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高冷女知青在我怀里哭唧唧》 第1章 重生相亲 “我和杜梅相好了。” 刺耳的声音打破沉静。 陆野才回过神来,就看见继弟陆天赐牵着杜梅的手,满脸得意的看着他。 杜梅一脸的娇羞,好似懵懂的少女,任由陆天赐攥着她的手。 旁边还立着一位冷艳的女子,黛眉微蹙,也在望着他。 直到这时,陆野才确定自己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1978年的这个春天。 上一世的今天,他没得选。 只能跟大队书记的女儿杜梅相亲,成了一名上门女婿。 结婚之后陆野才发现,原来杜梅并非冰清玉洁,而是早就与人私通,甚至肚子里还揣了孩子,这才忙着找个上门女婿来当怨种。 可即便这样,婚后杜梅仍是不老实,暗地里还与那人纠缠不断。 陆野提出离婚,杜家人怕丢了脸面,硬塞给陆野50块钱算是封口费,不让他把离婚和杜梅私通的事说出去。 陆野也懒得跟别人嚼舌头,直接跑去了县城,一心拼搏事业,终于闯下了偌大的家业,成了远近闻名的首富。 别人都以为他的成功,是杜家给帮的忙,殊不知,杜家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人,土改之后更是成了有名的村霸。 要不是他逃的早,一辈子都是被杜家人当牲口使唤的命。 继弟陆天赐贪图女知青苏梦瑶美貌,抢着选择了知青苏梦瑶。 原以为是抢到了好姻缘,哪知道苏梦瑶性子冷漠孤傲,相亲结婚也只是为了找一个挡箭牌,虽然进了陆家的门,但却从来不在一个屋里睡觉。 守着天仙不让碰,陆天赐便想要硬来。 结果被苏梦瑶一刀扎在腿上,差点把那二两肉给切了,成了村里的笑柄。 苏父平反后,苏梦瑶也考上了大学,逼着陆天赐离婚,陆天赐死活不肯,闹得不可开交。 苏梦瑶毅然跑去省城,进了大学读书。 陆天赐在他母亲的怂恿下,追去省城,找到了苏家,以女婿的身份赖在人家里不走。 可能是苏家觉得有愧陆天赐,又或是其它什么原因。 重掌权柄的苏父,给陆天赐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只是没过几年,苏父忽然被查出了经济问题,不光落马,人也被关进了进去。 陆天赐也被查出在工作期间收贿,被判了7年刑。 出来以后,陆天赐无处可去只得回到村里,整日吃喝嫖赌抽,活了一个五毒俱全,以至于到后来人厌狗烦,过的很不如意。 继母见陆野依仗杜家一飞冲天,只恨当年没给亲儿子选对亲,整日里不是骂他畜生,就是咒他早点死,结果他没怎么样,继母却是先把她自己给气死了。 继弟陆天赐也恨他,逢人便说,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直至那天,陆野回村祭拜自己的母亲,陆天赐抱着自制的土炸药冲进他的车里,将自己和他一起给炸死了。 再一睁开眼睛,他便重生回到这里。 只是,陆天赐此刻为什么抢先选了杜梅? 难道他也重生了? “怎么样,你看我够意思吧。我自己去当上门女婿,把貌美如花的苏知青留给你,以后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啊。” 陆天赐看着陆野,得意之色难以抑制,嗤笑一声,心中暗忖: “苏梦瑶这个臭婊子天生的性冷淡,冷傲得没边了,摸不给摸碰不给碰,我可是受够了,现在就留给你吧,窝囊废配凤凰女,绝了!” 在他看来,陆野就是因为有杜家的帮忙,才让他在改革初期,就拥有了别人所没有的本钱,背靠杜家领先一步做生意,这才赚到了大钱。 运气好站到了风口上,成为了那只被吹上天的猪。 若是没有杜家,他陆野连小学都没念完,撑死了也就是一个泥腿子庄稼汉,哪里会成为什么首富。 如今重生,陆天赐果断地要抢走杜梅,先一步入赘杜家。 到时候凭借杜家的帮助和他的能力,陆天赐相信自己未来的成就,一定会远高于陆野那个窝囊废。 不过。 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陆天赐也不介意多踩呼陆野几脚,以泄他上一世的恨。 “谢?” “我还真该谢谢你!”陆野不禁的一笑。 上门女婿、绿帽奴、喜当爹、虎狼舅哥、超雄老丈人。 这么多buff,陆天赐竟然上赶着替自己扛下。 还真是自己的好弟弟啊。 陆天赐此刻还全然不知,自己选择的竟然是一个更大的火坑。 正美滋滋地拉起杜梅的手,满眼的温柔:“梅梅,叔叔在外面肯定等急了,咱们出去跟他们说一声,尽快把日子给定下来。” “嗯。” 杜梅娇嗔的应了一声,眉宇之间透着一丝精明,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成功地诱拐走了一只小绵羊。 屋内只剩陆野和苏梦瑶。 苏梦瑶体态清瘦,穿着一身略显褪色的女款军装,脚上一双黑面布鞋。 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一双明亮的眼眸透着丝丝的寒意,美艳中透着清冷。 如果说杜梅是村花的话,那么苏梦瑶绝对是市花,甚至是省花一级的美人。 到他们青山乡来插队,也是因为其父苏耀被批所致。 苏梦瑶一来大青山,方圆十里的汉子们都坐不住了,抓心挠肝地想要一亲芳泽。 虽然苏梦瑶的成分不好,但是她漂亮啊! 每天都有来自各村的汉子,往苏梦瑶所在知青点跑。 吓得苏梦瑶不论干什么都不敢一个人。 可是长久之下,知青点的那些女知青们可就不愿意了,有些无赖汉子趴窗户,甚至还趴厕所,对她们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无奈之下,苏梦瑶这才想出了一个相亲假结婚的办法,以躲避那些赖汉子们的纠缠。 “我不要彩礼,也不要你家置办任何东西,酒席也不用办,我只有两点要求,你要是答应,我就同意跟你结婚。” 声音从苏梦瑶的嘴中吹出,如三月的春风,让陆野感觉到一阵的清凉。 “你说说看。” “第一,结婚之后,我不愿意你就不能碰我。” “第二,不管什么时候,如果我要离婚,你必须同意,” 陆野听完这两个条件,想也没想便道:“我答应。” 对于别人来说,也许这两个条件无法接受。 可对于陆野来说,却是毫无影响。 毕竟他对苏梦瑶没有非分之想,苏梦瑶拿他当挡箭牌,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结了婚,他便可以单立户,从此摆脱这个破烂的家! 比起他上一世的开局,可是强太多了。 “你真同意?” 苏梦瑶盯着陆野的眼睛,似是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是否是真心话。 “那咱们就立个字据吧。” 说着,苏梦瑶还真的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后递给了陆野。 陆野接过笔,悬在纸上。 “我也有一个要求!” 苏梦瑶闻言黛眉又是一皱,好似早有预料似的:“过分的要求,你就不用说了。” 陆野不理,自顾自道:“结婚之后,你得把家务都担起来,就算是假结婚,也得过得像那么回事,要不然,我还不如不娶。” 就这? 苏梦瑶还以为陆野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却是这个。 “好,我也同意。” 见苏梦瑶点头答应,陆野这才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连笔一起,还给了苏梦瑶。 四目相对,苏梦瑶看得清楚,陆野的眼神中竟然毫无波动,就好似他在看一根木头、一只碗,全无半点淫邪。 竟和她所见过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是这个家伙有问题,还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还有事?” 陆野的声音打断了苏梦瑶。 “明天上午9点,我在大队部等你一起开介绍信。”撂下一句,苏梦瑶恢复清冷,转身就走。 第2章 窝囊父亲 苏梦瑶一走,屋内就只剩下陆野一人。 还不待他重温这间旧房的记忆,帘子掀开,一个老汉提着烟袋锅子走了进来。 “没相上?” “啥也不是!” 老汉看了陆野一眼,抽着烟从陆野身边走过,失望之色不加掩饰。 陆野静静地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 心中五味杂陈。 在陆野的记忆里,他没有任何关于父亲陆振东好的记忆。 他母亲活着的时候,既要操持家里,还要下地务农,把自己累得跟牲口似的,而他父亲只在家里喝酒、抽烟,活得像个老爷。 不仅什么都不干,还经常对母亲拳脚相加。 后来母亲积劳成疾,早早地就撒手人寰,去世还不到一年,陆振东便领着那对母子进了家门。 陆野也对自己的这个父亲,更加的失望。 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彻底变了。 老爷一样的父亲,被继母训成了听话的奴才,让刷碗不敢喂鸡,让锄草不敢松地,温顺得如同绵羊。 继母当家,嫌弃学费贵不给交,逼着自己辍学。 让自己跟大人一样下地挣工分,那一年他才11岁。 而他的父亲,甚至连一个字都没帮他说过。 班级前三名的自己辍学,可是学习倒数的陆天赐,却能一直念到初中毕业,因为什么都没考上,这才无奈罢休。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是可着陆天赐吃,自己连看一眼都要被骂。 别人家都是弟弟捡哥哥的衣服穿,在他们家,却是哥哥捡弟弟的衣服穿。 这一切,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却是从未管过。 有时候陆野真的想问,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可每次看见父亲在继母面前,被训得连头都不敢抬,陆野还是把这个问题给咽了回去。 上一世, 自己走后,陆振东给这对母子当牛做马,再加之烟不离手,没过几年也把自己给抽死了。 陆野回来吊唁,继母连家门都没让他进,还是在同村发小的帮助下,才找到陆振东的坟墓。 一个半米高的小土丘,连块墓碑都没有。 这一世再见到父亲陆振东,陆野是既恨他对自己无情,又有些可怜他。 院子外,嬉笑的声音不断。 “那就这么定了。” “5天以后,就办事” “孩子们情投意合,早办早好” “亲家慢走啊。” 声音断断续续。 继母和陆天赐,掀开门帘走进了堂屋,母子俩就跟捡了钱似的,笑的格外爽朗。 只是见到陆野,侯晓芸的脸子顿时又拉得老长。 侯晓芸,整个大队里有名的刁妇,在陆家当后妈,苛待陆野的事,全村都皆知。 多少人戳她脊梁骨,她也浑不在意。 “刚才苏知青闷头就走了,也没说上句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把她拉来家里相亲有多不容易?你怎么就那么不知道珍惜呢!” “真是三脚踹不出一个屁,养你都浪费粮食!没用的玩意!” 侯晓芸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陆振东只坐在马扎上,默默地抽烟,一声不吭,早就习以为常。 陆天赐满脸得意,见陆野立在那里跟个受气包子似的,他的心情就格外的舒畅。 “妈,你也太高看他了,苏梦瑶可是有名的大美女,又是城里人,心气高得很,他就一个乡下土渣子,苏梦瑶能瞧上他那才怪了。 改明个你去问问老赵家,他家二闺女不是也要开亲了么,你再给陆野问问,赵二姑娘腿脚不好,应该能成。” 刚才苏梦瑶出门就走了,没跟院子里的任何人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苏梦瑶没相上陆野。 陆天赐也觉得是苏梦瑶没瞧上穷酸的陆野,心里还多了那么一丝得意,上一世自己好坏不说,还和苏梦瑶相上了,没想到轮到陆野这连相都没相上。 还真是,没了老杜家的帮忙,他陆野啥也不是。 陆天赐想要进一步奚落陆野,这才想起了同村里,又丑又瘸的赵二姑娘,憋着坏地提起。 经儿子这么一说,侯晓芸也想起了同村赵家的二姑娘。 自顾自地说道:“那姑娘小儿麻痹是个瘸腿,赵老蔫说过不要彩礼,谁要肯娶,他还给陪送200块钱,配你倒是正合适。” “妈,明天一早你就去说。”陆天赐急忙怂恿着,恨不得让侯晓芸马上就把这事给定了。 “不用了。” 陆野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说啥?” 侯晓芸一怔,刚才她正琢磨着,要如何说动赵老蔫,让他多加一些陪嫁钱,陆野冷不丁的一说话,她倒是没听清楚。 “我说不用了,我和苏知青已经相上了,明天就去公社扯证。” “你相上了?” 陆天赐也是一怔,随后马上明白了,肯定是陆野也答应苏梦瑶的条件。 心中暗道:“老苏家一家势利眼,瞧不起农村人,等你娶了苏梦瑶,便宜沾不到,白眼少不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念及于此,陆天赐笑得更加阴险。 阴阳怪气的:“呀,那可得恭喜你了,苏梦瑶可是个大美人,你娶了她,以后你可有福享喽。” 陆野心中也在冷笑,谁有‘福’可享,那还真不好说呢。 “弟,你也别灰心,上门女婿虽然磕碜,遭人闲话,但是杜梅她爸是大队书记,家里不愁吃穿,你‘嫁’过去,准保也是享福的命。” 陆野咬着字,那个‘嫁’说得格外刺耳。 以前他在这个家里,无依无靠。 为了吃口饭,不论是侯晓芸还是陆天赐,他都是逆来顺受,如此才让这对母子更加肆无忌惮。 如今重生,陆野可不会再忍气吞声,当场讥讽回去。 “小畜生,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当哑巴!” 侯晓芸护犊子心切,见亲儿子被陆野嘲讽,劈头盖脸地又骂了过来。 “我告诉你,你就算是相上了,家里也没钱让你给彩礼,东西也没钱给你置办,你要是有能耐,是偷是抢你自己去弄,我们可供不了你。” 一直坐在马扎凳上抽烟的陆振东,半抬起了头,瞅了一眼陆野,又瞅了瞅侯晓芸。 “孩子成亲,咋也不能太” “让你说话了吗!” 陆振东的话还没说全,就被侯晓芸刀子似的眼睛给瞪了回去。 “明天你们爷俩把偏房给收拾一下,别说我这个当后妈的啥都不管,我再给你们一床被子,以后你们就在那屋住,吃喝你们自己解决!家里可没余粮给你养媳妇。” “天赐,跟妈进屋,五天后你和杜梅结婚,咱们得抓紧准备了。” 陆天赐得意地瞥了陆野一眼,跟着侯晓芸进了东屋。 堂屋里。 陆野失望地看了一眼陆振东:“想多活两年,你就少抽点烟吧。” 陆振东嘴巴开合,吐出了一口青烟。 “等晚上我再跟她说说。” “呵~!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你也不用同她说什么,等我扯了证,咱们就分家!”陆野哼了一声,扭头退出堂屋。 分家两个字犹如两道重锤,砸在陆振东的心上。 习惯性地将烟嘴喂在嘴里,下一口烟却是怎么都吸不上来。 第3章 难当的挡箭牌 翌日清晨。 天刚放光,村里的雄鸡报晓。 陆野睡在偏房里彻夜难眠,听见鸡叫便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乡下人大都起得早,不少人家都已经冒起了炊烟。 陆野望着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大青山,一轮旭日虽隐在山后,却绽放出万道霞光,美得像一幅画。 陆野取下挂在墙上的镰刀出了门。 穿过记忆中走过无数次的田间小径,陆野攀上了青山。 一路向上,陆野来到了母亲的坟前。 将周围的荒草割下铺在一侧,陆野顺势坐到了地上。 “妈,我来看你了” 重生回来,陆野最想念的还是母亲,哪怕是天人永隔,陆野也总要在母亲的坟前坐一坐,将自己的心事说给母亲听。 祭奠完母亲,陆野如约来到了大队部。 离着老远,他就看到了一个绿色的身影,矗立在队部门外。 身边还有几个人,堵在大队部门前,像是在争论着什么。 刚刚走近一些,远处的那伙人便发现了他,一个个都跟斗鸡似的,顿时冲过来将他给围在中间。 “你还真敢来!” 说话之人陆野也认识,正是知青点的刘卫国,据说是从北平来的,因为任性,才故意跑到他们这远地方来插队。 刘卫国疯狂追求苏梦瑶,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他带人堵在这里,必然是因为苏梦瑶。 果然,挡箭牌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为没什么不敢来?” 苏梦瑶立在大队部门前,看着陆野被刘卫国等人围着,并没有半点上前的意思。 她想看看,陆野这块挡箭牌,是否真的能够帮她挡贱! 刘卫国红着眼,指着陆野威胁道:“别说我没警告你!苏梦瑶是我的,你要是敢跟她开介绍信,我今天就废了你!” 陆野伸手拨开刘卫国的手指,问道:“你和她扯证了?” “没有。” “苏梦瑶答应要嫁给你了?”陆野又问。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她只是现在还没答应而已,早晚会是我的人,我刘卫国今天把话放在这,谁要是敢娶苏梦瑶,我就弄死谁!苏梦瑶只能是我的!” “像你这种土狗,你也配娶苏梦瑶?” 刘卫国那模样,像是吃定了陆野一样,眼神中满是狂傲与不屑。 陆野轻哼一声:“说得好听,她现在要是敢跟你扯证,你敢娶她吗?” 刘卫国挤着眉,以为陆野是在嘲讽他:“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不敢的?” “知青在乡下结婚就不能返城,我听杜主任说,你为了这个返城名额跟他争取了很久,他已经把你的名字上报到了公社,估计一周之内你就能接到返城通知。” “你要是真能为了苏梦瑶放弃回城,那咱们现在就进去找杜主任。” “你告诉杜主任你放弃返城名额,我就不跟苏梦瑶开介绍信。” “咋样?你敢嘛?” 陆野此言一出,四周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刘卫国一脸的愕然,他不明白杜主任怎么会把这种事说出去。 那几个男知青也是惊愕万分。 不少人看刘卫国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怨毒! “刘卫国,你不是说你不想回城,不会跟我们争名额吗?” “刘哥,你不是说只要我把钱借给你,你就帮我争取名额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陆野看向那人:“你也太实在了,他那是拿你的钱,办他自己的事呢。” 前世陆野刚入赘杜家,杜大伟就曾亲口说过刘卫国会做人,把回城的名额给了他,也就差不多天的时间,刘卫国果然接到了回城的通知,连夜开了介绍信,逃离了青山乡。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人反过劲来,当场便质问起了刘卫国。 被同伴质问,刘卫国一僵,眼神也有些飘忽。 只有在乡下吃过苦的人,才知道回城有多么的难得! 为了一个名额,所有人都是明争暗斗。 刘卫国耍了一些手段,表面上跟这些兄弟说他不想回城,暗地里却一直在给杜主任送礼。 原本他打算悄悄地拿了名额,然后悄悄地走。 却不成想,此刻竟被陆野给当众说了出来。 “假的!你们别听他瞎说,他这是故意挑拨。”刘卫国当即矢口否认着。 “是真是假,咱们进去找杜书记当面说,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放弃返城名额,那就是我诬赖你,你敢说嘛?” “走!咱们一起进大队部!” 陆野说完,一点思考的余地都不给刘卫国留,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大队部的院子里拖。 可刘卫国的双腿就跟生了根似的,一动不肯动,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走啊,怎么不敢了?” 刘卫国使劲挣脱开陆野的手。 “我现在跟你说的是苏梦瑶的事,你少给我瞎扯别的。” 陆野呵呵地笑了起来,反指向刘卫国,笑骂道:“你说你这个人多不要脸,又要骗兄弟们的回城名额,又要霸占苏知青不让她嫁人,一张嘴两边吃,我都替你臊挺慌。” 刘卫国早就已经恼羞成怒,恨不得把陆野的嘴巴给缝上。 当即喊道:“哥几个给我干他!” “我特么先干你!真他妈拿我们当傻子耍了?” 随着一声吼,围着陆野的一名男知青顿时跳了起来,四十三号的胶鞋越过陆野,直接踹在了刘卫国的肚子上。 刘卫国不敢进大队部,已经向现场所有的知青们,证明了谁在说谎。 大家同是一个点的知青,这刘卫国却跟他们阳一套阴一套,把他们当傻子耍,这让这群血气方刚的知青们如何能忍。 一个人动手,其他几名知青也纷纷加入,刘卫国瞬间淹没在人潮中。 “别!你们听我说···” 陆野赶忙让开位置给那伙知青,好让他们有施展的空间。 随后悠闲地走到了苏梦瑶跟前。 “你是想再看会戏,还是跟我进去开介绍信?” 苏梦瑶明亮的眼眸落在陆野身上,刚刚陆野仅凭几句话,不仅轻松摆脱了刘卫国那个难缠鬼,甚至还挑拨的那一伙男知青内讧。 这让她对陆野产生了些许的好奇,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我也不知道刘卫国为什么会来,这事和我没关系。”面对陆野的目光,苏梦瑶竟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 可是说完这句话,苏梦瑶就有些后悔了。 这可不是她的性格。 大队部里,陆天赐和杜梅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陆天赐脸上那得意的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停下过。 看见陆天赐,陆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多半又是他这个继弟在使坏。 果然,当陆天赐见到陆野完好无损地,和苏梦瑶一起走进队部大院里,原本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你没事?” 第4章 扯证 刘卫国身上不知挨了多少脚,脸上挨了多少拳。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猪头的模样。 此刻的刘卫国恨极了陆野,那些男知青走后,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揍陆野这个王八蛋一顿,给自己报仇! 身后的打斗声消失,陆野回头瞄了一眼,正瞧见刘卫国冲着自己这边过来。 陆野眼珠子一转,当即高声喊道:“老弟,谢谢你帮我,这下他以后再也不敢惦记你嫂子了,还是你的计策厉害!” 陆野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陆天赐有些懵。 “你说什么呢?” 陆野上前一步,一把将陆天赐搂在怀里:“做兄弟在心中,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和你嫂子先进去开介绍信,晚上回家再说。” 松开陆天赐,陆野也不顾苏梦瑶反应,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快步进了大队部里。 “这家伙有病吧?” 陆天赐嫌弃似的弹了衣服,正要和杜梅走出大院,迎面就瞧见猪头似的刘卫国,正一脸凶悍的在盯着自己。 “刘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啊这是?” 刚刚陆野的话,刘卫国在大院外听的是一清二楚。 昨天夜里,陆天赐冒黑去了知青点,特意将陆野和苏梦瑶要扯证的事告诉了他。 他这才赶早带人过来堵着。 没想到,一时大意,他竟着了这对兄弟的道! 瞧见陆天赐身边的杜梅,刘卫国心中最后的疑虑也都消失了。 名额的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杜梅肯定知道。 明白了!刘卫国全都明白了,陆野娶苏梦瑶,以后就是这陆天赐的嫂子了,他们哥俩这是联手祸害他呢! “陆天赐,你他妈的敢设计我!” 回城名额的事败露,自己又挨了一顿打,刘卫国将所有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冲着毫无防备的陆天赐,就是一闷拳。 打在了陆天赐的嘴角上。 陆天赐倒在地上,捂着嘴角,略带惊恐地看着刘卫国:“我好心提醒你,你打我干嘛?” “我去你妈的好心!”刘卫国怒极,对着陆天赐又是一脚。 杜梅见陆天赐被打,忙喊叫了起来:“快来人啊!打人了!” 杜梅这一喊,刘卫国也不敢再动手。 “你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刘卫国扭头就往外跑,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陆野拉着苏梦瑶躲在大队部屋门里。 将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苏梦瑶全程看着陆野操作,直到此刻才算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你弟弟吗?” “继的。” 陆野只用了两个字,便道明了一切。 开完了介绍信。 陆野和苏梦瑶又一起去了公社,在公社的民政局领取到了属于他们的结婚证。 红底烫金的结婚证,像是一张奖状,十分的喜庆。 有了它,陆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分家。 再也不用再和那对恶心的母子,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你东西多不多?我陪你去知青点取一趟?” 苏梦瑶略微沉吟后道:“也行,两个人的话,搬一趟就够了。” 二人回到女知青点。 陆野在门外等着。 苏梦瑶方一进屋,便被几个女知青给拉到了床边。 “梦瑶,你真的就这么结婚了?” “是啊梦瑶,你也太想不开了,咱们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这一结婚以后可就回不了城了,你这不是犯傻吗!” “就算你要嫁人,那也要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啊,外面那个人我认识,村里老陆家的,家里有个继母和继弟,就是个受气包子,你嫁给他,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呢吗。” ······ 几个女知青叽叽喳喳地说着。 苏梦瑶微微摇头,她本就是假结婚,只是不能和大家说而已。 “我们两个已经扯完证了,现在这样就挺好,我搬走以后,那些人估计也就不会再来了,你们也能安生不少。” 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此刻都有些不忍心了。 苏梦瑶动手将自己的铺盖卷成一卷,用一根草绳捆了起来。 一个搪瓷洗脸盆里装着毛巾牙刷,几件薄厚不一的衣服裹在一个被单子里,外加十几本书,这便是苏梦瑶全部的东西。 “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走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 陆野扛着苏梦瑶铺盖,拎着包袱,苏梦瑶则是端着搪瓷盆,就这么一步步的走了。 一个女知青喃喃道:“她就这么走了,我怎么有种负罪的感觉呢。” 别人家娶妻,就算是再穷,也终归是要热闹一下。 穿红带花,走一走流程,敬拜一下天地。 可是陆野和苏梦瑶结婚,却是啥都没有。 陆野扛着苏梦瑶的铺盖在前面走,苏梦瑶抱着脸盆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 二人方一进村,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一些好事的人,更是跟在他们二人后面,指指点点的,活拿他们两个当成了笑料。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人教的舌,四五个小孩围着陆野他们跑,嘴里还不停地欢声唱着:“娶媳妇,没新装,讨个老婆,没喜糖,呕呕···” 青山乡最美的苏知青,竟然就这么嫁给了陆家的大小子,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生产队。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跟随的队伍。 最后更是堵在了老陆家院门外,趁着脖子看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陆野神色泰然。 领着苏梦瑶走进了自家大门。 外人看见苏梦瑶竟真就这么走进去了。 纷纷议论起来: “嘿!还真没见过,谁家头婚这么娶媳妇的,这不是白捡的嘛。” “苏知青糊涂啊,老陆那个继妇尖酸刻薄的很,她这是往火坑里跳呢。” “陆野这个穷小子有啥能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 院子里,陆振东正在浆洗着衣服,满满的一大盆,都是那对母子的。 见到陆野扛着铺盖,领着苏梦瑶进门,陆振东忙甩了甩手。 “叔。”苏梦瑶唤了一声。 “你们这是?”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媳妇了。” 听见这话,陆振东先是一喜。 可是笑容没坚持几秒,却又变得紧蹙起来。 双手无力地在衣服口袋摸了摸,却是什么也没掏出来。 “姑娘,那个我” 拿不出见面礼的陆振东显得有些羞愧。 “先进去吧。”陆野叫了苏梦瑶一声。 苏梦瑶冲着陆振东点了下头,端着搪瓷盆跟在陆野后边。 或许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侯晓芸如同夜叉一般从房内杀了出来: “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我问你,天赐为什么会挨打!” 第5章 陆家闹剧 早上刘卫国那一脚踹得不轻。 杜梅扶着陆天赐先回家歇了一会,下午两人才一起去的公社。 原本陆天赐是想算计陆野,让刘卫国去收拾他。 结果陆野没怎么样,刘卫国却是把他给打了, 侯晓芸一见儿子嘴角带伤,哎呀啊呀的直喊疼,心疼的同时,也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陆野的身上。 “他为什么挨打?我怎么会知道。” 院外一大堆人在看热闹,陆野也懒得继续掰扯,扛着东西就要继续往偏房去。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侯晓芸追上两步,抓着陆野不让他走:“你要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我问你!那刘卫国明明是去堵你的,你怎么一点事没有,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天赐!肯定是你挑拨的!” “小畜生,肯定是你!” 陆振东站在一旁,想要上前拉一下,却又不敢,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老陆家娶媳妇,没炮仗、没酒席,甚至连朵红花都没有,已经是让全队的人看了笑话。 没想到,新媳妇进院,连屋门都没进,这做婆婆的就在院子里作起了妖。 这让外面的人,只把陆家大院当成了戏台子,看得那叫一个热闹。 “这老陆媳妇可真厉害,这新媳妇刚进院,她就给立了个下马威啊这是。” “他们家这日子,以后可有得闹了。” “苏知青,你快趁现在还能反悔别嫁了,这可是个大火坑啊!” “哈哈···” 院子外面有人高声呼喊着,嘲笑声不断。 “笑什么笑!天晴放日头,可把你们给闲着了,哪凉快哪呆着去!要不然一会老娘一盆泔水泼过去,好好地请你们吃顿酒席!” 侯晓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院门外,一个人的骂声竞赛过了数十人的笑声。 “差不多行了,先让他们进屋,外头那么多人看笑话,多丢人呐。” 陆振东在大队里住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堵在家门口嘲笑,脸上臊得不行,忙小声对侯晓芸嘀咕了一句。 “你还嫌丢人?我儿子因为这个小畜生让人给打了,他丢不丢人?我不管,今天我就要打回来,给天赐出出气!” 侯晓芸一把甩开陆振东,作势就要打向陆野。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今天我就好好的管教你!” 陆野的眼睛瞬间立了起来,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爆燃而起。 母亲是他心底绝对的禁忌,他不容许任何人折辱他妈妈。 包袱从陆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下一秒, 啪! 的一声! 整个院子都宁静了! 陆野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在了侯晓芸的脸上,打得她大脑一阵宕机,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陆振东也懵了,立在当场,呆呆地望着陆野。 苏梦瑶清冷的目光也投在了陆野的身上,嘴角处,却是挂着一抹微笑。 宕机的侯晓芸终于恢复了过来,一只手捂着脸颊,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脸已经给过你了,下次你要再敢说我妈,我就用镰刀把你嘴给豁开!” 侯晓芸何尝吃过这样的亏,张牙舞爪地就要和陆野拼命。 陆振东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担心再闹下去让人看笑话,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侯晓芸的腰:“快别闹了,你还嫌咱家今天丢人丢得不够多么。” “老瘪犊子你放开我!我和他拼了!” 不去理会仍在嘶吼的侯晓芸,陆野捡起地上的包袱,扭头走进了偏房。 苏梦瑶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小畜生你给我出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求求你,别闹了。” 陆振东抱着侯晓芸桶粗的腰,使劲地往正房拉,侯晓芸却是一蹦老高,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随着侯晓芸终于被陆振东拉进正房内。 陆家的这一场好戏,就此落寞。 “没得看喽” “这侯晓芸可真是厉害,后妈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开了咱们村的先河了。” “那啊,放眼整个青山乡,你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恶的来。” “走吧走吧,散了。” 庞大的人群逐渐散开,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有少数几个还惦记苏梦瑶的,堵在大门前久久不愿离去。 苏梦瑶跟着陆野走进偏房,刚进屋,黛眉便微微皱了起来。 她见过穷的,但却没见过这么穷的。 就这屋子,老鼠进来,都得忍不住留下点什么再走。 望着空荡荡的厨房,苏梦瑶冷不丁问道:“咱们晚上吃什么?” 重生回来,陆野此刻也是两手空空,他挣的钱全都被侯晓芸给收去了,家里的粮食也都在正房里锁着。 偏房里,只有一口水缸,一口铁锅,以及一套他睡觉用的铺盖,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刚刚他又打了侯晓芸,想去正房取点粮食,恐怕也是难了。 早知道这样, 刚才,就应该——再用点力! “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借点粮食。” “等一下。” 苏梦瑶喊住陆野,放下手中的搪瓷盆,随后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来一张手绢,里面是一沓小票,还有一些钱。 “我这还有点粮票和钱,你拿去供销社买点粮食吧。” 陆野低头看了看苏梦瑶挥手中的钱。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亲妈,你是第二个给我钱的女人。” 陆野本是一个无心的感慨。 却让苏梦瑶有些不悦:“你别想多了,我只是看你刚才和那边闹得僵,才这么做的,再说就这点钱,最多也就只够吃一个月的,你要是弄不到粮食,我就只能厚着脸皮回知青点了。” “你放心,我陆野别的本事不一定有,包你吃喝还是没问题的!” 陆野将苏梦瑶手中的钱和粮票,一股脑地接在手里。 “要是她还来闹,你就把门给插上,等我回来。” 苏梦瑶点了点头。 陆野走后,苏梦瑶看着这空荡荡的小土房,随后将盆里的东西尽数取放在炕上,便去厨房打水收拾卫生。 曾经她也是家中的娇女,可是自从她父亲突遭变故,她也受到了牵连,被下放到了这里接受改造。 去年恢复高考,苏梦瑶满心欢喜,还以为终于可以改变命运。 残酷的政审制度,却是将她狠狠地拒在考门之外。 那一刻,苏梦瑶想死的心都有了。 站在洮河水畔,苏梦瑶想了许久。 最终她没有向命运低头,而是坚信一定会有一道曙光,照耀在她的身上。 陆野拿着苏梦瑶给的钱和粮票,一路向供销社走去。 “2分、5毛···” 第6章 泡醋的芝麻 陆野很快就数清了手里的钱和票据。 钱加起来一共是五块二毛六分钱,粮票一共是十五市斤,出奇的是竟然还有一张一市斤的糖票。 这可是好东西。 陆野将钱和几张票分开放好。 闷头走了半个小时,他才来到了位于青山乡的供销社。 没有进门,陆野就听见供销社里面吵吵闹闹的。 “你不能走,今天你必须把这些芝麻都买了,否则就算撵到你们生产队去,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不让我走!明明是她自己撞倒的醋坛子泡湿了芝麻,关我什么事,你们别想讹我!” 陆野走进供销社,只见一个汉子,穿着带破洞的军绿色外套,被两名售货员堵在柜台前面。 嘴里还不停地嚷着,想要摆脱那两人的拉扯。 “你别想走!我现在叫联防队的过来!”那年长一点的售货员也是气呼呼的,双手叉着腰。 “你叫?我还想叫呢!” 那汉子手里提着一个小面兜。 见陆野进门,忙对他喊道: “大兄弟你给我评评理!我就过来买点小米,她就非说我打翻了醋坛子,把这一袋子芝麻给泡了,叫我赔钱,这不是坑人吗!” “你们供销社还讲不讲道理了!” 陆野向柜台上望了望,只见那柜台上确实有一个粮布袋,上面黑的白的一大片,还在往下滴答着醋汁。 柜台上面有个挺高的木盒子,上面摆了一排西瓜那么大坛子,最边上的一个已经打翻在了柜台上。 弄得满屋子的醋味。 布袋子不小,里面的芝麻目测得有20多斤。 这一斤的芝麻就4毛钱,还要外加一张一市斤的粮票,如今全被这陈醋泡了,损失自然不小。 也难怪那俩售货员,死活不肯放这汉子走。 “是谁不讲道理,明明是你打翻的醋坛子,我都没让你赔醋钱,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些芝麻都买走,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娟子你逮住他,别让他跑了,我这就去喊联防队去!”那年长的售货员忙道。 “叫,你快点叫!”汉子扯嗓子喊了一句。 陆野伸手在那布袋中抓了一把,芝麻泡了醋湿乎乎的。 只不一会的功夫,两名联防队员便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那汉子也不见慌乱,站在原地。 一人胳膊上带着袖标,正是一名联防队长。 一进门便问:“怎么回事?” “同志,他打翻了我们的醋坛子,把一袋子芝麻都给泡了,不赔钱还想跑!”叫娟子的那名售货员指着那汉子,忙对那问话的联防队长道。 “她诬赖人,刚才明明是她自己起身时不小心撞到柜台,把那醋坛子震倒摔在了芝麻上,她看芝麻坏了怕赔钱,就想赖在我身上让我赔。” 那汉子也是急忙给自己开脱。 “谁诬赖你了,分明是你刚才拿粮的时候碰倒的,你别想耍赖!”那叫娟子的售货员也是一点不让,当即喊道。 两边各执一词,联防队的人一时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话。 那联防队长看向陆野:“你刚才看到经过没有?” 陆野摇头:“我刚来,没看到。” 那联防队长又看向叫他来的那名售货员:“你呢?” “我刚才在后面点货,我也没看到。” 没有人证,这就难办了。 陆野站在一旁,看着那联防队长直挠头。 想了想,便轻声说了一句:“一个说是拿粮撞倒的,一个说是人撞柜台上给震倒的。看一下柜台底有没有移动的痕迹,再看看柜台上面其他的坛子歪没歪,不就知道这柜台是不是被撞过了,谁撒谎到时候一目了然。” 那联防队长嘴角微笑,心中暗道这个办法好。 “你俩让开。” 那联防队长拨开前面的汉子和那叫娟子的女售货员,当即蹲在柜台前,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柜台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缝隙,新痕和旧灰泾渭分明,有明显的移动痕迹。 起身再查柜台上的几个坛子,一个个也都是歪歪斜斜,明显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谁在撒谎,果然是一目了然。 那队长目光冰冷,直直地看向那女售货员。 “柜台和这些坛子都有被撞后的痕迹,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 面对铁证,这叫娟子的售货员急得的跳脚。 随后竟然双手把脸一捂,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呜呜呜” “你还有脸哭,刚才诬赖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汉子显然仍在生气。 “人家也不想啊,那是今天新到的25斤芝麻,得卖10块钱呢,我们信用社有规定,售货员损坏的货也得照价赔钱,我干一个月才28块钱,我哪能赔得起啊” “你赔不起,我就能赔得起?你这娘们的心肠咋那么歹毒呢!要不是这位兄弟聪明,今天我都得被你冤枉死!” “同志,事情现在查清楚了,你们看怎么办吧?” 那联防队长看了看那汉子,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哭哭唧唧的售货员。 “我看这样吧,让她先给你道个歉,之后我们再把这个情况上报给她们领导,怎么处分让供销社的领导做主。”那队长略微思索后道。 “别!千万别告诉我们领导,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工作,要是让领导知道了,肯定会开除我的。” 蹲在地上哭的娟子蹭得站了起来,双手抓着那汉子手臂,双眼泪汪汪的。 “大哥,我给你道歉,要不你打我两巴掌也行,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就算了吧,要是告到我们领导那里,我就真的完了。” 刚刚那汉子还是气呼呼的,可是被娟子抓着手臂,梨花带泪的那么一哭,整个人又软了下来。 陆野站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那那就算了吧。”那汉子红了连脸,轻声道。 “你想好了,你要是不追究了,那我们可就不管了。”联防队长特意问了一句。 “嗯,算了吧,都不容易。”那汉子道。 “谢谢你啊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见这汉子真的不追究,这娟子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可这些芝麻怎么办啊?”那年长的售货员收起粮袋,惋惜道。 陆野突的开口:“要不,5块钱10斤粮票,你们把这些芝麻都卖给我吧。” “真的?你真的要买?”娟子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 离开供销社时,陆野的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除了先前的那袋泡了醋的芝麻,陆野又买了两斤白面和一包小苏打。 回到家时, 苏梦瑶已经打扫完了,正坐在炕上抱着一本书看着。 干净整洁的空屋子,草编的炕席也被擦得得焕然一新,厨房里的大铁锅,也被刷得光亮。 “这都是你弄的?” 苏梦瑶抬头瞥了陆野一眼:“你爹刚才送了几个土豆过来,偷偷摸摸的,生怕被那屋的人看见,我说不要,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陆野进屋,这才看到摆在角落里的四个土豆子。 苏梦瑶这时也看到了陆野手中的袋子,黛眉再次紧蹙起来,刺鼻的酸味飘散在屋内。 “你这是买的什么?” “这是二十五斤芝麻,还有一些面粉。” 苏梦瑶放下手中书本。 本就清冷的脸上顿时更加几分寒气,有些不可置信道:“我给你钱让你买粮,你却买这么多芝麻?你是咋想的?” 看着陆野手中那小小的粮袋,苏梦瑶很生气。 苏梦瑶冷若冰霜的质问,让陆野也有些不悦。 “你放心,我在干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你只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要是后悔了,我随时可以跟你去办离婚。” 第7章 不养闲人 “好,希望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苏梦瑶声音清冷,将放下的书重新拾起,不再理会陆野。 陆野将袋子放下。 “用下你洗脸盆。” 陆野不等苏梦瑶答应与否,直接拿了便用。 苏梦瑶余气还没消,不想跟陆野说话。 陆野将自己便宜买来的芝麻,倒了一小半在盆里,加水清洗。 将芝麻中大部分的醋冲走以后,陆野打开了那包小苏打,倒在芝麻上开始搅拌。 苏梦瑶时不时地看上一眼,见到陆野用小苏打清洗芝麻,心中暗忖:“还知道酸碱中和?不对,他一个小学都没念完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应该是谁告诉他的土办法才对。” 陆野用小苏打漂洗了两遍,随后又冲洗了两遍。 原本被醋泡了的芝麻,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陆野加入清水将芝麻泡上。 随后出了屋子,将放在墙根下的石磨给刷了个干净,搬进了屋子。 苏梦瑶坐在炕上,秀目转动,看见陆野费力地搬弄脸盆那么大的石磨,既不想帮也不想问,就那么由着陆野折腾。 陆野燃起灶坑。 将泡好的芝麻细细地翻炒着,慢慢将里面的水汽炒掉。 苏梦瑶坐在屋内。 一股芝麻香味飘入她鼻中。 起初她还能不在意,可是随着那香味越来越大,她的舌头不争气地率先有了反应。 咕咚 苏梦瑶吞了一口津液。 手里的书再也看不进去半个字。 陆野一边不断翻炒着锅中的芝麻,一边控制着灶炉里的火候,小心翼翼地防止炒糊。 “你在炒芝麻,是要做芝麻饼吗?” 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苏梦瑶挡不住香味,从屋里走了出来。 “想吃就过来帮忙。” “你在上面翻炒,我在下面控制火。” 陆野将手中的锅铲递给了苏梦瑶。 见苏梦瑶没动,陆野又道了一声:“你吃不吃?” 看着陆野那张无所谓的脸,苏梦瑶心底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明明是我给你的钱。” “你出钱,我跑腿。一起做,一起吃,公平。” 陆野手中的锅铲,再次往前递了一下。 苏梦瑶接过锅铲,真想一锅铲抡在陆野的头上。 可是那股子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她已经太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炒就炒”苏梦瑶蹲在一旁,不断地搅动着锅中的芝麻。 陆野看着火候。 一时间,两人的配合竟然无比的默契。 等到锅中芝麻彻底炒熟发黄时,陆野急忙撤火,将芝麻全部倒回了盆中。 “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用这个,把芝麻都磨成粉,越细越好。” 陆野将自己洗刷干净的摆好,看向苏梦瑶。 苏梦瑶一脸的愕然:“你让我用这个把它磨成分?” “对,想吃芝麻饼,你就抓紧弄,我有事还要出去一趟。”陆野将石磨的手柄塞进苏梦瑶手中。 不等她反对,闪身就出了门。 “这个家伙!” 苏梦瑶想要把手中的手柄丢出去,可是看看那金黄芝麻,还是没扔。 将炒好的芝麻倒进石磨一些,苏梦瑶握着手柄,一圈又一圈地研磨着。 只十多圈下来,她便感觉到自己双手开始发酸。 再看石槽中的芝麻粉,少之又少,要将盆中的芝麻全部研磨成粉,还不定要多少圈呢。 “我怎么这么傻,干嘛听他的啊!” 苏梦瑶看向放在炕尾的面袋子, 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陆野出门后,直奔卫生所而去。 东升村的运气好,因为地处于山根、黄泥坝两个行政村之间,乡里就把仅有的一个卫生所安置在了东升村。 可把另外两个村羡慕得不得了。 卫生所里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医生,名叫张宏伟,十几年前响应号召,自学了一些医疗卫生常识和简单疾病诊疗知识,不到二十岁就成了一名赤脚医生,游走在各乡给人瞧病。 后来被公社的推荐,在县医院学习了两个月。 之后就成了一名光荣的驻村卫生所医生。 白灰刷的房子,房檐上还挂着一个刷着红色十字架的白漆木板。 陆野推门走了进去。 “张叔。” “是你啊,你小子好福气呦,竟然一分钱没花就把苏知青给娶了。” “今天来我这里的病人都比平常多了不少,我一看,都是犯了红眼病的,呵呵” 张宏伟这人性格开朗,总喜欢说说笑笑的,在村里的人缘极好。 “刚结婚,你不在家守着漂亮媳妇,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张叔,我是想跟你要几个点滴瓶子。” “行,我给你拿去。” 张宏武很是痛快,起身就去了后地药房,取了几个空的点滴瓶子出来。 “就剩这几个了,你要就都给你吧。” 两个大的、三个小的,总共有5个空点滴瓶,上面都还带着胶皮盖。 农村穷,物资匮乏。 像是这种点滴,在农村里好多人家都用它装油,配上胶皮盖特别好用。 来这里索要点滴瓶的人也非常多。 后来还有人收这东西,能卖钱,许多卫生所和小诊所就不愿意再给人了。 陆野将那三个小的分别揣进几个口袋,余下两个大瓶正好一手一个。 “谢谢张叔。” 拿了瓶子,陆野笑呵呵地谢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张宏伟笑着喊了一句:“多注意卫生,晚上好好洗洗再睡” 陆野:-_-!!! 回到家,苏梦瑶并没有在那里磨芝麻。 而是和了两碗面正在醒着。 “那个东西太沉,我弄不动。”见陆野回来,苏梦瑶轻描淡写地说道。 陆野看看那脸盆一样大的石磨,让瘦胳膊细腿的苏梦瑶磨芝麻,倒是真有点为难她了。 “我来弄,你去把这几个瓶子洗干净。” 陆野将点滴瓶子掏了出来。 “你干嘛那么喜欢指使人,为什么不自己洗。”苏梦瑶秀目微皱眉,她很不喜欢陆野这样,总是让她干这个做那个。 “我这屋里不养闲人。” 陆野坐在石磨前,一圈圈地开始磨芝麻。 苏梦瑶被陆野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拿起那几个瓶子去厨房清洗起来。 第8章 爆发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炒好的芝麻都被陆野磨成了粉。 陆野又烧了一锅水。 见陆野要把刚烧好的热水倒进芝麻里,苏梦瑶忙喊了一句:“你在干什么?好不容易炒干的,你怎么还往里加水?” “榨香油。” 陆野将热水倒进芝麻里,将芝麻粉全部泡在了水中搅拌开。 “榨油不应该是用工具压榨的吗?”苏梦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榨油方法,总觉得陆野这是在瞎弄。 在陆野不断的搅动之下,芝麻粉和水彻底的混合在一起。 变成了芝麻酱。 陆野拿着手勺,在芝麻酱中间一下又一下地掂着。 掂的芝麻酱都在跟着小幅度的晃动。 “你说的那个是压榨法,我现在用的这个叫做水带法,原理虽然不同,但是都能榨油。”陆野给苏梦瑶解释了一下。 苏梦瑶的秀目盯着盆里的芝麻酱。 随着陆野手中勺子一下下地掂,最上面渐渐浮现出一层橙黄色香油。 陆野盛出油,将其灌进瓶子里。 过程虽然缓慢,但是出油量却是一点都不少。 足足灌满了一个500l的大瓶子,以及三个100l的小瓶子。 陆野盘算了一下。 不到五斤多的芝麻,榨出大约一斤半的香油,纯手工做成这样也还算可以了。 全程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苏梦瑶,只感觉这一切都太神奇了,陆野并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工具,就成功地榨出了这么多香油。 “一会用芝麻酱,烙几张麻酱饼,可惜了没有糖。” “那你快烙啊。” 看着那金黄的芝麻酱,苏梦瑶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若不是陆野在,她定要先吃一勺芝麻酱解解馋。 陆野看向苏梦瑶,很是认真:“你来烙。” 这一次,苏梦瑶没有再争辩,也忘记了清冷。 为了能够吃顿香喷喷的芝麻酱饼,她已经顾不得是不是被使唤了,点头应道:“我去拿面。” 面皮里面裹上芝麻酱,擀成饼。 再抹上少许香油,放进锅里那么一烙。 那味道,勾得苏梦瑶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钻出来了。 “好香!” 在外面和杜梅耍够了的陆天赐,春风得意地走了回来。 下午他和杜梅领完证后,就在公社里转了转,吃了麻花,还买了不少东西。 看着杜梅大把地花钱,陆天赐也更加坚定老杜家有钱的想法。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迎娶白富美,出任ceo,登上财富杂志,走上人生巅峰,陆天赐心中就忍不住的激动。 一进院子。 一股浓厚的香味,飘进了陆天赐的鼻中。 “好大的香味。” 顺着香味,陆天赐来到偏房门窗户前,趴在上面使劲地向里面看了看。 “有人!” 看到窗户上的黑影,苏梦瑶惊呼一声。 陆野看了一眼,忽然抬高了声音:“那有什么人,分明是一只野狗,快用开水泼它,下次它就不敢趴窗户了。” 被骂野狗,陆天赐造了个脸黑。 拉开房门,径自走了进来。 见到陆野和苏梦瑶竟然在吃麻酱饼,惊呼道:“好啊!难怪离着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你们竟然在偷吃!” 再看炕上那一大盆的芝麻酱。 陆天赐更加意外。 芝麻酱这种东西,在乡下一年到头也难见一罐,稀罕得很。 可是现在陆野这里竟然有一盆! “你们在哪偷的芝麻酱?还是你们偷我妈钱了?” 陆天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高声喊了一句:“对,肯定是你那个老爹!” 随后掉头就往外跑。 苏梦瑶嘴里含着饼,黛眉微皱。 “吃。” 陆野继续咀嚼着手中的麻酱饼,等待着那对母子的到来。 苏梦瑶看了看陆野,继续埋头吃饼。 正房内,陆天赐焦急地跑到母亲跟前:“妈!你快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钱咋了?” 侯晓芸本还想数落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跟媳妇在外面跑一天,到现在才回来。 连她被那个小畜生打,都没个帮手。 可是现在明显钱更重要。 急忙翻身上炕,从柜子里翻出她藏钱的盒子,细细地数了两遍。 钱没少。 “你这孩子,大呼小叫地吓我一跳,还以为钱丢了呢。” 陆天赐见钱没少,也有些纳闷:“没偷钱,那么多芝麻酱他是咋来的呢?难道是他从外面偷的?” 陆振东坐在马扎凳子上,看着这对母子。 “谁偷东西了?” “爸,是陆野,他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芝麻酱,满满的一大盆,幸好是被我发现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准得抓他去坐牢!” 陆振东听见这话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偏房走。 侯晓芸忙重新放好钱匣子。 陆振东走后,陆天赐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还以为是老头子偷了你的钱,给他儿子了,才着急让你看的。” “他敢!我攒的这些钱都是给你用的,他要是敢动半毛钱,你看我不把这家都给他拆了!” “走,过去看看,那个小畜生今天还打了我一巴掌,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侯晓芸下炕。 想起那一巴掌,她就恨得牙痒痒。 “啥?他还敢打你?我弄不死他我!” 听见侯晓芸说被陆野打了,陆天赐顿时炸了锅。 陆振东跑去偏房,一进门,果然就看到了陆天赐所说的那盆芝麻酱。 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炕上。 没办法,屋子里啥家具都没有,光秃秃的,陆野就算是想藏都没地方藏。 “你这个混账玩意,真去偷东西了?” 陆振东手提纯铜的烟枪,作势就要去打陆野。 却是被陆野闪身给躲了过去。 “谁说我偷东西了?这是我买芝麻自己做的!”陆野厉声吼着。 陆振东听了那娘俩的话,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他。 前世是这样,自己重生回来,他还是这样。 这让陆野更加的寒心。 “你还敢顶嘴!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芝麻,还不是偷的?” 陆振东的态度,让陆野字再也绷不住了。 积攒了两世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 “陆振东,我问你,我是不是你亲生的?”陆野的声音里,带着低沉的嘶吼。 “你说什么?” 陆振东愣住了。 陆野先是打了继母侯晓芸,现在还直呼他的名字质问他,这种事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 他有些不明白这两天陆野到底是怎么了。 “我要不是你亲生的,我给你跪地磕头,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不叫我冻死饿死!” “我要是你亲生的,那我就要问问你,你那心眼子是咋长的?为什么总往那边偏?他们说什么你都信!冤枉我!打我!吃剩饭!住破房!几次寒冬我都差点冻死在这里,你问过吗?” “不让我上学,小学我都没念完。陆天赐就可以一直念完初中毕业。到底他是你亲儿子,还是我是你亲儿子?” “你对我为什么就能这么狠心?” 第9章 分家 陆振东从没想过,陆野心中的怨念竟然这么深。 嘴唇蠕动吐不出半个字。 “呦,你这是在这指桑骂槐,说我这个后妈刻薄呢呗?” 刺耳的声音响起,侯晓芸带着陆天赐走了进来。 “陆振东!你看见了嘛,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在这个家里老妈子似的伺候你们吃,伺候你们穿,到头来就落得这么名声。” 陆野实在是再也听不进去半句这样的话了。 当即吼道:“你快把你那肛闭上吧!自打你来就跟个老佛爷似的,你伺候谁了?你们娘俩穿好的吃好的,我们爷俩活得跟个牲口似的,全村人谁不知道?” 陆天赐面色狰狞。 前面引刘卫国收拾陆野不成,自己还反挨了顿打。 自己的母亲竟然又给陆野这个小畜生给打了。 新仇加旧恨,陆天赐此刻势必要跟陆野好好算一算。 当即便冲着陆野打了过去。 “你竟然敢打我妈,我特么弄死你个逼养的!” 上一世,陆野没有防备,就被陆天赐给炸死了。 对于这小子的阴狠程度,也算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所以重生后,每次见到陆天赐,他都很是小心。 陆天赐这一动,陆野也快速地做出了反应,当即和陆天赐扭打在了一起。 你给我一脚,我还你一拳。 只不过,陆野的拳头只朝着陆天赐的脸上打。 没两下陆天赐的鼻子就见红了。 苏梦瑶嘴上叼着麻酱饼,端起那盆芝麻酱,躲到了炕里。 侯晓芸见自己儿子吃了亏,当即也扑了上去,修长的指甲就要挠向陆野。 陆野抓着陆天赐的脖领子,硬挨了陆天赐一拳,随后一脚踹在了侯晓芸的肚子上。 侯晓芸像是个滚的葫芦似的。 整个屋子里乱成一团。 “够了!都给我住手!别打了!” 陆振东喊了一嗓子,可不光侯晓芸不听他的,就连陆天赐和陆野也不听他的,仍是斗成一团。 陆振东见自己喊话没用,丢下烟枪,伸手去拉架。 扯开侯晓芸,分开陆天赐和陆野。 “都住手别打了” 侯晓芸被陆振东拉开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披头散发地嚎啕大哭:“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杂种,我跟你没完!”被拉开的陆天赐,指着陆野叫骂着。 “这个家姓陆,要说杂种,你们娘俩才是!”陆野丝毫不让,冷声骂了回去。 “陆振东你聋了,你听不到他在骂我们吗?”侯晓芸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陆振东嘶吼着。 “你今天太不像话了!”陆振东瞪着陆野。 呵呵··· 陆野悲极反笑。 “我不像话?对,还是我不好。” “我是亲生的你就可以只教训不养,他是过继的,你就只养不教训,你可真是一个好‘继父’!”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咱们就分家,我最后只问你一句,你是跟他们过,还是跟我过?” 陆振东对他的态度,已经让陆野彻底寒了心。 此刻闹到这个份上,分家是陆野唯一的选择。 “小畜生,你有什么资格说分家,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家里的哪一样东西是你挣来的?你要分家,我分给你个屁!” 侯晓芸一听陆野要分家,当即又跳了出来。 “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滚出去,这个家是爸的,又不是你的,爸都没说要分家,你有什么资格说分家。”陆天赐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陆振东看着陆野。 这已经是陆野第二次说要分家了。 “你真要分家。” “对,我跟他们母子俩,绝不在同一个屋檐下。” 陆野说的斩钉截铁:“你要是跟我过,就让他们母子俩走,我给你养老送终。你要是舍不得他们,那咱们就院内隔墙,从此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你选吧!” 陆振东心底也是怒火中烧,他没想到,陆野的嘴里竟然会说出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话。 “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你要分,那就分吧。” 陆振东摇头叹气,落寞地走出了偏房。 侯晓芸不干,当即喊到:“不能分!这个家里我说了说,你想分家,先把我们这些年养你的钱,吐出来再说!” 陆野现在是一个壮劳力,又娶了苏梦瑶,这就是两份劳动力。 侯晓芸可舍不得那些工分钱。 陆天赐扶着侯晓芸,两人凶狠的目光一直瞪在陆野身上。 临走之前,陆天赐看了一眼坐在炕里的苏梦瑶。 随即冲着陆野冷笑一声:“别以为你娶了个漂亮媳妇就怎么样了,早晚有你哭的时候!呸!狗男女。” “你是不是有病,我又没招惹你,你骂我干什么。”苏梦瑶坐在炕里,听见陆天赐骂自己,马上也怼了回去。 “你招惹我的地方多了,早晚叫你们好看。” 想起前世那天夜里的一幕,陆天赐就感觉自己的两腿之间一阵发凉,那一刀带给他的影响至今还在。 “小畜生气死我了”侯晓芸在陆天赐的搀扶下,退出了偏房。 临走,还重重地踹了一脚屋门,发出哐当一声。 陆野立在原地,心绪翻涌。 陆振东刚刚没选,实际上却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亲生的,竟然比不过过继的。”陆野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看重自己,还是在父亲陆振东的眼里,他真的那么不值钱。 “听说过你家矛盾不小,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复杂。” 苏梦瑶从炕上下来,手里还有半张没吃完的麻酱饼,递向陆野。 他们这段婚姻是假的,陆野自然也就无需向苏梦瑶解释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后悔了,我随时可以跟你离婚。” 又是这句话。 苏梦瑶皱眉,清冷的眼眸一翻:“好心当作驴肝肺,不给你吃了。” 第10章 换香油 夜已深。 苏梦瑶坐在炕上一角,手里仍拿着那本书,始终不肯躺下睡觉。 秀目时不时地瞄上几眼陆野。 陆野将芝麻酱用锅盖扣好,香油放好,免得被老鼠祸害。 “晚上你睡炕头,我睡炕尾。” 说罢,陆野便将自己的铺盖打开,铺在了炕尾。 苏梦瑶看着毫无遮挡的窗户,沉吟道:“你能不能用什么东西,把窗户给挡上,这样一点隐私都没有。” 陆野看看那窗户,自己一个人睡倒是没啥啊,可苏梦瑶毕竟是女生,晚上睡觉没个遮挡地,也的确是不妥。 想起白天搬东西时,苏孟瑶兜衣服用的那个床单,拿它充当窗帘倒正合适。 “用你的那个床单挡吧,我这就一床铺盖,没东西能挡的。” 苏梦瑶抿嘴,将已经叠好的床单丢了过去。 陆野将床单挂在窗户上,正好能挡严实。 随后便自顾自地脱下衣服,钻进了被窝,全然没有多余的举动。 过了许久, 苏梦瑶直到听见陆野低沉的鼾声,这才放下手中的那本书。 轻解衣裳将外套脱下,悄声地钻进自己的被窝中。 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的物件,安心地睡下。 一夜无话。 翌日雄鸡报晓,再次将陆野从沉睡中唤醒。 苏梦瑶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炕头上读书,被褥也早已叠好。 见陆野醒了,苏梦瑶只瞥了一眼,并未说话。 “去做饭,吃完了,我还要去县里。” 陆野爬出被窝,吩咐着苏梦瑶。 又是这样。 苏梦瑶贝齿轻咬薄唇,脸上泛起娇怒。 陆野见苏梦瑶没动,随即又补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作为交换,苏梦瑶要承担起这个家的家务。 “家里没菜,只能做旮沓汤。” “能吃就行。”陆野也不挑食。 苏梦瑶放下书,起身拿起面兜去了厨房。 陆野则是洗了把脸,查看起自己昨天灌好的那五瓶香油来。 经过一夜的沉淀,香油中的芝麻酱渣子已经沉底,上面的香油清澈透亮,陆野小心地将瓶中的精纯香油倒进另一个空瓶子中。 随后依次炮制,将三个小瓶子里的香油也倒了一遍。 得到了四瓶精纯的香油。 弄完这些,苏梦瑶的旮沓汤也做好了。 陆野拌了一勺芝麻酱,吃的那叫一个香。 苏梦瑶也学着陆野的方法,给自己加了一勺芝麻酱,原本寡淡的旮沓汤,顿时多出了许多滋味。 “一会我去县里,用这几瓶香油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中午不回来,你自己随意,要是出门的话记得锁好门,省着那娘俩过来使坏。” “嗯。”苏梦瑶应了一声。 桦县是一个大县,全县占地面积3000平方公里,人口35万。 第二产业发达,有着多家重工企业。 相比于农村,县里工人家庭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普通工人,第一年学徒期间的工资每月就有17块8毛4分。 第二年每月再加两块,可以达到19块8毛4分。 第三年再加两块。 直到第四年出师,每月可以拿到‘万岁’的36元。 若是一个家庭里有两个工人,那就更不得了,生活条件绝对能遥遥领先别个家庭。 而此时的农村,满工10个分工,也才能赚到3毛到5毛钱左右,一个月的收入也才10到15块钱左右。 陆野刚下地干活那会,因为年纪小给定了5分工,也就是同样干一天的活,他只能赚到5个工分,两天才能赚到3毛钱。 差距之大,由此可见。 也正因如此,无数的农村姑娘都想嫁到城里,脱农转工,从此过上好日子。 县城距离他们东升村不近,足有25华里。 陆野背着布袋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县城。 比起农村的死气沉沉,县城里的人明显要享福许多,不少人走路时的都是欢声笑语的。 陆野穿过大街,背着袋子一路来到了第三机床厂的家属区。 上一世,他离开家来到桦县,也是在这里讨生活。 对于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三机床厂的职工,家家都有铁饭碗,条件都不错。 陆野走进大院,看到一些衣着不错的人,就会小声地吆喝两句:“换香油嘞,换香油” 这个年代没有化肥,黄豆的产量有限。 豆油的价格也一直不便宜,常年高居在8毛钱左右。 香油的价格就更高了,供销社里每斤香油的售价高达15元外加5斤的粮票。 如此昂贵的售价,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就算是狠心买点香油,平日也都是不舍得吃。 煮点面条也只是滴上那么几滴,就香得不行。 陆野走走停停,一连问了十几个人,才有一名男子停下脚步。 问了一句:“香油咋换?” “小瓶的二两,两毛钱外加一斤粮票,或者二斤大米加一斤粮票。大瓶的一斤,翻五倍。” 这个价格是陆野精心算计好的,比供销社卖的便宜了不少,自己这里也有许多赚头。 听见这个换法,那人明显心中一阵意动。 “你的香油香不香?” “您就放一百个心,咱的香油是纯芝麻做的,保证不添一点假,你先尝尝,要不是不香,你可以不换。” 陆野说着,便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当着这人的面直接拔下了上面胶皮盖。 然后把盖子递到那人面前,在其手指上滴了几滴。 “你尝尝。” 那人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一股浓厚的香味在舌尖上逸散开。 “还真挺香,我换个小瓶的。” 那人掏出钱,数了两毛钱和一张一斤粮票递给了陆野。 “大哥,我这个瓶子不能给你,我就这么几个,你回家把油倒出来,再把瓶子给我。”陆野接过钱和粮票,对其说道。 “你这也太麻烦了,我多给你2分钱,这瓶子我要了。” 那人又抽出一张2分的,塞进了陆野手中,也不管陆野同意不同意,随后拿了那瓶香油便走。 陆野踹好钱,不禁感叹一句:“第三机床厂的人,果然还是那么豪气。” 继续溜达,没用太长时间,剩下的香油很快就也都换了出去。 没有人用粮食跟他换,全都给的钱加粮票。 如此也可以看得出来,三机床厂家属区这边的消费力,确实不错。 陆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算,这一趟他总共收入了1块6毛2分钱,外加8斤粮票。 5斤芝麻的成本是2块钱5斤粮票。 如此一算,光是榨出来的这些香油,就快收回成本了,再将剩下的芝麻酱卖掉,这笔生意还是不错的。 陆野也不是没有其他赚钱的路子,只是现在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毕竟, 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那些人,可都不是摆设。 真要是撞到他们那里去了,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第11章 别叫人看不起 离开三机床厂家属区,陆野背着布袋子,来到了供销社。 花了1块2毛5分钱,和那张一斤的糖票,买了半斤的大白兔奶糖。 在这个年代,水果糖1分钱一块,什锦糖是稀罕物1块2毛钱一斤。 而大白兔就是糖中的奢侈品,2块5毛钱每斤的售价,就算是一些条件好的家庭,也承受不起。 陆野买这些糖,全是因为一会他要去见的那个人。 县医院一楼有个注射室。 每天在此地看病打针的人,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点滴瓶作为药品的承载物品,也是这里最多的废品之一。 用过的空瓶子,平时都会堆放在一间杂物室里,然后等到了晚上,会进行统一回收处理。 看守这间杂物室的人是注射室的一名护士。 年岁不大,平时总是扎着两个麻花辫,有点婴儿肥,特别喜欢吃糖。 上一世,陆野在桦县打拼时,为了弄这些空瓶子,没少费心思,最后才摸清楚这护士的脉。 以糖开路。 从这里弄走了不少空瓶子。 重开一次,陆野倒是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陆野在注射室等了没几分钟,就见记忆中的王敏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点滴瓶,给屋内的一个患者换了药。 嘴里时不时的动几下,显然又是在吃糖。 换完药,王敏将一些空瓶子收起,转身朝外走去。 陆野急忙跟了上去。 “等一下。”来到走廊里,陆野喊住了对方。 王敏停下,看向陆野,嘴里跟连珠炮似的: “厕所左边走到头,打针到护士台叫护士,缴费去外面大厅,人多的地方就是,看病得去外面挂号” 陆野掏出一把大白兔,能有个十多颗的样子,迅速地塞进了王敏的手中。 “你干什么啊。” 王敏起初有点抵触,当低头看清手里的东西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容。 大白兔可不常见,她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 太贵。 “你这是干啥啊?” 陆野笑笑:“我看你喜欢吃糖,正好我这里有一些大白兔,我又不喜欢吃,就都送给你吧。” “我这里还有。”说着,陆野又开始往外掏。 半斤大白兔足有三十多颗,王敏的手都托不下,陆野就直接往她的白大褂口袋里装。 看见这么多的大白兔,王敏眼睛里都泛起了小星星,她是真喜欢。 再看陆野那年轻俊俏的脸庞,王敏脸上竟泛起了一抹红晕。 “你到底要干啥啊?” “你不会是想要跟我处对象吧?那可不行,我连你叫啥都不知道,不能答应你。” 王敏的一句话,把陆野给造的一愣。 难道是自己这么直挺挺的方式,让对方误会了? “我就是想跟你要点空的点滴瓶子。”陆野解释说道。 “嗨”王敏爽朗地笑了起来,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误会而有半点的做作。 “我当是什么事呢,你想要多少?我去给你拿去。” “你这有多少,我就要多少。你看,我带着袋子来的。”陆野忙道。 “你要那么多空瓶子有啥用,跟我来吧。” 王敏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深问,而是领着陆野就来到了杂物间。 里面一排一米多高的废物桶,其中有一个里面装了满满一桶的空瓶子。 “能拿多少,你自己拿吧。” 王敏将嘴里的水果糖吐进垃圾桶,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一块大白兔,放进了嘴里。 陆野也不客气,撑开布袋子,就开始往里面装瓶子。 少拿大瓶,多拿小瓶,不一会的功夫,陆野就装了满满的一袋子,足有一百二十多个。 “谢谢你啊。” “没事,下次你还要瓶子,再来找我,我叫王敏,你叫啥?”王敏笑呵呵的,很是大胆。 “我叫陆野。” “对了,我拿这么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这东西平时没人查,多了少了也没人在意,你别一次搬空了就行。” “那就好,下次来,我还给你带大白兔。” “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敏嘴里含着大白兔,眼睛笑弯成了一道月牙。 陆野扎紧袋口,将袋子扛在肩膀上,就这么明晃晃地走出了医院,全程都没人多看他一眼。 回家的途中,陆野路过一家供销社,进去花了两毛钱买了一个漏斗,身上的钱,又快要见底了。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苏梦瑶正拿炕当书桌,趴在上面学着习。 陆野见状,不由得暗忖:“难怪能够从百万考生中杀出重围,确实是够努力的。” 见陆野回来。 苏梦瑶仍是只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学习。 没有打断苏梦瑶学习,陆野用自己的那个破洗脸盆打好水,开始清洗这些玻璃瓶。 蹭掉上面的药品标签,将瓶子内外刷个干净,最后放到窗台上晾干。 “你又从哪弄了这么多瓶子?”见到如此多的点滴瓶,苏梦瑶有些惊讶。 “从县里。” “你学吧,这些我来弄。 ······ 院子外面,陆天赐和侯晓芸拎着大包小裹的,也回到了家中。 将买回来的物件一一摆开,母子俩欢喜得不行。 “看看还缺啥不。” 炕上, 一对印着红喜字的暖瓶,一对印着鸳鸯的肥皂盒,一对大红色的毛巾、牙刷、牙膏一卷红纸、花生、瓜子、水果一包水果糖 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甚至还有一双油亮的牛皮鞋。 “应该是不差啥了,杜叔说该置备的他们家都置备齐了,咱们就等着结婚那天他们过来接就行了。” 陆天赐是上门女婿,说白了就是女娶男,整个婚礼的次序全都是倒过来的。 到时候老杜家过来迎亲,把陆天赐接过去,以后生的娃也得姓杜。 虽说,自己儿子是去了一个好人家,可是一想起上门女婿,侯晓芸也是有些难受。 “杜书记家是大门大户,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瞧不起,妈这里攒了300块钱,都给你拿上,免得以后人家挑你理。” 侯晓芸翻出自己的钱盒子,从里面取出手绢包着的钞票,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陆天赐。 “谢谢妈。” “妈你放心,等我到了老杜家,到时候借着他们家的力,我一定能够闯出一片名堂,等我当了首富,到时候我好好的孝敬你。” 陆天赐攥着钱,有些兴奋的说着。 “行,妈等你以后发大财了,孝敬我。”侯晓芸溺爱地看着陆天赐。 陆振东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铺满炕的东西,还有陆天赐手攥着的那厚厚的一沓钱。 陆天赐见陆振东进屋,急忙将钱收进口袋里,生怕被他看到似的。 “你这老东西,进屋也没个动静!”侯晓芸不悦的呲哒了一句。 第12章 小小生意 侯晓芸将炕上的东西收起来。 头也不回地冲着陆振东道:“大后天天赐结婚,你去挨家挨户通知一下,不管有礼没礼的都告诉,我还等着好好地收回礼呢。” “人来了,酒席咋办?”陆振东闷声吐了一句。 “办什么酒席!等人来了往老杜家那边一领,他家席面大,一准能坐下。” 侯晓芸早就有了算计。 到时候钱自己收,酒席就吃老杜家的。 陆振东听见这话,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很是不情愿。 “我说你听见没有?你倒是放个屁啊!”侯晓芸见陆振东不吭声,厉声又喊了一句。 “听见了。”陆振东喃声应了一下,随后提着烟枪又退出了屋子。 侯晓芸冷眼瞪着陆振东的背影,追喊了一句:“跟你那个死橛儿子一个样!” “赶紧现在就去,别磨磨蹭蹭的!” 偏房内。 陆野用漏斗将芝麻酱灌进小瓶子里。 一大盆的芝麻酱,足足灌了三十五瓶之多。 陆野拿苏梦瑶的纸和笔算了算账。 自己用了差不多五斤的芝麻,一共榨了一斤六两的香油,水和芝麻的比例是1:08左右,去掉香油,芝麻酱的总重量大约在七斤半左右。 自己和苏梦瑶吃掉的一些,现在这35瓶芝麻酱倒也差不多。 芝麻酱的售价是5毛5分钱一斤,但和香油一样都是限量供应的,需要有副食本,还要在上面登记。 他这里不用副食本,便宜点,按照5毛钱计算。 一斤芝麻成本4毛钱加一斤粮票,产出03斤香油和大约15斤的芝麻酱,那就是3毛加7毛5分钱,再算上每个瓶子1分钱的成本。 一斤芝麻最后的收入是5毛5分钱左右。 利润率为137。 “这笔买卖收获不错,目标还小,比倒腾干豆腐强多了。”算清楚这笔账,陆野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上一世,陆野进城后没有工作,为了生存,就跟一帮投机倒把的人学起了做生意。 他做的第一个生意,就是卖干豆腐。 几个人成天挑着扁担,在巷子里到处窜,为了躲避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那些人的抓捕,他们连大街上都不敢去。 没办法。 改革开放在这时,还是个虚无缥缈的思路。 直到今年的11月份,小岗村18位村民按下红手印,签下‘包产到户’契约,成为全国第一个‘大包干’村,这才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 而在这之前,投机倒把要是被抓,轻则罚款拘留,重则直接判刑蹲监狱。 上一世,陆野的一个同伴被抓后,被判了一年半。 如今重生回来,他也不敢去撩虎须,先小打瞎闹积攒点资本。 越低调越好。 陆振东走出正房,看了一眼安静的偏房这边。 随后就去挨家挨户地通知去了。 老陆家最近这些年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自打侯晓芸来了以后,别人家有个婚丧嫁娶的,老陆家从来不去随礼。 和村里许多人家都处的很生分。 此刻陆振东去发通知下请帖,能不能请来人,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走了一家又一家,陆振东厚着脸皮与人说自家要办喜事,人家也都是笑呵呵地道着恭喜,嘴上应承着会来。 两天时间里。 陆野白天就背上一些芝麻酱和香油,去县城里偷着卖,钱也收,用粮食换也行。 每天都能赚个两、三块钱。 日子逐渐平稳下来,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3月30号。 这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 正房那边就开始张灯结彩地忙碌了起来。 侯晓芸剪了不少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陆天赐也换上了崭新的牛皮鞋,穿上了那身帅气的中山装,正在家中对着镜子往头上抹头油。 “天赐你快着点,一会家里可就要来人了。” 侯晓芸也换了一身红彤彤的衣裳,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特意等着杜梅给她这位新婆婆带花时能好看一些。 “我弄完了。” 陆天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充满了憧憬。 “你知道我在等你嘛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无情的夜陪我度过” 兴奋之余,陆天赐还在镜子前摆了一个造型,唱了几句。 “美好的富豪生活就要开始了!” 侯晓芸准备了一个礼账本,等待着一会有人来随礼时,记录礼金用。 可是等了许久,日头都已经高升了,家里也没有个贺喜的人来。 “你出去看看,这都几点了咋还没人来呢。”侯晓芸使唤着陆振东,有些焦急。 陆振东抽着烟,站起身来到外面的大街上。 整条街上,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行人。 “哎” 看见这一幕,陆振东哪里还能不明白,那些个答应他说会来的乡亲,都是在敷衍他呢。 脸色不由得越发难看了一些。 自家办喜事连个道喜的人都没有,这也太磕碜了。 侯晓芸见外面没动静,也追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人都上哪去了?” “让你去挨家挨户去通知,这人呢?”侯晓芸冷声质问着陆振东。 陆振东无奈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平时拦着,谁家有事你都不让去,现在轮到咱们家办事,人家也不来了。” “净说屁话,你家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没钱我给你变出礼金来啊!” 侯晓芸直到此刻也不认为自己身上有毛病,只觉得是那些乡亲们太不讲情分。 全然忘了,几天以前,她还要请人家吃泔水酒席的事了。 “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人家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硬拉人来。”陆振东喃声回了一句。 大街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由远及近目的地正是他们陆家。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走到近处时双手抱拳。 嘴里喊着:“恭喜恭喜,陆叔,俺妈说俺奶奶去世的时候,你家我原婶子给帮过忙还随了礼,让我过来把陆野的礼金给补上。” 那青年拿出5毛钱,递了过去。 陆振东一怔。 侯晓芸脸上也是一僵,准备收礼金的欢喜顿时荡然无存。 其实,若是不陆振东昨天挨家去报信,人家这5毛钱,也是不会出的。 机械般的接过这5毛钱,陆振东邀请着:“进屋喝点茶,吃块喜糖” “不了,俺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活等着俺干呢。” 那青年转身就走了,连礼账也没有写,显然也没打算等陆家这边再回礼。 侯晓芸一把抢过陆振东手中的钱,气得直跺脚。 “全都嘎嘣瘟死得了,这么大个村子一个讲情分的都没有!” 第13章 老婆婆堵门 偏房内,苏梦瑶煮了两碗白米粥,热的白面馒头,还有两盘下饭的小咸菜和两个煮鸡蛋。 没有桌子,两人就盘腿坐在炕上吃饭。 “今天那屋办喜事。” 早上苏梦瑶生火时,看到了贴的到处都是的喜字。 “我一会出去办事,你要是嫌吵,就锁门自己找地方待着去。”陆野扒拉着碗里的白米粥。 苏梦瑶看了看陆野。 她搬来这里四天的时间,算是真正看到了正房那边究竟有多刻薄。 除了第一天,陆振东拿来的那四颗土豆,就再也没有见过其它的东西。 大儿子娶妻什么都没有,小儿子是出嫁,置办得样样齐全。 亲父、继母能当到这个份上,实在是让人瞠目。 不过好在他们是假结婚,苏梦瑶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看客。 “一会我去知青点,天黑之前回来。”苏梦瑶不喜欢热闹,也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继续学习。 吃完饭,陆野背着袋子就走了。 苏梦瑶将碗筷洗刷干净,拿着自己的书本,锁好门也离开了家。 整个陆家,就只剩下了陆振东那对母子三人。 陆天赐结婚,整个家里竟然没有一个宾客,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陆天赐恨的直咬牙。 “都是一群势利眼,等我以后成了首富,谁也别想沾我的光!到时候我让他们全都把肠子悔青了!“ “对!儿子你好好努力,等以后你发达了,让他们可劲地羡慕去!到时候气死他们!” 侯晓芸也是颇为愤恨的说着。 陆振东站在窗户前目光看着外面,想不太明白自己家里啥时候过成这个样子了。 时间来到早上8点钟。 外面响起了鼓乐声,滴里搭拉的好不热闹。 两台拖拉机载着一群人,朝着老陆家赶了过来。 “人来了,赶紧去放炮!”侯晓芸听见外面的动静,催促着陆振东。 陆天赐听见外面的动静,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在他看来,只要能顺利嫁入杜家,其它的事都不重要。 陆振东用他的烟袋锅子点燃了炮仗。 啪啪啪··· 鼓乐队跟在迎亲队伍两侧吹吹打打响个不停,后面跟着大几十人,都在看着热闹。 一阵浓烟过后。 杜梅身着喜服,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里。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再配上的大红的妆容,颇有一种眉飞色舞的感觉。 女娶男,在他们东升村的历史上也不多见,何况他们老杜家还把这次的婚礼排场,搞得这么浩大,杜梅此刻也是气壮得很,走路带风。 大队部的田会计,此刻充当起了主持婚礼的司仪,胸前还戴了一朵花。 迎亲队伍进到老陆家院子,就只看到了陆振东和侯晓芸两个人。 顿时有些尴尬。 有不少看热闹的乡亲,此刻都笑出了声。 “这老陆家不会是没人吧,孩子结婚连个亲戚朋友都没人过来吗?” “都说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老陆家混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可以的了。” “好人家谁当上门女婿啊,以后自己的儿子跟女方家姓,辱没先人呐!” ······ 满院子的闲言碎语,让陆振东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田会计反应快,为了缓解尴尬,当即冲着迎亲队伍里的年轻人们喊道:“准备好红包,咱们去接新郎喽” 结婚迎亲第一个环节就是敲门。 按照习俗,屋里面会有几个新娘的闺蜜朋友,或者是姐弟之类的同辈人堵着门不给开。 即是表达娘家人对女儿的不舍,同时也是向婆家这边展示自家的人丁兴旺,警示婆家人以后不要欺负自家闺女。 可是到了老陆家这边,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堵门,陆天赐一个人坐在家里的炕上,焦急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富贵。 侯晓芸一听到红包两个字,毫无形象地扭头跑进了自家门里,一把插上了门栓。 杜梅和几个年轻人来到房门前,敲响了木门。 “开门!开门我们来接新郎官了” “新郎官快开门啊” 这伙年轻人一边拍着门,一边起着哄,他们也是第一次来敲新郎官家的门,都感觉十分新鲜。 “不给红包不给开门!要开门拿大红包来!” 侯晓芸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弄得迎亲的众人面面相觑。 朋友堵门的见过,兄弟姐妹堵门的也正常。 这老婆婆亲自下场堵门要红包的,这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谁都没见过啊。 杜梅也蒙了,扭头看向司仪田会计。 “给她两个吧。”田会计歪歪头,也是被雷得不行。 都说这侯晓芸是个刁妇。 没想到她不光刁,做人还这么的不要脸皮,儿子当上门女婿,她都还要亲自堵门要红包,真是古今少有。 杜梅拿了两个提前准备的红包,冲着里面喊: “阿姨,你把门开个缝,我把红包给你塞进去,要不然关着门,我塞不进去啊。” “我开一点缝,你们可别趁机硬闯啊”侯晓芸还颇为担心,冲着外面喊道。 “不闯啊···看把你吓的。” 门外的众人哈哈一阵大笑。 “老婆婆堵门要红包,妈呀,真是笑死个人了,也亏她侯晓芸能做得出来” “这乐子,能让我乐一年,实在是太好笑” “这侯晓芸也真能干得出来,这么大岁数了脸都不要了。” “你这话说都不对,她啥时候要过脸啊?要脸能那么苛待陆野,结婚娶媳妇连个窗花纸都没有,我是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家,那陆野也是倒霉,怎么托生在这么个人家里。” “是啊,怎么没看见陆野呢?” ······ 陆振东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烫。 侯晓芸拿了两个红包,竟然当场就打开了,见里面只有逗孩子的两分钱,顿时就不乐意了。 “2分钱你们逗小孩玩呢?大红包呢,没有五块钱以上的大红包,你们别想开这个门!” 门外杜梅听见这个喊话,原本欢笑的脸上,顿时有些冷了下来。 “阿姨,差不多行了,谁家堵门不都是图个乐呵啊,你这张嘴就要5块钱,哪有这样的啊。” 一个跟杜梅来迎亲的小丫头口齿伶俐,当即冲着里面喊道。 “怎么不行,陆天赐没有弟弟,这个钱就当是押轿子钱了。”侯晓芸依旧不肯让步。 陆天赐坐在屋里,听见侯晓芸的喊话,顿时也有些急了。 冲着外屋的侯晓芸喊道:“妈,差不多行了,你给杜梅得罪了,以后我还咋借他们家力,别因为这点小钱,耽误了我的大事。” “妈这不是也为了你么,还没去他们家呢,你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侯晓芸抽着脸,很是不悦。 不过还是听了儿子的话,拉开了门栓。 “开了!” 房门打开,迎亲队伍一窝蜂似的冲进屋子。 杜梅也没了笑模样,噘着嘴。 进屋时,盯了侯晓芸一眼。 刚刚侯晓芸的举动,让杜梅感觉自己在小伙伴面前丢了面子,更觉得自己的这个婆婆实在是够掉价的。 简单的仪式过后。 陆天赐手里抱着鸳鸯盆,抓着红色丝巾的一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杜梅牵着走出了老陆家的屋子。 第14章 女娶男 “新郎官上车喽。” 随着田会计的吆喝。 陆天赐迫不及待地,跟着杜梅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里。 两人并肩站在车上,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陆天赐故作深情地看着杜梅,轻声道:“你可真漂亮。” 杜梅却是板着脸,还没有顺过气来,当即警告道: “你妈刚才可真够丢人的。” “在你们家这样也就算了,一会到了我们家,你跟你妈提前说明白,别再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了,你们家不要脸面,我们杜家还要面子呢!” 杜梅的话夹枪带刺,让陆天赐造了一个脸黑。 可为了能够攀上杜家这艘大船,成就日后首富的地位,陆天赐还是忍了下来。 陪着笑脸,开口哄道:“你别生气了,我一会跟我妈好好说说,提醒她一下。我保证,后面肯定不会再出问题。” “最好是这样。” 见陆天赐如此保证,杜梅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舒缓一些。 侯晓芸也爬上了后面的拖拉机。 鼓乐声再次响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折返。 陆振东跟在人群后面,他这个新任的公爹,此刻倒像是一个透明人,无人关心。 杜家这边。 偌大的院子里,此刻已经摆满了桌椅板凳,已经有不少前来道喜的宾客落座,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两条长长的炮仗延伸至院门前。 杜勇、杜猛两兄弟站在门外,朝着远处张望着。 “老二,一会你看我眼色,咱们给那小子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咱们老杜家是怎么回事。”大哥杜勇嘴角微扬,阴笑着说道。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杜猛也邪笑着,不知道肚子里酿了什么坏水。 很快,迎亲的队伍返了回来。 杜家兄弟俩相视一笑,各自点燃了一边的炮仗。 随着炮仗响起,提前准备的人纷纷朝着车上的新人撒五谷杂粮,意喻着五谷丰登吉祥如意。 杜勇和杜猛一人抓着一大把晒干的玉米粒,冲着车上的陆天赐,就是一顿猛打。 跟石头一样硬的玉米粒,打在陆天赐的脸上,疼得他捂着脸直躲。 “谁啊,咋还撇石头呢!”陆天赐怪叫着。 准备的五谷杂粮打完,杜勇和杜猛仍是有点意犹未尽。 田会计招呼着新人下车。 陆天赐率先跳下车斗,原本还想献下殷勤,把杜梅给抱下来。 可他才是上门来的女婿,踢轿门那一套的流程,都是得反着来的。 杜梅站在车斗上,噘着嘴瞪着陆天赐,显然对他的举动并不满意。 “你干啥呢,看不到车太高我妹妹下不来啊,赶紧蹲那,让她踩着你下来。”杜勇推了一下陆天赐,厉声道。 “踩我下来?”陆天赐一怔。 “咋的,你不愿意啊?”杜猛生的凶恶,一开口满嘴尖牙,如同一只恶霸犬。 周围人都在看着,陆天赐的脸上涨红,露出为难之色。 “不是,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天赐还想求这二位大舅哥,却是不知道,这兄弟俩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看着咋了,就这么点事你都推三阻四的,以后你能对我妹妹好吗?”杜勇道。 “就让你蹲一下,你哪那么多废话啊,赶紧的!”杜猛直接上手,用力按着陆天赐的脖子,硬把他按到了车斗下面。 上一世,陆野和杜梅结婚的时候,陆天赐也是参加了的。 可那个时候,杜勇和杜猛可没有这么对待陆野。 陆天赐有点想不明白,现在自己和杜梅结婚,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母亲侯晓芸的刁名太盛。 杜勇和杜猛为了维护杜梅,才会故意这么做的。 被按着的陆天赐索性放弃了挣扎,咬着牙暗忖:“为了荣华富贵,我忍!等老子成了首富,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你们算回来!” 车斗上,杜梅见到自己大哥、二哥如此为自己撑腰,美得不行。 扶着大哥递给来的手,如同女王一般,一脚踩在陆天赐的背上,走下车斗。 新郎官四肢着地当马凳。 如此一幕,看得周围众人啧啧称奇。 杜大伟就在不远处,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盛,丝毫不觉自己两个儿子做得过分。 相反的,他倒是觉得杜勇和杜猛,很有做哥哥的担当。 新人已到。 在田会计的主持下,典礼很快就开始了。 改口环节, 陆天赐和杜梅跪在杜大伟两口子的面前。 陆天赐冲着杜大伟,大喊了一声:“爸!” “声音不够响亮,重喊一遍。”田会计故意让陆天赐重喊,调动着现场的气氛。 “爸!” 陆天赐第二次喊的,那叫一个情感饱满,声音洪亮。 不知道的,都得以为这陆天赐喊的是他亲爹呢。 杜大伟拿出一个红包:“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女婿了,进了这个门就得为这个家做贡献,妻唱夫随,相妻教子,只要你好好做,我们杜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陆天赐此刻满脑子都是今后的荣华富贵,听见杜大伟说不会亏待他,兴奋地朝着杜大伟一拜:“谢谢爸!” 如此表现,让杜大伟十分满意,开口红包也塞到了陆天赐手里。 一旁的陆振东瞧着这一幕,心中泛酸,他养了陆天赐十几年,也不曾受过这一拜。 侯晓芸噘着嘴,见自己儿子被杜大伟这么训斥,心里颇为不爽。 轮到杜梅和陆天赐给她们两口子敬茶。 侯晓芸直起腰来,正了正身子,学起了刚才杜大伟的样子。 “爸,妈。”杜梅象征性地喊了一句,虽然没有情感,声音也算不小。 侯晓芸没动,想让杜梅重喊。 杜梅见侯晓芸不拿红包,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田会计见此,忙开口喊了一句:“第一次当婆婆,傻了吧,赶紧拿红包啊。” 被催促,侯晓芸这才不情愿地拿出红包。 看向杜梅,歪嘴训话道:“老话说女主内男主外,你们现在成了亲,以后你可要把家里的活都给担起来,洗衣做饭,生儿育女,照顾丈夫” 还不等侯晓芸说完,杜梅便开口抢话道:“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我是娶男人,按道理他才是应该主内的那个,你说的这些活,都得是他做才对!” “你”侯晓芸被杜梅呛得不行。 “妈,你别说话了。” 陆天赐见自己老妈又要作妖,一把抢下侯晓芸手中的红包,塞进了杜梅手中。 典礼结束,酒席开始。 只是这一顿酒席,只怕是现场这数百人吃过,最特别的一顿饭了。 议论声、嘲笑声不断。 因为刚才侯晓芸训话,老杜家一家人都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 杜大伟板着脸。 杜勇和杜猛更是凶狠地瞪着陆天赐。 杜梅更是扭头就回去了新房。 “妈,你这是干啥啊,最后一抖搂,你还非要给我找点事出来。”陆天赐埋怨着侯晓芸。 侯晓芸也是一脸不平:“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你就不应该说那些。” “反正以后,我的事你少管,越管越错。” 第15章 寻故友 侯晓芸今天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现在陆天赐又这么说她。 “我为你好还出错了,行,你的事我不管,你就去给你媳妇洗衣服做饭去吧,以后也别跟我抱怨。”侯晓芸气呼呼的说道。 陆振东站在那里,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周围的异样目光,满院子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在嘲笑着他。 提着烟枪,没有跟那对母子打招呼,悄么声的离开杜家院子,连酒席也没吃。 侯晓芸生着闷气,也没去管陆振东。 而是坐在杜家预留的一张桌前,大口的开始搂席,整个一个化愤怒为食欲的样子。 陆天赐急忙追进新房。 “媳妇,你别生气,我妈她那就那样,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陆天赐哄着。 “你妈她什么意思啊!还想让我给你洗衣做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我,她故意想让我下不来台是吗?”杜梅抱着枕头气冲冲的。 “她哪敢啊,她就是有口无心的,我刚才已经说过她,你放心,她以后都不会再管咱们俩的事了。” 陆天赐凑到杜梅身边。 伸手搂着杜梅的肩膀,把自己的那点温柔都给挤出来,使劲地哄着。 “哼,你刚才还向我保证她不会再出问题呢,结果还不是这样。” 杜梅晃了一下身子,却是没有挣开陆天赐的手。 陆天赐从后面缓缓把手搂向杜梅的腰肢。 感受着掌心里的温热,和杜梅身上的那股淡淡的体香。 顿时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脸蛋和身材虽然比不上苏梦瑶,可也算得上是上等了,上一世还真是便宜陆野那个王八蛋,这一次,老子可要好好享受一下!” 陆天赐搂着杜梅,一想到杜梅是陆野上一世的媳妇,心里反而更加激动了。 “哼!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你妈要是再说我这个那个的,我可是不依着她。” “好好不依她,依你,都依着你”陆天赐搂着杜梅,恨不得外面的宾客马上就走,这天也马上就黑。 ----------------- 陆野背着一些芝麻酱和香油,再次来到了县城。 没有去卖钱。 而是来到了位于工人体育馆后面的一处平房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自建房,没有规划,最初的时候就是一大片荒地。 国家允许老百姓自建房,于是就有人在这里占了地盖房,慢慢地来此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就发展成了一大片棚户区。 道路如同蜘蛛网一般错综复杂,外人进来都很容易迷路。 陆野顺着记忆中的道路,在棚户区里一顿寻找。 终于找到了一处记忆中的院落。 推开木头大门,陆野径直走了进去。 “有人吗?”来到土房门前,陆野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你是谁啊?你找谁?”房门推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举头看着陌生的陆野。 看见小男孩,陆野笑了笑。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来找你哥哥。”陆野弯腰,伸手在小男孩的头上摸了摸。 上一世,陆野最初便是跟小男孩的哥哥赵小龙,学习的投机倒把,一起卖干豆腐。 后来政策放开了,他也是和赵小龙一起做生意。 在街上摆摊,什么赚钱就卖什么。 后来陆野听说特区遍地是黄金,两人就壮着胆子去了特区闯荡。 结果城市套路深,两人到了特区不久,就被人给骗了个一干二净,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一次被骗的经历,彻底的让陆野打开了思路。 原来做生意,从来都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样简单。 还可以是无中生有! 自那以后,陆野便转变了思路,用别人的货来赚自己的钱,积攒了不少资金。 再之后,他赶上了一次机会,收购了一家倒闭的造纸厂,调整产品方向后,开始主攻面巾纸、卫生纸、餐巾纸市场,终于大获成功。 枫叶牌纸巾也成了华夏一线纸巾品牌之一。 一张看似不起眼的纸巾,最终让陆野登上了富豪榜,成了一省首富。 赵小龙也成了亿万富翁,香车豪宅的住着,光是老婆就娶过好几个。 “我哥还没回来。”赵小虎不喜欢别人摆弄他的头,拨开陆野的手。 “那我就这等等他吧。” 不在家,多半又是去倒腾干豆腐去了,陆野也不着急,索性就在这里等。 赵小虎看着陆野,推开了房门:“你进来吧。” 陆野跟着赵小虎进了屋,和他的破偏房一样,屋子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坐在被窝里,跟赵小虎一样脏兮兮的。 那被子到处都是破洞,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棉花。 这是赵小龙的妹妹赵小凤。 他们兄妹三人自小没妈,唯一的爹嗜酒如命,一年冬天在外面喝多了,扎进雪壳子里,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冻硬了。 赵小凤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陆野,童声童气地问:“你是谁呀,怎么来我家了。” “我是你们哥哥的朋友,我在这里等他回来。”陆野笑笑。 咕噜 赵小虎的肚子发出一阵叫声。 炕上的碗里空空的,显然两个孩子都没吃饭。 “你们饿了吧。” 陆野扯下肩膀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两瓶芝麻酱。 他也没准备吃的,身上就只有这个和香油。 “这是芝麻酱,你们俩一人一个吃吧。”陆野将芝麻酱递给了赵小虎。 “芝麻酱!” 赵小虎看到芝麻酱,眼睛都放出了光。 想也没想的就打开了瓶盖,往嘴里灌去。 一股浓郁的芝麻香味,顿时在他口腔里散开。 咕咚! 赵小虎重重地吞了一口。 “快来吃,这个可好吃了!” 赵小虎吃了一口,急忙招呼赵小凤,将手里瓶子按在赵小凤嘴里,往里面灌着芝麻酱。 赵小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芝麻酱,被香得不得了。 双手抓着瓶子,使劲地往嘴里灌。 本就是不大的小瓶,很快就漏出了底。 等赵小虎把瓶子抢下来的时候,一小瓶的芝麻酱已经没有了。 “你怎么都吃了,也不给我留点。”赵小虎看着已经空了的瓶子,意犹未尽舔着瓶口。 “你手里不是还有一瓶么。” “这瓶我要留给我哥。” 倒是兄弟连心。 陆野笑了笑,又掏出来两瓶芝麻酱递了过去:“吃吧,我这还有。” 等了一个多小时,陆野终于听到院子里有人回来的声音。 房门拉开,青年版的赵小龙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陌生人坐在自己家里,赵小龙眉头一紧:“你谁啊?” 第16章 代言人 “哥你回来了。”赵小虎见大哥进门,忙扑了过去。 赵小龙手里拿着一个黄油纸,里面裹着两个馒头。 “你俩吃。” 赵小虎接过馒头,塞给赵小凤一个。 啃一大口:“哥,他说是你朋友,来找你的,刚才他还给了我们4瓶芝麻酱呢,可好吃了。” “什么芝麻酱?”赵小龙一直盯着陆野,眼神里满是防备。 “就是这个,我给你留了一瓶,哥你快吃。”赵小虎献宝似的,将那瓶芝麻酱拿给赵小龙。 赵小龙接过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 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陆野。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没毒。”陆野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人自称是他的朋友,可是他很确定自己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你叫赵小龙,跟马三他们投机倒把,倒腾干豆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被陆野点明身份,赵小龙顿时紧张起来。 比起其他人,他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更害怕被抓。 “别紧张,我是魏哥的朋友,是他叫我来找你的,我有个买卖缺个帮手,想拉你一起入伙。” 在来之前,陆野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上一世,他是被赵小龙引入门的,而赵小龙则是被一个叫魏明的人领进门的。 只是赵小龙在加入后没多久,这个魏明就被抓了,因为是惯犯,魏明被判投机倒把罪入狱3年。 从那以后,赵小龙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魏哥。 赵小龙曾经跟陆野提起过,有传言,说魏明在监狱里被人打出了内伤,出狱后没多久就死了。 赵小龙一直很感激这个人。 如今陆野说自己是魏哥的朋友,倒最是适合。 “你是魏哥的朋友?他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赵小龙在听到魏哥时,显得有些激动。 陆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的事是魏哥被抓之前跟我说的,之后我也没见过他了。” “原来是这样。” 赵小龙神色黯然。 “你还跟马三他们倒腾干豆腐呢?” “嗯。” “魏哥说过,马三那个人太独,你们给他干事,担着风险还赚不到钱,万一哪天被抓了,他连管都不会管。”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些人里就只有他能弄到干豆腐,离了他,我们连干豆腐都没得卖。”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别说工业产品了,就算是一些农副产品都十分稀缺。 还有不少东西都是特供的,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回。 投机倒把想偷着卖点东西,货源就是第一大难题。 马三有个秘密的干豆腐房,每次他都是把做好的干豆腐运到一个地方,然后再让赵小龙他们这些人分了去卖。 自己吃大头,只给赵小龙他们这些人吃残渣。 可即便是这样,赵小龙他们这些人也不敢有怨言,跟着干,起码还有饭吃,不干,真的能饿死人。 陆野笑笑,从袋子里掏出一瓶香油,隔空丢给赵小龙。 “你看看这个。” 赵小龙小心翼翼地接住,往瓶子里一看,顿时一惊:“是油?” 豆油是8毛8分钱一斤,而且还限量。 油,绝对是稀罕物。 赵小龙小心打开瓶盖,使劲闻了一下,满腔的香味:“是香油!” “是香油。这是二两的瓶子,供销社卖3毛钱加一斤粮票,咱们卖2毛加一斤粮票,每卖出一瓶给6分的抽头,还有你手里的芝麻酱也是二两的,卖1毛钱加一斤粮票一瓶,给5分钱的抽头。” “怎么样,这笔买卖,比你倒腾干豆腐强多了吧?” 经过陆野的计算,五斤芝麻差不多能做出35瓶芝麻酱和8瓶香油,按照这个售价,利润总共4块5毛钱左右。 拿出一半给卖货人做抽水,他自己还能剩下一半,那些人有的赚也才能更加的卖力气。 “卖一瓶你真给6分的抽水?”赵小龙握着香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说话算话。”陆野笑道。 “你有多少?”赵小龙又忙问道。 有这么充足的抽水,若是货在足够多,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你能卖多少,我这就有多少。”陆野满是自信的说道。 赵小龙看着手里的香油和芝麻酱,短暂地思索了一会。 陆野打开袋子,将里面剩下的瓶子一股脑全拿了出来。 “这些先留给你,你可以找人试着卖一下。” “我不出面,把货全都给你,你再找人分销,至于你给别人多少抽水,你自己看着定,不过我得提醒你,找的人一定要牢靠,这一点马三做得就很好,你可以学学他。” 十六瓶芝麻酱,六瓶香油,被陆野一一摆在炕上。 馋的赵小凤和赵小虎直咽口水。 “你就这么相信我?”赵小龙看着炕上的瓶子,又看向陆野。 “我不是信你,我是相信魏哥,他说你是一个能靠得住的人。” “怎么样?干不干?” 陆野也看向赵小龙,嘴角上挂着微笑。 “干!” 赵小龙没做多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是不太相信陆野,但是他相信魏哥。 魏哥能把自己介绍给这个人,那么说明这个人也靠得住。 况且,赵小龙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就算是每瓶他这里只抽一分钱,在货源充足的情况下,也够他赚的了。 比他倒腾干豆腐不知道要强多少。 得了赵小龙的答复,陆野笑着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随后二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比如陆野给赵小龙的送货时间,以及地点,赵小龙怎么给他回钱等等这些。 按照陆野的说法,钱和货分开结。 收货的地点和赵小龙给人散货的地方也必须分开,防止被有心人点炮,让人一锅端了。 赵小龙做这个有经验,完全同意陆野的想法。 二人在很多地方都是一拍即合。 像是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档一般。 离开赵小龙家,陆野在县城里转了转,挨家供销社去买芝麻。 他先前买的那25斤芝麻,已经消耗近半。 等赵小龙聚拢完人,销售量必然会暴涨。 要赚钱, 他得做出更多的芝麻酱和香油才行。 第17章 没有血 等陆野扛着袋子回到家时,苏梦瑶已经做好了饭。 见陆野又弄回来许多芝麻和点滴瓶子。 苏梦瑶些有担心。 “你还打算继续弄香油和芝麻酱?你不怕万一哪天事情暴露,再被人给抓起来?” 陆野自顾自地收拾瓶子:“怕啊,所以才得更小心,我做的东西都不在村里卖,就是怕有人眼红举报我。” “怕你还弄?” “不弄吃啥?我挣的那些工分钱,都被侯晓芸拿去了,下次分粮还有很久,我不干这个,咱俩连饭都吃不上。” 下地干活赚工分,钱都要等到收完粮食卖掉以后才算账。 去年的钱都被侯晓芸领走了,而侯晓芸又是属貔貅的,想从她手里要回来,比杀了她都难。 “可你老不下地干活,别人也会怀疑你的。”苏梦瑶道。 这些日子,陆野天天进县城,一天也没有参加生产队劳动。 前面还好说,大家都只当他是刚结婚,休息几天也算正常。 可日子要是一长,肯定会有人怀疑的。 更何况,隔壁还有侯晓芸,村里还有陆天赐,如果让这两人知道陆野在搞投机倒把,一定会举报的。 其实陆野也想到了这些,所以他才会急着去找赵小龙,让赵小龙找人去分销。 而他自己则是隐身幕后,悄悄地赚钱。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你先去把窗户挡上。” 苏梦瑶拿起自己的那个床单,再次将其挂在窗户上,防止被人窥视。 夜里,杜家。 院子里早已经恢复了平静,酒席过后,杜家的亲戚朋友也都各自回了家。 杜大伟两口子在正房炕上,一人查看礼账计算总和。 一人则是数着钱,将一张张钞票展开铺平。 杜梅在旁边打着哈欠。 她本身就是有孕在身,又累了一天,这会子浑身乏的很。 陆天赐站在杜梅身旁,看着满炕的钱。 心里不由的暗忖着:“老杜家果然有人脉,今天这一顿酒席,就连公社那边都来了不少人随礼,礼金也没少收,以后借着老杜家的力,自己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杜大伟见杜梅哈欠连天,沉声道: “困了就去睡觉,不用在这守着我们。” 杜梅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后道:“爸妈,那我回去睡觉了。” 陆天赐眼前一亮,也跟着说了一声:“爸,妈,我们就先回屋了。” 杜梅的母亲王秀兰停下了数钱的动作。 “梅子,你注意着点,心里有点数。” 听见这话,杜梅精神不少,顿时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思。 “啊,知道了。” 应了一声后就出了正房。 今天是新婚之夜,陆天赐还以为是当妈的心疼闺女,怕他们不知克制的折腾,才说的那番话,压根就没往别处想。 迫不及待地,跟着杜梅回到了新房内。 杜梅坐到炕上,抬起脚。 陆天赐腆着笑脸,去给杜梅脱鞋。 脱下鞋子,杜梅的脚顺势搭在了陆天赐的肩膀上。 这个举动,顿时让陆天赐热血上涌,恨不得立马就扑上去。 “一会,你轻一点。” “嗯,我轻轻的。” 陆天赐还以为杜梅是第一次,这么说是因为紧张怕疼,殊不知,杜梅根本就是因为她的肚子。 “上来吧。” 杜梅微微一笑,差点把陆天赐的魂都给勾走。 扑腾跳上炕,迫不及待地脱衣裳。 一分钟后,杜梅皱着眉头,一脚踹开了陆天赐。 “真特么没用!” 陆天赐被杜梅踹到了被子外面。 歪坐在炕上,咬着牙。 眼底含怒,望着杜梅。 没有血! 陆天赐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杜梅收拾干净,躺在被窝里,对刚才陆天赐的表现非常的失望。 “你睡不睡,把灯闭了!” 这一夜,陆天赐望着棚顶,久久不能入眠。 满脑子都在想,夺走杜梅第一次的人到底是谁,他将村里适龄的男性都猜了一个遍,甚至就连陆野他都猜测了一番。 却是没有结果。 “为了荣华富贵自己当了上门女婿,没成想,到头来竟然还是一个二手货。” 陆天赐看着枕边已经睡着的杜梅,恨得牙直痒痒。 “为了荣华富贵我先忍着,等我有了钱,第一个就甩了你这个臭婊子!” ······ 翌日天刚放亮。 新房的窗外,就传来丈母娘王秀兰的喊声。 “天赐啊,起来了,把院子扫干净。” “听见了嘛,快点起来。” 喊声将陆天赐从富豪梦中吵醒。 由于昨天他很晚才睡着,此刻被叫醒,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满是血丝。 “听见了,我这就来。”回过神来的陆天赐应了一声,很是不情愿地掀开被窝。 杜梅只是翻了一个身,继续睡着。 陆天赐穿好衣服来到外面,院子里静悄悄的,一根细竹做的扫帚,已经放在了新房门口。 老丈母娘也没了身影。 春天的早上很凉,陆天赐紧了紧衣服,拿起扫帚开始扫起了院子。 而这活,他在家里却是从来碰都不碰一下的。 好不容易,将院子都扫干净,陆天赐正要回屋喘口气。 王秀兰又冒了出来。 “天赐,去挑点水,回来再抱点稻草生火做饭了,手脚利索点。” 陆天赐闻声,嘴角不由得一抽。 “哎,我知道了妈。” “我这就去。” ······ 陆野早早的起来,将新做好的芝麻酱和香油,装进布袋子里。 就着咸菜吃了一个馒头。 苏梦瑶穿好衣服,将被褥叠好。 “你出去,自己小心一点。”苏梦瑶叮嘱了陆野一句。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苏梦瑶发现陆野这个人还算是不错,两人在一张炕上睡觉,陆野从没有半点越轨的举动。 除了总是指使她做一些家务,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毛病。 苏梦瑶对这个挡箭牌,十分的满意,并不希望陆野出什么事。 “嗯,你在家里也注意点,侯晓芸不是个善茬,她儿子现在嫁出去了,她有精力没处使,说不定会搞什么幺蛾子,你加点小心,没事就把门插上。” 陆野上次打了侯晓芸一巴掌,之后又跟她们母子干了一架。 事后这几天虽然平静,那也是因为陆天赐要结婚的原因。 现在啥事都没有了,以陆野对侯晓芸的了解,她不搞点事情出来,那才是怪事。 不过想起陆天赐,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 陆野带着笑容,扛着袋子悄悄地出了家门。 第18章 找茬 当你做完一件家务时,你就会发现,后面还有无数件家务在等着你。 陆天赐费力地挑满了四口大水缸,气都还没喘晕呢,就又被王秀兰喊去生火煮早饭。 生火不难,可是从未摸过锅铲的陆天赐,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顿时犯了难。 “妈,我没做过饭,怎么做我不会啊。” “连米粥你都不会煮?” “不会。” 王秀兰一脸鄙夷地看着陆天赐:“也不知道你都会些什么,连煮粥都不会。你看着,我就教你一遍,好好学。明天早上还是这些活,你自己主动点,别等着我去叫你才知道动弹。” “哦。” 陆天赐被王秀兰如此教训,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着脾气应了一声。 “妈,我爸不说要让我去跟田会计学记账呢,我啥时候去?” “急啥,等你爸吃晚饭的。” 王秀兰当着陆天赐的面,操作了一遍如何煮粥,还不忘叮嘱陆天赐,明天就这么弄,别把粥给煮糊了。 “知道了。” 陆野扛着袋子,来到了铁路街一处废弃的破房子里,这里是他和赵小龙约定的交货地点。 陆野将袋子放在地上,坐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脚步声,赵小龙走进了破房子内。 “我是掐着点来的。”见到陆野已经到了,赵小龙说了一句。 “是我来得早,这里是70瓶芝麻酱和16瓶香油,你要不要数一数?”陆野轻踢了一脚地上的布袋子。 赵小龙过去将袋子口解开,看了一下里面的一瓶瓶芝麻酱和香油,眼睛里都带着光。 “不用数,你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信得过你。”赵小龙重新将袋子口捆紧。 他从陆野这里拿到这些货,都是等卖掉以后再给陆野钱,相比之下,陆野才更应该担心才对。 “人你找得怎么样了?”陆野顺口问道。 “联系了三个,都是靠得住的。” 昨天陆野走了以后,赵小龙也没闲着,他拿着芝麻酱和香油,去找了几个他认为最靠得住的人,成功地将三个人拉进伙,做他下面的分销人员。 陆野点点头道:“明天晚上,不管东西卖没卖完,都到约定的地方结账。” “好,我一定准时到。” 赵小龙扛起袋子,冲着陆野点头示意,随后便走出了破房。 送完货,陆野没有在县城多待,直接返回了东升村。 苏梦瑶吃过早饭后,将屋子清扫了一遍, 见炕尾处,有两件陆野换下来的衣服裤子,犹豫了一下。 “算了,答应的事,就帮他洗一下吧。” 苏梦瑶拿过陆野的洗脸盆,将陆野的脏衣服泡上水,端到了屋外窗户下,准备搓洗。 侯晓芸上完厕所,瞧见苏梦瑶正在洗衣服,眼珠子一转,快速地回到了正房内。 很快就抱着一捧子脏衣服出来,丢进了苏梦瑶面前的洗脸盆中,瞬间将洗脸盆淹没。 苏梦瑶黛眉紧皱,清冷的眼眸看向正在洋洋得意的侯晓芸,脆声问道:“你干什么?” “你公爹今天身体不舒服,你正好也洗衣服,顺手把这几件也给洗了吧。” “记得好好搓,别糊弄几下就完事。” 侯晓芸把长辈的姿态端得十足,居高临下地对苏梦瑶发号施令。 “你拿走,别人的衣服,我不洗。” 苏梦瑶冷眼看着侯晓芸,心里十分清楚,这侯晓芸就是在故意找事,但她不是软柿子,可不吃这一套。 “不想洗也得洗!还反了你呢!” 侯晓芸用脚踢着地上的衣服,将其都聚在洗脸盆周围。 “你是这家的儿媳妇,不是谁家的大小姐,孝敬公婆那是你应该做的,还没让你干别的呢,就洗几件衣服,你还不愿意了!” 侯晓芸声音如尖刺,又响又刺耳。 “我说了不洗,就是不洗,你也别拿长辈那一套来压我,我不怕你!” 苏梦瑶弯腰捡起盆里属于侯晓芸的衣服,直接就撇了出去。 “反了天了!你不洗也得洗!谁家儿媳妇不洗衣服。”侯晓芸抓着衣服,使劲地往盆里塞,两人扯着衣服顿时较起了劲。 陆家院子里的吵闹声,很快就唤来了周边邻居,不少人趴在栅栏前、踩着稻草堆,抻着脖子看热闹。 侯晓芸的刁名远扬,厉害得很。 苏梦瑶更是青山乡有名的大美女。 这两个人如今对上,绝对是一场难得的好戏。 “呦,这是打起来了。” “这侯晓芸可算是按捺不住,开始欺负人了。” “也不知道这苏知青顶不顶得住,可别被这老刁婆子欺负了才好。” “谁知道呢”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侯晓芸扯着衣服,和苏梦瑶角了好一会力,愣是没占到什么便宜。 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小贱蹄子,连你也敢跟我对着干,你爹妈就是这么教养你的?连孝顺公婆都不知道,活该你被下放,还是对你改造得轻了!” 苏梦瑶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家里。 偏的侯晓芸这个人就喜欢揭人伤疤,才觉得过瘾。 如今二人对上,算得上是针尖对麦芒。 苏梦瑶从来都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被侯晓芸这么对待,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你算什么婆婆?自打我进这个门,你给过我们一粒米,还是给过一勺面?连改口红包也没给过,你凭什么跟我摆婆婆臭架子!” “再说,陆野已经跟你们分家了,你想欺负我,不能够!” 苏梦瑶抓着衣服的手,猛地一松。 侯晓芸正和她角力,一个不防,顿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摔,虽然没有多疼,可是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却让侯晓芸觉得自己丢了颜面。 面露狰狞,侯晓芸猛地站起身来,一把端起地上的洗脸盆,朝着苏梦瑶的脸上就泼了过去。 “你个小婊子,还给你厉害上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个家里谁是天!” 哗啦 一盆的凉水伴着脏衣服,全都泼到了苏梦瑶的脸上。 陆野从县城回来,一只脚迈进院子里,正好看到这一幕。 当即一声爆喝:“你干什么!” “哎呦陆野回来了。” “看见能咋的,陆野还敢把侯晓芸咋样啊?” “就是,侯晓芸在他们家称王称霸,也不是一两天了,谁能管得了。” ······ 议论声不小,众人看热闹的心更加炽热。 陆野快速跑到苏梦瑶的身前,将其挡在身后。 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陆野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娶回来的媳妇,跟老陆家没有半毛钱关系,还轮不到你使唤她!” 第19章 砸锅 “你个小畜生,我就使唤她怎么了!我不光使唤她,不听话,我还打她呢,怎么的?” 侯晓芸歪着脖子撇着嘴。 刚刚她那一盆水泼得浑身舒畅,气也顺了,得意的不行。 陆野也懒得跟这泼妇讲道理,端着洗脸盆就要去装水,好泼回去。 就算他和苏梦瑶是假结婚,他也不能就这么让苏梦瑶白白受欺负。 只是陆野刚要进屋,苏梦瑶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去装水泼回去,帮你出气。” “不用。” 水珠子顺着苏梦瑶的发丝往下滴,身上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很是狼狈。 拉住陆野以后,苏梦瑶走到墙根处,双手抱起一块大青石。 这是秋天腌酸菜时,用的压菜石,东升村家家户户几乎都有,足有足球那么大。 这东西要是砸在人身上,绝对会骨断筋折。 见苏梦瑶抱起石头朝这边走来,侯晓芸有些慌了,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你!” 她不敢想象,万一这块石头砸在她身上,会是个什么后果。 侯晓芸跑开,苏梦瑶抱着石头朝着正房走去。 来到厨房里,苏梦瑶举起大青石,朝着灶台上的大铁锅底就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 大铁锅瞬间被青石砸穿,留下一个巨大空洞! 炉膛内,尘烟四起。 苏梦瑶把正房的锅给砸漏了。 侯晓芸听见声音跑到门前一看,顿时气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哎呀我的妈呀,没法活了你怎么把我的锅给砸了” “我告诉你,我苏梦瑶可不是好欺负的,下次你再来招惹我,我就把你家炕都给刨了!” 苏梦瑶砸完锅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大步流星走出了正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回了偏房内。 随后,一张被单子挂在了窗户上,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上一世,陆野和苏梦瑶没打过什么交道,只听说这人性子挺刚烈的。 今天一见,果然是够辣的。 不过,还真挺解气! 侯晓芸在苏梦瑶这里吃了瘪,坐在正门坎子上嚎啕大哭。 陆野见状,那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见到这一幕,也全都惊掉了下巴。 谁能想得到,美若天仙的苏知青,发起飙来竟然这么厉害,竟然把侯晓芸这有名的刁妇都给治得嚎啕大哭。 “这下侯晓芸可是遇到对手喽。” “活该,让她侯晓芸霸道,这下可有人能治她了,看她以后还欺不欺负人。” “老陆家今后这日子可有的闹喽” 人们众说纷纭,基本上全是在看侯晓芸出丑后的样子。 陆野笑了笑,捡起地上属于自己的那两件衣服放进盆里,也回到了偏房内。 屋内,苏梦瑶挡上窗户后,便准备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给换下来。 却是忘记了将房门插上。 刚刚将湿衣服脱下,陆野便进了屋。 完美的背影,呈现在陆野的眼前。 肌肤白皙胜雪全无一丝瑕疵,头发扎起,露出清秀修长的脖颈,一对饱满,躲藏在双臂后面,若隐若现。 洁而不妖,欲而不淫! 美的如同一幅画,一时间竟让陆野看得有些痴了。 这才是女人!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苏梦瑶急忙将衣服盖在自己的胸前。 “不许看!” 陆野有些不舍地将目光转向别处:“我也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你出去!”苏梦瑶紧咬贝齿,厉声道。 “好,我出去。” 陆野耸了一下肩膀,退出了屋子,随后将房门给插上,独自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回味着刚才的美景。 不久之后。 换好衣服的苏梦瑶,从屋里走了出来。 秀目里透着寒光,瞪着陆野。 陆野有些心虚:“我刚才也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不是故意的。” 苏梦瑶贝齿轻咬,带着嗔怒:“你最好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跟你拼了!” 被威胁,陆野也有些不高兴,冷声回道:“你放心,我对胸围不到100的女人不感兴趣。” “你!下贱!” 苏梦瑶简直快被陆野给气死了,倒不是因为她不到100,而是因为觉得陆野刚刚可能什么都看见了。 秀目泛红,一抹晶莹在眼圈里头翻涌。 苏梦瑶竟被陆野这一句调侃,给弄哭了。 被侯晓芸骂没哭,被泼冷水也没哭,此刻却因为陆野的一句话,而哭了。 这让陆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别哭啊,我刚才就是胡说的,你放心我刚才就只看到了后背,其余的我啥都没看见。”陆野急忙解释。 “你还说!” 苏梦瑶只感觉十分的羞耻,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行吗,不说了。”陆野摊开手,一副我投降的样子。 苏梦瑶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一直在忍着,结果陆野不光看了她的身子,竟然还打趣她。 这让苏梦瑶更加的委屈了。 含着眼泪,哭诉道:“我好心给你洗衣服,结果你那个继母欺负我,骂得那么难听,现在你还欺负我,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陆野看着梨花带泪的苏梦瑶。 刚刚她还搬起石头砸了别人家的锅,然后刚性十足地对东升村第一刁妇说,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结果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泪眼婆娑,整个一娇滴滴的小公主形象。 这反差,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殊不知,清冷刚强都只是苏梦瑶对外的保护色,不是这样,就以她的样貌和出身,早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好,我没良心,我是浑蛋,这回行了吧。” “别哭了。” “你本来就是浑蛋!” 苏梦瑶抹了一把眼泪,扭头退回了屋内。 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湿衣服,放进盆中准备洗干净。 陆野坐在厨房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苏梦瑶又抱着洗脸盆出来,忙让开了位置,让苏梦瑶打水。 “洗衣服啊,把我这两件也洗了呗,都沾泥了。” 苏梦瑶给了陆野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你的老妈子,才不给你洗衣服呢。” 第20章 为了荣华富贵--忍 陆野被苏梦瑶给噎得够呛,只得自己打水,将那两件衣服给搓了出来。 陆振东是生产队的农具保管员,每次大家劳动完,他都要按数量把农具给收回来,弄干净后再归到仓库里。 活虽然不算多累,但是比较费心。 关键是干这个也赚不了几个工分,算是除了平时干农活之外的一份收入。 陆振东将农具全部归置好以后,这才回到家。 一进家门就闻到了刺鼻的灶灰味,再一看才发现,灶台上的大铁锅漏了一个大洞。 “这咋弄的吗。” 侯晓芸坐在炕上正在生气,听见外面的动静,顿时跳下炕跑到厨房。 “你个老死头子还知道回来!你看看我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一口锅,就这么给我砸了,这还让不让我活了!”侯晓芸一开口就是嘶吼,破马张飞的。 “谁砸的?” “还不就是你那个好儿子和儿媳妇,我就让那个小贱人给我洗两件衣服,她就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服的,还跟我在院子里撕吧,最后还拿石头把锅给我砸了。” “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出这口气,我就跟你没完!” 侯晓芸吼着,眼泪又稀里哗啦地开始往下流。 “你说这是苏知青干的?” 陆振东有些不可置信。 那苏知青看着虽然清冷,却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到他们家这几天也是极少出门,咋看都不像是能干出这事的人。 “就是她砸的!” “现在真是谁都敢欺负我,我是没脸活了”侯晓芸往地上一坐,双手拍地哭嚎着。 陆振东抿着嘴,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给我找他去,让他赔我的锅!” “快去啊!你快去” 陆振东被侯晓芸吵闹得头疼,拎着烟枪转身出了屋门。 来到偏房门外,没进屋,陆振东隔着门冲里面喊了一声:“陆野,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屋内,苏梦瑶正在看书,陆野正在磨芝麻。 听见陆振东的声音,陆野心知这肯定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放下木柄,陆野起身打开拉开门栓,来到屋外。 自打上次说完分家之后,陆野就再没跟陆振东说过话,此刻见到陆振东,陆野也没什么想跟他说的。 父子俩对望着。 见陆振东不说话,陆野闷声道:“没事我就进屋了。” “小野其实” 见陆野要走,陆振东又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吞吞吐吐的,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野见陆振东这副样子,叹气说道:“今天是侯晓芸欺负苏梦瑶,泼了她一盆凉水,骂得特别难听,她砸了你们屋里的锅,那也是她侯晓芸活该。” “这事的经过左邻右舍的人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随便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侯晓芸是个什么脾气秉性,陆振东也是知道的,哪里还需要去找人问。 “小野,侯晓芸是刁了一些,你们以后能不能让着她点,这个家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那你还是留着这话,去跟侯晓芸说吧。” “哎”陆振东也叹了一口气,扭头走了。 陆野看着陆振东离去的背影,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就侯晓芸那样的女人,陆振东为什么就能受得住。 陆野还没进屋,就听到了正房内,侯晓芸的吵闹声。 陆振东白走一趟,侯晓芸不作闹一顿,哪里又肯罢休。 ----------------- 陆天赐煮完了早饭,还以为可以跟着杜大伟一起去大队部,然后接受杜大伟的安排,跟着田会计记账,干最轻松的活赚最多的工分。 结果,吃完早饭以后,杜大伟走的时候根本就没叫他。 王秀兰招呼陆天赐把碗筷洗完以后,竟然又捧出来一大盆的衣服,让陆天赐洗。 看着那一大铁皮盆的衣服,陆天赐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闹心。 “天赐,你把这盆衣服给洗了,多投两边,要不然有抽肥皂闻。” 王秀兰把洗衣盆端到了陆天赐的面前,还贴心的给他准备了洗衣板和臭肥皂。 “妈,我这” 陆天赐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来老杜家,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老妈子似的,就这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就把在家几年都没干过的活,都干了一个遍。 可就算是这样,这都还没完。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赶紧洗,洗完了这些,再把我跟你爸那屋的窗帘也摘下来洗了,昨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弄的都是泥手印,埋汰得要死。”王秀兰甩给陆天赐一句话,扭头就又走了。 陆天赐立在院中,牙齿咬得咔崩响。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荣华富贵,我忍!”陆天赐再一次喂了自己一口鸡汤,拎着一桶水倒进了洗衣盆中。 抓起一件衣服,打上臭肥皂,在搓衣板上开始搓了起来。 咔哧咔哧 杜梅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9点多钟才起来。 来到院子里,瞧见陆天赐坐在那里洗衣服,招呼了一声:“你去给我烧点热水,我要洗脸。” 陆天赐听见了杜梅的喊话,可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坐在那里继续搓衣服,故意装作没听见。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啊。”见陆天赐没反应,杜梅走近了几步,站到陆天赐身后,大声叫嚷道。 “暖壶里有热水,你自己倒吧。”陆天赐不情愿地说了一句。 处于孕期中的杜梅,情绪本来就很不稳定,陆天赐对她说话的态度,像是一根导火索,顿时点燃了杜梅的火药桶。 当即指着陆天赐,没好气地喊道:“我就让你去给我倒,你倒不倒?” 听见杜梅的喊声,消失不见的王秀兰又冒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了怎么了。” “妈,你看他,我就让他去给我倒盆热水,我好洗脸,他就给我耍脾气,咋说也不动弹。”见到母亲过来,杜梅满脸委屈地哭诉道。 听见这话,王秀兰板着脸,嘴巴撅得老高。 冲着陆天赐教训道:“天赐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才结婚一天啊,你就这么对梅梅,那以后时间长了还得了啊。” “不就是让你倒点热水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给她一下还能少块肉啊!” 陆天赐心里有火说不出口,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妈,我这不是在洗衣服呢么。”陆天赐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你给她打完热水再继续洗衣服,还能耽误你啥事啊,你这孩子就是给你惯坏了,就这么点事还发个脾气。先别洗了,赶紧去给梅梅打热水去。” 陆天赐咬着牙,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起身去给杜梅打了热水。 “为了荣华富贵,我忍!” 第21章 吐? 杜梅洗完脸,走进厨房里准备吃饭。 王秀兰小心翼翼给她端来一碗鸡汤补身体,生怕被陆天赐看见,还故意用身体挡着窗户那边。 “妈你真好。” 杜梅幸福地喝着鸡汤,吃着早饭。 王秀兰看着杜梅吃,脸上挂着笑:“锅里还给你留了两只鸡腿,鸡身子都给你两个哥哥吃了,等你饿了就过来悄悄的吃,别叫陆天赐看见了。” “嗯,知道了,我过来的时候,避着他点。”杜梅喝着美味的鸡汤,点着头。 陆天赐坐在外面,吭哧吭哧地洗衣服,将心底的那股子怨气,全都发泄在了这盆衣服上。 吃饱喝足的杜梅,从正房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陆天赐还在洗衣服,从后面瞪了他一眼,随后便想回房间里睡个回笼觉。 可能是刚才的鸡汤太过油腻,也可能是杜梅孕期反应。 她刚走出去几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顿时袭来,杜梅一个没忍住趴在墙边就吐了出来。 呕呕 杜梅吐得很凶。 陆天赐看着杜梅,丢下手中的衣服,急忙过去查看。 “你怎么了?” “我没事。” 杜梅捂着嘴,用力地推开陆天赐。 稍微没那么恶心之后,杜梅就急忙跑回了屋子,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陆天赐呆愣愣地立在原地,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 不是第一次陆天赐还能忍,可万一陆天赐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 此刻的陆天赐也多长了一个心眼,不管干什么,都会多留意杜梅的一举一动。 结果这一小天下来,陆天赐还真观察到了些东西。 杜梅一整天就跟睡不醒似的,老是在屋里睡觉,而且上厕所特别频繁,清醒的时候,总是想找东西吃,吃点东西就想吐。 这种种的特征都让陆天赐心里头发凉。 洗完衣服洗窗帘,洗完窗帘,王秀兰又让陆天赐给家里的菜园子松土。 忙忙碌碌一整天,直到下午,陆天赐才看见杜大伟从外面回来。 于是急忙迎了上去。 “爸,爸!”陆天赐忙喊住刚进院子的杜大伟。 “天赐啊,怎么了?”杜大伟瞧见菜园子里的陆天赐,应了一声。 “爸,你不是说让我去跟田会计学记账吗,我啥时候去啊?”陆天赐忙跑到杜大伟跟前问道。 新婚第一天,他在家里就累成了狗。 这要是一直都这样,那还不得累死他,陆天赐着急去大队部上班,也是存了躲避家里这些家务活的心思。 “这事啊。” 杜大伟呵呵一笑:“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给你在大队部里挂个名,工分照样给你算,你隔三岔五地过去露个面就行,不用真的去干啥。平时你就安心的在家,帮你妈忙乎忙乎家里的这些事就行。” 说罢,杜大伟拍了拍陆天赐的肩膀,笑着朝正房走了。 陆天赐眼睛瞪得老大,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 家里的锅被砸了,那么大的窟窿,想修补都修补不了。 侯晓芸心里恨得牙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偏房里的那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软柿子,想要拿捏他们竟一时无从下手。 “再买一个吧。”陆振东坐在板凳上抽烟,吐出了一句话。 “买!你说得轻巧,你倒是给我拿钱呐,家里就那么点钱,我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让你去找那对狼崽子让他们赔,你放了个屁的功夫就回来了,啥也不是!” “我不管,没锅做饭,你就饿着吧!” 侯晓芸盘腿坐在炕上,开口就给陆振东一阵训。 陆振东吧唧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了,他和陆野赚的工分钱,都在侯晓芸手里把持着,他自然是没有钱去买锅的。 侯晓芸越想越生气,扑腾一下跳下炕,就开始穿衣服。 “你要干嘛去?”陆振东担心侯晓芸又要去偏房找事,轻声地问了一句。 “这个家里没法待了,我去找天赐。”侯晓芸厉声吐了一句,推门就离开了家。 陆野在偏房里将芝麻磨好后,又做了一盆芝麻酱,提前将后天需要送的货都给做了出来。 见苏梦瑶还在学习,陆野本想叫她去和面做饭。 可是苏梦瑶刚刚跟他闹完别扭,陆野就没开得了口。 随即自己拿起面板和面粉,准备揉面。 苏梦瑶眼睛轻瞟向陆野,撅了一下嘴,没有半点要伸手的意思。 陆野这次没有烙饼,而是擀了一大锅面条。 用香油炸了点辣椒油,那香味飘满了屋子。 陆野又切了点葱花、蒜末、咸盐、酱油,最后拌上芝麻酱辣椒油,一碗麻酱拌面,就做好了。 陆野端着碗,来到屋子里。 见苏梦瑶还是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看书,陆野嘴角微扬偷笑一下。 坐在苏梦瑶的旁边,大口的吃了起来。 不光吃,陆野还故意吧唧嘴,将吃面条的声音弄得很大。 “哎呀,真香!”陆野哈着气,大声地念叨着。 苏梦瑶的黛眉微皱,秀目中带着丝丝怒气。 “这也太香了吧,哎呀,不行,一会我还得再来一碗。” 咕噜··· 被陆野这么一馋,苏梦瑶的肚子忽地叫了起来。 听见肚子叫,陆野呵呵地笑道:“别挺着了,先吃饭,要不然生气都没有力气。” 苏梦瑶贝齿轻咬嘴唇,秀目瞪着陆野,轻声骂了一句:“你真是个浑蛋!” 放下书,苏梦瑶下地走去了厨房。 案板上,一碗已经调制好了的拌面,正静静地等待着她。 苏梦瑶端起碗筷,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吸溜 一口麻酱拌面进入口中,满口香气,微辣刺激着苏梦瑶的味蕾,顿时口舌生津。 苏梦瑶不由得又吃了一大口。 “这个家伙,可恶是可恶了一些,做饭倒是挺有一手的。” 正房里,陆振东一个人在家,从碗筷柜子里翻出了两个冰凉的剩馒头,想就着热水对付一口,才发现暖水壶里空空的。 侯晓芸在家,连热水喝完了都不烧。 第22章 蹭饭 陆振东犹豫了一下,拿起茶缸子,敲响了偏房的房门。 当当当 陆野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只见陆振东一手攥着个干巴馒头,一手拿着个空茶缸子。 “小野,你这屋有热水吗?给我打点。” 见陆振东这幅模样,肯定是没得饭吃了。 “我煮了面,还有剩下一碗,我去给你拿。” 陆野打开门,自己转身回到厨房,将盆里的面条捞出一碗,调好了汁,拿给了陆振东。 “你吃吧。” 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芝麻酱,香气扑鼻,中间一勺辣椒油,格外引人食欲。 陆振东接过碗,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 “你吃了吗?”陆振东没动筷子,而是先问了陆野一句。 “我吃完了,你吃吧。”看着陆振东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陆野是又气又恨。 “嗯。” 陆振东将馒头丢进茶缸子里放在一边,这才拿起筷子端着碗,啼哩吐噜地吃了起来。 干了一天农活,陆振东早就饿了。 一碗面条,陆振东拌开后,几大口就吃掉了一半。 呵呵··· “这面是你做的?怪好吃的嘞。”陆振东笑着。 侯晓芸来到杜大伟家,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院中正在摘菜的陆天赐。 陆天赐身上穿着围裙,双臂上还带着套袖,活像一个家庭主夫。 这些活,陆天赐在家时,侯晓芸那是碰都不让他的碰的,顿时有些心疼地凑了上去。 “天赐,你咋在这摘菜呢?你媳妇呢?” “妈,你来了。” 看见自己的母亲,陆天赐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子委屈,就像是一个小孩摔了一跤,原本还能忍得住,可是一看到妈妈,那股子委屈就被放大了许多倍一样,让他不由鼻酸。 陆天赐双手通红,那是他洗了一天的衣服、窗帘磨的,指关节上还有几处磨掉了皮。 “你这手是咋整的,这咋都坏了呢。”侯晓芸抓起儿子的手,心疼地看着。 “没事妈,洗了两件衣服,不小心服磨的。”陆天赐深知侯晓芸的脾气,担心侯晓芸在老杜家闹,再惹得老杜家对他有看法,所以什么都没敢说。 “天赐啊,菜摘好了没有?” 正房的厨房里,王秀兰的声音传了出来。 “马上就好。”陆天赐回头冲着屋里轻喊了一声。 “你这孩子,让你摘点菜,你也是磨磨唧唧的,我这还等着用呢。”王秀兰嘴里不停地数落着,快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正好瞧见了院里的侯晓芸。 “呦,亲家母来了。” 刚才王秀兰的话,一字不落的全被侯晓芸给听见了。 她的儿子,平时他是一个字都不舍得说的,这才刚来他们老杜家一天,这王秀兰就如此的训斥陆天赐,这让侯晓芸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跟着跳。 “王秀兰~!” 侯晓芸刚才发作。 陆天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自己的亲妈就往院子外面走。 “你拉我干啥啊!”侯晓芸喊叫着。 “嘘嘘嘘” 陆天赐食指放在嘴唇上,使劲地想让侯晓芸闭嘴。 直到将侯晓芸拉出了院子,陆天赐这才放开手,恳求似的道: “我的妈呀,你可千万别在这作,要是让他们都记我仇了,那我前面做的所有事,不都白费了吗,我可还指望他们老杜家给我当靠山呢。” “儿啊,你总说老杜家能让你发大财,可是妈咋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呢?你不会是魔怔了吧。” 侯晓芸伸手在陆天赐的脑门上摸了摸,也不见有什么问题。 自打上次相完亲之后,陆天赐就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老杜家有钱有人脉,自己过去当女婿,能借着老杜家的资源飞黄腾达。 侯晓芸向来对儿子的话十分相信,可是现在再看陆天赐在老杜家的状态,哪里有半分飞黄腾达的迹象。 “妈,你要相信我,现在时候还没到,等明年国家政策一变,那就是我鲤鱼化龙的时候,为了那一天,我现在所有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陆天赐这话与其说是给侯晓芸听,倒更像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就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安慰。 “妈看着你这样,心疼啊。”侯晓芸抓着陆天赐的手,看着上面的那些伤口很是难过。 院子里,王秀兰的声音再度传来:“天赐,去抱一捆柴火进来,炉膛里的火不够旺了。” “知道了妈,我马上来!”陆天赐冲着大院里喊了一声,随后对着侯晓芸道:“没啥事你就回去吧,等过两天我回家看你去。” 说罢,陆天赐就急忙跑回了杜家大院,抱柴火去了。 侯晓芸原本是来看看儿子,顺便想在这里蹭顿晚饭,哪成想竟然连屋子都没进去,就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拉了出来。 见到陆天赐在老杜家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另一个陆振东翻版。 这让侯晓芸心头血直流。 哎呀~! 侯晓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挪步又往家里走。 陆振东一碗面条,没过多大一会就吃完了,就连碗里的汤水也没浪费,喝了个干净。 抻脖子向盆里看了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够?我再给你下点吧。”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陆振东把碗筷还给了陆野,又把自己的茶缸子递了过去:“你给我倒点面汤吧。” 陆野将锅里的煮面汤水,给陆振东打了一茶缸子,热乎乎的。 陆振东端着,刚喝了一口。 侯晓芸走进大门,正好看见,原本就不好看的脸,顿时拉拉得更长了。 “哼!” 侯晓芸瞪着陆野,冷哼一声,扭着身子走回了正房。 陆振东尴尬的笑笑,端着茶缸子急忙跟了上去。 进屋,陆野将碗筷洗刷干净。 刚才陆野给陆振东做拌面,苏梦瑶也都看在眼里,几天以前陆野还喊过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可是看见陆振东没饭吃,还是给他弄了一碗面。 终究是父子,陆野也并非那么绝情的人。 侯晓芸回到屋内坐到炕上生闷气,陆振东看了看她没吭声,将茶缸子放在一旁,抽起了烟。 “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锅都漏了,饭也做不了,你是诚心想饿死我嘛!” “我说买口新锅你不干,我有啥招,这还有俩馒头,要不你就着面汤对付一下?”陆振东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 “好啊!你自己跑那屋去吃饱喝足了,就让我吃冷馒头!合着你们全都欺负我”侯晓芸顿时又哭了起来。 第23章 破防了 天色渐黑。 苏梦瑶将被单挂在窗户上,确认挡严实以后,忽地回头对陆野说道:“你能不能弄点布票,总不能一直用被单当窗帘,容易被人说闲话。” 布票倒是不难弄,拿粮票去县里换,一准能换到。 而且正如苏梦瑶说的,老用被单当窗户也确实不太雅观,更何况这还是苏梦瑶的粉花被单。 “行,明天晚上我去收钱,顺道买点布回来,你要是还想买什么,一起告诉我,我好买回来。” 苏梦瑶轻咬嘴唇,有些羞涩的小声说道:“那你再买一尺棉布和半斤棉花,最好再买两卷卫生纸。” “我记住了。” 看苏梦瑶那副羞涩的模样,陆野还有些纳闷,不就是买点棉布棉花和卫生纸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转念一想,陆野顿时明白了那些东西的用途。 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什么。 随着夜幕降临,东升村也渐渐地归于平静。 陆野洗漱完毕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很快便陷入沉睡。 他已经许久没有下田地干活了,为了不惹人怀疑,陆野准备明天和生产队里的其他人一起,赶早起来下农田里去劳动。 农场人种地,干活的时间其实都是凌晨。 因为凌晨天蒙蒙亮,气温也刚刚好,不冷不热,还不用遭受太阳的炙烤。 不等到中午,农田里的活就都干完了,所有人结束一天的劳动,生产队长给出勤人员记工,最终汇总到大队会计那里。 所以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还会觉得农村人种地不辛苦,好像天天都在村里待着似的,殊不知在他睡觉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在干活了。 皓月当空,像是给宁静的村庄打亮了一盏路灯。 陆天赐累了一整天,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野猫喵喵地叫了几声。 听见这猫叫,原本双目紧闭的杜梅突然睁开了眼睛。 陆天赐打着鼾,整个人睡得都很沉,就连杜梅用手在他面前来回晃动,他都没有一丝反应。 见陆天赐是真的睡着了,杜梅这才放心。 轻轻地退出被窝,穿上了裤子披了一件外套。 杜梅蹑手蹑脚地拉开了房门钻了出去。 只是她这一开门,一股凉风顺着门缝吹进了屋里,打在了陆天赐的脸上。 让陆天赐猛然惊醒过来。 嘎吱房门关上,只发出了很小的动静,却是被已经苏醒过来的陆天赐敏锐的听到了。 “谁?”陆天赐轻呼一声,却是没有得到半声回应。 陆天赐朝旁边看去,这才发现旁边空空的,原本睡在他旁边的杜梅不见了。 “难道是上厕所去了?” 杜梅上厕所的次数很频繁,晚上起夜倒也算正常。 “喵~~” 又是一声野猫叫。 “哪来的野猫啊?” 陆天赐倒下身子想要继续睡觉,可是脑子里都是刚才的那声猫叫,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正经的猫叫声可不是那样的。 陆天赐一把掀开被子,匆忙地穿上衣服,拉开房门追了出去。 外面皓月当空,整个院子异常明亮。 陆天赐四下打量,都没发现杜梅的身影,追到茅房去里面也是空空的,杜梅根本不在厕所。 “人呢?” 陆天赐顿时有些心慌。 再一看,他发现原本锁着的院门,此刻开了半边。 可是他记得清清楚楚,这院门还是临睡觉之前亲自锁的,没人出去不可能打开。 陆天赐出了院门,外面小路上寂静无声,半个样子都没有。 正当他准备回到院内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稻草堆上掉下来一捆稻草。 陆天赐借着月光朝着稻草堆走了过去。 丝丝声音,从稻草堆的后面传了出来。 “你轻点,弄疼我了!” “小宝贝,你可想死我了,这几天都把我给憋坏了,我好不容易才偷着跑出来的,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我这不是已经在补偿你了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陆天赐越走越近,听得也是越发清晰。 那分明是杜梅的声音! 她竟然跟一个男人在这稻草堆的后面! “啊~~啊~!要死了,你轻一点了,我告诉你,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是太大力把他弄没了,你可就没儿子了!” “我这不也是着急,想跟儿子打个招呼吗,嘿嘿···” “对了,我还没问你,昨天晚上你到底跟个绿王八睡了没有?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把他招了上门女婿,你也不能让他睡你,你是我的知道吗!” “我是你的,我永远是你的,表哥!快点” 陆天赐站在稻草堆的这一头,听见那靡靡之音,以及不堪的对话,整个人逆血上涌,脑袋瓜子都快气炸了! 让他当上门女婿,他无所谓。 不是第一次,他也能咬牙忍了! 让他洗衣做饭干家务,当牛做马,为了荣华富贵他也忍了! 就算是怀疑杜梅怀孕,他还是忍了! 可是现在,就在那稻草堆后面,他刚刚结婚一天的媳妇,正在别人身下承欢,把绿帽子从头给他戴到脚上。 陆天赐双目赤红如血! 他所有的忍耐,终于在杜梅的一句:“表哥,你好棒!”中彻底的决堤了! 他破防了! “我草你么!” 陆天赐绕过稻草堆,一脚踹到了正在耕耘的男子身上。 “啊!”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到杜梅失声喊叫了起来。 那男子光着腚,被陆天赐一脚踹翻,也是被吓了个半死。 “谁!” “我草你么!”陆天赐愤怒到了极致,冲上去对着那男子就是一顿踢。 杜梅一双玉腿在月光下格外白皙,她慌忙地想要找寻自己的裤子,可是到处都是被陆天赐踢散的稻草,她摸半天也没找到。 “别打我误会,都是误会~!” 这一刻的陆天赐犹如忍者神龟附体,将杜梅的表哥骑在身上,拳头如雨点一般的爆锤而下。 打的那人,哭爹喊娘地连连求饶。 打骂的声音,很快就吵醒了周围街坊四邻,有好几家都亮起了灯光。 “死!你给我死!”陆天赐不管不顾,破防的他近乎失去了理智。 老杜家这边也亮起了灯,杜勇和杜猛哥俩披着衣服走出了屋子。 杜梅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裤子,慌张地套上,随后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着领口,就朝着家里跑。 “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那是谁啊?我听声,咋好像是杜梅的女婿呢。” “过去看看,可别打坏了人。” ······ 杜勇和杜猛刚刚走到院门口,迎面一个人影披头散发就朝他们这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哭唧唧的。 第24章 超雄体杜大伟 大半夜的,杜梅这副模样犹如女鬼。 吓得杜勇和杜猛两人一阵哆嗦。 “谁!”杜猛低吼一声。 “别喊,二哥是我。” 杜梅急促地轻喊了一句,直接从两位哥哥的中间穿了过去,笔直的朝着正房屋跑去。 杜勇和杜猛对望了一眼,全都充满了问号。 “怎么是梅梅?” “哎呦,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 远处杜梅的表哥,被陆天赐一顿乱拳,打得哭爹喊娘的。 杜勇和杜猛两兄弟跑到跟前,见陆天赐骑在一个人身上,发了疯的捶打着。 “陆天赐,这是怎么回事?”杜勇只能辨认出陆天赐,根本看不清下面的人是谁。 “我特么弄死你!” 陆天赐充耳不闻,只顾着一下又一下地挥拳。 “勇哥救我啊,我是丁辉,快救救我” “丁辉?” 杜勇懵了,不明白自己的表弟怎么会被陆天赐骑着打。 杜猛也懵了,他刚才都要伸手帮陆天赐打人了,结果竟然听见了表弟丁辉的声音。 一个是自己的妹夫,一个是自己的表弟。 “咱们帮谁啊?”杜猛问向杜勇。 “帮什么帮,先把他们分开再说。” 杜勇低声说了一句,自己则是率先抓向陆天赐,想把他给拉起来。 杜猛见大哥这么说,也跟着杜勇一起动手。 两个人一起把陆天赐从丁辉的身上给拉了起来。 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丁辉连滚带爬地往后面躲,想要离陆天赐远一点。 雪白的屁股,在月光下,分外的抢眼。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另一边,杜大伟两口子听见外面的动静,也点起了灯,刚披上衣服想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杜梅就哭着闯了进来。 呜呜呜··· 杜梅一进屋,就扎进了王秀兰的怀里,哭唧唧的。 “哎呀妈呀,咋得了这是?” 杜梅一身的稻草,裤子都没提稳当,衣服也是凌乱得不行,吓了王秀兰一跳。 “呜呜呜···”杜梅不说话,就是一直哭。 杜大伟见自己的闺女,这副样子还不说话,当即吼道:“你哭啥嘛,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赶紧说啊!” “我表哥来了然后然后陆天赐就看见了,他俩就打起来了。” 杜梅支支吾吾的,有些话虽然没有说明白,可是杜大伟两口子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你呀,揪着你耳朵跟你说,你就是不听,非得把我们给气死你才高兴!” 杜大伟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才给杜梅招了个上门女婿,为的就是掩盖这对近亲兄妹造下的事。 结果这才新婚一天,这两玩意就又整一起去了,还被陆天赐给抓了现行。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老杜家可就彻底成了村里的笑柄了! 他这个大队支书,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杜大伟扭头就往外跑,他想要到外面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天赐被杜勇和杜猛拽着。 丁辉趁机穿上了裤子,只不过,还是被一些出来早的村民给看见了光屁股的样子,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着。 杜大伟快速跑到现场,看见这么一幕,气得牙直痒痒。 “都散了吧,自家两个孩子喝多了酒,拌了几句嘴,没什么好看的,都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下地干活呢。” 杜大伟搬出了大队支书的气势,双手驱赶着周围的村民们。 见杜大伟来了,人群渐渐地散开。 “姨夫。”看见杜大伟,丁辉吓得直嘚瑟。 月光下,丁辉也看不清此刻杜大伟是什么表情,只知道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上一次他来,可是被杜大伟给打了个半死,回家以后还被关了起来。 “先回家,进屋再说。” “别姑父,我妈还等我回家睡觉呢,我我先回家” 杜大伟抬腿便是一脚,下手比陆天赐还狠,直将丁辉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给我滚进去!” 杜大伟冰冷的声音,吓得丁辉冷汗直流,顾不得身上的痛,一瘸一拐地向老杜家大院快步走去。 “你也给我回去!” 杜大伟路过陆天赐跟前,同样也是冷声说道。 所有人回到老杜家的正房里,杜梅披头散发的躲在炕里,王秀兰护在她身前,目光嗔怒地看着丁辉和陆天赐。 陆天赐也是咬着牙,望着这一屋子的知情人。 事到如今,他还哪有半点不明白的。 这杜梅和她这个表哥,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搞出了孩子这才着急选上门女婿,为的就是找人接盘,掩盖这些丑事! 他还虎了吧唧的,自己主动凑了上去,亲手选的杜梅! 想到这里,陆天赐恨透了的老杜一家人的同时,也恨透了陆野! 这顶绿帽子,本应该是戴在陆野头上的才对! 杜大伟从屋外拿了一根藤条,当着陆天赐的面,毫不留情地就抽向了丁辉。 只一下,就把丁辉抽的鲜血淋淋,皮开肉绽! “啊!”丁辉疼的倒在地上直打滚,嘴里不停的惨叫着。 啪! 啪!又是接连两藤条,抽的丁辉亡魂直冒。 也看的陆天赐浑身发冷。 杜大伟这是真的在往死里的打啊。 “我告没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来,我就打死你!”杜大伟面沉如水,一下又一下地抽了下去。 直打的丁辉,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倒在地上,满眼哀求地看着王秀兰:“老姨,救救我” 王秀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护在丁辉身前:“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姐姐的孩子,你真要打死他啊。” 啪! 杜大伟一个大嘴巴,甩在了王秀兰的脸上,力道之大,竟把王秀兰又给扇回了炕上。 “要不是你护着,能出这样的事吗?” 王秀兰挨了打,倒在炕上不敢说话。 杜梅捂着嘴,呜呜呜的一直哭,杜勇和杜猛立在门口,同样一声都不敢吭。 陆天赐惊住了! 杜大伟在村里,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和善的形象,在村里的威望也挺高的。 可是此刻的杜大伟,就犹如一个刽子手,狰狞嗜血! 杜大伟那冰冷的眼眸,突然看向了陆天赐,四目相对,陆天赐竟忍不住的一抖。 “你要是没出气,就用这个再打他一顿。”杜大伟将手中的藤条递向了陆天赐。 “我” 热血已凉的陆天赐,并没有接。 用这个东西,弄不好真的能打死人,他还没当上首富呢,可不想就此去给谁偿命。 第25章 屈辱只是暂时的 见陆天赐不接,杜大伟把藤条往地上一丢。 随后看向陆天赐,沉声道:“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我保证。只要你和杜梅好好的过日子,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上一世,同样的问题,也摆在陆野面前过。 陆野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婚,彻底离开老杜家这个火坑,只当自己是白玩了一回,也不算亏。 之后陆野便拿着杜大伟硬塞给他的封口费,去了县城里谋生。 如今同样的问题摆在陆天赐的面前。 他感觉自己就跟吃了一口新鲜的大粪一样恶心,可同时他又对杜大伟口中的不亏待,充满了向往。 毕竟在陆天赐看来,上一世,陆野可是凭借着老杜家的扶持,一路扶摇直上,生意越做越大,最终成了一省首富,让他羡慕得要死。 想到这里,陆天赐的脑海中忽然浮出一连串的疑问:“上一世的陆野有没有抓包?他知不知道自己是接盘侠?他是不是也选择了继续隐忍?” 见陆天赐久久不吭声,杜大伟觉得可能自己给的好处还不够,于是又道: “公社那边缺一个文书,你是初中毕业肯定能干好,我明天就去找公社书记,推荐你去公社上班,这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工作。” “真的?”陆天赐闻言,本就犹豫的心又是一软。 芝麻官也是官,文书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公务人员,他要是能当上文书,那他就可以直接吃上商品粮,享受国家公务人员的待遇,能少走不少弯路。 “真的。”杜大伟道。 陆天赐看了看缩在炕角的杜梅,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丁辉,心中虽然仍有余气,但是和光明的前程比起来,他又觉得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陆天赐心底暗忖着:“等我发财了,到时候想要多少女人都行!屈辱只是暂时的!越王卧薪尝胆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小不忍则乱大谋” 强行给自己洗脑之后,陆天赐决定接受这一切。 “爸,你可得说话算话,杜梅以后再也不能和他有啥事了,要不然纸包不住火,早晚得被人发现,到时候对你影响也不好。” 听见这话,杜大伟冰冷的面孔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好孩子,你放心,他们要是再敢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我就打断他们的腿。”杜大伟伸手拍了拍陆天赐的肩膀,对他如此识时务而感到欣慰。 风波过后,杜家这边重归于平静。 被打得半死的丁辉,被杜勇和杜猛两兄弟扶着,送回了他自己家。 杜梅跟着陆天赐回到新房里。 家具上的大红喜字都还没有揭,像是一个张着大口的笑脸,无情地嘲讽着。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野便早早地起来,洗漱之后吃了点稀饭后,便跟着同一个生产小队的人,一起下到地里。 陆野扛着一把锄头,走在人群中。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杜书记的女婿和他外甥打起来了,那家伙的,他外甥裤子都打掉了。” “真的假的,俩男的干仗扒裤子干啥?” “好多人都看见了,那还能有假。” “杜书记的女婿不是陆天赐么” 陆野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别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估计是气疯了吧。”陆野猜测着。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陆野的肩膀上,随后一张贱兮兮的脸,凑到了陆野跟前。 “野哥,你终于舍得下地来干活了,这么多天不来,是不是被家里的美娇妻给拴住了脚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模样。 这发出贱笑的人,正是跟陆野同一个生产小队的陈浩。 和陆野的情况差不多,陈浩也是早早的就辍学,开始下地干农活赚工分的,两人年纪相仿,平时队长都是将他俩分配在一起劳动,彼此之间十分熟络。 “你别说,还真是。”陆野笑道。 “哎真羡慕,那么好看的女知青,你一分钱没花,就把人给娶回家了,我还在为彩礼钱发愁呢。”陈浩叹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多了许多惆怅。 “你跟小杏的事还没定下来呢?”陆野顺口问了一句。 上一世,他和杜梅悄悄离婚后,直接就离开了东升村,对村里许多人的事都不是很清楚。 “拿啥定啊,我们一家去提亲,小杏她爸一开口就要三百块钱的彩礼钱,跟穷疯了似的,我爹一生气拉着我们就走了,我看啊,我跟小杏这事八成是要吹了。” 陈浩无奈地摇头说道。 “那要的是有点多。” 三百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城里还好,若是双职工家庭,兴许还能拿得出来这笔钱,可是在农村,能拿出这么一笔钱的绝对没几家。 “小杏没劝劝她爸?” “我生气也是生气在这呢,她在她爸面前连声都不吭,你说我能咋整。” ······ 来到田里。 陆野用锄头给秧苗松土,顺带着除草。 这个年代没有化肥,农地的肥力不够,秧苗的长势也慢,松土除草是为了能让秧苗更好的成长。 随着太阳不断地升高,陆野他们也完成了这一天的劳作。 扛着锄头准备回村里。 田间大路上,一辆自行车,从陆野他们身后赶了上来。 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公社回来的陆天赐。 今天一早杜大伟便借了田会计的自行车,领着陆天赐去了公社。 都没怎么费劲,就把陆天赐担任文书的事,就给办下来了。 这让陆天赐又一次的看到了杜大伟的能力,欣然地接受了杜大伟的安排,准备明天就开始到公社去任职。 杜大伟留在公社开会,陆天赐便先行回来。 刚好在路上看到了扛着锄头,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陆野。 叮叮··· “让让” 陆天赐骑着自行车,故意从陆野身边经过,像是一阵风一样,自觉得十分潇洒。 陆野还没说话,旁边的陈浩却是抢先开口喊道:“呦,这不是陆天赐么,听说你昨天扒男人裤子了,咋你还有这喜好呢?” 第26章 三姓家奴 陆天赐停下车,冷着脸回头看去。 “你瞎说什么,谁扒男人裤子了?” 陆天赐一早上就跟杜大伟去了公社,村里的闲话他并没听到,根本不明白陈浩在说什么。 “你啊,现在村里都传开了,说你昨天晚上跟大表哥在稻草堆里打架,你表哥光着大屁股,不是你扒的吗?” 周围人不少,陈浩就那么大咧咧地喊着,惹得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陆天赐,还有一些人干脆笑出了声。 陆野也跟着笑,无情地嘲讽着。 陆天赐脸色铁青,没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还是被传了出来。 只不过这闲话传得也太偏了。 “你别在那胡说,我们就是喝多了酒,拌了几句嘴这才动了手,我根本就没扒他裤子!他那是勒裤绳断了。” 陆天赐不可能说出事情的真相,顺着昨天杜大伟给出的解释,随便扯了一个谎话。 “哈哈···” 陆天赐此言一出,现场众人更是一片大笑。 没人在乎那裤子是不是他扒的,大家都只是听个乐呵而已。 他这么一解释,反倒是向众人证明了传言是真的。 他陆天赐还真的跟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干了一架。 “你们笑什么!”被众人嘲笑,陆天赐竖着眼睛冷哼道:“你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是当牛做马的命!也就只能在这田间地头上扯犊子,一辈子都没出息。”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就你最有出息,都当上上门女婿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殊荣,咱们这些人可享受不了。” “哎呀,以后生孩子,得跟人家姓杜吧。” 陈浩嘴巴厉害,专挑陆天赐的痛脚去挖苦。 本就是一句讽刺的话,可是连陈浩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一下子戳到了陆天赐的敏感点。 杜梅肚子里的孩子,既不姓杜也不姓陆,他姓丁! 陆天赐心里有苦说不出。 “你特么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陆天赐将自行车立好,用手指着陈浩。 “我再说八遍那也是事实,还怕你咬我啊,我就说气死你!”陈浩心态上占据绝对优势,扭着身子故意气陆天赐。 陈浩跟陆野的关系好,平时陆野在家没少被侯晓芸他们母子欺负,陈浩看不惯,经常帮着陆野一起对付陆天赐。 “你!” 陆天赐指着陈浩,一时间却是毫无办法,他在家养尊处优习惯了,身子骨可没有天天干农活的陈浩硬实,在陈浩的手底下吃过好几次亏。 说不过陈浩,也打不过陈浩。 陆天赐把矛头指向了陆野。 “陆野你别在后面装没事人似的,就是你让陈浩骂我的!” 陆野原本只想安静的嘲笑一下就算了,毕竟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出来,老杜家的事要是从他的嘴里曝光出来,杜大伟那个超雄体绝对会跟他没完。 而且,陆野也乐得继续看陆天赐当活王八,根本没想跟他斗嘴。 可偏偏的陆天赐不知死活,骂不过陈浩,竟又扯上了他。 “你哪只耳朵听到,是我让的了?”陆野缓缓开口问道。 “就是你,肯定是你!” 陆天赐咬死了,就认准陆野。 “行吧,你说是就是。” “你承认了!” 陆天赐咧嘴咬着牙。 见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们,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亏你还是我哥,竟然指使外人欺负自家人,也亏你能干得出来!呸!人面兽心” “哎这话可得说清楚,我可跟你这个三姓家奴没啥关系,要攀亲你找别人去。”陆野撇嘴说着,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村里的人都知道,陆天赐是侯晓芸带到老陆家的,是陆野的继弟。 陆野却说陆天赐是三姓家奴。 这三姓家奴,稍微通晓一点《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那是张飞骂吕布的话。 “陆野,你快快说说,他咋是三姓家奴了?” 人群中有好事者,笑着问道。 “来我们家之前,他原来姓李,到我们家以后现改的姓陆,这就两个姓了吧,他现在是老杜家的上门女婿,按照旧习俗的叫法,他现在应该叫杜陆氏,这不就是三姓了么。” 陆野竖着手指头,给众人解答着。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那笑声听在陆天赐的耳朵里,简直如刀子在扎他一样。 “还真是个三姓家奴,哈哈” “三姓家奴!”陈浩一手指着陆天赐,笑得都快岔气了。 陆天赐脸黑到了极点,牙齿都快咬碎了。 刚刚骑车经过,他本想好好地在陆野面前显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小丑! 陆野!陈浩! “你们给我等着,有你们哭的时候!” 陆天赐指着陆野和陈浩,放来一句狠话,随后骑上自行车便跑了。 陈浩一只胳膊搭在陆野肩膀上,望着远去的陆天赐,笑道:“野哥,还是你狠,我估计以后全村的人都得叫他三姓家奴了,这帽子他想摘都摘不掉。” 陆野也在笑,看见陆天赐吃瘪,他就解气。 “那是他自己强烈要戴的,摘不掉就让他自己受着吧。” “走,回家。” ······ 在仓库前交完工具,陆野和陈浩也分开了,独自一人,朝家走去。 才刚到家附近,离着老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前,立着一道人影。 仔细一看正是苏梦瑶。 “你站门外干嘛?怎么不进屋?”陆野走近后,问了一句。 苏梦瑶秀目上带着一丝嗔怒。 “我倒是想进去。” 陆野朝院门处看去,这才发现是大门被锁上了。 “侯晓芸锁的?”陆野眉头微皱,他对这个爱找事的侯晓芸,已经厌烦到了一定的程度。 “我去知青点,回来的时候,她就站在院子里,我亲眼看见她锁的门,然后躲到屋子里,她就是故意的。” 陆野看了看门上的锁头,左右寻找了一下,却是连个稍微大一点的石头都没发现。 “你往后面站。” 让苏梦瑶拉开了距离,陆野退后抬腿就往院门上踹了上去。 木制的大门经过风吹日晒的,表面早就腐朽了。 被陆野这么一踹,整个大门都跟着颤抖起来。 里面的门插绷得老紧,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大门没开,陆野没停。 一脚赛过一脚的踹在门上。 七八脚过后,螺丝钉和铁钉固定的门插终于坚持不住,彻底地崩开了。 大门也应声而开,发出‘哐当’一声。 第27章 踹门 侯晓芸一直都在屋里,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今天早上苏梦瑶出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她是故意锁的门。 就是想要把苏梦瑶关在外面,好好地气气她。 以这样的方式来报砸锅之仇。 也正如她所愿,苏梦瑶被她锁在外面,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 看着苏梦瑶在日头下晒着,让她舒坦不已。 只是她还没出够气呢,陆野就回来。 看着陆野把大门给踹坏了,还领着苏梦瑶进了院子,侯晓芸顿时气急败坏的跑出了屋子。 “要死了你!我就睡个午觉这么会功夫,你就把好好的一个大门给踹成这样,你个败家子!” 侯晓芸一出门,就亮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嗓门。 陆野看着侯晓芸那拙劣的表演,不禁冷声道: “那你这觉睡得可挺死,我踹了那么半天,也不见你出来开门,你可得小心点,别哪天真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侯晓芸瞪着大眼:“小畜生,你敢咒我死!” “妈,出什么事了?” 院门外,陆天赐快步的跑了进来。 他刚刚把自行车送去大队部,还给了田会计,回来是准备把自己当了大队文书的事告诉侯晓芸,才刚到门口,他就看见自己母亲又跟陆野吵了起来。 “天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妈我都要被他们给欺负死了!” 见到儿子回来了,侯晓芸委屈得不行,开口向陆天赐报着委屈。 “天赐啊,妈这日子是没法过了,那个小贱人她把我的锅都给砸了,妈两天都没吃上一顿热乎饭了!” 侯晓芸说的那叫一个心酸。 “陆野这个小畜生也帮着她欺负我,你看看,好端端的大门,都被他给踹成什么样子了。” 侯晓芸说着还掉起了眼泪:“天赐啊,你不在家,谁都能欺负你妈呀。” “没事妈,有我呢,我给撑腰!” 陆天赐目光阴寒的看着陆野:“刚才在路上你骂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敢欺负我妈,正好咱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刚才陆野身边有陈浩,陆天赐担心打不过,现在陆野就一个人,陆天赐也不再害怕了,当即就要和陆野动手。 陆野也不含糊,摆开架势就准备跟陆天赐过招。 上次在屋里,他还没打过瘾,现在有机会教训陆天赐,他也不会有半点手软。 两人全都是摩拳擦掌,正要动手。 陆振东这个时候走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被踹得不成样子的大门: “这大门谁弄的?好好的怎么给毁成这个样子。” 侯晓芸见陆振东回来了,伸手拉住陆天赐,随后哭唧唧地喊道:“你个老死头子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个家都要被你的宝贝儿子给拆了!你瞧瞧那大门让他给踹的,都成什么样子了,这不是败家么” 大门里倒歪斜的,上面的门插也被踹坏了。 好端端的被弄成这样,陆振东看着,心里也十分生气。 拎着烟枪,走进院子。 竖着眼睛看向陆野:“一天你们也不让我消停过啊,那大门又怎么惹到你了,好端端的你踹它干啥?” 陆振东生气的质问,让陆野也跟着有些恼火。 他最讨厌陆振东这样,每次有事,都是先质问他,就好像他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坏人一样。 “我为啥踹大门?还不是因为你有个好媳妇吗,大白的等人都出去就故意锁大门,不让人进院。” “这门现在连主人都进不了,那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谁故意锁大门了!我就是中午困了想睡一会,担心丢东西才锁上的。” “你们回来,喊一嗓子,我不就给你们开门了么。” “你们一声不吭,是哑巴揍的?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侯晓芸嚷着。 陆振东满脸阴沉,这些日子这个家里鸡飞狗跳,就没有一天消停的,让他心烦得很。 之前两边也只是拌嘴,忽地就升级到了动手,现在更是上升到了开始毁东西了。 前面砸锅,现在毁门。 陆振东看着陆野,那眼睛里都带着火。 “再怎么样,你们也不应该毁东西啊,锅砸了我什么都没说,现在又踹门,再这样下去,你们是不是还要拆房子啊!” “就不能都消停一点吗!” 陆野心中发凉,昨天晚上他还给陆振东做了一碗面,今天他就瞪着眼睛,只知道埋怨他。 “你想要消停那还不简单,从明天开始,这个院子就以两个房子中间山墙为界,立一道墙,从此谁也别进谁家院子。” 说罢,陆野抓着苏梦瑶的手,领着她就进了偏房,不再理会外面那三人。 陆振东被陆野气得够呛,转头看向侯晓芸。 还没等他说话,侯晓芸率先又哭嚎了起来。 “你都看见了吧,那就是你的好儿子,活活的白眼狼败家子,你才说他两句,他就不耐烦了,现在连说都说不得了。” “他还打我。” “我这个后妈当的,一句好话都没落下,还不如死了算了!” 侯晓芸这一哭二闹的,陆振东顿时又没了办法,抿嘴叹着气,自己回去了正房里。 陆振东一走,侯晓芸也不哭了。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妈,老头子还是向着他儿子的,刚才都那样了,老头子都没动手,要是放以前,他早就用烟杆子开打了。”陆天赐可惜的说道。 侯晓芸长出了口气:“老头子现在是打的越来越少了,不过你放心,他的这份家底,那个小畜生一分都别想得到,到时候全都留给你。” “就这个破家,我还真没瞧得上眼。” 看着这陆家的院子,陆天赐颇为不屑的说道。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未来的飞黄腾达,哪里还瞧得上老陆家的这点东西。 “你这孩子,才去老杜家几天呐,咋就这么狂上了。”侯晓芸抿嘴,对儿子的话有些不满。 陆天赐却是嘴角上扬,笑道:“我那是有狂的资本,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公社的文书了,明天我就要到公社去上班了。” 听见这话,侯晓芸一阵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妈,老杜家有钱有势,杜大伟两三句话就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以后靠着他,肯定能飞黄腾达,这破房破院子的,以后对我来说屁都不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第28章 结账 听见自己儿子当上了公社文书,侯晓芸高兴不已。 嘴上连连念叨着好。 再看向偏房那边,侯晓芸重重地啐了一口吐沫。 “tui~!小畜生!” “屋里头哭去吧,我儿子现在是公社文书,以后吃商品粮,气死你!” “儿子进屋,妈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好好地庆祝一下。” 侯晓芸拉着陆天赐进了正房。 陆振东在屋里翻出锤子和长钉,准备去修院门。 “你要干啥去?” “我去修门插。” 侯晓芸脸拉的老长:“没用的玩意就只会败家。” “还是我们天赐好,他现在都当上公社的文书了,你赶紧去供销社买口新锅,再割一斤五花肉,我要给天赐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侯晓芸扯出钱,破天荒的还给了陆振东一张肉票。 由此看得出来,侯晓芸此刻得有多高兴。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天赐用男人最后的尊严所换取到的。 陆振东接过钱和肉票,心里泛起了嘀咕。 陆天赐跟杜梅表哥干架的事,陆振东也听说了,本想问一下陆天赐是咋回事,可还没等他开口,侯晓芸就踩一个捧一个地将陆天赐当文书的事给说了出来。 “快去啊!别磨磨蹭蹭的。”见陆振东没动,侯晓芸催促着。 “哦。”陆振东应了一声。 放下手中的锤子和钉子,拿着钱去了供销社。 吃肉,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这不仅仅是因为,猪肉那高达每斤8毛8分钱的售价,更因为猪肉在这会是限量供应的。 许多时候,供销社一连五六天进不到猪肉,那也是常有的。 陆振东拿着钱和肉票来到供销社,连块肉皮他都没看见,卖猪肉的案板上空空如也。 一问之下才知道,供销社已经4天没有猪肉卖了。 偏房内,陆野打水洗了把脸。 屋里没有表,想知道时间只能听外面的大队广播。 “你饿了吧?我给你热点饭吃。”苏梦瑶看着陆野问了一句。 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临近正午才回来,也有七八个小时了,陆野还真有些饿了。 “行,吃完饭,我好去趟县城。” 今天是他和赵小龙约定结账的日子,两天的时间足够赵小龙把上次的货全部卖掉的了。 苏梦瑶闻言,轻咬了一下嘴唇。 陆野两次维护她,这让苏梦瑶心里有些感动。 现在陆野投机倒把,风险不小,苏梦瑶也不希望陆野出事。 “你加点小心,别让人给抓了。” “我会的,热饭吧,我争取早去早回。” 简单地吃了口饭,陆野离开家独自来到了县城。 桦县第一中学每天下午4点钟准时放学,陆野和赵小龙约定的结账地点正是这里。 门口处,只有零星的几个家长,翘首等着放学。 嘀铃铃···学校院内传来一阵放学铃声。 陆野站在大门外一侧的围墙下,很快就看到了赵小龙的身影。 这个家伙这次来得明显比他早,正在街对面,朝他挥着手。 “你干嘛非选在这啊,人多眼杂的。” 赵小龙一身破衣烂衫,都不敢往学校门口靠近,担心被学校的老师给当成小流氓,躲到了一处胡同里。 “我图的就是这里人多,就算你被人给盯上了,在这也容易跑。” 陆野斗争经验丰富,对那些人的手段门清。 那些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人,手段一点都不比公安差,最喜欢盯梢、跟踪,放长线爱抓大鱼。 一中这里道路四通八达,一到放学时间,路上挤满了人,就算是赵小龙被人跟踪到这里,陆野也有很大把握能够趁乱脱身。 赵小龙闻言一怔,看着学校大门里蜂拥而出的学生们,随后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不去当间谍,真是可惜了。” “货都卖了吗?”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这货太好卖了,我才分下去,一天不到就全卖光了。” 赵小龙左右看了一下,见胡同两侧都没人,这才从怀中的口袋里,摸出一沓钱和一沓粮票。 “呐,钱都在这里,70瓶麻酱16瓶香油,去掉抽水,一共是7块3毛4分,这里是7块4毛钱,还有86斤粮票,你数数。” 陆野接在手里,连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口袋里。 “你不数数?” “你能来,这钱就不会有差。”陆野嘴角挂笑,随后道:“明天早上,准备接货。” “这次能不能弄多一点,或者一天一次也行。”赵小龙忙问道。 “现在还不行,我尽量吧。” “走了。” 拿到了钱和粮票,陆野没有拖延,对赵小龙点了下头,随后扭头就走,身影左闪右闪,很快就消失在了放学的人群中。 “事了拂尘去,片叶不沾身。” “是个高手。” 赵小龙最喜欢看小人书和听人说书,对一些武侠话本中的大侠颇为向往。 此刻的陆野,在赵小龙的眼中,就有一种隐世高手的感觉。 怀揣着7块多钱和80斤粮票,陆野兴冲冲地来到了县城的供销社。 比起青山乡的供销社,这里更大,货品更全,人也更多。 陆野记着苏梦瑶的话,准备买布做窗帘。 还有苏梦瑶想要半斤棉花和一尺棉布,还有两卷卫生纸。 这些东西,在这里都有。 只不过,除了卫生纸以外,其它两样都需要票,陆野没有布票和棉花票,只能想办法找人换才行。 陆野在门外驻足,等了不多时,就有一名男子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哥们,换票吗?” 特殊年代,票贩子屡禁不止,归根究底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切实地为人民解决了许多问题。 有些人家,人口多,定量根本不够吃,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弄吃的。 把家里的布票、油票···之类的,全都换成粮票。 这些票贩子,便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粮票换布票和棉花票,怎么换?”陆野小声问道。 那人站在陆野旁边,小声回道: “三斤换一尺,一斤棉花换五斤粮票,放心,我天天跟着换票,绝对不蒙人。” “咋样,换吗?” 陆野简单地计算了一下,随后道:“换,我要十尺布票,和一斤棉花票。” “跟我来。” 那人也不看陆野,小声留了一句话,转身向旁边巷子口走去。 陆野跟在后面,在巷子里,二人完成了交易。 临离开时,那票贩子还冲陆野小声喊了一句:“哥们,下次还要换票,还在这找我就行。” “行,再换票还来找你。”陆野笑笑,一头扎进了供销社内。 第29章 买了只鸡 供销社里的布料都是一大卷一大卷的,用一根长长的木尺量尺寸,要多少量多少。 还分高中低档。 要是用高端布料做一套衣服下来,也要一百多块钱。 通常只有结婚的才会舍得买,再找个老师傅做成衣服,那是相当体面的。 陆野要做窗帘,只挑了最便宜的粗麻布料买了8尺。 想着苏梦瑶特意叮嘱,要一尺纯棉的布料,他便又买了2尺中档的雪花棉布。 老售货员好多都不用剪刀,量好以后,剪个豁口,随手双手用力一撕,又快又准。 再加上一斤新疆棉花。 陆野只买这些东西,就花掉了3块7毛钱。 差不多是他加工8斤芝麻所赚的利润。 不由得让陆野心中暗忖一句:“这钱啊,不管在啥时候,都是好花不好挣。” 陆野正要离开供销社,忽地被一股子肉腥味所吸引。 肚子里没油水,忽一闻到肉味,哪怕它是生的,陆野也不禁泛起一股子馋水。 顺着看去,陆野这才发现,原来是肉摊那边,新搬上来几只退了毛的白条鸡。 有肉卖,供销社里的人,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去。 陆野想也没有想,扭头就跑出了供销社,找到外面那票贩子,用十斤粮票换了一张肉票。 正当他拿了票往回返的时候,屋里有些人才反应过来。 有回家取票的,也有跟陆野一样,舍得粮票准备找票贩子换的。 等陆野冲回到肉摊前时,肉摊上正好剩下最后一只。 片刻后, 陆野一手拎着白条鸡,一手拎着布料棉花,兴冲冲走出了供销社。 回到家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半黑了。 苏梦瑶正在灶台前蒸馒头,厨房里弥漫着蒸气,热气腾腾的。 房门开着缝隙,蒸汽顺着缝隙往外跑。 陆野推门而入,拎起手中的白条鸡,在苏梦瑶的面前晃了晃。 “鸡!你在哪弄的?”看见这只白条鸡,苏梦瑶的眼睛也瞪大了。 农村里虽然不乏鸡狗,但却是家家户户的宝贝,公社对家庭养鸡鸭,可是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的。 甚至还因此产生了一句俗语:养三只是共产主义,养四只就是资本主义。 最可笑的是,村里要是谁家养了鸡鸭,甚至把鸡鸭的尾巴毛给拔掉了,还美其名曰:割尾巴! 仅养那一两只鸡,也都是留着下蛋,根本就不舍得吃。 苏梦瑶来到青山乡,一次鸡都没吃过。 眼下见到这只白条鸡,也是馋得不行。 “还能是哪来的,当然是在供销社买的。” 陆野将手中的布料棉花递给了苏梦瑶:“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梦瑶接过东西,低头查看了一下,那一卷的棉花,一看就不止半斤,还有那棉布,也是二尺的。 最主要的,这棉布还是白色的。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你要干嘛用,正好就那些票,我就都买了,多了可以留着。” 陆野此刻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只白条鸡上。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出了几种吃法。 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准备将这只白条鸡剁块下锅了。 苏梦瑶抱着布,看了一眼只顾着弄鸡的陆野,抿了抿嘴,随后回到了里屋。 陆野拔残毛剁鸡块,清洗鸡肉,一气呵成。 等苏梦瑶返回,将锅中的馒头起出来后,他便上手开始炖鸡。 用香油爆葱蒜,加入酱油炝锅后,陆野将洗好的鸡块倒进锅中翻炒。 随着水汽的不断蒸发,鸡肉的香味也飘散了出来。 苏梦瑶站在旁边,被这股子香味勾得口水直流。 咕咚! 苏梦瑶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她实在是太久没吃过肉了。 “还得多久能吃?”苏梦瑶忍不住问道。 陆野往锅中加入热水,盖上了锅盖。 “很快,再炖半个小时就好了,鸡肉炖得烂糊一点,才更入味。” 真是煎熬的半个小时。 跟锅中的鸡肉一比,旁边热气腾腾的馒头,顿时变得一点都不香了。 苏梦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就那么干巴巴的等着。 “怎么还要那么久啊” 隔壁正房里。 陆振东只买回了一口新锅,没买到五花肉,又遭到侯晓芸一顿数落。 没有肉,侯晓芸拿出了家里仅存的一点豆油,给陆天赐烙了几张油饼。 春季青黄不接,没有青菜。 侯晓芸用酸菜炒了土豆丝。 陆天赐就着油饼,吃着酸菜炒土豆丝,倒也是香得不行。 “妈,你烙的油饼真好吃。”陆天赐一口气吃了三张油饼,美得不行。 “好吃你就都吃了,还有两张。” 侯晓芸将装油饼的盘子,直接放到了陆天赐嘴下,一张也没有给陆振东。 陆天赐也不客气,筷子一夹,一口咬双层,两张饼都进了嘴里。 陆振东舔了舔嘴唇,低头夹了一口酸菜。 呃~~ 五张油饼下肚,陆天赐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放下筷子,陆天赐道:“妈,天黑了,我得回家了。” 侯晓芸有些不舍地看着儿子:“妈送你出去。” “你一会把碗筷啥的都刷了。”临出门前,侯晓芸还不忘指使着陆振东。 陆振东噎下最后一口馒头,动手捡碗筷。 偏房内,炖足了时间,陆野掀开了锅盖。 一股浓烈肉香味顿时飘散开,顺着门缝飘到了外面。 陆天赐吃得鼓肚流圆,刚走出屋门没几步,就闻到了这股子肉香味。 “是肉味,谁家炖肉了,好像是炖的鸡!”陆天赐对着空气,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很是确定的说道。 明明才刚吃饱饭,可是闻到这股子肉香味,陆天赐还是馋得流出了口水。 侯晓芸也闻到了,跟陆天赐一样,使劲地吸了几下鼻子。 “咋好像是从那屋里飘出来的呢。” 侯晓芸朝着偏房这边走了几步,果然香味更加的浓烈了。 来到偏房门外,侯晓芸扒开门缝朝里一看。 苏梦瑶端着盘子,陆野正往里面一勺勺地添着炖好的鸡肉。 “你们哪来的鸡?”侯晓芸拉开房门,瞪大了眼珠子问道。 陆野看见侯晓芸,没好气地道:“炖了只鸡,咋还把黄鼠狼给招来了,真是晦气!” 陆天赐也来到了偏房门前,看着苏梦瑶手中的那一盘鸡肉,眼馋的不行。 “还不是一只,是一窝。”陆野冷言讽刺着。 第30章 鸡腿 “这鸡肯定是你偷的!”陆天赐很是肯定的喊着。 今天中午的时候他在路上碰到陆野,当时陆野可没有鸡,他又没有钱和肉票,更不可能是他买的。 所以在陆天赐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陆野偷来的鸡。 “今天我心情好,没工夫搭理你们,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 陆野放下锅铲,拿起烧火用木棍子,来到房门前。 “别在这碍眼,影响人食欲,烦人!” 陆野将神似的母子给驱赶开,随后拉关上了房门。 哐当~!一声。 陆野不仅关上了房门,甚至还挂上了门锁。 原本有灯光射出的窗户,忽的也被一块布给挡住了,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苏梦瑶将陆野新买回来的粗布,给挂在了窗户上。 “这鸡肯定是他偷!” 陆天赐不死心,对着侯晓芸抻了抻脖子,意思是让侯晓芸去叫陆振东。 然后像上次那样,让陆振东收拾陆野,他们好看热闹。 侯晓芸却是眼珠子一转,悄声的道:“这个小畜生敢偷鸡,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轻易饶了他,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是谁家丢的,把那个小畜生偷鸡的事,告诉他们,到时候,我看这小畜生怎么收场。” 陆天赐闻言,眼前一亮:“妈,还是你想的招高,村里就那么几家养鸡的,我现在就去问去,到时候人家失主堵上门来人赃并获,我看他陆野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快去!”侯晓芸催促一声。 陆天赐兴奋地跑出了院子,去问谁家丢鸡去了。 偏房内。 陆野和苏梦瑶盘腿对坐在炕上,中间摆着炖得香喷喷的一盘鸡肉,以及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开吃!” 陆野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夹向了盘子中,支棱出一节的鸡腿。 苏梦瑶从打坐在这里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只鸡腿。 听见陆野说吃,她也是迅速地朝那鸡腿夹去。 只可惜慢了一步,筷子刚触碰到,鸡腿就被陆野给夹进了碗里。 苏梦瑶目光一直看着陆野碗中的鸡腿,直至眼睁睁地看着陆野在那鸡腿上咬了一口。 她甚至都看到了,陆野牙齿咬在那只鸡腿上冒出的油脂。 她心心念念的鸡腿,竟被陆野给吃了! 不死心的苏梦瑶,用筷子在盘中翻找着另一只鸡腿。 “你在干嘛?翻盘子可不是好习惯。”陆野见状,轻哼了一声。 “我在找鸡腿。”苏梦瑶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声。 “就这一个大的,另一只被我剁成小块了。” 听见这话,苏梦瑶停下了手。 抬起头,先是看了看陆野碗中,已经被啃得漏出骨头的大鸡腿,随后又看向了吃得满嘴油腻的陆野。 苏梦瑶撅起了嘴巴,眼神中带着丝丝的委屈。 像是酝酿,又像是在克制着。 “干嘛?要哭啊你。” “呐,给你吃鸡腿,这回行了吧。” 陆野说着,将已经被自己啃掉大半的鸡腿,放进苏梦瑶的碗里。 “你都吃过了。”苏梦瑶噘着嘴,喃声道。 “整只鸡都是我用手做的,你要是嫌弃,那就一口都别吃好了。” 说罢,陆野拿着自己的空碗,起身下地,去了厨房。 苏梦瑶看着碗里的鸡腿,琵琶腿的位置并没有被陆野啃过,她犹豫了一下。 “避开他咬过的地方,我只吃下面这边。”苏梦瑶在心里极力地想办法说服自己。 她真的很久没有吃过鸡腿了。 薄唇张开,贝齿轻咬在鸡腿上,一股浓烈至极的肉香味充满了口腔。 香!真是太香了! 这是她来到青山乡这几年中,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苏梦瑶陶醉在吃鸡腿的香甜中。 陆野从厨房回来,端着的碗里,一根鸡腿骨藏不住,支了出来。 苏梦瑶刚刚还在香甜中陶醉着,这会却是怔住了。 “你不是说另一只鸡腿被你剁成小块了吗?” 陆野微微一笑:“我骗你的。” 苏梦瑶怔怔的望着陆野,或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一滴晶莹的眼泪,在苏梦瑶的眼中酝酿而出。 “你怎么这样啊” 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天,陆野发现苏梦瑶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清冷,内心还有些小女人柔弱。 刚才他故意这么做,就是想逗一逗她。 没成想竟把苏梦瑶给逗哭了。 陆野尬笑一声。 “嘿嘿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这鸡腿就是专门给你留的。” “来,换回来吧” 陆野将自己碗中的鸡腿,夹到了苏梦瑶的碗中,随后又将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夹了回来。 “这回好了吧。” “这么大人了,咋还跟小孩似的哭鼻子,羞不羞” 陆野拿回自己鸡腿,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位置刚刚好,正是苏梦瑶才咬过的地方。 “你别吃~!” 等苏梦瑶开口制止的时候,陆野已经咬下一块肉在嘴里咀嚼了。 “怎么了?” 陆野抬头看向苏梦瑶,见对方惊愕地看着自己。 “鸡是我买的,还是我做的,你没道理不让我吃吧?” “没事了” 苏梦瑶叹了口气,没把自己咬过的事情说出口。 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大鸡腿,苏梦瑶干脆把手中的筷子放在一边,直接抓着骨头开始大口啃了起来。 原本的朱唇小口,此刻也变大了几分。 眼睛里带着几分凶悍,苏梦瑶贝齿咬在肉上,又凶又狠,好像她此刻吃的不是鸡腿,而是陆野一样。 苏梦瑶一口下去,不光咬了肉,还带着部分关节处的脆骨,咬在嘴里咯嘣响。 看得陆野浑身一颤。 “这牙口真好。” ······ 陆天赐出了老陆家后,一连走了三户养鸡的人家,可是没一户承认自家丢了鸡的。 来到第四户人家,陆天赐没进屋门,先奔着院内的鸡笼走了过去。 笼子里,两只母鸡趴在稻草上,正在瞌睡。 忽的一个陌生人蹲到了它们面前,两只鸡顿时被吓得扑腾起来。 咯咯···的一通乱叫。 “谁!” 屋内的主人,听见外面的鸡叫,急忙冲出了屋子查看。 这两只鸡可是他们家的宝贝,每天都能下一个鸡蛋呢,看得可不是一般的紧。 陆天赐站起身:“秦叔,是我,我来你家问问,你们家的鸡丢了没有?” 秦老汉蹲下查看鸡窝,见两只老母鸡都在窝里,这才放心。 “呵,我要是不出来看看啊,没准还真就丢了。” 陆天赐眉头皱起:“你这是啥话啊,我好心好意的来问你家丢没丢鸡,你怎么好心当作驴肝肺呢。” “你小子能有好心?” “你啊,还是离我的鸡窝远点,趁早别打我这两只老母鸡的主意,哼”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出去出去” 第31章 不要理由 陆天赐被轰了出来。 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丢鸡的人家没找到,自己反倒是被人当成了偷鸡贼,这算是什么事啊。 离开老秦家,陆天赐有些茫然了。 村里养鸡的就那么几户,他知道的都已经问了一个遍,没人家丢鸡啊。 陆天赐走在村路上,琢磨着还有谁家有可能养鸡了,是他不知道的。 迎面,两个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也没有发现。 陆天赐低头往前走。 那两人直直地挡在他的前面,将他给夹在了中间。 “别挡道啊” 陆天赐不悦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挡住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两个大舅哥。 杜勇和杜猛。 “大哥、二哥,是你们啊。” 杜猛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陆天赐的肩膀。 “去晒谷场,我们跟你说点事。” “有啥事就在这说呗,晒谷场那么远,黑灯瞎火的咱们去那干嘛啊。”陆天赐被杜猛捉着肩膀,有些吃疼。 “少废话,赶紧走!”杜勇在后面推了一把。 陆天赐被两位舅哥给强行拉到了,离村500多米远的晒谷场。 晒谷场就是一块被平整过的土地,没有水泥就把地面都夯平了,每年秋天收粮以后就铺在这里晒。 平时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大哥、二哥,你们到底是有啥话要说啊?非要跑这么远吗。” 杜勇和杜猛的态度,让陆天赐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好,这两人把他连推带拽地弄到这来,就不像是啥好事。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杜勇和杜猛这会也放开了。 “说话?说话之前,我先拿你出出气再说!”杜猛捏着拳头向前一步,随后一拳打向了陆天赐的肚子。 沉重的一拳,打得陆天赐肠胃都跟着一阵痉挛。 刚刚吃了五张油饼和不少酸菜,受了这一拳,他整个人都躬成了大虾。 哇 杜猛的一拳,直接将陆天赐给打吐了。 见陆天赐蹲在地上哇哇吐,杜猛不禁皱着眉头:“原来你也是个花架子,昨天晚上你不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会完犊子了?” 陆天赐吐的埋汰,杜猛也没有再继续打他。 “你你为什么打我?”陆天赐忍着恶心,抬头问向杜猛。 “打你还需要理由吗?”杜猛咧嘴直笑。 杜勇看着狼狈的陆天赐,冷声道:“打你,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我们老杜家最在乎脸面,可你昨天晚上那么一闹,现在整个村里人都在传瞎话,害得我们一家人都跟着丢人。” “丢人是我害的吗?杜梅干出那种事,你们不应该怪她么?”陆天赐咬牙说道。 “我看打你还是打轻了!” 杜猛冲到陆天赐跟前,抬腿就又是一脚,将陆天赐踹倒后,仍不肯罢休,而是朝着陆天赐的身上,又补了几脚。 直打的陆天赐双手抱头缩成了一团。 又是几脚过后,杜勇这才伸手拉住杜猛。 随后蹲在陆天赐的面前:“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杜梅可什么事都没干,你要是再敢瞎说一句,我们家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次就是给你一个警告,你要是再敢欺负杜梅,给她脸色看,我们就跟你没完!” 杜勇说着,伸手在陆天赐的头上拍了拍:“你听到没有。” 陆天赐躺在地上,身子骨跟散了架似的疼。 此刻又被杜勇如此羞辱,陆天赐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心里的恨意翻涌,冷眼瞪着杜勇。 “一会你把自己身上弄干净了再回家,你要是敢跟我爸告状,下次我们还打你!” 杜勇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回头招呼了一声杜猛:“老二,咱们回家。” 临走之前,杜猛还冲着地上的陆天赐比划了下拳头。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天赐躺在地上,久久没能爬起来。 老陆家。 侯晓芸站在屋里,每隔一会就推门朝外面张望一下。 “怎么还没回来啊。” 陆天赐出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村里养鸡的就那么几户,就算挨家去问,这会也该得带人回来了才对。 陆振东坐在马扎凳上,看着不断踱步的侯晓芸,终是问了一句:“你咋地了?” “抽你的烟得了,啥事你都跟着掺和。”侯晓芸冷声回怼了一句。 偏房内,陆野摸着肚子,只感觉自己撑得够呛。 上一世,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也没觉得有今天的这顿炖小鸡来的美味。 实在是因为肚子里没油水,这副身子骨都馋坏了的缘故。 苏梦瑶也吃好饱,一只手上沾满了菜汤油渍,嘴巴上也是油乎乎的。 全然没了清冷女神的气质。 “太好吃了,我明明已经吃不下了,可就是还想继续吃。” “想吃也没有了,一只鸡,除了骨头以外,连块鸡皮都没有了。” 陆野指了指已经吃空了的盘子,对苏梦瑶道:“你来捡碗吧,我不行了,得歇会。” “我也得歇会,我感觉自己快要撑死了。”苏梦瑶没动,而是向后靠在了墙上,一副没了力气的样子。 “告诉你不要吃馒头,只吃鸡就好了,你偏不听。”陆野看着全无形象的苏梦瑶笑道。 “光吃鸡咸。” 整整一只4斤重的白条鸡,被二人一口气全给吃了。 陆天赐缓过一些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将身上的泥土掸了掸,呲牙咧嘴地朝村里走去。 回到陆家,陆天赐推门走进了正房。 侯晓芸看见儿子回来了,欢喜地问道:“找到了吗?是谁家丢的?” 陆天赐捂着肚子:“没找到。” 借着屋里的灯光,侯晓芸这才看见陆天赐身上的泥土和脚印子。 顿时大惊失色地喊道:“哎呀妈呀~!你这是咋整的啊,谁打你了?天赐,你快告诉妈,谁打你了?我找他们家去我!” “我没事,我刚才就是走路摔了一下,没啥大事。” 陆天赐没有跟侯晓芸说实话,因为他还不想跟老杜家就这么翻脸。 他还没达到目的,他得忍。 “我歇一会,一会我就回家了。” 陆天赐身上的脚印子十分明显,侯晓芸看得清清楚楚,心疼的不得了。 “你这孩子,让人打了也不肯说是谁,这不是让我干着急吗。” 陆振东放下烟枪,开口问道:“是不是杜梅他表哥,找人来打你了?” 显然,村里的传言,已经传到了陆振东的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