了三人踩着树叶和树枝的声响,没有其他声音,周围静得可怕。 “应该差不多,你们俩能走快点吗?” 虽说他有在山里过夜的经验,但他还是不太愿意滞留在山里,家里还有七个嗷嗷待哺的娃儿和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爸,等着自己回去照顾呢。 “我们肚子有点饿!” 三人一直都在山里走,没有肉类补充,只是偶尔吃一些野果和他俩来带的罐头充饥,确实有些饿了。 可现在也不是时候! “快点回家就有吃的了。” 陈建华加快脚步走,希望能在太阳落山前出山。 “嗷呜…” 一声狼嚎从远方传来。 惊得林子里扑棱棱飞起群老鸹。仨人后脖颈子发凉,脚底板子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终于,赶在黑暗与光明交替之际,三人走出了大山。 “呼!” 终于出来了。 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山,总感觉有山鬼在窥视,令人敬畏。 陈建华也是松了一口气,望向家的方向。 从这里到青山村还有一点五公里的路程,最快也得二十分钟。 三人往青山村的方向快步前进。 恰逢这会儿正是村民们劳动收工的时间,靠近田间,就看到成群的村民穿着满是补丁、沾着泥点子、有些焌黑,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赶。 “我滴个娘咧……大野猪?” 一语掀起千层浪! 瞬间将刚收工,正往家里赶的村民们吸引了,纷纷往身后看去。 看到陈建华走在前面,手拿柴刀、肩扛猎枪,背着竹篓,身后跟着绿水村的铁柱和二狗,两人抬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野猪。 瞬间就惊呆了,纷纷围上去。 “这……这大野猪得有三百来斤吧?二狗,铁柱,这是你们打的?” “不愧是守山人林长松的徒弟,你们俩也是有出息了,居然能单独进山打猎,还打到这么大一只野猪,这都赶上生产队的狩猎队了。” “二狗,这大野猪能给俺家一斤肥膘不?我可以拿工分跟你换,明天俺的工分记你婆娘名上。” “对对对,俺也想要两斤,俺明天的工分也可以记你婆娘名上。” “……” 多久没有开荤的村民,馋得直咽口水,恨不得直接生吃,当即就想着拿自己的工分来换。 如今实行的是工分制,需要凭票换粮换肉,私自买卖,那就是投机倒把,是要被批斗、被判刑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村民们不买卖,只是以物换物,或者互相赠予,不算投机倒把。 村民们围着二狗和铁柱,完全忽视了陈建华,在他们看来,这只野猪只能是二狗和铁柱狩猎的,陈建华的为人,人尽皆知,他就没这本事。 而他们嘴里喋喋不休的想要用工分换肉吃,二狗和铁柱却不敢应上一声,毕竟他们没有决定权。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 “咦,二狗,你们怎么往这边走啊?这边不是去青山村的方向吗?” “你们不回家吗?还是说你们迷路了?” 两人虽然享受着村民们的热捧,但不敢言语。 陈建华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 铁柱憨憨的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说: “其实,这不是我们打的,是华哥打的。” 目光看向走在前面的陈建华。 这话一出! 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村民们以为听错了,充满惊疑的看向沉默不语,只管往前走的陈建华。 “铁柱,你说什么?”一位满身补丁,手里拿着镰刀,踩着草鞋,脚踝沾有不少泥巴,裤腿撸过膝盖的妇人,指着前面的陈建华,难以置信的说: “你说这只大野猪是陈混子打的?” 铁柱使劲的点头,说: “就是华哥打的,他的枪法老准了,而且他还知道山里哪里危险,哪里安全……” 铁柱一个劲的吹嘘,说得神乎其神,村民们充满惊疑和惊心动魄,但也并没有相信他。 “陈混子什么样儿,我们还不知道吗?他整天游手好闲,学不到半点他爸的本事,能有这么大能耐?你这吹得也太假了吧。” “我也不信,铁柱,你都不会说谎,还硬说,听了我都觉得尴尬。” “二狗,我们信你,你来说,这野猪是不是你们打的?” “……” 铁柱憨憨的,很是无奈,他可是一点都没夸大,这些村民却根本不信。 二狗也是听在耳中,说: “我们现在要扛着野猪,跟着华哥去青山村,你觉得呢?” 一瞬间! 再次陷入短暂寂静,随后炸开! “混子……额不……建华,真是你打的?”那位妇人来到陈建华的面前,挤出和蔼的笑脸,说: “建华,咱们青山村的这一批孩子里,我打小就觉得你最有出息。” 一位中年男子伸手掀开陈建华背着的竹篓,看到里面的雉鸡、野兔和果子狸,顿时惊呼: “野味,是野鸡和野兔……” “建华,我就说嘛,你可是陈大山的儿子,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学到他的本事,我从小就看出来,你将来肯定比你爸厉害,那个……我想用工分跟你换点肥膘,你看可以吗?” 一下子,村民们从二狗和铁柱那边转移到陈建华身旁,还有人主动伸手过去,接过他的工具,帮忙拿着。 “建华,俺家娃儿已经三个月没有沾到荤腥了,我能用工分跟你们换点吗?” “建华,他们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我有一斤肉票,你能不能便宜点,给我一斤半的野猪肉啊?” “大侄子,俺拿粮票换行不?就换巴掌大一块……”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过来,将陈建华三人围的水泄不通,不断朝着青山村走去。 从远处看,这可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看着极为壮观,有种磅礴大势。 而关于陈建华狩猎一只三百多斤大野猪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回青山村。 围观的村民都想分点肉吃,有些人三个月没能沾点荤腥味儿,有些人半年没见过荤腥……馋得很! 陈建华手里拿着柴刀和猎枪,极具威慑力,面对众人的请求,他也没有马上拒绝,说: “想换肉的,先跟我回家,等我安排!” 第23章 王翠芬抢孩子 日头偏西,即将落下,残阳余晖映照在陈建华家的小院子,几个孩子在嬉闹。 “哥,糊锅啦!” 厨房里传来乒乓声响,那是厨具碰撞的声音,老大陈凡和老二陈芸在做饭,两人只比灶台高半个头,搬来瘸腿櫈,踩着才能够得着做饭。 “哥,天马上就要黑了,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呀?” 陈芸添加柴火,拿着火钳拨弄着,时不时的看向门外的方向,期待着爸爸的身影出现,却一次次迎来失望。 她虽小,却也听到不少关于山鬼的传闻;爸爸进山狩猎,天黑还不回来,可能会被山鬼吃了的。 陈凡也看了一眼,他的心情和妹妹差不多,但他作为大哥,要表现得坚强一些,做好榜样。 院子的弟弟妹妹们都在嬉闹,老三陈昊在看着他们,他们还小,不懂爸爸的危险: “咱爸说日头落山前……坏了,坏外婆又来了!” 看到院子门口,王翠芬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心情似乎不错,特别是看到院子里嬉闹的弟弟妹妹,眼神里流露出贪婪。 “小芸,你看着点儿!” 他快速跑出去。 看着弟弟妹妹的老三陈昊也发现了,立刻警觉起来。 “小昊,带弟弟妹妹们去东厢房,找爷爷!” 陈凡快速吩咐,左看右看,又折返回厨房,捡起烧火棍,又冲出来,来到王翠芬面前。 “外婆,你来我家做什么?” 王翠芬白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你太大了,懂事了,不值钱,不过还是表现出很和蔼: “小凡,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随即拿出两个大白兔奶糖,递给陈凡。 陈凡不敢接! 他是最大,最懂事的,昨天听了半天,也大概听懂了什么,这个外婆就是个坏蛋,想要抢家里的粮。 王翠芬也不想理会他太多,直接走进东厢房;陈凡紧跟着,手里的棍子握得很紧。 她看着瘫在床上的陈大山,一脸嫌弃,孩子们也都跑到床上,躲在爷爷身后,陈昊还在护着呢。 “王翠芬,你要干什么?” 陈大山虽然瘫了,但说话的气势还是很足,一只手护着身旁的孩子们,怒斥着眼前的妇人。 王翠芬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没好气的说: “陈大山,你儿子进山了吧?” 陈大山的眼神一凝,并未说话。 她继续说:“天马上就要黑了,你儿子还没回来,怕是回不来了;你也真是的,他想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什么本事,你也敢让他进山,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瘫在这儿的。” 陈大山始终没有说话,充满警惕的盯着她。 她一脸好心的模样,目光看向几个孩子,说: “你瘫了,你儿子被山鬼留在山里,最可怜的是这几个娃,他们以后可咋办呀。” 说到这儿,她拿出刚刚的两个奶糖,努力挤出笑脸,说: “我也是孩子的外婆,总不能看着孩子们活活饿死不是?这几个孩子,我就先带走。” “来,孩子们,吃糖,外婆家里还有糖,你们愿不愿意跟外婆走呀?” 嘭! 陈大山猛的一拳捶在床沿,怒斥道: “王翠芬,你他娘的少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我陈家的孙子,你敢动他们,我跟你拼命!” “小凡,抄家伙,过来爷爷这儿,王翠芬要是敢靠近,你用力给我抡她。” 陈凡来到爷爷的跟前,咬着下嘴唇,奶凶奶凶的。 王翠芬也不装了,冷笑起来: “陈大山,你就是一个残废,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今天,我就是要带走他们,我明着跟你说吧,我已经在城里找好了人家,我要把他们送到城里去,在城里的生活比跟着你饿死强。” “你也不想想,就你一个残废,如何养活他们?难不成你要让他们啃食你的肉?” 陈大山看了一眼窗户,透过化肥袋遮不住的角落,看向外面;他的内心一直都在担心儿子,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儿子迟迟未归。 他越发后悔,不该让儿子进山,毕竟他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可事已至此,就算儿子真的被山鬼留下,他也不会把孩子留给王翠芬,就算把孩子送到城里人家,这事也不该由王翠芬来办,他不信任王翠芬。 “我陈家的孙子,我们该如何养活,那是我们的事,关你它娘的狗屁,你给我滚出去,滚!” 他气得身子颤抖,若不是瘫在床上,他会一脚将王翠芬踢飞出去。 “哇……哇呜呜……” 门外传来响亮的哭声,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不少人围过来看。 “小芸,你哭啥?” “坏外婆又来了……呜呜呜呜……” 原本在厨房烧火的陈芸很担心,跑过来,看到弟弟妹妹们害怕的在屋里哭,外婆凶巴巴的和爷爷争吵。 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陈大山,就凭你也能拦得住我?” 王翠芬二话不说,从他的脚下跨步上床,就要强行将孩子带走,她这次的目标是双胞胎的老四老五,刚刚两岁半,城里那户人家就中意这龙凤胎。 陈大山使劲的想要坐起来,却根本起不来,快速的将孩子护在上身这边,想着等王翠芬靠近,手够得着了,定会狠狠给她两拳。 “哇哇哇……” 孩子们被吓得娃哭乱叫,满是惊恐和害怕。 陈凡拿着棍子,爬上床,挥动棍子,却很轻松的被王翠芬握住棍子,照着他的肚子一脚踹下床去,重重的砸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痛苦声,捂着肚子起不来。 “哥哥……” 陈芸见状,捡起哥哥掉下的木棍,也爬上床去,毫无疑问,她也被踹下来了。 “小凡,小芸……” 陈大山看到两人被踹飞,心疼不已,恨不得杀了王翠芬,就等她靠近,够得着。 王翠芬似乎也猜到他的意图,没有往他的上身走去,而是蹲下身来,双手伸进他的屁股下面,用力一抬,将陈大山整个人翻转,直接翻倒摔下床去…… “王翠芬,你……额……” 陈大山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推下床,砸在地面上,这点痛对他而来不算什么,着急的看向床上。 王翠芬已经将老四老五左右抱住,笑嘻嘻的说: “今天我就先带着两个回去,改天我再来!” “别走,你个狗娘养的,你把孩子放下……”陈大山伸手,尽力呼喊,可根本没用。 他痛恨自己是个废物,连孙子都护不住。 “放下我弟弟!” “放开我妹妹!” 老大陈凡、老二陈芸、老三陈昊快速过来抱住王翠芬的大腿,不让她走。 可他们终究只是小孩子,力量不足王翠芬这泼妇百分之一,轻轻松松就被王翠芬甩开。 “快,小凡,快去找村长爷爷!” 街坊邻居们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嘀嘀咕咕,没有上前阻拦;在他们眼中,王翠芬再坏,也是孩子的外婆,他们无权干涉。 “看,看什么看,陈混子已经死在老林山,我见孩子可怜,带几个孩子回家养,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抱着俩孩子快步朝院子大门走去。 却在来到院子门口时,整个人愣住了,呆住了,盯着前方面露惊恐,踉跄的退后几步,抱着的老四老五也在哭泣中脱手。 “陈混子……这么多人?” 眼前出现了乌泱泱的有几百人之多,跟在陈建华的身后,如同他的小弟,朝着门口走来。 第24章 凶残是他的本性! 黄昏降临,月光轻抚,晚风微凉。 青山村炸开了锅。 陈建华狩猎到一头大野猪,二狗和铁柱扛着野猪跟在身后,被无数眼馋的村民围着,正在往回走,不少村民都表示想要拿手里的工分、粮票、布票等,换猪肉吃。 陈建华并没有拒绝,只是表示先回家再安排。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村民跟着他回家,都想开荤今晚。 当陈建华为首的众人来到家里小院门口,看到王翠芬,一手抱着一个娃儿,尽管娃儿哭得很厉害,她也不松手。 她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几分冷漠以及几分讥笑,踩出小院门口的瞬间,看到了陈建华以及几百名村民,她整个人呆住了。 “陈混子……阎王爷咋没收了你?” 抓住娃儿的手也没了力气,踉跄几步,娃儿挣扎着下来,带着响亮的哭声。 “粑粑……” “是粑粑……” 老四老五看到陈建华,带着哭声快速奔跑,两岁半的娃儿,正是可爱的时候,却哭的稀里哗啦,可怜至极。 陈建华看到这一幕,也是极为愤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王翠芬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强压怒火,抱起双胞胎娃儿,一手抱一个,帮他们擦拭眼泪,温柔的说: “乖,不哭,爸爸回来了,不哭不哭。” 两个娃儿紧紧的抱住他,停止了哭声。 他却隐约听到东厢房传来更多的孩子哭声,顿时眼神冷漠,盯着王翠芬,怒道: “老虔婆!你到底干了什么?” 若不是抱着两个孩子,他已经举枪、抬刀,架在王翠芬的嘴里,怒火中烧,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上前几步,怒斥。 王翠芬被他的气势吓到,加上心虚,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与得意,畏畏缩缩的退后几步,大气不敢喘。 “小凡,小凡!!” 他朝里面喊!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黄昏已经来临,月光格外明亮,照耀在小院子里,一个单薄的身影从东厢房跑出来,光着脚丫、身上衣服布满补丁,言语中带着哭腔与激动。 王翠芬听着陈凡的声音,心里暗道不好,这两个两岁半的娃儿不能描述刚才的事,可陈凡七岁了,肯定会跟陈混子告状。 她得赶紧走,这混子啥事都做得出来。 突然猛的一甩手,摆出泼妇的架势: “我来干什么,你管不着,滚开!” 表现出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就要避开人群,快步离开。 “爸爸,外婆把爷爷推下床了……” 陈凡的脚步很快,话更快,喘着粗气、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给我拦住老虔婆!” 陈建华闻言,瞬间火冒三丈,盯着王翠芬。 跟在身后的村民当即就堵住了王翠芬的去路,不仅如此,百来号人形成一个拱形,唯有小院门口一条路可走。 王翠芬一下子有点慌,但也不虚,直接开嘴: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都要帮陈混子吗?” “王八犊子们,信不信我回家告诉我家男人,扒了你们的皮,赶紧给我滚开。” 就在这时! 陈凡终于来到爸爸面前,两行泪痕挂在脸上,说: “爸爸,外婆要把弟弟妹妹抢走,我们不给,她就把爷爷推下床了,还踹了小芸心窝子……” 陈建华听着怒火更旺,不过他在克制,在努力克制,真怕自己克制不住,将老四老五交给旁边的一位妇人,说: “淑梅婶子,帮我把孩子抱进东厢房。” 妇人接过俩孩子,看得出他在压制怒火,咬牙切齿,也猜测到即将会发生什么。 陈建华再将竹篓拿下,交给大儿子,说: “抱进去,去东厢房,别出来,别让弟弟妹妹们出来。” 陈凡打开竹篓一看,顿时露出了笑容: “是野鸡……还有野兔……” 他很激动,被陈建华推着走了。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动作,他可是出了名的混子,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性格,残暴凶狠才是他的秉性。 他让孩子进屋,估计是不想让孩子看到接下来的画面,只能说接下来会很残暴。 呼! 他出手了。 伸手过去一把薅住王翠芬的头发,毫不客气的用力扯着,疼的王翠芬直叫…… “哎哟喂!你……疼疼疼……” “你个瘪犊子,你松手……啊啊啊……疼……” “狗娘养的……啊……疼……” 任由她如何辱骂,喊疼,陈建华丝毫不松手,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进小院子。 她双手抓住院子大门的门框,发出凄惨的痛苦哀嚎。 嘭! 陈建华飞起一脚正踹在她腰眼上,老虔婆跟破麻袋似的摔出三丈远,重重的砸在院子夯实的地面上。 “啊……哦……疼死我了……杀千刀的……”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脚的力道极重,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无法想象这一脚踢在自己身上,得有多疼。 其他人只注意到被踹飞的王翠芬,忽视了陈建华的手上还抓着一撮头发,那是硬生生扒下来的。 这得多疼! 王翠芬捂着头发、弓着腰,在地上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嘴里还不忘说出狠话。 “你个天杀的,等我儿子来了,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疼……哎呀……我王翠芬不是好欺负的……” “你个丧天良的,居然对丈母娘大打出手……反了天了……哎呀……” “……” 嘴里的威胁话语不曾停下! 陈建华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扔掉手中的头发,朝着她快步走去,道: “这一脚,是替小芸的踹的,你敢动我的孩子,我要你命!” 嘭! 一脚猛踹,依旧是踢在腹部,将她整个人踹出五米远,身子摩擦着泥地,沾满了泥土,衣服、脸颊以及头发,都被泥土沾满,脏兮兮。 陈建华在走过去,嘴里说: “这一脚,是替我爸踹的,敢动我老爸,我杀了你!” 嘭! 又是一脚! “啊……杀人啦……丧天良的杀人了……” “等着……等我儿带民兵来…… “我要告到公社……啊……陈家狗崽子杀人了……咳咳咳……” 不知被踹断了多少根骨头,只见她的哀嚎更加撕心裂肺,惨不忍睹,整个人蓬头垢面,像是在泥堆里来回滚了好几圈…… 剧烈咳嗽……显然难受至极! 围在旁边的几百号人,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居然有点可怜王翠芬,被打得太惨了。 原本还有人对野猪、野鸡等起歪心思,见识到陈建华的雷霆手段,赶紧将这种心思收起来。 不然下一个被踹飞的就是自己! “我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还是那么狠,一点儿都没变!” “我滴个娘呀,混子就是混子,这秉性还是那么凶残,不过王翠芬这人也真就得这混子来治!” “真他娘的凶残,不过也说明陈混子算是担起了一份责任,保护娃娃和老爸……” 陈建华对于王翠芬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只有燃烧不尽的怒火,但也着急想去看看老爸和孩子们的情况。 回头看向堵在小院门口的村民们,说: “想要分猪肉的,给我揍她!” 这话比生产队上工哨还灵,大量村民两眼放光。 百来号村民,这猪肉肯定不够分,至于分给谁,还不是陈建华说了算,现在他有这要求。 那就是天赐良机…… 第25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民兵连长李清河蹲在堂屋门槛上扒拉着碗里的稀粥,旁边是木板拼接成的餐桌,有地瓜叶、鱼干和腌菜,还有一个清汤寡水的青菜蛋汤。 一家七口围桌吃,本应该是个其乐融融的场面,李清河却有些心不在焉。 “清河,怎么回事?老看着外头干啥?”老婆陈秋菊用筷子敲了敲豁口的粗瓷碗,有些好奇的询问。 李清河吃一口粥,说: “你们村那个陈大山那崽子接替他爸成为守山人,我没想到他今天就敢进山,我让人帮我盯着,现在都没看到他回来。” 叹了口气,撂下碗,拿起旁边的旱烟,猛吸一口,吐出大量烟雾,说: “怕是被山鬼留在山里了,家里还有七个娃娃和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爸,哎,这年头不好过啊!”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下子沉默了。 物资匮乏、资源短缺的年代,没有谁好过,大家都难,饿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最主要的是,他安排人盯着知青周文斌,得知今早陈建华进山后,他立刻前往绿水村,找到绿水村的守山人林长松,不久后,林长松的俩徒弟铁柱和二狗就往老林山里去。 这俩徒弟虽说比不上林长松,可毕竟也是跟在他身边学了好几年的本事,相较于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陈建华,那可强太多。 如此一比较,陈建华这趟进山,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李清河的内心有些矛盾,既希望陈建华死在山里,这样,他和赵建国媳妇搞破鞋的秘密就没有暴露的风险;又不希望陈建华死在山里,那七个娃娃和瘫痪的老爸确实可怜。 就在这时! 院子里有一道身影急匆匆赶来,来到门前。 “连长……连长……那陈……陈建华……” 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嘴唇干裂,把这一家子人急得…… 最急的是李清河,因为这人正是他安排在老林山守着的人,看他这状况,指定是陈建华那边有消息了。 “折在山里了?” 来人深呼吸几下,稍微平复,连连点头: “陈建华回来了,跟他一块回来的还有绿水村二狗和铁柱,他们扛着一只大野猪……” “什么?” 蹭! 吃饭的人都站起来了,瞪大双眼,满是震惊,还有点激动。 李清河以为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陈建华狩猎了一只大野猪?” “是啊,连长,很多村民都看见了,大家都跟着去他家,准备分猪肉呢。” “我去看看!”李清河还没吃饱,也不吃了,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 老婆陈秋菊急忙呼喊:“清河,讨点肉回来……猪下水也行……” 他的兵没有跟着去陈建华家里,直奔李清河这边,所以并不知道目前陈建华家里正在发生一起群殴事件。 早就乱成一锅粥! 百来号村民在听到陈建华的请求后,群起而攻之;快速将泼妇王翠芬淹没,拳打脚踢,早已看不到她的人影,只能听到她的惨叫,以及村民们的咒骂。 “该死的长舌妇,我想揍你很久了,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 “王婆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老子踹死你……” “有几个霸道儿子就欺负我们,老妖妇,我打死你……” “……” 村民们边骂边打,好不快活。 仿佛将曾经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陈建华不再理会这里的情况,快步走进东厢房,看到陈凡和陈芸挡在门口,挡住弟弟妹妹们的视野。 “爸!” 他看到爸爸陈大山倒在床边,姿势有点难受,在挣扎,急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准备将他抬上床去,却听到他连连摆手: “别动,就这样,我刚好看到外面……” 陈大山目前是坐着的姿势,不过得陈建华两只手撑住他的腋下,恰好可以透过门口看向门外。 看到大量村民暴揍王翠芬,他心里很激起,顿感舒畅,很爽! “建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虽然刚刚被王翠花抢走了孩子,但已经抢回来了,而且看到这一幕,以及儿子平安归来,他心情大好。 陈建华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对于山里狩猎的事,没有说的很细,省略了许多危险,比如遇见眼镜王蛇、遇见华南虎等,对于狩猎到野猪,只是说运气好。 陈大山听着他的话,时不时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儿子肯定报喜不报忧,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说: “建华,你太冒进了,野生稻那地界应该在二黄沟,都已经属于黑山范围,比较深入了,只能说你运气太好,能活着回来。” 语气中有些许责怪,但也佩服儿子的勇气,第一次单独进山就敢莽进这么深。 所幸是安然回来了。 也很惊叹,儿子居然成功狩猎一只三百来斤的野猪,才引来这么多人,帮着群殴王翠芬。 “爸,我知道了,以后不进那么深了。” 陈建华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爸爸放心,下一次估计得比这更深。 现在狩猎到的这只野猪,并不是上一世被沙沟村捕猎队抓到的那只,说明那附近还有。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 陈建华从竹篓里拿出雉鸡、野兔、果子狸和小鸡仔出来,果然娃娃们对小鸡仔爱不释手,抓在手里把玩着。 “建华,你出去阻止一下吧,别把王翠芬打死了,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陈大山心中有顾虑,开口劝说。 “哼,老虔婆,打死了活该!”陈建华冷哼一声,对于王翠芬,他生不出丝毫的怜悯心。 竟然想要卖了自己的孩子,触犯了他的逆鳞! 就在这时! 一道洪亮的嗓音响彻炸开: “反了天了,都给老子住手!” 李清河来了,他的身边跟随着前去给他汇报情况的那名民兵。 两人兴冲冲的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直接惊呆了。 一开始,他们并没看到被淹没在人群中的王翠芬,还以为在干嘛,挤进去了才看到。 于是有了李清河的怒吼炸开! 他这一嗓子,将所有人都镇住了,虽然他没穿着那套掉了色的老式军装和军帽,可他民兵连长的身份摆在那儿,还是镇得住场面的。 所有人都停下来。 他看向浑身脏兮兮的王翠芬,头发乱成一团,沾着大量泥土,补丁的衣服也全是泥土,脏兮兮的脸看不出有没有淤青,但嘴角有血流出…… 她痛苦的捂住脑袋,手臂破皮,脚上的鞋不知丢哪里去了…… 她缩着双脚,膝盖抵到胸前,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怎一个惨字了得! “王翠芬……” 第26章 放你娘的屁! 惨不忍睹的王翠芬被打的狼狈不堪,简直不成人样,仿佛在泥地里打滚了好几圈,沾满泥巴,蓬头垢面。 “王翠芬……” 李清河小心翼翼的呼喊,真担心出事。 虽然他知道王翠芬被打,肯定事出有因,可他作为民兵连长,管理治安,在他的地盘上出人命,那他也是要担责的。 “啊哦……” 王翠芬的身子突然猛地一颤,把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刚才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火,没想那么多后果,冷静下来想想,还是有点会后怕的。 毕竟这年头,谁的背后都拖着一大家子,多一个人上工,能多挣一份工分,多养活几口人。 若王翠芬真的被打死,他们都得被枪毙! “王翠芬……” 李清河再一次呼唤,慢慢俯下身,抓住她满是泥泞的手,拉开,想要看看她的眼睛,感觉到她的手仍有力气,说明人还活着,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骤然! 王翠芬双手往前一抓,抱住李清河的大腿,可把他吓得不轻。 “李连长啊,你要给俺做主啊,这些杀千刀的……呜呜……他们要打死我呀!” 这嚎叫,精气神很足,说明并无大碍,顶多就是皮肉之苦。 李清河的目光扫一眼众人,最终落在东厢房门口,倚靠在门框的陈建华,说: “陈建华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华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走过来,目光看过王翠芬,毫无怜悯之心,说: “李连长,这老虔婆以为我死在老林山了,过来抓我娃儿卖到城里去,正好被我回来,逮到在门口,没杀了她,已经算是我仁慈了。” 小陈凡跑过来,补充道: “李爷爷,外婆踢了我和小芸心窝子,把爷爷从床上推下来,外婆是坏蛋,坏蛋!” 李清河顿时恍然! 怪不得发这么大的火,换作任何人,估计都会这么做,娃儿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你这不是找死嘛! 原本村民还没了解实况,经过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纷纷指责起来。 “王婆子的心真毒啊,居然想着抱孩子去城里卖,活该被打!” “这就是人贩子,应该抓去游街,再枪毙,简直就是革命阶级的蛀虫!” “人心隔肚皮,这老虔婆就不该活着,我有点后悔刚才没下死手……” “……” 村民们愤怒不已,这已经触犯到他们的底线。 娃儿可以被饿死,可以送人,但不能被卖掉,这是要遭天谴的,被人戳脊梁骨,夜里做噩梦…… 可偏偏就有人心肠歹毒,不怕遭报应! 王翠芬抬头,脏又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一脸委屈的说: “胡说,他们都在胡说;李连长,我是听说陈混子进山了,眼看就要天黑,可他还没回来,估摸着是被山鬼留下了。” “我见这几个娃娃可怜,想着带回家去喂口饭吃,什么卖孩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他们都在冤枉我啊!” “李连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命苦啊,这天杀的混子欺负我一个妇人……” 她在为自己申辩,为自己诉苦,喊冤。 可村民们都摇头,她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出了名的蛮横霸道铁公鸡,怎么可能会真的收养这些娃娃,给家里添七张嘴。 李清河也不信她,说: “王翠芬,咱做人要凭良心,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会好心收养这些娃娃?” 蹲下来,凑近她,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儿,眉头一皱,看到她的屁股下居然有……屎……尿……已经被碾烂。 退后几步,捂着鼻子,说: “昨儿个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你打的就是将这些娃娃卖到城里的主意,你若不服,我现在就将你和陈建华送到公社去,交由公社调查。” “你要想清楚,投机倒把倒卖些小玩意儿都得定罪,你贩卖娃娃,怕是要连累你的一家子,以后都不得上工,都得活活饿死……” 王翠芬闻言,顿时眼神闪躲,手脚有点不知所措,做贼心虚,沉吟片刻,大声嚷嚷,虚张声势,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李连长,我不与你们争辩,但我被打成这样,我要陈混子他赔偿我。” 目光从蓬垢的发际看向角落里躺着的大野猪,伸手指着,说: “我要他赔偿我二十斤野猪肉,这事就算了,我也不跟他计较!” ”赔你他娘的屁!”陈建华愤怒的盯着她,说: “你搞得这人贩子行当,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把你送到公社革委会去,你就是在破坏无产阶级革命!” 自己的气还没消呢,这老虔婆居然盯上了野猪,开口就是二十斤,她咋不去抢! 狩猎回来的大野猪躺在角落,刚才二狗和铁柱也参与暴揍王翠芬,大家伙儿的心思都在揍人上。 这回又将目光看向大野猪,忍不住咽口水。 李清河也是才注意到,眼馋的咽口水,嘴里猛吸一口旱烟,说: “哟,还真不小呢!” 抬头看向手拿剔骨刀的陈建华,说: “建华同志,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果然没让我失望,第一次进山就猎得这么一只大野猪,都赶上捕猎队了。” 王翠芬爬过来,满腹委屈的想要再次抱住李清河的大腿,嘴里说: “李连长,你要为我做主呀,这没良心的混子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如果他不给我二十斤精肉赔偿,我就要把他告到生产大队去。” 李清河躲开她的抱大腿,没好气的说: “王翠芬,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啊?如果你还要在这儿耍无赖,那我就把你送到投机倒把办,你卖的可是人,人贩子是要被乱棍打死的,你现在这点伤算什么?” “你……”王翠芬一时语塞。 笃定了李清河肯定是为了野猪肉才这么偏袒这混子的。 眼珠子转动几下,似在思索什么,爬起来: “哼,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这事儿没完,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骂骂咧咧的走了。 路过门口的众人时,有一股屎尿的骚臭味散开,惹得旁人急忙捂住口鼻,满脸怪异的盯着她。 陈建华冷笑一声,看着她狼狈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很开心,隐约有点担心。 王翠芬的恶毒秉性和纠缠不清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这事估计真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翠芬肯定想到了别的办法,或者去找人想办法—— 知青周文斌! 城里来的文化人,王翠芬估计找他想办法去了。 “建华同志,怎么了?不放心?”李清河注意到他的状态,也看向门口,看着渐行渐远、邋里邋遢的王翠芬的背影。 “汰,不管她了。”陈建华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野猪旁边的二狗和铁柱,看得两人脊梁骨发冷。 他们二人出现在这儿,并非出于善意,而是从一开始,他们是受命要害死陈建华的。 刚刚见识到陈建华的凶残手段,这是收拾完王翠芬,轮到他们俩了吗? 脊梁骨在冒冷汗…… 第27章 拉村民下水 咕噜! 二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液,走上前去,谄媚的从陈建华的手里拿过剔骨刀,说: “华哥,我帮你杀猪,这活儿我在行!” 铁柱看到陈建华没有发飙,当即也赶紧上前,说: “我也来,我去烧水。” 李清河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 周文斌去找的绿水村守山人林长松,这二人才去的老林山,明显是不怀好意,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从两人的表现来看,明显是畏惧陈建华,正在努力讨好。 “建华同志,这只大野猪就证明了你能担任守山人一职,村里谁人不服?” 目光扫视,所有人都表示服气。 “建华,这么多野猪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建华扫一眼村民,说: “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进山狩猎来的,我家里人多,但我念在咱们都是父老乡亲,我可以分野猪肉给你们,但不能白给,你们得拿东西来换,咱们对等交换,谁也不吃谁的亏。”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换,我家里人多,顿顿吃肉,吃不完的我给熏成腊肉,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吃完……” 话还没说完,就被村民打断: “换,我们愿意换,我有粮票,我愿意拿粮票换,你看可以吗?” 陈建华看到一中年妇女拿出两张粮票,说: “可以,我总不能只吃肉,不吃粮吧?” 当即又有人说:“大侄子,我家里有几个鸡蛋,能换不?” “鸡蛋啊,能换……” “我也要换,我家有布票……” “大山他娃儿,我有工分……” “……” 一时间,百来号村民都嚷嚷着要换猪肉吃。 月光明亮,轻抚着乡土,村民们刚收工回来的衣服沾着泥土,有些人的手里还拿着农具,在月光下攒动。 多少人许久没开荤了,在这粮食匮乏、资源短缺的年代,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吃的,特别是肉类。 家里有啥能换的,都想拿出来。 陈建华看着这么多人,有点头疼,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野猪也就三百来斤,我自己要留下八十斤,剩余量两百来斤,怕是不够分,有些人还想要十斤八斤的,哪有那么多。”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 人人都眼馋,总不能在这儿凑了半天,一点都分不到吧。 隔壁老头陈明德凑上前,道: “陈家娃儿,你能不能别留这么多,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少留点儿,明天你不照样可以进山吗?说不定又能猎杀到野猪。” 陈建华看向他,这老头当初反对他当守山人的声音是最大的,瞪着他: “你以为野猪是死的,躺在那儿等你去捡?我这次就是运气好,而且山里那么危险,你想让我天天往山里钻?想我早点死是不是?”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我凭什么少留点儿?我能分给你们就不错了,还想克扣我的?明德叔,要不你家就等下次我进山?” 陈明德急忙摆手,陪着笑脸,说: “大侄子,我那是相信你,你看你第一次进山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咱邻里邻居的,以前我家跟你爸经常换肉呢,你不能忘了我呀。” “哼,我是我,我爸是我爸!”陈建华冷哼一声,扫视众人,说: “刚刚帮我揍了王翠芬的,都有份,没动手的,往后排,剩了就有,不剩就没有。”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 “我动手了,我猛踹她肚子……” “行,你要拿什么跟我换,回家拿去。” “得嘞,媳妇,我在这儿看着,你赶紧回去拿鸡蛋过来。” “……” 人群嗡地炸了锅。 男人的媳妇抱着两岁的娃就往家跑,说要拿鸡蛋换。 陈老汉跺着解放鞋,非要把过年的红白糖拎出来。 村东头的陈清远催促着媳妇回家将布票拿来…… …… 有些人激动,有些人叹气。 陈建华却不管那么多,本就不够分,做不到人人还有分,当然要照顾帮助自己的。 其实他这么做还有其他很重要的原因: 王翠芬被打得这么严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报复,到时候拿了猪肉的,就是参与者,就跟他是一伙的。 他相当于将这些人拉下水,还让他们主动站出来,省的王翠芬带人来了,他们都说自个没参与。 一旦这几十号人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林家四个壮汉、四个妇人,加起来也不抗揍! 李清河来到他的身边,笑呵呵的说: “建华同志,你看……我这……身为革命干部,我也不能……” 陈建华笑了笑,说:“李连长,给你留一斤半猪下水,送你的,一会儿你帮忙杀猪。” “哎,得嘞!”李清河开心的笑了,连忙点头。 陈建华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虽说李清河有把柄在自个手里,但终究只是把柄,没有交情,甚至有可能会交恶。 身为民兵连长这个身份,还是可以交一下的,以后遇到事,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李连长,我有个问题!” “你说!” “昨天我好像让你帮我盯着绿水村的情况,特别是王翠芬一家和周文斌。”陈建华的目光看向正在烧火的铁柱,和正在磨刀的二狗,说: “这两人进山想要害我,你却没有告知,这是为什么呢?” 李清河的额头直冒冷汗,一脸委屈的说: “建华同志,我是没想到你今个儿一大早就进山,我的人发现周文斌去找绿水村守山人林长松时,已经来不及通知你了……唉!” “我一直让人在山前等你,我很担心你……” 陈建华摆了摆手,说:“王翠芬来我家抢孩子,若不是我回来得及时,现在可就凶多吉少,你就算来不及通知我,你也该帮我看着点家吧?” “李连长,你老实说,你内心是不是希望我被山鬼留在山里,永远出不来,你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我不是……”李清河连连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说: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进山了,我给你看家。” 陈建华收起严肃,露出笑脸: “李连长,我相信你,咱们准备杀猪!” 就在这时! 小院门口来了三个身穿军绿色旧军装、袖口磨损,脚踩解放鞋,撩起的裤腿上沾有泥点子的知青,两男一女。 周文斌赫然在列! 陈建华的眉头一皱,抄起旁边的柴刀,警惕的看着走进来的三位知青,问: “几位,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只见三位知青看着躺在地上的大野猪,脸上出现了激动、兴奋、窃喜,两眼放光的劲儿。 这是冲着猪肉来的? 是要用文化人的道理抢夺?亦或是拿东西来换? 周文斌也在其中,陈建华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第28章 煽动人心 “这混子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还猎得这么大的野猪!” 周文斌很惊讶的盯着那边躺着的大野猪,再看向二狗和铁柱时,快速闪过,不敢过多停留,目光不由得看向手拿柴刀的陈建华。 “嗯?” 陈建华拿着柴刀的手横在三人面前,不让他们靠近野猪,再次问: “你们有什么事?” 周文斌看向他,一脸高傲,说: “我们过来跟你讨十斤野猪肉!” 陈建华盯着他们,问:“讨?怎么讨?就靠嘴巴?” 城里来的知青瞧不起村里的农民没文化,自视清高,认为他们将城市文化带入农村,将科学知识改进农业技术带给农民,提升生产率,这是对农民的恩赐。 农民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将他们高高捧起。 这种现场在知青团体里是普遍现场;当然也有某些知青愿意以平等的姿态和村民相处。 此刻的周文斌就是自视清高的姿态,就算陈建华狩猎得来大野猪,他过来讨要,也是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求人的意思。 陈建华可不会惯着他们,柴刀在手,天下我有,并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上一世,他和这些知青没什么交集,对他们也并不了解,只是后来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允许成立个体户,允许做买卖,他跟随时代浪潮,踏入城里,又遇到了当年的一位知青——孙小姚! 也是眼前这三位知青中唯一的女知青! 这位女知青返城后,混得一般,城里的家并没能给她提供多少帮助,似乎是遇到了重大变故,没仔细了解。 后来是他提携,女知青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重来一世,再次遇到年轻版的孙小姚,虽然没有在城里时白皙凝脂,但双眼清澈,充满青春,很有活力。 现在的孙小姚并不认识他,他也只能装作不认识对方。 “陈建华,根据《人民公社条例》,山林中的野生动物资源归集体所有,每个村居民都无权擅自处置,所以这只野猪按理来说,并不属于你,而是属于集体财产,需要上交生产队,由集体统一分配。” 他一口气将这一段法律搬出来,说的有理有据,振振有词,说: “如果你执意私自处理,那就是破坏集体财产,要被批斗,还要被关进劳教所进行改造。” 这一席话说出。 在场的村民们都沉默了。 村民大部分都是文盲,特别是上了年纪的村民,大字不识几个,更不晓得什么法律条文。 陈明德老大爷上前,询问: “这位知青,若是野猪上交生产队,由集体统一分配,该按照什么依据来分配?” 陈文斌看到在场的村民都愣住了,很是得意,这些没文化的刁民,随便搬出一些法律条文出来,就能镇住他们,继续说: “野猪将会按照工分进行分配给社员,陈建华并没有去上工,没有工分,他便没有资格分野猪肉。” 陈明德瞬间大喜,刚刚他并没有参与殴打王翠芬,所以他没份儿,可如果按照工分的话,他家是有劳动力上工赚取工分的,急忙说道: “大山他娃儿,你听到没有?山里的猎物是属于集体的,你无权支配,还不赶紧上交生产队?” 陈建华的眼眸一凝,却丝毫不慌,若不是重生归来,还真就被他唬住,可若论这些法律条文,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 当初跟随政策做生意,研究法律、研究政策,那都是基本功,跟我在这拽法律,你还不够格! “你个老棺材瓢子给老子闭嘴!” 气势十足,瞪着陈明德这老头儿,再将目光看向已经明确可以分到猪肉的村民们,大声说: “虎子,二牛,大壮,淑梅婶、所有分得猪肉的乡亲们,现在有人想从咱们手里把猪肉抢走,你们能同意?” 当即大几十号人快速围过来,将三位知青团团围住,表现出凶狠的表情,手里还拿着各种农具,气势汹汹。 女知青孙小姚有些害怕,躲在周文斌和另一位男知青身后,急忙说: “乡亲们,别冲动,我们没有要抢的意思,你们误会了。” 体格壮硕的虎子冷哼一声,说: “误会?我们虽然不识字,但我们也听得懂人话,他刚刚说要将我兄弟猎得的野猪上交生产队,我们都听到了,真的是我兄弟用半条命换来的,你们随便拽几句什么公社条例就想拿走?门都没有!” 大壮也附和:“自古以来,我们这几个村的守山人狩猎得来的猎物,何时上交过?我大山叔以前没也上交过,绿水村的林长松也没上交过,你们就是欺负我兄弟,特别是你……” 他指着周文斌,怒气值拉满,道: “你不仅抢了我兄弟的媳妇,现在还想抢他的野猪,你这位知青烂到肠子里了,滚,马上滚出去!” 当即,其他有份的村民,纷纷起哄,七嘴八舌的开口。 “城里来的就知道欺负俺们没文化,想要抢野猪,那就从俺的尸体踏过去。”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知青,你们瞧不起我们,还想霸占我们的野猪,门都没有……” “……” 陈建华就站在旁边看着,保持淡淡的笑意。 笼络人心,煽动人心,这是他的拿手活儿。 对付你们几个生瓜蛋子,还不是手拿把掐,都不用我再给你们科普法律,就用村里最野蛮的方式对付你们。 看你们如何接招! 村民最关心的就是眼前利益,再加上大部分知青的自命清高,瞧不上村民,本身就存在矛盾,只要他再一点火;火势瞬间就可以燎原。 周文斌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了刚刚的淡定与从容,变得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孙小姚不停的在解释,可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另一位知青有点懵,也想解释,但发现没用,只能先将女知青孙小姚护在身后。 “建华,你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是村长陈志远来了,他手里提着旱烟,抽一口,吐出大量烟雾,与皎洁的月光交织在一起。 月光下,二狗、铁柱、李清河和好几个村民已经开始杀猪…… 他内心颇为震惊,没想到这小子真能打到猎物,还是这么一只大野猪,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曾经的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人称青山混子的陈建华不见了。 上一次过来,他发现陈建华长大了,比以前更懂事、更懂得人情世故……仿佛一夜之间成长巨大,颠覆性、改头换面的那种。 他归功于老陈头倒下,陈建华被迫成长。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陈建华是重生归来。 第29章 你还不够格! “村长,你来了!” 陈建华面对村长的话,笑呵呵,不否认,也不承认,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位知青被村民的盛气凌人之下威压。 虽然有些担心孙小姚,但他了解村民,尽管曾经有些怨气,但不至于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吓吓,坏不了! 村长陈志远看着村民欺压知青,并没有上前解救的意思,说: “你狩猎这么一只大野猪,动静闹的这么大,隔壁村都听到了,我能不来吗?” 陈建华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村长沉默一会儿,余光瞥了他一眼: “建华,你长大了,这个家得靠你了,辛苦!” 一家九张嘴,想要养活并不容易,他还想着帮扶一下,没想到陈建华直接猎杀了大野猪,估计短时间内不需要他的帮扶。 “我有个问题!” “村长,你说!” “这野猪是你凭本事猎杀的,还是运气?” “这个嘛,都有,都有!”陈建华看了一眼村长,不明白他想要干啥,只能先打哈哈,问: “村长,你这边是有啥事吧?” 村长陈志远咳了几声,猛抽一口旱烟,说: “昨天我以为你真是个毛都不会的小犊子,有些守山人的工作没跟你说,村子里每三到五天得巡逻一次,主要是检查有没有什么猛兽从老林山出来侵扰家禽,当然,还有村里一些小偷小摸也可以及时阻止。” “另外,那条伤害你爸的长虫,生产大队那边已经出了悬赏,谁能猎杀,不但可以自行处理蛇肉,还能获得三十元钱的奖励,以及二十斤粮票,五匹布票。” 陈建华的眉头一挑,还有这好事? 在完成考验的同时,还能得到奖励,这不是白给嘛! “村长,咱们村就我一个守山人,这不相当于给我的嘛?” 村长陈志远白了他一眼,说: “这条长虫不仅侵扰了咱们青山村,隔壁的几个村都有被侵扰,一个星期前,沙沟村失踪了一个小孩,怀疑就是这长虫干的,这也是引起生产大队如此重视的原因,直接下达悬赏,红旗生产大队的所有村子,不管是谁,只要能猎杀这条长虫,就可以得到奖励。” 陈建华恍然,没想到这条巨蟒居然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力。 在他的印象中,他记得这条巨蟒是在青山村被发现,然后生产大队组建捕猎队围剿,最终还是被逃脱,逃亡老林山,就再也没见出现过。 他当然是没有接触到这条巨蟒,只是听说而已,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也不好辨别。 “也就是说得有七八个村子的人一起动手?” 红旗生产大队管辖的范围有七八个村子,青山村只是其中一个,不过这些村子都是相邻的。 陈志远说:“主要还是守山人,普通人见到了跑都来不及呢。” 当初他没跟陈建华说这事,主要是怕他没本事还冲动,可如今这野猪已经证明了他有点本事,当然也有可能是运气,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六月份,生产大队那边要组建一个捕猎队,对破坏庄稼的野生动物进行一次狩猎或者驱赶,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帮你报名,每个村的守山人都是主要人选,不过还是需要一定的考验。” “最迟什么时候报名截止?”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也是可以促进各个村子的守山人之间的交流,也算是一次较量和协作,我是建议你参加,就算不能成为主力,去长长见识也是可以的。” “万一我没通过考验呢?” 陈志远看了一眼大野猪,说:“往年的考验也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狩猎到一只指定的野生动物就行,比如去年就是一只野鸡。” “行,那你帮我报名吧,这玩意儿,应该也有补助或者奖励之类的吧?” “那肯定是有的,还会分等级,不过今年的具体还没出来,不会比那条长虫差!” “那就行!” 两人闲聊着,村长告知了许多关于守山人的事宜,都鼓励陈建华多多参与,毕竟是新人,多出去长长见识。 闲聊的同时也关注到三个知青被欺压的快要崩溃。 村长这才走过去,阻止! “行了,都他娘的退后!” 村长看着早已没有一开始精神抖擞,居高自傲的知青们,笑了笑,表现出一脸歉意的模样: “三位知青,实在抱歉,我们这些村里人,没什么文化,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条例,遇事就只会用蛮力解决,也是我这个当村长的管理不好,我代替他们向你们道歉!” 道歉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在他这里,不值钱,能压压这些清高的知青,他认为这是值得的。 三位知青又怎会看不出村长的想法,但也很是无奈;他们害怕村民的无赖和蛮横,有时候文化知识在野蛮面前是不管用的,他们是不讲理的。 村长也是早就到了,不过是在跟陈建华闲聊,直到现在才出言阻止,明显就是故意的。 “陈村长,我们并没有恶意!” 孙小姚急忙来到村长面前,其他村民野蛮不讲理,至少村长是革命干部,还是有理可讲的。 陈志远看着他们三人脸色略显苍白,明显是刚刚被吓得不轻,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城里的姑娘长得就是俊、就是比村里的好看,说: “孙干事,我刚听他们说,你们讨要野猪肉不成,就想将野猪上交生产队?” 周文斌虽然刚刚被吓到,但还是很不服气,说: “这是有法律条例的,野生动物资源归集体所有,属于集体财产,需上交生产队,再由集体统一分配!” 村长很平静,缓缓说: “既然你认为该上交生产队,那你开口讨要二十斤猪肉是什么意思?” 周文斌知道村长是可以讲理的,便逐渐开始有了底气,说: “二十斤猪肉是给我们的封口费,我们可以不举报。” “封你娘的口!”陈建华忍不住了,上前来,气势一下子就蹭上来,盯着他: “周文斌,我告诉你,如果是其他人开口,我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两斤,你开口,我就算扔掉也不会给你一厘,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张张嘴就想拿走我二十斤猪肉,你也配?” “跟我拽法律条例,欺负我们农民不懂法吗?” “村民获得生产队的狩猎许可,即可上山狩猎,获得的猎物根据地方管理制度自行处置,根据咱们红旗生产大队的制度,守山人是有权处置猎得的猎物。” “整个红旗生产大队管辖范围内,一直沿用这制度,你去问问绿水村、去问问沙沟村,哪个村的守山人狩猎得来的猎物不是自行处理?只要不私自倒卖,贩运,不构成投机倒把罪就行。” “就你懂几条法律条例就来这儿吓唬我?你还不够格!” 瞬间! 周围寂静,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着他,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那边的铁柱和二狗拿刀刮猪毛的声音在响。 连三位知青都愣住了。 眼前这人似乎与别的村民不同,他是懂法律条例的,懂得规章制度的…… 第30章 要不你先走? 这不科学! 怎么这个看起来很土、很村,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动不动就使用暴力,蛮横夺理的人也懂法,懂规章制度…… 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孙小姚对眼前之人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之前听说粗鲁,但似乎也是粗中有细,也是可以讲道理的,壮着胆子,说: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成见啊?” “我不是对你们有成见。”陈建华指着周文斌,毫不客气的说: “我是对他有成见!” 孙小姚和另一位知青有点疑惑,看向周文斌,一脸不解: “为什么?” 陈建华冷哼一声,说:“你自个问他,我懒得解释;总之,有他在,你们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厘肉,宁愿扔掉也不会给你们。” 两位知青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决绝,看来成见不浅: “这位同志,他刚才说话确实有点冲,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们其实并不是要什么封口费,我们是听说你狩猎回来一只大野猪,想着拿点东西跟你换,我们这里有布票、有糖果、有罐头,还有粮票,看你需要。” 当即拿出这些玩意儿出来。 这都是城里才流通的高级货,在村里属于稀罕物,就算是生产队队长赵建国也得眼馋。 村民们也是双眼大瞪,咽了咽口水,但谁都不敢伸手去拿。 这些知青虽然下乡,可家里人都在城里,家人会担心子女在乡下过得不好,过得苦,时常会邮寄一些食品、衣物、药品之类的物件过来,其中最常见的是邮寄全国粮票,解决儿女口粮不足的问题。 陈建华瞥了一眼,并没有如同其他村民那般表现出渴望,而是冷漠的说: “只要他在,就算你拿出黄金来,我也不给你们!” “额……”孙小姚愣住了。 成见这么深? 不应该呀! 周文斌虽然爱偷奸耍滑,但也挺会讨好村民,情商也还可以,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呀! 而且他家里寄过来的稀罕物,都拿去贿赂革命干部、把关系处理得很不错。 这人似乎打心底里厌恶、反感周文斌! “文斌,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 周文斌咬牙切齿,拳头紧握,眼神凶狠的盯着陈建华;本以为凭借自己搬出公社条例,对方肯定会被唬住,便可不费分毫的拿到猪肉。 千算万算,算不到对方居然也懂法、而且懂得更细,呛得自己无言以对。 这家伙不就是个混子吗?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怎么会懂法? 这跟林艳说的不一样啊! “哼,陈混子,你等着,咱们没完!” 他撂下狠话,转身: “我们走!” “那个……文斌,要不……你先走?”孙小姚小心翼翼,试探性的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口。 “嗯?”周文斌的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两人会跟他不是一条心,说: “孙小姚,你什么意思?” 孙小姚的余光看向那边已经开膛破肚的猪肉,咽了咽口水,说: “咱们是受大家的委托过来换点猪肉,三天一次的肉也是少得可怜,这么好的机会,咱不能白白浪费了不是?” 周文斌看向另一位男知青,目光询问他的意见。 这位男知青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文斌,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再跟他们交涉交涉?” 周文斌愣了一下,冷哼一声: “随便你们!” 快步离开! 两位知青也是看着他走出院子,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陈建华,问: “同志,我们现在可以分得一些猪肉了吗?” 陈建华犹豫片刻,露出了笑容: “可以,不过你们两斤粮票可换一斤猪肉,罐头类的东西,也都是二换一。” 孙小姚当即就不乐意:“凭什么呀?他们都是一对一,甚至更便宜,我们却要翻一翻,这对我们不公平!” 陈建华看向旁边的一壮汉: “虎子,你告诉她为什么!” 虎子人高马大,嗓音粗犷: “因为你们没有揍王翠芬,能给你们分点猪肉就不错了。” “揍王翠芬?” 两位知青一脸懵,看向陈建华,他直接转身离开,只能再看向虎子,经过虎子的一番解释。 两位知青大为震惊、同时也理解陈建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成见。 他们甚至有些难以相信! “周文斌勾搭有夫之妇?这……” “这周文斌破坏贫下中农家庭,若是处理不好,会影响返城的指标……” 那些回家取鸡蛋、粮票、红糖等置换物品的村民基本都回来了,看着鲜红的猪肉,都流口水。 陈建华吩咐用猪血煮一锅猪血汤,免费给在场的所有人喝,大家都很兴奋。 沾点荤腥味儿,对于他们而言,很是满足。 终于到了分肉的时刻! 陈建华先截取了八十斤,主要是五花、排骨这两类,其余的交给李清河进行分配。 “孙知青,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登记一下?” 村民给了多少粮票、多少鸡蛋等等这些,该换取多少肉,都要登记在册。 这种活交给有文化的知青,自然是没问题的。 “可以!” 孙小姚是高中毕业,响应国家政策,积极参与上山下乡行动,来到这边也都是勤勤恳恳。 不过她的美貌在附近几个村子的女知青里,算是名列前茅的,比林艳美的不是一个层次。 也因此经常受到男知青、以及村子男性的示爱或者献殷勤,甚至有些革命干部也曾利用职务之便,对她以优渥的条件诱惑。 但她坚决不服从,尽管因此偶尔受到一些骚扰,她也不会屈服。 她在工作上是积极的,没出过错误。 得到猪肉的村民很是开心的回家,心里美滋滋。 “这一斤肉,咱省着点吃,能吃五天!” “我娃儿正在长身子,这肥膘来得正是时候。” “大侄子,下次狩猎回来,我还拿鸡蛋过来换,记得给婶儿留点哈。” “……” 分得猪肉的村民的开心洋溢在脸上,丝毫不掩饰;没分到的则鼓着嘴,像个闷葫芦,偶尔嘴巴在嘀咕着什么,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屁。 没一会儿! 两百多斤猪肉,仅剩十斤,陈建华这才插手: “李连长,你的猪下水拿好了吧?” 李清河笑嘿嘿,说:“拿了。” 陈建华切下半斤精肉,递给他: “这肉,你拿回去。” “不用,我有这下水已经可以了,你还不要我……” “拿着!”陈建华塞到他手里,他笑着接受了,并且连连道谢,这是真心感谢。 这也是陈建华要的效果。 而后,陈建华看向两位知青,说: “你们给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 男知青一听,急了: “不是……这位同志,我们在这儿帮你忙活了这么久,你现在说这些东西你不要,你这是不打算分我们了?” 第31章 给小七找奶喝 “两位,别急!” 陈建华摆了摆手,揽过来到身边的小六子,说: “我屋里头还有一个半岁的娃儿在吃奶,但我家里的情况你们刚刚也了解过了,孩子没有奶喝,就喝点米糊,我担心营养不良。” “你们是城里来的知青,能跟家里要一些稀罕物,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弄来一些代乳粉。” 七十年代的国内已有少量代乳粉生产,但普及率极低,城里都不太好找,更别说村里。 但他也只能寄希望于知青,他们有家人在城里,应该会有一些门路。 孙小姚从虎子嘴里了解到她家的情况,内心对周文斌的行为表示鄙视,同时也对陈建华及七个娃娃表示同情。 可代乳粉就算在城里也不好弄,还得凭票购买。 “陈建华同志,代乳粉我不敢肯定能给你弄来,但我会尽量,我发动知青们给家里写信,帮忙找,尽量能给你长期提供,但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 “我希望你以后狩猎回来的野味,都能给我们留一份,我们知青点的人不多,也就九个人,我们会尽量帮你找代乳粉,或者其他你想要的东西。” “成交!”陈建华很爽快,说: “但以后只能你亲自过来取。” 切下八斤猪肉,放在他们面前,说: “这肉,你们拿回去,东西我就不要你们的了,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定金,希望你们认真的帮我找代乳粉。” “这怎么行……”孙小姚急忙将罐头、糖果、粮票等推到他面前,说: “我们怎能白拿你的东西,等我们找来代乳粉,你再给我们就是了。” 陈建华推回去,说:“我家里有不少吃的了,暂时不缺,你们先拿回去……” “不行的,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双方相互推辞,最终陈建华无奈只能收下两个罐头,孙小姚拿着一把大白兔奶糖进屋,分给娃娃们。 还看到了屋里的小鸡仔和雉鸡、野兔、果子狸…… 内心不由得赞叹,真是个有能力的男人,林艳真是瞎了眼,被周文斌的花言巧语骗了,抛弃这样的好男人。 两位知青准备离开前,孙小姚来到他的面前: “同志,在我们没有找到代乳粉之前,你可以找羊奶或者牛奶代替,不能直接给孩子食用,将牛奶煮沸腾后加入一比一的水进行稀释,再喂给孩子喝,其营养成份也很足的。” “另外,你可以煮点米糊,米汤,还有豆浆……这些你会做吗?” 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大男人,可能不会做这些活。 在农村里,洗衣做饭干家务,这些都是妇女在做,男人很少走进厨房,甚至连锅碗瓢盆都认不全,更别谈做饭。 陈建华当然都会做,但他故意表现得有些尴尬,笑了笑,说: “好像有点复杂!” 孙小姚叹了口气,说:“我给你示范一下,你跟在我后面看着!” “得嘞!” 城市套路深,农村路更滑。 陈建华内心在偷笑,上辈子她过得并不好,我对你也有提携之恩,你帮我做顿饭,不过份吧。 孙小姚让男知青把肉拿回知青点,自己晚点回去。 男知青也没有扭捏,毕竟陈建华给他们的肉足有八斤,还不愿收下他们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感激。 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那个……华哥,我们……” 二狗和铁柱的目光看向仅剩的两斤半野猪肉,怎么说他们也是帮着忙活了一天。 怎么着也得分得一点野猪肉吧! 陈建华看了他们一眼,说: “小凡,带小姚姐姐进去做饭。” 孙小姚看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跟着陈凡进厨房…… 陈建华拿起剔骨刀,盯着这两人: “二狗,铁柱,你们是不是觉得帮我把野猪扛回来,还帮忙杀猪,我应该分给你们俩一些肉啊?” 二狗低着头,不语! 铁柱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华哥,我们也揍王翠芬了……” 陈建华的目光扫了还没走的民兵连长李清河、村长陈志远,再回到他们身上: “别忘了你们进山的目的,我能让你们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你们的命。” “你回去告诉林长松,有些钱该挣,有些钱不该挣,我是青山村第一混子,把我惹急了,我会把他献祭给十万大山的山鬼!” 两人低着头,脊梁骨冒冷汗…… 这混子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了一天,他真的敢这么做! 连师父都被威胁,他们两个小徒弟,不敢说话了。 “滚!” 一个滚字,两人灰溜溜的走了。 生怕陈建华反悔! 村长陈志远提着肉,猛抽一口旱烟,不解的问: “怎么回事这是?” 陈建华看了一眼李清河,表示你跟他解释,随即转身进东厢房,提着一只野鸡,再切五斤肉。 “村长、连长,你们若是不急的话,等我回来,咱们继续喝酒,村长,你那酒……” “我不急,不过我得先把肉拿回家,顺便把酒带过来。”陈志远笑呵呵,又可以蹭一顿,看着他手里的货物: “你这是……?” “我给虎子他嫂子送去,他嫂子刚生娃,有奶水……” “哦?明白,明白,你赶紧去吧,小家伙估计都哭惨了吧。” “得嘞,等我回来!” 陈建华把老二陈芸喊出来,把手里的肉和鸡交给她,自己抱着小七出来,踩着月光,父女俩快速朝着村东头走去。 月光下,小七饿得哇哇大哭,陈建华的脚步在加快…… 陈芸几乎全程都在小跑,听到妹妹的哭声,也不敢喊爸爸等她,使出吃奶的劲,提着猪肉和野鸡,勉强跟上。 六分钟后! 来到虎子家,里面的煤油灯的灯光很微弱,从破旧窗户映照出来,甚至比不上今晚的月光。 小七的哭声已经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旁边的钉耙走过来,月光虽亮,但也看不清来人。 “虎子,虎子,是我!” 陈建华一眼认出他,急忙走过去。 虎子急忙将钉耙收起,陪着笑脸: “华哥,你怎么来了?” 陈建华看向东厢房,说:“我来找你嫂子……” 虎子急忙转身走进屋里,连忙喊话: “哥,哥,大山叔家的华哥来找嫂子。” 很快,东厢房走出来一个跟虎子体格一样,模样也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身穿补丁的衣服,国字脸: “建华?怎么……这娃儿……是不是饿了?” “小芸,把东西给龙叔!”陈建华催促着,其实陈康龙一出门,目光就没离开过陈芸手里的野味儿和猪肉,听到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了。 “龙叔,给你肉肉,婶婶能给我妹妹喝奶吗?”陈芸喘着粗气,跑一路过来,累的够呛。 “哎呀,可以,当然可以!”陈康龙接过猪肉和野鸡,摸了摸小芸的脑袋瓜子,才看向陈建华: “建华,赶紧的,娃都饿惨了。” “这林艳也真是够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