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为恩人把我毒哑后,才知我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1 1 颁奖国内最佳作曲的那天,只因沈忆柔说她想要这个奖杯。 相爱七年的老公举报我,说我窃取了沈忆柔的作品。 他还让人叫我五岁的儿子去摘蜂巢取蜂蜜,结果儿子被野蜂蛰得浑身肿胀, 我赶到时求他快送儿子去医院,陆时君却漠然开口: 白晓昙,你的母亲是我的仇人,如果不是你隐瞒你的身世,我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生下这个孽子。 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别开眼说道: 你把奖项给沈忆柔,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让保镖送来一瓶药逼我喝下。 陆时君......我祝你......永远......不会发现真相...... 我扯着被毒哑的嗓子,用口型说出这句话,笑着流出了眼泪。 1 我抱着儿子,在水泥地上磕着一个又一个响头,连声哀求: 陆时君,求求你让我儿子去医院吧,他真的会死的! 不管你要让我怎么赎罪都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去死来给沈小姐赔罪! 陆时君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一丝反应也无。 陆时君!我绝望地嘶吼着,他也是你儿子啊! 我儿子陆时君勾起唇角,神色写满了厌恶。 一个流着杀人犯血液的孽种 我身体一僵,捂住儿子的耳朵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时君和儿子对视,冷冷地说: 白晓昙,你是杀人犯的女儿,生下的孩子也是孽种。 如果他今天没熬过去,那就是天意,那也是他活该死。 我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妈妈...... 儿子乖巧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安慰我:别难过......我好想听你唱那首摇篮曲。 看着怀的儿子,我喉咙干涩,轻轻唱起那首我熟悉的摇篮曲。 宝贝,宝贝,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一道身影突然冲过来,我吓得抱住儿子。 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沈忆柔的父亲激动地问: 这首摇篮曲是我夫人写的,从来没有在外面发表过。听过这首歌的人只有我、我夫人和我女儿! 我夫人去世得很早,连小柔都不记得这首摇篮曲了......你......你为什么会唱! 我心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个女人温柔地对我唱这首摇篮曲,哄我睡觉。 我母亲对我冷淡又厌恶,记忆里的这一点温柔却让我留恋。 作为她的女儿,我把承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都当成赎罪。 可是这首摇篮曲,却是沈忆柔的母亲才会唱的。 那,我记忆里那个自称我妈妈,对我唱摇篮曲的女人是谁 沈忆柔脸色一沉,咄咄逼人地质问我。 白晓昙,你为什么会唱我妈妈写给我的摇篮曲 是不是你的杀人犯母亲杀我妈妈的时候听到的 我脸色一白。 我、我不知道...... 沈忆柔双眼写满了仇恨。 你怎么还有脸唱这首歌!你这个杀人犯的女儿! 她看着我怀中安静的儿子,抬脚便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还有你这个儿子!不愧是流着杀人犯血液的坏种!看我的眼神那么恶毒,谁知道将来长大了会不会变成杀人犯! 我拼命护住我儿子,沈忆柔踢在我的肩上。 肩膀一阵剧痛,我怀疑自己骨头都被她踢裂了。 陆时君却将她抱在怀里,满心满眼是她,看也没有看我和儿子一眼。 小柔,别难过。 他安慰完沈忆柔,冷漠地看了我和儿子一眼。 既然这个女人不配唱你妈妈写给你的摇篮曲,那就把她的嗓子弄哑好了。 2 2 他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送来了药。 陆先生,这个药是兽用的,药性很烈,如果给人服用的话,可能会让服药者非常痛苦...... 送药的人有些担心地提醒。 陆时君轻笑。 这不是更好吗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小柔所遭受的每一分痛苦,我都会让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女儿加倍偿还。 我麻木地坐在地上,没有一丝恐惧。 但保镖们把我抓起来喂药时,随手拎起儿子,像甩垃圾一样甩到旁边,我心痛不已。 你们这群畜生!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 心疼了陆时君不屑, 谁让你是杀人犯的女儿都是因为你母亲害死我的恩人,让小柔没有了妈妈。 你母亲跟沈夫人明明是闺蜜,却嫉妒沈夫人能力优秀,当了知名作曲家,还嫁了个好老公,就害死了沈夫人! 我惨白着脸,卑微地抓住他的裤腿,哀求道: 我可以把药喝下去,陆时君,我儿子是无辜的,他才五岁啊! 就算看在他是你儿子的份上,你送他去医院,好不好 陆时君冷冷地说:不好。 我七岁时落水,是怀着身孕的沈夫人跳下来救了我。 我说过,我一定会报答她的恩情。 他的神色出现一抹转瞬即逝的动容。 她说,她有一个女儿,让我以后保护她。 陆时君答应了。 于是,哪怕我们相爱七年,在遇到沈忆柔以后,他为了沈忆柔冷落我,再也不管我们的儿子。 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抱着我们母子,说拥有我们,他就拥有整个世界。 也许如今这样,只是因为儿子和我身上,都流着他仇人的血液。 你母亲杀了沈夫人,你作为杀人犯的女儿,居然敢跟沈夫人的女儿竞争国内作曲最高奖,你明明知道,那个奖是沈夫人设立的,对她的女儿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都是因为你母亲,让小柔成为没有妈妈。 至于你的儿子,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死了就死了,流着杀人犯血液的孩子,死了全世界都清净。 陆时君说完,保镖们将我的嘴掰开,哑药立刻灌了进来。 苦涩的哑药像岩浆,流入喉咙的瞬间,便灼烧着娇嫩的黏膜。 我痛得满地打滚,陆时君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旁边的沈忆柔身上。 小柔,你看,她以后再也不能唱你妈妈写给你的摇篮曲了。 3 3 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听保镖说儿子被野蜂蛰的全身过敏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我像发疯一样地冲出去找,却被保镖们按在地上。 没有陆先生和沈小姐的命令,你不能离开。 我无声地嘶吼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先生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见到这一幕,赶紧制止了保镖。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上了我的脸颊。 我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他却比我先落下泪来。 晓昙......你叫晓昙是吗......你才是我的女儿啊...... 我早就该发现的,你跟你妈妈一样有作曲天赋,唱歌的小习惯都一样,你们那么像......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用力地抱住了我。 那天我拔了你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晓昙,你是我的女儿。 一定是当年那个女杀人犯把她的孩子跟你换了! 沈先生是我爸爸 我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沈先生皱紧了眉:陆时君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亏他当年还跪在你妈妈的墓前,说他会保护好你! 我如梦初醒,我不是杀人犯的女儿,那我的儿子身上也没有杀人犯的基因!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双眼被水雾洇湿,想喊都喊不出来。 下一秒,我却被推开! 沈先生就站在我刚才的位置,被一辆跑车撞飞! 挡风玻璃上,迸溅一片血色。 车门打开,沈忆柔走了下来。 她走到我们旁边,还撩了撩长长的卷发,对着沈先生笑了一下。 爸爸,你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呢 沈先生口中不断地冒出血液,却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沈忆柔。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假货...... 是啊。 沈忆柔狠狠地掐着我的脸,笑得恶毒又畅快: 就算你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又怎么样就算你继承了沈夫人的作曲天赋又怎么样就算你先跟陆时君认识又怎么样这一切还不是我的! 她一脚将我踢翻,我发疯般地起身,想抓住她,她却先一步跌倒。 白晓昙,你还想对小柔做什么 陆时君冰冷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张嘴,想向陆时君说明真相,喉咙却撕裂一般地痛。 是啊,我的嗓子早就被陆时君灌下的哑药毒哑了。 时君! 沈忆柔泪眼汪汪地跑过去, 白晓昙偷偷上了车,想开车撞我,爸爸为了保护我......被她撞了...... 陆时君的双眼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他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来了辆救护车。 爸爸看着陆时君,艰难地指着我,说:时君,她是......我女儿...... 爸爸!沈忆柔扑过来,赶紧捂住沈先生的嘴。 你不要再说了,你伤势要紧! 陆时君附和道:是啊,伯父,我知道白晓昙想害小柔,我不会放过她的。 爸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很快被推进手术室。 护士看了眼我们三个人,立刻走到我面前。 你是伤者的女儿吧,伤者内脏破裂,大量失血,需要马上输血! 而且,还需要移植肾脏。 陆时君一脸不高兴的打断道:小柔才是沈伯父的女儿!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和沈忆柔。 可是这位小姐跟伤者明明长得那么像...... 沈忆柔做出伤心的表情,陆时君立刻关心她去了。 我跟我爸爸的血型好像不是同一型的,不能输...... 陆时君问过以后,看向了我。 没关系,我记得白晓昙的血型,刚好跟沈先生一样。 他示意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我捆上手术台。 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母亲杀了沈夫人,现在你还开车撞的沈伯父内脏破裂。 头顶的无影灯亮得想要把眼睛灼伤,我拼尽全力往陆时君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他温柔地揽着沈忆柔,小声哄她。 偶尔向我瞥来的一眼里,满是憎恶。 陆时君......我祝你......永远......不会发现真相...... 我扯着被毒哑的嗓子,用口型说出这句话,笑着流出了眼泪。 4 4 陆时君一怔,沈忆柔马上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时君,手术太血腥了,我有点晕血。 陆时君立刻关心的抱着她: 那你出去等会儿好不好 沈忆柔脸上的娇媚神情一顿:你呢你不陪我吗 陆时君说:我在这里看着他们做手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会出什么差错沈忆柔沉下,你心里还有她舍不得了 陆时君嗤笑一声。 她 小柔,我答应过沈夫人,会照顾好她的女儿的。 至于白晓昙,这种流着杀人犯血液的女人,死了都只配进垃圾焚烧炉。 他陪着沈忆柔走出手术室的瞬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换了下眼神。 我知道,我今天下不了这个手术台了。 血液带走我身体的温度,浓烈的血腥味蔓延整个手术室。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却好像离我很远,我只是觉得有点困了,很想长长地睡上一觉。 我真正的母亲沈夫人死了,亲生父亲沈先生生死未卜,就连我的儿子也死了。 与我血缘相关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 比起这个给我带来痛苦的世界,也许另一边反而会更好。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在滴——的一声后归于平静。 我仿佛脱离了这具身体,看到了手术室外。 陆时君显得有点烦躁,点燃了一支烟。 沈忆柔接了一个电话,满脸惊喜。 她一挂断电话,就对陆时君说:时君,我要继承我妈妈的作曲协会主席位置了! 作为女作曲家沈夫人的女儿,沈忆柔曾经被评价没有继承母亲的天赋,资质平庸。 我当初成名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的作品像极了沈夫人的风格,都认为我比沈忆柔更像是沈夫人的继承者。 直到那天,陆时君举报我窃取了沈忆柔的作品,我的那些获奖曲都是沈忆柔写的。 沈忆柔在陆时君唇角落下一个亲吻,现在,你要不要陪我去接受采访 陆时君失笑:人家采访的是你...... 可是,我想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陆时君一愣。 沈忆柔的双手环在陆时君的脖子上,亲昵地说: 这可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时君,你不是答应过我妈妈会照顾好我吗那你连我这个愿望都不帮我实现 陆时君看着沈忆柔,点了点头。 我当然会让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采访前,沈忆柔被拉去化妆,陆时君的手机却亮了起来。 是助理的电话。 他接通了电话后,就听到助理急切的声音。 陆先生,沈先生手术中途醒了一次!他说撞他的人是沈忆柔! 还有,白晓昙才是沈夫人真正的女儿! 5 5 当年那个女杀人犯在杀了沈夫人以后,掉包了她的女儿,沈忆柔才是杀人犯的女儿! 陆时君呼吸一滞。 下一刻,他攥紧手机,斥责助理: 沈先生受伤那么重,医生都说他病危了,怎么说话 更何况,忆柔当初被认回沈家,可是警局做过亲子鉴定的。 她在沈家长大这二十年,从来都没人说过她不像沈家的女儿,怎么白晓昙一出事,就有人敢这么诬陷忆柔 助理一愣,弱弱地说:可是确实是沈先生...... 够了。 陆时君冷冷打断。 忆柔那么爱她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开车撞父亲的事 她受过的委屈已经够多了,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只凭一句话就对她的身世加以揣测。 时君,是谁的电话。 沈忆柔的双手柔若无骨地缠上他的脖颈,像两条细腻的白蛇将他紧紧绞住。 陆时君的目光在沈忆柔脸上停留。 他淡淡开口: 是医院那边的,在跟我说你父亲的情况。 沈忆柔目光闪烁,颤抖着声音说:爸爸......爸爸还好吗 为了保护我,他被白晓昙撞得那么重......不会已经...... 陆时君安慰:沈先生经过抢救,现在已经生命体征平稳了。 沈忆柔脱口而出:不可能! 陆时君看向她,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反常,立刻解释道: 爸爸一直在吐血......医生不是都说他病危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抢救过来了...... 时君,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是比起虚假的安慰,我更希望你让我知道爸爸的真实情况。 陆时君叹了口气。 我没骗你。 一得知沈先生受伤,我便让人联系了国际最有名的医生立刻飞过来。 我们离开医院时,医生已经接手了沈先生的抢救。 毕竟是你的父亲,我怎么会不上心。 沈忆柔脸上的神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了。 她勉强地笑了笑:谢谢你了。 不过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一下更衣室。 陆时君看着她匆匆的背影,脸上的温柔渐渐消失。 他走到更衣室外。 更衣室的隔音很差,沈忆柔拨通电话后的声音全都落入了陆时君的耳中。 怎么回事我爸怎么抢救过来了 陆时君的人在那里保护又怎么样,你不是医院院长吗别忘了,你二十年前作假亲子鉴定的证据还在我这里。 要是叫我爸知道,二十年前你被女杀人犯收买,作假亲子鉴定,让真正的沈家千金和杀人犯的女儿互换身份——你觉得你还能坐这个院长的位子吗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要他们父女两个都死,只有这样,以后才没有人能威胁我的地位。 6 6 陆时君闯开手术室的门。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赶到医院的,也不记得自己闯了多少红灯。 即使是当初被商业竞争对手在刹车上动了手脚,险些命陨车祸时,陆时君也没变过脸色。 然而现在,推开那一扇门时,他的手指却克制不住地发抖。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他之前就让助理留在医院负责沈先生的手术,助理说过,这场手术会持续十几个小时。 门开,浓烈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铺天盖地的血色惊心触目。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一行平直的绿线已经宣告了一切。 陆先生。 一位医生看着陆时君充满血丝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鼓起勇气说:供体的肾脏我们已经取出来了,现在随时可以送过去移植给沈先生。 陆时君恍若未闻,行尸走肉一般走到手术台前。 冰蓝色的手术单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甚至还在往下一滴、一滴地滴落着血液。 手术台上,却没有人影。 陆时君呼吸都停了一瞬,下一秒,他抓住旁边医生的领子,嘶吼着质问:人呢 医生愣了一下,赶紧回道: 陆先生,您放心,我们知道您的意思,已经把供体送去焚烧炉销毁了,不过现在焚烧炉正在烧医疗垃圾,恐怕得等几分钟才轮得到她...... 陆时君风一样地往外跑。 电梯门口正等着许多人,只看了一眼,陆时君便转身闪进楼梯道。 他跑得像是要飞一样,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楼道里。 焚烧炉在医院的后门,是用来焚烧医疗垃圾的。 还没有走近,便远远地看到黑烟。 陆时君冲进去时,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把一车垃圾倒进炉口。 你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进来! 陆时君惨白着脸:刚才,他们有没有推过来一个人...... 工作人员满脸不耐烦:我们这里是烧垃圾的,不烧人! 陆时君的脸色还来不及缓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就说:好像......有的吧...... 好像是我们医院的投资人陆总,让手下推过来的。本来我们也不能干这种事,可是连我们院长都要看陆总脸色,我们哪敢拒绝啊 陆时君脸上一片空白。 人呢 烧了啊。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地说。 下一秒,他们几个赶紧把想跳进焚烧炉的陆时君按住。 你干什么你疯了你! 放开我!陆时君疯狂地挣扎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你们医院的投资人陆时君! 工作人员气道:既然是你让人烧的,那你现在不是应该满意了吗 7 7 陆时君的脸比白纸更白,他怔怔地看着焚烧炉的火光,突然吐出一口血。 陆先生! 陆时君的助理赶到,赶紧扶住他。 陆时君喃喃着:......找到她...... 什么 马上把炉子关了,找到她! 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不可能找得到,这炉子的温度这么高,早就把人烧成灰了...... 陆时君:那就把她的骨灰找出来! 很快,焚烧炉被人熄火,里面的残灰被人扒开,一点一点地筛选。 一点微光闪烁,陆时君突然起身,踉踉跄跄走过去,从温度还未冷却的残灰里拾出一枚钻戒。 他的手颤抖着,像是那枚钻戒重的让他拿不住。 助理小声说:这是夫人......白小姐的结婚钻戒,她从来不离身的。 陆先生,您节哀。 陆时君定定地看着戒指,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去摩挲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却摸了个空。 他的戒指,早就取掉了。 毕竟,他一直以为白晓昙是杀人凶手的女儿。 沈夫人对他有救命之恩,他那时却以为自己跟杀了沈夫人的凶手的女儿结了婚,恨不得将这段婚姻抹杀。 那枚钻戒也被陆时君视为耻辱,被他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沈忆柔仰着那张柔媚的脸,信心满满地问他: 时君,你说我妈妈沈夫人救过你,你会一直守护我,对吧 那你帮我把白晓昙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还我,好不好 明明我才是妈妈的女儿,所有人都说我一定会继承妈妈的作曲天赋,可是白晓昙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却要压过我的风头,现在所有人都说她才像我妈妈的继承者。 她怎么配呢 陆时君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 当然。 我答应过沈夫人,会守护她的女儿的。 回到家时,白晓昙做好了晚饭,坐在餐桌边哼唱着她刚写的新歌,儿子趴在她腿上撒娇。 白晓昙朝着陆时君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陆时君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温柔。 下一刻,他想起沈忆柔告诉他的话,白晓昙的母亲杀了沈夫人。 笑意僵在了脸上,陆时君的手慢慢攥紧,告诉自己: 沈忆柔是沈夫人的女儿,他要守护沈忆柔。 他要夺走白晓昙这个杀人凶手女儿的一切,来向沈忆柔赎罪。 ...... 可是,这一切都是错的。 白晓昙才是沈夫人的女儿。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保护了杀人凶手的女儿沈忆柔,而害得沈夫人真正的女儿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殷红的鲜血喷在钻戒上。 陆时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8 8 今天,注定是特别的一天。 新晋国民女作曲家沈忆柔继承母亲沈夫人的荣誉,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作曲协会会长。 直播里,沈忆柔穿着高定的礼服裙,耳间的宝石耳环火彩明亮,像极了童话里高贵的公主。 记者问她: 之前一直有人说您没有继承您母亲沈夫人的作曲才能,反而是另一位年轻女作曲家,风格很像您母亲...... 你是说白晓昙吧。 沈忆柔顿了一下,露出忧郁的神情。 我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恶心,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之前白晓昙窃取了我的作品,被她自己的家人举报。 事实上,她的母亲,正是当年杀了我妈妈沈夫人的那个杀人凶手。 记者一脸震惊的神情里,沈忆柔继续说着,还情不自禁地落下了几滴眼泪。 就在今天,白晓昙还开车想撞死我。我父亲为了保护我,被白晓昙撞成重伤,医生说,他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一个男人看着手机里的直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个白晓昙怎么这么恶毒 这种恶毒女人,真是挫骨扬灰都不可惜...... 砰! 手机被夺走,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裂痕正好爬满沈忆柔那张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脸,像爬满了蜘蛛网。 再娇媚的容貌一瞬间也显得狰狞起来。 男人吓了一跳,四周环顾,发现一个高定西装的英俊男人双眼赤红,正盯着自己看。 你以为你了解多少 陆先生! 助理满脸担心地唤了一声。 幸好,陆时君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他看了那个男人一会儿,看得对方落荒而逃,都没有像助理担心的那样动手打人。 这种人,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以为了解真相...... 陆时君顿了一下,就像我一样。 他沉默地低下头,看了眼手上抱着的小匣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这是专门为沈忆柔设置的来电铃声。 每次电话一响起,不管是在开会还是工作,陆时君总会第一时间接起。 但是今天,在听到真相后,他就离开了沈忆柔的采访现场。 沈忆柔一连十几次的电话,他都没有接。 在助理以为陆时君这次也不会接的时候,他却接起了电话。 陆时君! 沈忆柔恼怒质问,我本来都准备在直播里公开我们准备结婚的消息了,你为什么突然走了,还不接我电话 这就是你答应妈妈的,会好好照顾我,保护我吗 陆时君轻笑了一声。 我确实答应了沈夫人,会好好照顾她女儿的...... 放心,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你很快就能收到了。 沈忆柔脸上泛起喜色。 礼物会很盛大吗 她性格虚荣,最喜欢那些浮夸的仪式感。 当然,会很盛大。陆时君回答。 你不会是要跟我求婚吧。 沈忆柔娇嗔。 话音刚落,沈忆柔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沈先生坐着轮椅,脸色惨白地被人扶上了舞台。 9 9 主持人惊讶地捂住了嘴,猛地转头看向沈忆柔: 沈小姐,您不是说您父亲...... 已经死了吗 可是面前这个温和儒雅的男人,确实是沈忆柔的爸爸沈先生啊! 怎么会有人拿自己亲爹的命来在直播里卖惨啊! 爸爸...... 沈忆柔的脸色变得雪白,勉强维持着表情上去搀扶,却被沈先生一把推开! 别叫我爸爸!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沈忆柔跌坐在地上,身形柔弱,楚楚可怜。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沈先生,您这是...... 作为车祸案的受害者,我被抢救回来后便看见沈忆柔在直播里颠倒是非,所以今天过来澄清一下事实。 沈先生的目光落在沈忆柔的身上,冰冷彻骨。 我并不是像沈忆柔说的那样,被白晓昙撞上的,相反,我是被沈忆柔开车撞的! 沈忆柔,你已经害死了白晓昙,还要在直播里扭曲事实,你不怕遭报应吗 沈忆柔抬头,柔柔地笑了笑:爸爸,你就算恨我,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吧。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我的女儿,不用叫我爸爸! 这句话像一枚核弹,瞬间引爆了互联网! 沈忆柔在无数震惊、怀疑的视线里慢慢站起了身。 爸爸,我知道你记恨我妈妈当年出轨,和别人生下了我。 可是,你不是也跟别的女人乱搞,还生下了白晓昙吗 沈先生气得两眼通红:沈忆柔!你少胡说八道! 我夫人到底犯了什么错,被你这样利用,死后还要败坏她的名声! 沈忆柔笑了笑。 众所周知,我当初是跟妈妈做过亲子鉴定的,我是她的女儿无需怀疑。 倒是爸爸你,前几天和白晓昙也做了亲子鉴定她明明是杀害我妈妈的凶手的女儿,却跟你有血缘关系,爸爸,该不会是你乱搞女人,才害死了我妈妈吧 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沈忆柔对着沈先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妈早就死了,你拿什么证明我不是她女儿 她的手机里,陆时君发来信息。 沈忆柔,你真的是沈夫人的亲生女儿吗 当然是。时君,我妈妈虽然出轨不对,可是我是她的亲女儿啊,你会帮我的对吗 陆时君虽然年轻英俊,却权势滔天。 只要她还是陆时君恩人沈夫人的女儿,那么父亲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陆时君回了一句话。 真是死不悔改。 这句话让沈忆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一段录音从直播间里的音响中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爸怎么抢救过来了 陆时君的人在那里保护又怎么样,你不是医院院长吗别忘了,你二十年前作假亲子鉴定的证据还在我这里。 要是叫我爸知道,二十年前你被女杀人犯收买,作假亲子鉴定,让真正的沈家千金和杀人犯的女儿互换身份——你觉得你还能坐这个院长的位子吗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要他们父女两个都死,只有这样,以后才没有人能威胁我的地位。 ...... 沈忆柔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如梦初醒,气急败坏地大喊: 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录音!我没有说过这些话! 陆时君!你不是说你答应妈妈会保护我的吗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 陆时君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忆柔,你跟你亲生母亲一样,杀了人,还要践踏别人的名声。 直播间门口,进来几个警察。 泛着银光的手铐轻轻啪嗒一声,便锁住了沈忆柔的双手。 沈小姐,院长已经供认了所有罪名,现在我们以故意杀人罪将你逮捕,请配合我们。 我没有—— 沈忆柔崩溃地挣扎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她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 10 10 残阳如血,我静静地站在墓园里,注视着那一张照片。 儿子的长相继承了我和陆时君的所有优点,哪怕才五岁,也俊秀可爱。 只是他才五岁,就这样永远地安眠在了地下。 晓昙。 爸爸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别难过,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你妈妈会很喜欢他的。 我忍住泪,点了点头。 给妈妈和儿子扫完墓,我们慢慢在墓园里散着步。 爸爸沉默了一下,突然说: ......沈忆柔的判决今天已经下来了,故意杀人罪,死刑。 晓昙,你恨她吗 我摇了摇头。 那......陆时君...... 爸爸。 我揽住他的手,撒娇耍赖地转移话题: 我出国进修的签证今天办下来了,下周我就要出国了,你不能跟我聊些轻松开心的事情吗 爸爸笑了笑。 我知道你想继承你妈妈的作曲事业,当初我们相遇的时候,她就是在那边读书。 这次你过去进修,正好可以住当年她住过的公寓。 ...... 暮色里,我的目光掠过墓园的青青松柏,思绪陡然飘远。 我知道,陆时君在判决书下来之后便自杀了。 他说,有了这个结果,他终于有脸去见我。 要是他走得太晚,就追不上我了。 所有的财产,他都赠给了爸爸,因为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和我还有关系的人了。 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他与我的骨灰几乎形影不离,常常抱着骨灰盒说话。 我没有告诉他我活下来了,因为对于我来说,我确实真真切切地、死过了一次。 我被他灌下了哑药。 我被他送上手术台,取走了肾脏,送去焚烧炉焚烧。 如果不是爸爸在医院有朋友,知道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悄悄偷天换日,我现在就真的是一捧骨灰了。 与陆时君相爱过的白晓昙,已经死了。 晚风里传来遥远的钟声,我阖上眼,一滴泪轻轻划过我的脸庞。 我没有哭。 我只是......被沙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