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后娘,我靠养大崽洗白》 第1章 穿成反派继母 墙角的烛火跳了跳,昭若安眉心一动,睁开了眼睛。 她揉着胀痛的脑袋从榻上坐起来,“熬夜看果然要命,下次不能再通宵了,不然迟早猝死。” 手心一片潮湿触感,借着幽暗的灯光,昭若安将手拿到面前细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似乎只是清水。 抬头看到面前陌生的房间时,昭若安愣住了。 作为一个常年追读各种穿越的书虫,昭若安第一时间确定,自己这是穿越了! 不等她过多反应,一个身穿碧青色罗裙的小丫头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夫人,出大事了!” 小丫头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汪汪道:“老爷和那外室跳崖殉情了,尸体已经被小厮运回来放在前厅,您快去瞧瞧吧!” 刚穿越就死老公,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划算的买卖?这波值了! 昭若安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兴奋地晃着那小丫头肩膀问:“死透了没有?府里还剩多少钱?没人跟我抢财产吧?” 小丫头神色怪异地盯着她,“夫人,您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昭若安一屁股坐在摇椅上,随手捏起盘子里的糕点品尝起来。 她这人,最懂什么叫随遇而安。 到哪儿不是过日子,只要过的是好日子,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您嫁进将军府才七天啊。” “新婚之夜,老爷连盖头都没掀就去了那外室家,害您成了全上京都的笑话。” 小丫头有些担忧地说道:“老爷把外头的私生子塞进将军府也就罢了,还和那女人双双殉情,这让您今后如何立足啊?” “你说什么?”昭若安咀嚼糕点的速度逐渐放慢。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你叫什么来着?” 小丫头眨眨眼,有些疑惑,“夫人,您怎么了?奴婢是桑瑶,您的陪嫁丫鬟呀。” 昭若安手里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身体微微颤抖,狠狠地咽了下喉咙。 “那个私生子,是不是叫谢凌轩?” 桑瑶点头,“是啊,不过,您一般都叫他小畜生,小杂种。” 完了!全完了! 昭若安猛地一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夫人,您没事吧?”桑瑶急忙来扶她。 怎么可能没事! 她竟然穿进了一本刚看完的古言中! 而且还穿成了书中最丧心病狂、最恶毒残忍、最该死的大反派——男主的继母! 这原主是侯府嫡女,被贵妃姑姑赐婚给了将军府长子,谢云尘。 说白了,原主就是个被用来监视将军府的棋子。 这谢云尘有个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只可惜是个青楼女子,因此不被将军府接纳。 谢云尘便将白月光安置在了外头,还生下了男主谢凌轩,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为了将军府的脸面,谢老夫人还是同意了赐婚圣旨,作为交换,谢凌轩便被接入将军府照顾。 可新婚之夜,谢云尘拂袖而去,原主一怒之下烧了婚房,还日日派人去骚扰谢云尘。 忍无可忍的谢云尘带着白月光殉情,成了寡妇的原主逐渐心理扭曲,开始以折磨男主为乐。最终导致男主黑化成一代暴君,作天作地的原主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剥皮抽筋,尸骨无存! 而现在,昭若安就是那个倒霉蛋本蛋! 看着桑瑶关切的目光,她心里更是一阵唏嘘。 原文中,这个小丫头对原主忠心耿耿,可原主为了逃命,把她推出去挡剑,最终惨死在谢凌轩手下。 昭若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罪孽深重。 至于她 漆黑的水牢中,一个诡异的肉球被铁勾刺穿,铁钩末端连着手臂粗的铁链,缓缓升到半空中。 走近些才看清,那肉球有鼻子有眼,只是一双眼球被人挖去,剩下两个血黑的空洞,从模糊的轮廓中可以看出,这是个女人。 她的四肢被人扭断后折到背上,脖颈处被割开一道伤口,里面正在不断发出残破的哀嚎声。 坐在暗处的男人幽瞳闪动,抬手命人将她的皮生生剥了下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很快,一盏血淋淋的人皮灯孔被放到男人脚边,灯孔上的皮肤似乎还在颤抖,男人狞笑一声,抬脚踩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何其无辜啊! 想起谢凌轩在原文中的残暴手段,昭若安吓得人都凉了,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穿越者。 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昭若安决定,三十六计,跑为上上策! 顾不上一旁吓呆的桑瑶,她开始翻箱倒柜,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两个大包袱,抗在肩上就要往外跑。 只要躲得远远的,就不会和谢凌轩那个疯子有接触,她就能活下来了。 桑瑶急忙拦住她,“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孩子,你让开,我很急,非常急,慢一步我就直接去投胎了。” 桑瑶抢走包袱护在怀里,急吼道:“贵妃让人送来一道圣旨,眼下所有人都在前厅等您的,夫人,您跑不掉的。” “跑不掉也得跑,谢凌轩不好惹,将军府的人都是难缠鬼,贵妃更不是好东西,留在这里就是找死。” 昭若安夺过包袱,一转身就撞上了两个身强力壮的老婆子。 “你们是谁啊?想干什哎” 不等昭若安把话说完,两个婆子就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往前厅方向走去。 昭若安一路鬼哭狼嚎,包袱里的金银细软更是洒了一地。 她被两个婆子拖进前厅按在地上,正想开口辩解,迎面一个耳光袭来,打得她瘫在地上直吐血。 “刚进门就克死亲夫,真是个灾星!”云香雪嘴角含笑,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得意。 云香雪,将军府的二夫人。 她丈夫叫谢方,是谢云尘弟弟。 谢方早早就战死沙场,她守寡多年,一心惦记着掌家之权。 原文中,香云雪为争夺掌家权,哄骗原主给谢老夫人下毒,事后把责任全部推给原主。 以原主那病态的心理,她的结果肯定不会太好。昭若安记得,她是被原主以通奸罪名给逼死的。 云香雪看了一眼端坐在上方的谢老夫人,见她依旧紧闭双眼,便越发嚣张起来。 “把她塞进棺材里,给大公子陪葬!” 第2章 活阎王儿子 两个婆子把昭若安往棺材里拖,她奋力挣扎,结果一个踉跄摔到了尸体上。 看着掉落的白布下露出谢云尘摔成肉酱的尸体,昭若安被吓得嗷嗷大叫,转头就扶着墙壁开始干呕起来。 这下,连谢老夫人也怒了。 “放肆!他是你夫君,你竟敢嫌弃他!” “一帮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塞进棺材里!”云香雪见状,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婆子一眼。 两个婆子就要上来抓她,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宣旨公公终于开口提醒:“谢老夫人请勿动怒,这圣旨咱家还没宣读呢。” 闻言,谢老夫人才像是如梦初醒,急忙示意一旁的云香雪扶自己跪下。昭若安也膝行过去,跪在谢老夫人身后。 成公公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尖声道:“陛下有旨,昭氏新婚丧夫,颇为不易,特赐其继承将军府家业,以表抚慰。” “这怎么行?”云香雪第一个不同意,“她只是个外人,还克死了亲夫,有什么资格继承将军府?” 成公公睨了她一眼,冷冷道:“这是陛下和贵妃的意思,二夫人难道想抗旨吗?” 云香雪不依不饶,“她一个新妇,凭什么掌管将军府?难道就因为她是贵妃的侄女,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闭嘴!”谢老夫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到贵妃耳朵里,她们还要不要活了? 谢老夫人上前,恭敬道,“成公公,请您回禀陛下,只要昭氏肯抚养我那小孙子,我便同意此事。” 成公公笑眯眯地看向她,“关于此事,陛下和贵妃娘娘皆无异议,今后就让昭氏抚养谢凌轩即可。” 昭若安心口一阵狂跳,冷汗直接顺着鬓角滴到地上。 让她抚养谢凌轩那个活阎王?那她宁愿去给他老子陪葬! “母亲,我我笨手笨脚,哪里会带孩子。” 昭若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要不,让弟妹抚养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身上。 云香雪皱眉,“你疯了?那是你夫君的儿子,又不是我的儿子,凭什么丢给我?” 昭若安有些心虚,却依旧壮着胆子说道:“那那也不是我的儿子啊。” 谢云尘婚后还在外面快活的时候,可没管过她的死活,她凭什么要帮他养儿子? 更何况,这儿子还是个索命鬼,她要不起。 谢老夫人听得怒火中烧,但看在那道圣旨的份上,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昭氏,只要你今天当着尘儿的面发誓,今后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儿子,我便同意你做将军府的管家人。” 说完,谢老夫人朝身后的侍女说道:“去把在后院养伤的凌轩叫来。” 不是,她可没同意啊? “别去!别去!” 昭若安死死抱住那侍女的腿,“我愿意陪葬!让我陪葬!我要陪葬!” 侍女像是见了疯子般,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她甩开。 昭若安急得抓耳挠腮,只能在原地扯着头发崩溃哀嚎。 这下完蛋了!死定了! 见她这副模样,云香雪忍不住嘀咕一句,“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没人回应她,因为众人都觉得,昭若安真的不太正常。 她翻滚两圈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一个瘦弱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进门来。虽然脚步虚浮,可他每一步都像是尖刀般扎在昭若安的心上。 尤其是少年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出幽绿寒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眼神似乎正死死地盯着她。 此时的昭若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凝滞在了半空中。 来了,这就是活阎王的真面目。 昭若安战战兢兢地打量他,一张小脸遍布伤痕,褴褛旧衣下露出条条鞭痕,还在不停往外渗血,裸露的脚踝上包着薄薄的纱布,似乎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血洞。 可即便伤成这样,依旧是瑕不掩瑜。 谢凌轩脊背笔挺,虽然肤色偏白了些,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坚韧恭顺,俨然是一朵历经摧残后仍不屈服的小白花,虽然有些稚嫩,但已经隐约可见今后的俊美之姿。 昭若安的腿更抖了,才短短七天时间,原主居然就把他打成这样了。 要知道,他可是男主啊,有主角光环的啊,这不妥妥找死吗! 谢凌轩站定,艰难地行了个礼,“祖母,二婶。”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昭若安,“母亲。” 那双眼睛又死死地盯住了她。 昭若安突然觉得,这双眼睛十分熟悉。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一个时辰前,原主从前厅回到院子,路过湖边时,略微停留了一会儿。 当时,就是谢凌轩从暗处冲出来,把她推进了湖里。 他想杀她! “母亲,您怎么了?” 昭若安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挥手阻止他靠近。 “别过来,我和你无冤无仇,别杀我!别杀我!” 谢凌轩一脸不解,只以为昭若安是不喜欢他,于是继续靠近。 就在他准备下跪磕头时,昭若安突然尖叫一声,迅速躲到棺材后面,嘴里大喊着“救命”。 “昭氏,你装疯卖傻的想干什么?” 云香雪想将她从棺材上扒下来,可昭若安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仿佛见了恶鬼一般。 见谢凌轩眼眶通红地站在原地,谢老夫人顿时心疼不已,急忙将他抱在怀中安慰。 “孩子,你的伤势似乎加重了不少?难不成,你继母又欺负你了?” 谢凌轩看了看她,哽咽了一会儿才开口,“祖母,是我没用,不能讨母亲欢心,这不关母亲的事。” 我去,这男主怎么还是个绿茶婊啊? 昭若安急忙解释,“我没打他,不是我!” 没人在意她的话,毕竟昭若安虐待谢凌轩,是不少下人都看到的事实。 谢老夫人抱着谢凌轩哭得双眼通红,好半晌才厉声道:“来人,去请家法来,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毒妇!” 云香雪极为不屑地笑了一声,“母亲,这小子还不确定是不是将军府的血脉呢,可这昭若安背后有贵妃撑腰,您打她,不是打贵妃的脸吗?” 谢老夫人刚死了儿子,谢凌轩可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岂能容忍旁人玷污他亲孙子的身份? 一盏茶狠狠砸在地上,谢老夫人怒不可遏,“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连你一起打死!” 云香雪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眼看手臂粗的藤条被拿来,昭若安急忙跪下,“母亲,谢凌轩就算是把我团成球踢,我也不敢欺负他啊。” 说完,她又抱着棺材哀嚎起来,“我对夫君情根深种,不能自拔。如今他离我而去,你们不能因为我是个寡妇就欺负我啊!” 这副做派,登时就把众人看呆了。 谢老夫人咬牙,“你给我起来!” “我不起来!你们欺负我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我要进宫跟贵妃娘娘告状!” “够了!” 谢老夫人扶额,“凌轩如今年幼无人照顾,只要你发誓,今后好好待他,我便既往不咎。” 按照男主的设定,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哪里还需要她照顾? 昭若安正在头脑风暴,思考着该用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就对上了谢凌轩那双冰冷的瞳仁。 此时此刻,昭若安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大的嘴巴。 死眼睛,你说你没事瞎转什么啊! 第3章 名声哪有命重要 昭若安浑身一颤,连连推辞道:“那个我真的不会照顾小孩,还是让弟妹照顾吧,她比我细心多了。” “胡闹,你可是他的继母,又是将军府的当家人,怎么能把长子交给婶婶抚养?”谢老夫人皱眉,眼神恨不得将她洞穿。 “就是,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将军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云香雪忙不迭地附和。 说白了,谢云尘已死,谢凌轩的生母又是青楼女子,他身份存疑,没有人能确定他就是将军府的血脉。 况且这孩子沉默寡言,除了谢老夫人以外,谁都不喜欢他,所以云香雪才会着急忙慌地把他往外推。 谢老夫人年事已高,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一个孩子。 所以,她就成了最佳人选。 “可是” 昭若安还想争辩,谢凌轩却主动开口,“母亲既继承了将军府,那我便也是母亲继承的物件。” 他朝昭若安深深一拜,“从今以后,就请您亲自教养儿子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进府七日,她对谢凌轩百般折磨,他竟会愿意主动提出跟着她,这谢凌轩肚子里肯定憋着什么怀呢。 昭若安把求助的目光移到了成公公身上,想看看还没有回旋的余地。 “贵妃娘娘说了,若昭氏不愿抚养继子,便赐毒酒一杯,安心上路。” 够了!昭若安扶额。 在晚点死和马上死之间,昭若安选择不想死。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对着谢云尘的灵位发誓。 “神灵在上,我昭若安在此立誓,今后定当拼尽余生性命,护谢凌轩一世安康。” “此誓永不毁,若有违者,死后生生不入轮回。” 说完,她颤颤地看向众人,“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没有人回应她。 谢家的祖训是绝对不会允许青楼女子进门的,所以,谢凌轩生母的后事自然也没人在意。云香雪只命人用一卷破席裹了,草草丢去乱葬岗掩埋。 但按照礼制,谢云尘的葬礼却要办三天三夜。 昭若安被认定为不祥之人,谢老夫人不许她出现在葬礼上,这正好随了她的心愿。 马不停蹄地赶回院子,昭若安第一时间收拾包袱,准备再次跑路。 她把金子一个个往包袱里放,桑瑶就一个个地往外拿。 “夫人,您刚才可是发过誓的,现在离开就成了不忠不义之人啊。” 昭若安头也没抬,“我是被逼的,上天会原谅我的。” 反正她的名声也不好,更何况,名声哪有命重要。 她才不要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把自己困在这里活活等死。 “桑瑶,你别捣乱了!”忙活了半天,看着依旧空荡荡的包袱,昭若安彻底崩溃了。 桑瑶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把金子放回她包袱里。 “夫人,奴婢舍不得您。” 傻孩子,要不是如今的昭若安皮囊里换了主,她今后可是要被推出当替死鬼,万剑穿心的啊。 昭若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我,你后半生都会平稳无忧的。” 桑瑶迷茫了一瞬,突然就明白了。 此时的将军府摆明就是个龙潭虎穴,昭若安之所以要离开,就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 夫人为自己思虑良多,她却只会拖后腿,她真是太蠢了。 想到这里,桑瑶顿时感动得不行,抱着昭若安大哭起来。 “夫人,奴婢要跟您一起走!” “不管您去哪里,奴婢都誓死相随!” 刚背上包袱的昭若安傻眼了,这死丫头,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不是,你放开我!” 昭若安拼命挣扎,奈何桑瑶手脚并用地扒在她身上,她只能扛着个大活人慢慢挪出房间。 她大汗淋漓,眼看角门近在迟只,急忙朝远处一指。 “有飞碟!” 这招不论古今中外都好用,桑瑶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本能地回头去看。 昭若安趁机将她丢下,脚底抹油就往后院跑去。 “拜拜了您内!”昭若安回头抛出一个飞吻,“谢凌轩,唯愿我们此生不复相见喏啊啊啊啊!” 刚说完,她就撞上了从拐角迎面走出的谢凌轩。 这小子不知道在干什么,身后飘着一团幽蓝色的火光,带起阵阵阴风,配上他半匿在黑暗中的双眸,吓得昭若安差点当场咽气。 “这么晚了,母亲要去哪儿?” 她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捏着包袱,好半天才挤出一丝苦笑。 “我散步” 谢凌轩的目光淡淡扫过她,随即继续往火盆里丢冥纸。 “你你在干什么?”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院子里烧纸钱,谢凌轩这是提前在阴间给她开了个账户吗? “祭奠我生母。” 谢凌轩对她微笑道,“您还没见过我生母吧?你们恩怨颇深,想必有很多话想说,所以,我在求我生母给您托梦。” 多么天真的笑容,多么恶毒的话语,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弄死她。 昭若安好言好语地和他商量,“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为什么又要让我抚养你呢?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去求老夫人重新安排。” 只要他开口,谢老夫人一定会亲自抚养他,实在不行,给他找个奶娘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她可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完了全文的人,拥有上帝视角。 原文中,这祖孙俩虽不能说有多亲密,但一直互相默默守护对方,谢老夫人对他是真心疼爱。 到后来,原主对谢凌轩的虐待已经到了近乎癫狂的地步,甚至下药害他失去生育能力,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谢老夫人得知后忍无可忍,决定剥夺原主的掌家之权,结果被原主毒杀。 想到得知祖母死讯后,谢凌轩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剁下,然后踩着她脸发出癫狂狞笑的画面,她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 预想中的回答并没有传来,谢凌轩起身,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昭若安只觉得喉头发紧,踉跄着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墙壁,她退无可退。 “母亲。” 昭若安快要哭了。 “别叫我母亲,我叫你爹行不?” 她清楚地记得,因为这声母亲,谢凌轩今后还命人拔了她的舌头。 她想逃,谢凌轩却一掌拍在墙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小的少年,身高却已经能和她齐平了,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令人毛骨悚然。 恶鬼般的声音在昭若安耳边响起,“我要留在母亲身边,慢慢折磨你。” 昭若安捂着胸口,朝他勾唇一笑,随即两眼一翻,仰头晕了过去。 第4章 都把夫人吓成狗了 昭若安挣扎着醒来时,桑瑶正站在床边看她。 梦里,她一遍遍看到自己的尸体被悬挂在枯树之上,任由乌鸦分食。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个人死死地盯着自己,她差点又被吓晕过去。 “我说桑瑶啊,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 桑瑶一喜,急忙将她扶靠在软垫上。 “夫人,您可算醒了。您都高烧三天了,奴婢真怕您烧成个傻子。” 昭若安苦笑,她倒是挺希望自己变成傻子的,这样就不知道恐惧是何物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用衣袖一点点擦去额前冷汗。 “口渴,要喝水。” 桑瑶说道:“大小姐给您熬了参汤,一会儿就送来。” 话音刚落,一道冰蓝色身影便进了屋。 昭若安抬头看去,心中一惊。 这人居然是谢阑青! 她是谢云尘通房丫鬟所生的女儿,生母去世后,一直服侍在谢老夫人身侧。 高高束起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更加纤瘦,巴掌大的小脸上细眉微扬,颇具潇洒与英气。 虽然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此刻,昭若安却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英姿飒爽。 这样的人,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最起码,也应该死在战场上。 想到原主对谢阑青所做的一切,昭若安心里的愧疚感更浓了。 谢阑青朝她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母亲,您醒了。” 昭若安急忙抬手阻止她,“别叫我母亲。” 她一个母胎单身的大学生,天天被人叫母亲,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谢阑青倒是从容,不急不慢地将参汤递给她,才恭顺道:“凌轩还年幼,做事有些冲动,请您不要生气。” 多么温柔懂事的好孩子啊,昭若安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谢阑青也是原文中为数不多爱护男主的人,后来她发现了原主对祖母下毒的真相,在追查毒药来源时,被原主偷袭砍断双手,废了一身好武功,原主还挖了她的眼睛,命人把她丢进井里活活淹死了。 作孽,真是作孽! 昭若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母亲可是哪里不舒服?”谢阑青关切地问道。 原文中,昭若安生病后无人探望,是谢阑青在老夫人和她这里两头跑,又是煎药,又是送饭,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渐渐把原主从阴郁的情绪中拯救出来。 对一个刚进门的继母还能如此有关心,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女儿,原主居然也能下得去手,还用那么残忍的方式,简直是丧心病狂! 昭若安喝了口参汤,慈爱地笑道:“已无大碍,这些天辛苦你了。” 原本不苟言笑的继母,竟对她敞开心扉,谢阑青是又惊又喜,一双眼睛弯成亮晶晶的月牙。 “祖母说,请您帮忙添置一些诗书给凌轩,让他多学些规矩。” 昭若安端汤的手一顿,也对,如今的谢凌轩顶着将军府唯一男丁的身份,确实应该学些东西,起码在世家子弟中要能拿得出手。 而且,他要是多学些知识,衍生出一颗慈爱之心,说不定就能放下仇恨,实在不行,以后杀她也能给个痛快。 对,昭若安就是这么没出息。 昭若安点头,“应该的,他所住的院子在何处?我一会儿就让人送过去。” 谢阑青眉眼含笑,“不远,就在您隔壁。” 院中的佣人正在树下扎堆乘凉,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昭若安从屋子里冲出来,嘴里大喊着“no”! 她踩脚踩太湖石,艰难爬上院墙,远远就看到在隔壁院中练剑的谢凌轩。 虽然动作有些生涩,但谢凌轩还是将手中的长剑舞出了飒飒凌冽的风声,一招一式,似乎要将敌人穿肠破肚般狠辣。 这哪是在练剑啊,分明是打算把刀磨亮之后来砍她狗头! 追出来的桑瑶在她身后焦急大喊:“夫人,上面危险,您快下来!” 姐妹,别喊啊! 昭若安扶额。 下一秒,谢凌轩目光一沉,反手震动剑柄,剑锋刺来势如破竹。 昭若安迅速侧身,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但强大的后坐力让她摔得四脚朝天。剑身穿破衣衫,将她整个人牢牢钉在地上。 她想去拔剑,却用尽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急得她只能满地乱爬。 “桑瑶,救我!” 话音刚落,谢凌轩便阔步走进了她院中。 面对她的狼狈,只是低头淡淡喊道:“母亲。” 昭若安尴尬回应,“你好,你好。” 还好她躲得快,不然就被穿成烤串了。 一旁的桑瑶埋怨道:“你练剑也不看着些,瞧把我们家夫人都吓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去扶昭若安,一边嘀咕,“都吓成狗了!” 昭若安捂脸,求求你了姐妹,别再说了,这场面还不够狼狈吗?她刚才都差点尿裤子了好吗! 谢凌轩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是我太蠢笨,求母亲见谅。” 他这副模样,与昨晚说要慢慢折磨她的恶鬼形象还真的天壤之别。 “不不不,你看你瞄得多准。”昭若安急忙伸出大拇指,“射的好!” 不是,昭若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人话吗? “啊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哈。” 谢凌轩不语,只是弯腰抽回地上的剑。 昭若安眼睁睁看着剑刃从自己的脖颈间划过,寒意顿时席卷全身,让她刚恢复行动的双腿又软了下去。 面对谢凌轩疑惑的眼神,昭若安笑着解释道:“哎呀,天气真热,还是地上凉快,我想多坐会儿。” 谢凌轩点了下头,自顾自开始擦剑。 昭若安小心翼翼地问他:“对了,你怎么会搬到我隔壁来呀?” “我去求了祖母恩典,特意搬到您隔壁居住。”他皮笑肉不笑,“这样,我与母亲离得近,也能更亲近些。” 昭若安的小腿都抖成筛糠了,这是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梦里给她抹脖子放血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提着食盒,从门外探进了脑袋。 “二公子,吃饭了。” 谢凌轩向她恭敬行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昭若安急忙起身追上去,想着再讨好讨好这位活阎王。 结果进了谢凌轩的院子,那可真是扑面而来的衰败感。 满地枯枝烂叶,破旧的雨帘在廊下随风飘荡,时不时还有瓦片从屋檐上滑落下来,和她金碧辉煌的院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那小厮将几盘发黄的烂菜叶子在矮桌上摆成一圈,连双筷子都不给就急匆匆地走了。 饶是昭若安这样好脾气的人,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 好歹是男主,你们就这么欺负他? 第5章 男主辛酸史 看着面前毫无油水的饭菜,谢凌轩熟练地从袖中抽出一双筷子,开始慢慢品尝起来。 他神情自若,似乎只要能饱腹,杂草树根都能下咽。 昭若安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劝道:“这些东西狗都不吃,我让人再给你做别的吧?” 他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大快朵颐。 难道,谢凌轩是素食爱好者?就喜欢吃清淡小菜? 昭若安见拗不过他,只能拔下头上的两根玉钗,擦干净后不断往他碗里夹菜。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你还在长身体,光吃素可不行,晚上要吃顿好的。” 这菜都发黄了,明显是昨天剩下的隔夜菜,能好吃吗?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昭若安也忍不住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 “呕!” 她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 “别吃了!你尝不出来吗?这菜都馊好几天了!” 谢凌轩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住,有些迷茫地看向她。 “我与生母漂泊在外,最难时,抢过狗饭,吃过观音土,若不是父亲时常送钱接济,恐怕早就饿死荒野,这些已经很好了。” 这话听得昭若安鼻尖一酸。 虽说谢云尘对谢凌轩的生母格外痴迷,可他常年混迹欢场,情人数不胜数,要不是有这个儿子,他恐怕早就任由那女人自生自灭了。 父亲沉迷在其他温柔乡时,他和生母恐肯定也有不少遭罪的苦难日子。 谢凌轩俯身,用手小心翼翼去捡地上的饭菜。 “再说了,这些不都是母亲给我准备的吗?” “我什么时候”昭若安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她根本就没有让人给谢凌轩送饭,也没有刻意叫下人为难他。 难怪谢凌轩一直对她敬而远之,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玩挑拨离间。 估计是那人知道她不会主动进谢凌轩的院子,也不会去询问谢凌轩的日常饮食,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她眉心一紧,对桑瑶吩咐道:“去把刚才送饭的小厮给我叫来,再让人带一条鞭子。”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将军府里越过她搞小动作! 谢凌轩愣了愣,眼底浮动着一丝不解。 很快,那小厮便被几个家丁提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磕头,“夫人,不关奴才的事啊。” 昭若安接过桑瑶手里的鞭子,在空中挥出一道闪电纹。 随着“啪”的一声,便将远处枝头上的一朵芍药花击落在地。 “不错,威力很大。” 验完货,她坐进桑瑶搬来的楠木椅中,翘着二郎腿晃啊晃,冷冷看向地上的小厮。 “将军府独子,是你能随意糟践的吗?” 昭若安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子,还真有几分骇人,吓得那小厮两股战战,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奴奴才” 她皱眉,一鞭子甩在地上,空中顿时扬起一股淡淡的焦灼味。 “你好大的胆子!欺凌主子,污蔑主母,我今天就要打断你腿!” 不得不说,昭若安能有今天这份霸气,多亏了谢凌轩这个前车之鉴。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扮演一个恶毒主母的形象呢。 她把鞭子一丢,阴恻恻地补了句,“既然他不想说话,那就永远别说,把舌头拔了吧。” 这熟悉的配方,昭若安都要给自己点赞了!简直是奥斯卡影后啊! 这话一出,那小厮当场就被吓尿了,浑黄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他顾不上狼狈,急忙扑在地上磕头求饶。 “夫人饶命!这一切都是二夫人的主意,奴才只是按吩咐做事,奴才冤枉啊!” 昭若安心下一动,她倒是忘了,将军府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云香雪呢。 “夫人,怎么处置这奴才?”桑瑶小声问道。 昭若安摆摆手,“赶出去,永不许再进将军府。” 教训一顿就行了,真让她杀人,她可下不去手。 她转身,对上了谢凌轩苍白的脸。 他似乎,在害怕? “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谢凌轩狠狠地颤了一下,随即迅速低头,老老实实地不再看她。 “多谢母亲替儿子出气。” 昭若安点头,“你婶婶那边,我会去处理,放心吧。” 说实话,此时的谢凌轩真是快惊掉下巴了。 虽然他一直对这位继母礼敬有加,可继母对他的厌恶,他心里一清二楚。 从他进府到现在,每日不是挑水砍柴,就是罚跪听训,时不时还要挨打受刑,对比顿顿吃馊饭烂菜已经算轻的了。 本以为她今天叫小厮来,是又要说他骄纵跋扈,找个由头凌虐一番。却没想到,昭若安不仅替他出气,还对他如此温柔慈爱。 谢凌轩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此时的昭若安正拉着桑瑶在他院子里乱窜。 说实话,他从未如此认真地打量过这位继母。 肌肤如玉,乌眸莹亮,如同夜色下被浅淡月光笼罩的白荷,又似三月阳雪消融后的倒寒,只是如今,寒中似乎又多了些温暖之感。 昭若安在未出阁前,是上京都里出了名的才女,相比之下,美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可谢凌轩觉得,就算整个上京都的女人都叠在一起,也比不过她的一半风姿。 昭若安一回头,就对上了谢凌轩审视的目光。 丹凤眼,剑锋眉,似有含情却无情,她突然觉得,这双眼睛还蛮好看的。 见自己的小动作被撞破,谢凌轩顿时就慌了。 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憋得小脸通红,昭若安忍不住笑出声。 谢凌轩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急忙低头躲避。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看得出来,昭若安是发自内心的。 他捂住心口,一时间想不明白,这股莫名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这孩子,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昭若安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对桑瑶道:“这院子实在是太破旧了,你赶紧找人来修缮一下,不拘花多少钱。” 刚说完,谢老夫人身边侍女绘鸳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见过夫人,小公子。”绘鸳落落大方地朝她行礼。 昭若安颔首,“什么事?” 绘鸳命人将一个大箱子抬到她面前,“这是将军府的账目,老夫人让奴婢送来,给夫人过目。” 这么多天,总算有件好事发生了。 昭若安美滋滋地打开箱子,随手挑了本账目翻看。 虽然死了老公,还遇到个索命儿子,但只要有了钱,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她可以在外置办宅子田产,找个机会假死遁走,然后过上衣食无忧,夜夜笙歌的美好生活。 这把算是稳了! 可翻了两页,昭若安就笑不出来了。 她指着上面的一行账目问:“这是什么意思?” 绘鸳微笑道:“这是每月的结余,夫人您看不懂吗?” 她一个现代人是不太看得懂账本。 但这不代表她不认识上面那,“每月结余零,借柜坊五百两”几个大字。 合着,这将军府早就只剩个空壳子了? 第6章 决定靠男主光环狗到最后 昭若安顿觉天旋地转,急忙招手,“桑瑶,谢阑青是不是还在我院子里?” 桑瑶点头,有些迷茫的说道:“应该还在。” 昭若安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由激动转变为绝望,最后又变成无奈。 “快,去把她叫来!” 谢凌轩只以为她心中又有不快,准备拿他姐姐出气,于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面前。 “母亲有什么怒气便冲我来吧,长姐还要去祖母跟前伺候,身上不宜带伤。” 看着谢凌轩慢慢抬起的头,清秀面庞透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湿漉漉的眼眸里闪动着惶恐与绝望,她紧握账本的手松了松,终是缓缓垂在身子两侧。 强压下心中苍凉,昭若安逼自己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傻孩子,母亲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 怎么不是呢?从谢凌轩防备的眼神中,她得到了这个回答。 差点忘了,她现在还顶着恶毒继母的名头,谢凌轩对她有偏见也很正常。 昭若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别怕。” 突如其来的体贴,让谢凌轩当场愣在原地。 他脸色微微一红,有些羞涩地移开目光。殊不知,此时的昭若安内心正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男主好乖!头发好软! 这就是给未来第一大暴君顺毛的感觉吗?和刀口舔血没什么区别,简直是太刺激了! 虽然很不习惯这样陌生的触感,但谢凌轩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任由女人细嫩的手心在自己头上游走。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母亲似乎有哪里变了,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这种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桑瑶就火急火燎地带着谢阑青来了。 “母亲。”谢阑青先是撇了谢凌轩一眼,随即朝她恭敬行礼。 昭若安二话不说,忙拉着她在坐在廊下,将那些账本一页页翻给她看。 “你跟我说说,这些账本是怎么回事。” 昭若安之所以会找谢阑青帮忙,是因为她记得在原文中,谢阑青识字,且颇通诗书,对算账计数这些更是手拿把掐。 与其去问那讨人厌的弟妹,还有那示她为灾星的婆婆,她宁愿选择这个善良的女儿。 谢阑青看完后,思量了半晌才开口,“母亲,不瞒您说,将军府平日里都仰仗着父亲的俸禄过活。” 说完,她悄悄打量着昭若安,确定她没有生气后,才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父亲在花销上没什么节制,将军府早已入不敷出,如今父亲去了,咱们更是断了唯一的收入。” “那也不至于每个月都向柜坊借五百两银子吧?”昭若安指了指账本上的借款记录。 五百两银子,在现实世界中换算,那就是两百万左右。 当然,对于一个权贵世家来说,这点花销自然不算什么。 可整个将军府都处于半破落状态,院子没人打理,枯叶没人清扫,服侍的丫鬟婆子更是就那么零零散散几个人,就算顿顿吃龙肉,一个月也花不了五百两银子。 谢阑青微微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在母亲进门前,府中事物都由婶婶打点。” 又是云香雪,怎么就绕不过这个女人了呢。 昭若安扶额,她实在是不想跟云香雪这个嫉妒心爆棚,心机深沉,又会搞事的泼妇有过多接触。 看来,只能用绝招了。 在谢阑青和谢凌轩的注视下,她起身,朝着院外缓步走去。 清风吹动她墨黑的发丝,衣袂翻飞,就在两人沉迷于这位继母的美貌时,就看见昭若安把手里账本一丢,提着裙摆像只兔子似的冲了出去。 谢阑青回头问:“母亲怎么了?” 谢凌轩挠挠头:“可能是饿了吧。” 开玩笑,没钱,没权,还要天天对着谢凌轩这个讨命鬼,等着将来他篡位后把自己大卸八块吗? 昭若安是疯了才会继续在将军府待下去,所以,跑路计划势在必行! 刚收拾完包袱,桑瑶就带人抬进来两个大箱子。 “夫人,您又在做什么呢?” 看着那沉甸甸的箱子,昭若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桑瑶眨眨眼,说道:“贵妃和宣王命人送来哀礼慰问,老夫人说您是当家人,要让您过目。” 该死,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昭若安一拍脑袋,原本焦灼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 如今的局面非常复杂,皇帝昏庸、太后掌权、贵妃祸国,还有一个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谋反的宣王。 这些人,哪个不是等着看将军府的笑话。 她就算逃得出将军府,也不一定能逃出这些人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昭若安默默地把包袱丢回床上,开始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 靠自己?行不通!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无依无靠,她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谢凌轩了。 虽然目前的将军府一无是处,但他是男主,有主角光环的嘛,只要有谢凌轩在,将军府就暂时不会受到影响。 昭若安此刻最大的愿望,瞬间就变成了靠自己的慈爱与母性光辉感化男主,当然,其实就是想靠男主的主角光环狗到最后! 不过,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还是会第一时间选择跑路。 “夫人?夫人!”桑瑶被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得意的神情吓得不轻,急忙出声唤她。 昭若安回过神来,有些幽怨地看向她。 桑瑶这家伙,总在关键时刻出现,阻止她离开将军府,这家伙该不会是剧情安插的npc吧? 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两声,没有系统回应她,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空间限制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昭若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就是她苦逼的命啊! 昭若安皱眉,开始仔仔细细翻看手里的账。 只看账本末端的数字,就知道将军府已经欠了柜坊整整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必须想个办法把窟窿填上,不然到了后期,她恐怕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第7章 降本增效搞裁员 昭若安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那就是降本增效,裁员! “母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昭若安把账本递到谢老夫人跟前,“您瞧,咱们府上就四口人,实在用不上这么多下人伺候,完全可以省去这笔开支。” 这么做虽然很残忍,但这毕竟不是现代社会,大户人家随随便便就要几百个甚至几千个下人,就业环境没有那么严峻,离了将军府,他们自能寻个更好的去处。 谢老夫人微微扫了眼账本,便凝眉沉思起来,反倒是一旁的云香雪立马扑出来反对。 “这府上总共也不过五十号下人,厨房庭院,车马护卫,处处都是离不开人手的,你把这些人都遣散了,岂不是叫外人看我们将军府的笑话?” 她恶狠狠地瞪着昭若安,“再说了,母亲年事已高,身边断不能缺人伺候,你这是不孝!” 守在外头的下人们听了也是满脸愁容,纷纷嘀咕说昭若安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专挑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下人开刀。 “等到米缸里饿死老鼠,这就体面了?” 昭若安合上账本,不急不慢地说道:“弟妹掌家多年,府中是个什么光景你最清楚,这些下人去别处讨生活还能勉强糊口,若苦守在这里,恐怕就要活活饿死了。” “你”云香雪咬着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上首传来“砰砰”声,是谢老夫人在拍桌子。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打算如何安排?” 昭若安面色一喜,这小老太太虽然刻薄了些,倒也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 “母亲身边的人,自是不用裁减,厨房留下两名做饭嬷嬷,两名粗实丫鬟便也够用。” 昭若安将早已定好的名册递到谢老夫人手中。 “护卫留四个,必要时可以交替换班做车夫。院中粗使丫鬟留两个,各位主子院中的贴身丫头留下,等到咱们手头宽裕些,可以重新采买下人。” “四个护卫还要兼车夫,万一有歹人闯进来,我们一家老弱妇孺怎么抵抗?”云香雪纤细的手指几乎点到她鼻子上,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活活戳死。 “你这个扫把星!克父克母克夫君!若不是因为你,我们将军府怎会落到如此地步!死贱人,还不滚出去!” “你有本事就拿银子出来贴补家用,不然就只能按我的吩咐去办。” 时势所逼,这是无奈之举,昭若安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如今,昭若安可是她的嫂嫂,她多次出言不逊也就罢了,还拉原主的家人出来羞辱,就是为了原主这具身体,昭若安也要刺回去。 她冷冷道:“吸血的米虫,你配待在将军府吗?” 听到这话,云香雪眼底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她抓起果盘中的小刀,阴狠地说道:“死贱人,你说什么?” 昭若安甩了她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说你好吃懒做,坐享其成。另外,你买通下人虐待谢凌轩的事情,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闻言,谢老夫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若不是我家夫人及时发现,小公子不知道还要吃多久的馊饭,那些刁奴背地里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桑瑶眼泪汪汪,亲得好像是她把谢凌轩一手带大,眼下要为自家受委屈的小少爷申冤般。 罢了,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啊。 昭若安也做痛心状,“母亲,人证物证俱在,不信您可以对峙。” “闭嘴!闭嘴!闭嘴!”云香雪突然疯了般朝她扑来,手中小刀寒光闪闪,“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什么都不懂!” 昭若安正想伸手去挡,有个人影比她更快,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看着谢凌轩被刺穿的手掌,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凌轩会为她挡下这一刀。 “轩儿!”谢老夫人急忙起身,颤颤巍巍把他血淋淋的手捧在掌心中。 “我我不是有意的” 伤到了谢老夫人的宝贝疙瘩,云香雪都快要吓疯了,她惶恐地跪在地上认错,“我方才也是气急了,求母亲饶恕。” “啪!” 一巴掌甩在云香雪脸上。 云香雪不可置信地捂着脸,还未开口继续辩解,就被谢老夫人一脚踹倒在地。 “敢动谢家的孩子,你不想活了!”语气森冷,充满杀意。 云香雪吓得直磕头,“儿媳错了,儿媳有罪!” 谢老夫人不再看她,急忙吩咐昭若安将人带下去包扎伤口,临走前,还淡淡地说了句:“一切就按昭氏的意思去办,不必来回我了。” 出了长寿堂的门,谢凌轩脚下一软,脸色苍白的依在柱子上喘气。 小刀刺穿手掌,那是锥心之痛,看着血滴如雨点般落下,昭若安急忙扯下裙摆一角,小心翼翼的替他扎住伤口。 “你婶婶是个闺阁女子,真动起手来也未必能伤到我,下次不许再如此莽撞了。” 谢凌轩之所以会冲出来挡刀,不过是为了报答那次教训刁奴的恩情,他不想欠她。 本以为母亲会嫌弃他满手污血,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撕下衣角亲手替他包扎,他先是一愣,随后毕恭毕敬地低下头,诚心应道:“谢母亲关怀。” 说完,他抬头,扬起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此时的谢凌轩本就一身少年稚气,笑起来更显活泼朝气,昭若安盯着看了半晌,才默默偏过头去。 其实谢凌轩本身属于大暖男性格,如果没有黑化,那绝对是三好青年,一哄就顺毛,拥有极度圣母的感恩之心,是那种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世界的英雄人物。 唉,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昭若安收了手,面露慈爱,“先回房间,我让人找个大夫过去帮你处理伤口。” 谢凌轩点头,眼底闪烁着淡淡喜色,“母亲待我好,儿子感激不尽,今后定竭尽所能,护母亲周全。” 倒也不必,你今后杀我的时候下手轻点儿就行昭若安在心中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第8章 株连之罪 送走谢凌轩,昭若安就命桑瑶将府里的下人都聚集到前厅。 看着众人惶惶不安的模样,她深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府上是个什么光景,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给你们多发一个月的月钱,各奔前程去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才接受现实,一个接一个的上前领取月钱。 昭若安看在眼里,心却在滴血。 府里的铜板都在这儿了,她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得不叫桑瑶全部搬出来,眼看铜板越来越少,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喊停的时候,队伍终于走完了。 还好,剩了十贯钱,也够全府上下喝几天米汤了。 “离了将军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是,心里都要有个分寸。” 昭若安端着主母的架势,目光森森扫过众人,“今后若有缘分,你们自能回来伺候,若让我在外头听见一句浑话,定不轻饶!” 众人一阵胆寒,拜了三拜才哆哆嗦嗦地散去,本就空荡的府邸,在此刻变得更加萧条冷清。 “树倒猢狲散喏!”昭若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大夫来了没有?” 桑瑶点头,“已经去小公子房里了。” 反正谢凌轩也死不了,倒是她,忙活一天,眼下真是饿得慌了。 她招手,示意桑瑶跟自己去后院。 两人穿过连廊进入后院时,就见一道熟悉的粉桃色背影匆匆闪出角门。 桑瑶一惊,小声道:“夫人,那似乎是二夫人。”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昭若安示意她禁声,随即蹑手蹑脚地来到角门后面偷窥。 透过门缝,就见云香雪和一长须男子对立而站,云香雪东张西望,确定没人看见后才接下那长须男子递来的红帕子,那帕子沉甸甸的,里头似乎包着不少东西。 “不是每次都让你在落锁前一刻送来吗,如今大白天的也敢拿过来,真是没规矩。” 长须男子微微弓着身,陪笑道:“听说二夫人缺银子,我这不才铤而走险吗,上次那笔钱是收不回来了,那老不死的东西耍无赖。” “那怎么办?眼下已不是我当家,这件事迟早是瞒不住的,钱必须拿回来。” 云香雪掂了掂手中的红布包,两条柳眉微皱,“你敢蒙我?这里头起码少了一百两!” “二夫人,我帮你在外放印子钱,这可是铤而走险的买卖,眼下风声紧,我多抽些利息不过分吧?”长须男子笑得云淡风轻。 环顾一圈,诺大后院里并没有人影,可这到底是在谢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云香雪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厌烦的摆摆手,示意男子离开。 可让云香雪没想到的事,自己转头就会被人抓包。 看着从门后走出来的昭若安,她急忙把银子往袖里一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嫂嫂,好巧啊。” 没话说就不要尬聊了,偷偷放高利贷的事情被她撞见,云香雪心里现在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吧。 “哎呀弟妹,你肚子也饿了吗?”昭若安笑着附和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弟妹是在做小生意吗?能不能带我一个呀?” 如今将军府迎来了金融危机,云香雪手里却有赚银子的门道,她当然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向对方虚心求教。 至于这门道正不正经……她才不在乎。 闻言,云香雪神色大变,她猛地向后退去,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惊吓。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没想趁火打劫,我们可以合作共赢的。”怕她误会,昭若安连连摆手解释。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脊梁骨怎么直发毛呢? 果不其然,一回头,昭若安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谢老夫人,还有站在一侧,露出求夸奖神情的谢凌轩。 昭若安急忙露出乖巧笑容,“母亲,您怎么来啦?” “方才,轩儿在角门外的巷子里抓到个贼人。” 谢老夫人没有回应她,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云香雪,手中佛珠飞快转动,“那贼人说,自己是柜坊的伙计,在帮你做事。” “没有,我不认识什么柜坊的伙计。”云香雪呼吸一滞,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虽然嘴上死活不认,但裙下那双手却抖得厉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撒谎。 谢老夫人仿若未闻,只淡淡说了句:“所有人到长寿堂,我有话要问。” 长辈都发话了,自然没有人敢拒绝。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长寿堂,谢老夫人坐进檀木椅中,抬手将一叠票据砸在云香雪脸上,那力道之大,让围观的昭若安都忍不住缩紧了脖子。 “方才我不说,是为了给你在下人们跟前留些脸面,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 眼泪不自觉滚落,云香雪吸了吸鼻子,跪下深深磕头,“儿媳……知错了……” “大胆!” 谢老夫人怒火中烧,手心在桌上拍得“砰砰”作响。 “你知不知道,私放印子钱是大罪,轻则查办降职,重则罢官流放,你是想上我们全家给你陪葬吗?” “母亲,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我?” 云香雪忍不住哽咽道:“从我嫁入将军府开始,谢方就对我冷淡疏离,他战死后,我整整守寡三年,本以为谢云尘继承将军之位后,我能仰仗着弟媳遗孀的身份安度晚年,可他贪图享乐,好色成性,将府里的银子挥霍一空,若不是我变卖嫁妆维持体面,这个家早就垮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为了不坐山吃空,只能偷偷放些印子钱,不然如何填上这将军府的窟窿?难道真要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让全上京都的人都来看我们笑话吗?” 从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这些年对将军府积攒的怨恨。 这话一出,不仅是谢老夫人愣住了,就连昭若安也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她之前还骂人家是吸血的米虫,可谁曾想,人家是真真切切,自我牺牲的实干派。 昭若安挠挠头,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这……你怎么不早说?” 云香雪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猫哭耗子假慈悲。” 难怪云香雪死活不肯同意让她掌管将军府,一是怕印子钱的事情被发现,二是自己默默付出多年,却突然大权旁落,这种转变,换成是谁都会心里不平衡的。 云家早已没落,在上京都,云香雪无权无势无靠山,也是个可怜人。 谢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年也是委屈你了。” 她将云香雪招到自己跟前,诚恳道歉:“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听到这话,云香雪眼眶更红了,低头轻轻抽泣起来。 此时,绘鸳从门外进来,脸色凝重道:“老夫人,云家二老和大公子来了。” 第9章 卖女儿的娘家人 谢老夫人立即命绘鸳将云家人迎入院中。 云家二老进屋后便大大方方坐在下首主位,云大公子则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云香雪半低着头,怯生生问道:“爹,娘,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除了云大公子朝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外,云家二老对云香雪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昭若安趁机打量几人,只见云老爷满头白发,神情疲惫,身上穿了件洗到发白的靛青色长袍,云夫人则更为俭朴,一身粗麻长裙,枯燥的长发用木簪在脑后挽出个简单发髻。 说出去谁敢相信,这两人会是堂堂将军府二公子的岳父和岳母。 至于那云大公子,他生得倒是清秀,即使衣衫褴褛,也能看出曾经偏偏君子气度,只是眼神有些呆滞,应该是历经苦难后开始逐渐变得麻木了。 云家是商贾之家,在朝中毫无权势可言,自从一年前和宣王竞争大米的货运权失败后,就被各方势力打击,渐渐落魄,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宣王的手笔。 当时的谢云尘忙着寻欢作乐,加上并无任何军功傍身,心机又不够深沉,根本就斗不过宣王。 曾经富甲一方的云家,如今落到这般地步,真是叫人唏嘘。 “最近琐事颇多,没能及时迎接,还望亲家见谅,不知亲家前来所谓何事啊?” 按照身份,谢老夫人自然是不用对云家太过客气的,可如今谢家欠云香雪的实在太多,谢老夫人便主动软了语气, 云家二老对视一眼,神色有些犹豫。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直说便好。”谢老夫人微笑道。 云老爷咂了咂嘴,抱拳对谢老夫人道:“本来是不该向您开这个口的,可也是没了办法,我想豁出去这张老脸,向您借一千两银子。” 他看似谦卑,语气确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谢老夫人笑容一顿,有些为难地看向昭若安。 昭若安自然是一脸懵懂,又不是问她借钱,这小老太太看她干什么? 哦,昭若安后知后觉,难不成,是想让她出面打个圆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云香雪已经提前一步上前质问:“你们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上门要钱,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放肆,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云老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每三天就往家里送二十两银子,从未饿着你们,这还不够吗?”云香雪哽咽道。 这话一出,登时让云老爷变了脸色,“二十两银子顶什么用,你当我们是乞丐吗?” 谢老夫人深吸口气,安抚道:“亲家先消消气,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若有正经用途,我们谢家自然会想办法去凑。” “还是老夫人明事理。”云老爷哼了一声,对谢老夫人抱拳拜道:“云家如今实在艰难,为了东山再起,我打算带着家人迁居北方做矿产生意,需要些银钱做资本。” 云夫人也忙道:“我们知道谢家如今也不宽裕,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老总是有门路的。” 说完,云夫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昭若安身上,“大夫人是侯府嫡女,姑姑又是当今贵妃,这区区一千两银子,还不是牛背上取毛,小事一桩。” 昭若安飞速撇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一个刚丧夫带着继子的新寡,什么人好意思从她口袋里掏钱,这种时候,装死就是最好的选择。 云夫人眉头紧皱,还想劝几句,便被谢老人夫人打断,“若安和香雪都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日子过得紧巴委屈,咱们也不好从这些小辈身上讨钱,这样吧,这笔钱,就由我老太婆来出。” “祖母,您年纪大了,怎么也该留些傍身钱。”一旁的谢凌轩小声开口,期间还向昭若安投来一个怯生生的眼神,似乎是怕自己这时开口会说错什么话。 昭若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淡声道:“祖母,实在不行,我想想办法吧。” 谢老夫人是先帝幼弟,也就是靖王的长女,出生皇室之后,当年因痴迷谢老将军的英姿,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下嫁进谢府,婧王虽心有不满,但还是给了这个女儿十里红妆,送她风光出嫁。 婚后两人恩爱非常,谢老将军战死后,谢老夫人更是凭借一人之力,把整个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到钱,这小老太太绝对是富的流油,但这些年下来,为了扶持整个将军府,养育两个儿子,估计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可惜原主父母去世得太早,昭若安成婚时除了皇上和贵妃的那一点赏赐以外,什么都没有,手上真不算宽裕。 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昭若安还是有些不忍,想着实在不行,她就进宫去求求那位贵妃姑姑,卖个惨什么的,说不定就能解了谢家的燃眉之急。 见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云夫人又说道:“若府上实在困难,我这儿倒是还有一个好办法。” “哦,亲家有什么好办法?”谢老夫人眼前一亮。 “雪儿还年轻,又不曾生养,若是您能代替已故的二公子写一封休书,放她自由改嫁,便也是解了我们眼下的困境。” 还当是什么好办法,原来是要卖女儿。 闻言,云香雪眼中立刻涌出泪水,跪在谢老夫人面前,“我不改嫁,死也不改嫁!” “那周家大公子一表人才,又愿意出一千两聘金纳你个残花败柳做妾,你有什么不愿意的?”云夫人疾言厉色,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绑了送去周家。 昭若安思索了半晌,开口道:“周家大公子的确相貌不凡,可他沉迷酒色,半瘫在床,后院美妾更是数不胜数,弟妹若嫁过去,跟直接下地狱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直接,原本安静站在墙角的谢凌轩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见此,云夫人的脸面也有些挂不住,急忙去扯自家儿子的衣袖。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劝劝你妹妹。” 第10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云大公子只是微微抬眸,看着云香雪道:“妹妹是人,不是物件,愿不愿意,都该由她自己做主。” 不得不说,这位云大公子倒还有几分人性,昭若安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若要我嫁给那样的人,我宁愿去死!”云香雪抹了把泪,起身就往那柱子上撞,还好昭若安眼疾手快,将人拦了下来。 “我不活了!让我死吧!”云香雪哭天喊地地挣扎。 “够了!”谢老夫人怒喝一声,疲惫地揉着眉心。 她命谢阑青去取来自己的匣子交给云家二老,淡声道:“里头是一千两,正正好,香雪是我谢家的媳妇,谁也不能逼她去做不愿意的事。” 看着那见底的匣子,昭若安知道,这怕是谢老夫人为数不多的体积钱。 难怪谢老将军去世后,谢家还能在这乱世之中支撑多年,关键时刻,这位谢老夫人的气度真是让人钦佩。 收到钱后,云家二老立刻两眼放光。 云夫人笑得灿然,“谢家的恩情,我们定会牢记于心。” 说完,几人连招呼都不打便要走,昭若安忙上前拦住。 她取下发间的玉簪丢给云夫人,冷冷道:“这簪子起码值一百两,就当是买断了弟妹和云家的情分,这是最后一次,今后,我们两家断绝关系。” 谢老夫人一愣,忙附和道:“说得对,今后你们不许再私下问香雪要钱,不然,我就是豁出这身老骨头,也决不罢休!” 云家二老对视一眼,神色满不在乎,只将那玉簪塞进袖中便匆忙离去。 “作为谢家的夫人们,别失了礼数,去送送客人。”谢老夫人摆摆手。 昭若安会意,带着云香雪出了院子。 不得不说,这家人的脚步真是快,一溜烟便没影了。 “可能已经走了,咱们回去吧。”昭若安说道。 云香雪眼角还挂着泪,字字发颤,“你你为何要帮我?” 从昭若安进府那日起,两人的关系便势同水火,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竟然没有落井下石,云香雪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昭若安是在谢老夫人面前演戏,好博一个贤惠的名声,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背地里算计她? 眼看她的心思逐渐跑偏,昭若安急忙打断她,“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昭若安握住她的手,神情恳切道:“弟妹,咱们是一家人,更是同样苦命的女人,你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今后你我冰释前嫌,做一对闺中密友,互帮互助,可好?” 云香雪眼神中带着疑惑,将手缓缓抽离,“昭若安你鬼上身了?又想玩什么把戏?” “看看嫂子真诚的笑脸,嫂子像是那种会骗你的人吗?”昭若安双手拖腮,朝她抛了个媚眼。 “真的假的?”云香雪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若是现在能将云香雪感化,那她今后或许就不会叛变和宣王私通,生出对谢老夫人下毒的念头,这样,昭若安也就不会被当成枪使,那男主杀她的理由就又少了一个,寿命值,加一! 昭若安举手发誓,“谢家人不骗谢家人,保真哦。” 这下,云香雪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事情显然没有昭若安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见云香雪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逐渐升起一丝怜悯。 “我知道,大哥的死给了你不小的打击,可我没想到,你竟会疯到这种地步。” 她拍了拍昭若安的肩膀,“罢了,赶紧请个大夫看看脑子吧。” 昭若安扶额,“我理解你,往日宿敌变知己,是个人都需要时间适应,这样吧,作为诚意,你在外面欠的那些银子,我会想办法帮你还。” 等她抬起头时,云香雪已经转身进了院子,语气敷衍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走着瞧吧,凭她21世纪的先进头脑,还能想不出在古代赚银子的办法吗? 当晚,昭若安就拉着谢阑青挑灯夜战,开始盘点谢家的所有资产。 夏夜的院子格外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谢凌轩守在一旁,时不时就给她们倒茶研磨,乖巧无比。 “啊——我这日子还能再苦点吗?”昭若安将账本一丢,歪七扭八地趴在榻上哀嚎。 如今的谢家虽然穷了点,但好歹也是立过军功的,皇帝赏了三百亩良田,若一年四季辛勤耕种,全家上下也能吃喝不愁。 可自从谢老将军去世后,这谢云尘就没了压制的人,为了养女人,他不是将良田抵押,就是低价转卖,如今,整个将军府只剩下十亩水田,还都荒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田地都在偏远之处,不然,那帮人早就闻着味儿围上来,把田地从谢云尘这个不知行价的人手中骗走了。 但也是因为偏远问题,她目前没有更多的人力和物力去经营这些田地,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母亲,喝口茶消消火吧。”谢凌轩将一盏凉茶递给她。 关键时刻还能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昭若安难得地感到一丝安慰。 谢凌轩现在的样子多可爱啊,他要是能一辈子不长大就好了。 “母亲”谢凌轩低着脑袋,神情有些自责。 “今日的事,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撞见那柜坊的小二从巷子里出来,将他带到祖母面前,婶婶也不会被祖母训斥。” 这孩子,怎么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昭若安回过神来,抬手轻柔他的脑袋,“你有勇有谋,懂得轻重,母亲觉得你很好。” 一旁的谢阑青合上账本,也笑着说道:“自从跟着母亲后,弟弟的性情稳重了不少,我也觉得你很好呢。” 谢凌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急忙转身给谢阑青也倒了杯凉,“多谢长姐。” 谢阑青笑着点头,将凉茶喝尽后问道:“母亲,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以目前的情况,府里明早怕是连饭都煮不出来,我们年纪小,饿几顿也就罢了,可祖母” 是啊,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昭若安双手枕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穿越到将军府能吃喝不愁,没想到却过上了连饭都吃不饱的生活。 “我还有些首饰,明早让桑瑶收拾出来,去当铺换些银子。” “怎么能让母亲去典当物品,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谢凌轩自告奋勇的说道。 “傻孩子。” 昭若安起身,将他和谢阑青往屋外推,“晚睡的孩子长不高,赶紧去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谢凌轩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迅速把门关上。 次日一早,昭若安便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让桑瑶替自己梳妆,才出将军府的大门,就看到谢凌轩和谢阑青扛着竹竿,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走来。 “你们干什么去了?” 第11章 咸鱼翻身大道 姐弟俩只穿了身单衣,裤腿翻起一半,下半身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沾着厚厚淤泥,衣裳头发都在滴水。 谢凌轩一张小脸花得像野猫,谢阑青咧牙笑时,还露出了满嘴青泥。 “怎么回事?” 昭若安急忙跑过去,“挨揍了?哪家小孩这么张狂?我去帮你们打回来!” “母亲,我们去河里抓鱼了。”谢阑青侧过身,露出两条用蒲草挂在竹竿上的大鲤鱼。 “有了吃的,母亲就不用去典当首饰了。”谢凌轩激动的说道。 此时此刻,昭若安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傻瓜,抓个鱼还能把你们俩弄成这样?” 谢阑青耸了耸肩,“鲤鱼动作敏捷,我们摔了一跤,还好没让它跑了。” 她吸吸鼻子,忙搂着两人往家里走,“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河边危险,以后不许再去了。” 虽然带了些埋怨的语气,但姐弟俩知道,昭若安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于是脚步愈加轻快起来。 很快,热腾腾的鱼粥也被端上了红木桌。 谢老夫人和云香雪来的时候,昭若安正带着姐弟俩分筷子,许是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谢老夫人一时间竟有些愣怔。 “母亲。”昭若安朝她行礼,姐弟俩也甜甜地喊了声祖母。 “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云香雪扶着谢老夫人在上首坐下,伸长脖子打量着碗里的鱼道:“你从哪儿买的鱼?这种货色,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吃。” 昭若安把筷子往她面前一拍,“不吃就饿死,你自己选。” “母亲,你看她”见谢老夫人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云香雪也自知失言,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一家人面对而坐,盯着那鱼粥却谁也没有先动筷。 “母亲,今早的菜确实简陋了些,但这只是暂时的。” 昭若安说着,便主动起身替谢老夫人盛粥,“等熬过这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赚到银子的。” 谢老夫人摇头,“如今你当家,肩上的担子最重,要顾好身子,我们仰仗着你,只要有口吃得能果腹,便无任何怨言了,开饭吧。” 众人纷纷举起筷子,昭若安和谢凌轩吃得面不改色,谢澜青和云香雪虽有些难以适应,但到底也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反观谢老夫人,一口鱼粥刚送进嘴里,就立刻偏头吐了出来。 “母亲!”昭若安和云香雪立刻去扶她,姐弟俩也急忙放下筷子来到谢老夫人身边。 “我都说了,母亲金尊玉贵的身子,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 云香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这儿还有个玉镯子,你拿去换点银子回来,给母亲买点好的。” 昭若安也没想到,小老太太的胃口会这么挑剔,摇头道:“我那儿还有些首饰,用我的吧。” “不用争了!” 谢老夫人用帕子抿了嘴,看着那鱼粥淡声道:“一次吃不习惯,那就多吃几次,如今,什么山珍海味,规矩仪态,都不如活着重要,你们也坐下,一起吃。” 众人不敢再多言,纷纷落座。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中途谢老夫人和云香雪又呕了几次,但都被她们硬生生忍下,一个时辰后,鱼粥终于见底。 留下云香雪陪着谢老夫人念佛后,昭若安便带着姐弟俩出府,径直往郊外的溪河走去。 “母亲,鱼就是在那里抓的。”谢阑青激动地指了指河边。 昭若安点头,找了块巨石落脚,便自顾自地开始望着河水发呆。 一旁的桑瑶紧随其后,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发呆,虽然不知道自家夫人在想什么,但她如今总觉得,夫人做什么都有道理。 而昭若安想的,是怎么把鲤鱼的腥气去掉,让鲤鱼的口感变得更加鲜美。 过了很久又很久,岸边的姐弟俩腿都站酸了,昭若安终于起身,眼眸闪着微光。 “你们还能抓到鱼吗?” 姐弟俩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 谢阑青折断树枝做了两个简易鱼叉,看着二人撸起袖子在河里摸索半天,昭若安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远处的草丛中开始翻找起来。 “夫人,您在找什么呢?”桑瑶也过来帮忙。 昭若安将手里的草递给她看,“帮我找这种草,越多越好。” 两人分头行动,不消片刻便收获颇丰,捡了块石头将草捣碎后,昭若安又将它们全部丢入水中,随即便蹲在岸边静静等待。 “母亲,这些是什么?”谢凌轩有些不解的问道。 昭若安朝他们招手,示意两人注意水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解释:“这叫醉鱼草,汁液能使鱼短暂失神,行动减慢,更加便于捕捞。” 话音刚落,水面上便接二连三地浮出几条大鲤鱼,远远看去,鱼儿在水波中摇荡,还真像是喝醉了一般。 “难怪叫醉鱼草,真是太神奇了。”桑瑶从未见过这样的趣事,忍不住也下水去帮忙捞鱼。 “母亲懂得真多。”谢澜青有些崇拜地看着她。 昭若安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谢凌轩时,发现对方正幽静地盯着自己。 昭若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随便回应了一个敷衍的笑容便起身去树下乘凉。 不一会儿,肥硕的大鲤鱼就在岸边堆成了小山。 昭若安将外衣脱下丢给桑瑶,示意几人用衣服装鱼运回将军府。 回去的路上经过市集时,昭若安用手镯当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些新鲜食材,刚进门,她就一头扎进了厨房里。 在现实中,她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独喜欢研究一些美食博主的做菜手法,日积月累下来,她的手艺也得到了质的提升,逢年过节,家中都是她掌勺,厨艺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既然要赚钱,不如借鉴一下21世纪的咸鱼翻身大道,地摊经济! 挽起长发,戴上围裙,菜刀在她手里转了个小圈便利落地将鱼头切下,刀锋沿着脊骨片下两边鱼肉,再滑到两侧片下鱼排,一气呵成,直接将整条鱼的主刺剔除得干干净净。 换刀后,将鱼头尾和鱼骨剁成块,鱼肉中间划刀不破皮,沿着鱼皮削下鱼肉,将鱼肉切薄片,再切细丝,昭若安神情专注,完全没有意识到门缝外偷看的三人。 “奇怪,夫人从未进过厨房,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好刀法?”桑瑶疑惑地嘟囔了句。 谢凌轩目不斜视,紧紧盯着房内人忙碌的身影道:“母亲聪慧过人,想必学什么都是快的。” “从前倒没见你这样。”谢澜卿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弟弟如今都会夸人了。” 面对调侃,谢凌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第12章 出摊卖鱼羹 屋内一切井然有序,昭若安将水发的香菇、竹笋和生姜切成细丝,鱼肉丝用食盐、酒水、蛋清和生粉腌制搅拌,锁住鱼肉的细嫩鲜甜。 她一步步回忆着脑海中的流程,将香料爆油后,丢入鱼头鱼骨煎炒,待食材变色,沿边淋入黄酒,再来一碗生命源泉大火煮沸。 以鱼汤炖煮其余食材,最后放入鱼肉丝勾芡,放入蛋液和白醋,点缀上葱花,香喷喷的鱼羹便出锅了。 昭若安大大地松了口气,挥手喊道:“桑瑶,盛一碗给老夫人送去。” “是。”桑瑶推门而入,麻利地盛出鱼羹,带着食盒去了长寿堂。 看着门口那两个眼巴巴的小馋猫,昭若安笑着招手道:“愣着干什么?快来尝尝这鱼羹味道如何。” 姐弟俩饿虎扑食般冲进来,尝了一口后,又连着吃了三大碗,眼看鱼羹要见底,她急忙上前盛出两份放到灶台上热着。 “这个留给你们桑瑶姐姐,可不许抢啊。” 姐弟俩抱着碗意犹未尽地点头。 “母亲,您怎么想出这道菜的?太好吃了!”谢阑青崇拜地看着她。 哈,这就不得不夸赞她强大的记忆力了,一道鱼羹算什么,她会做的美食可多着呢。 很快,桑瑶就提着食盒回来了,一进门便欢喜道:“夫人,老夫人都吃完了,说味道比宫里御厨做的还要好呢。” 意料之中的事情。 昭若安指了指灶头,“给你留了一份,趁热吃。” “谢谢夫人。”桑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去拿鱼羹。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昭若安开口道:“你们说,拿这鱼羹去街市上叫卖,可能赚到银子?” 桑瑶愣住了,姐弟俩也惊恐地看着她不语。 “这是什么表情?鱼羹有问题?” 谢凌轩第一个摇头,“母亲,您贵为将军府主母,怎么能做这样的营生?” “小公子说得对,若让旁人见了,定会笑掉大牙的。”桑瑶也附和道。 说到底,还是面子上的问题。 昭若安看向谢阑青,“你说呢?” 谢阑青沉默了半晌,道:“我觉得,事到如今,银子才是最重要的,母亲手艺极好,这法子可行。” 终于有个脑子清醒的了! 人活着是给自己看的,旁人怎么想,那是旁人的事,实在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老夫人一定不会同意的。”桑瑶哭丧着脸道:“夫人,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昭若安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其他东西,她也不会啊。 “母亲若信得过我,祖母那边,我去游说一番。”谢阑青自告奋勇的说道。 要说谢阑青在谢老太太面前那可是大红人,由她去劝说,这件事肯定能成。 昭若安一拍手,笑道:“行!” 长寿堂里闹哄哄地吵了好半天,昭若安怕谢阑青受罚,正想过去瞧瞧,绘鸳便来了。 绘鸳告诉她,谢老夫人虽有不满,但经过多番考量后,还是同意了她的想法,至于谢阑青,只是受了些训斥,并无其他。 闻言,昭若安一颗心终于落地,马上开始着手安排摆摊要用的器具。 隔天一早,昭若安带着桑瑶和谢凌轩,推辆小木车在街边的樟树下支起大锅。 现做的鱼羹香飘四溢,很快就惹来百姓们围观。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鱼羹,只要三文钱一碗。” 听着昭若的叫卖声,有人讽刺道:“闻着是挺香的,可这是最廉价的鲤鱼,浑身腥味,能好吃吗?” “就是,里面还放了这么多香料,不会吃死人吧?” “走吧走吧,还不如去酒楼多花几个铜板吃顿好的。” “我母亲做的鱼羹绝对不会吃死人,酒楼根本比不上!”谢凌轩气势汹汹的冲上去和那人理论,像只随时会咬人的小狗,瞬间就把人吓跑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他顿时慌了,可怜巴巴地看向昭若安,“母亲,都怪我” 昭若安摆摆手,安慰道:“没关系,万事开头难,慢慢来。” 东街一代是上京都最繁华的地方,可昭若安从天亮守到天黑,却连一碗鱼羹都没卖出去。 推着木车回到将军府,桑瑶要把没卖完的鱼羹热了后做晚膳,昭若安没有说话,只是失落地蹲在厨房外叹气。 谢凌轩走到她身旁,乖巧地蹲下,“母亲,今天的事都怪我,若鱼羹卖不出去,我可以去码头找活做,赚点小钱总能吃饱的。” 码头都是一些搬搬抗抗的粗活,谢凌轩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经受得住那样的摧残? 昭若安叹了口气,“万事开头难,明天我们再去试试,总能卖出去的。” 谢凌轩点头,昭若安身上的不屈和坚韧,让他选择无条件的信任。 吃过晚饭,昭若安便又去了河边,她和桑瑶在岸边打着灯笼,姐弟俩就在河里等着醉鱼草起效后捞鱼。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倒也收获了不少。 扛着鱼货往家走的时候,路过一片小小的树林,迎面而来的阴风忽然吹灭蜡烛,将她吞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昭若安忍不住一颤,摸索着去找人。 “桑瑶?阑青?” 身后的草丛中传来异动,吓得她双腿发软,胡乱地跑了几步,嘴里不停喊着:“桑瑶!桑瑶!” 突然,她脚下一空,整个身体都往下坠去,黑暗中银光闪动,有人迅速抓住了她的手。 昭若安大叫一声,“是谁?” 那人将她拉到跟前,握拳的手渐渐松开,有两只萤火虫从掌心飞出,照亮了谢凌轩平静的面容。 “母亲别怕,是我。” 昭若安大大地松了口气,急忙抽回手道:“吓死我了,你看到桑瑶和阑青了吗?” “没有。”他摇头,“大概是走散了,不过桑瑶和长姐走在一起,长姐会观星辨路,母亲别担心。” 那就好,昭若安拍了拍胸口。 “鱼呢?快找鱼。” 这可是她们谋生的宝贝,昭若安急忙俯身在地上翻找,很快,周围突然就亮了起来。 她抬头,看到谢凌轩用捡来的树枝不断扫动草丛,无数萤火虫飞窜而出,在漆黑的树林中照出一条光明大道。 第13章 来砸场子了 谢凌轩似耍剑般将树枝收到身后,随即忙弯腰去捡地上的鱼,装好后将满满一筐都扛在自己背上。 “能看见路了,母亲别怕。” 昭若安忙收起脸上惶恐,故作老气横秋的点头:“好。” 在萤火虫的引路下,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地走着。 昭若安思索了一会儿,忍不住扭头问他:“刚才好像有道银光一闪而过,你看到了吗?” 谢凌轩一愣,随即将腰间的香囊取下递给她,“或许是这个。” 那是一只竹青色的如意状香囊,料子实在粗糙,但面上绣着极为考究的金色云纹,底下坠着一枚拇指大的银制小老虎,还有长长的手打穗子,显然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这是生母在我满月时做的香囊,我属虎,所以生母特意命人打了一只小老虎,想必刚才的光,就是这小老虎发出来的。” 妈呀,绝命暗器!昭若安略略看两眼就急忙将香囊还了回去。 这要是弄丢了,谢凌轩不得当场暴走,拧下她的狗头当高尔夫球打,她可赔不起。 “你母亲的手艺真好,我可做不来这些精细活。”昭若安夸赞道。 谢凌轩没有说话,默默将香囊系回腰间。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丧父失母之痛,他心中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 昭安有些心疼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地上黑,要不要牵着手?”说完,她有些尴尬地挠头,“哈哈,那个你不想也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一只微凉的小手就牵住了她的小拇指。 昭若安微微一愣,这牵手的方式还真有些特别,不过,这是不是表示,谢凌轩对她已经没有敌意了? “夫人!小公子!” 这么想着,就看到桑瑶和谢阑青背着鱼,站在不远处的路边朝她们招手。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官道上没有树木遮挡,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明亮,昭若安趁机抽回手,朝桑瑶和谢阑青快步跑去。 这一路,她手心都被冷汗湿了三四遍,再这么下去,她的心脏迟早会因为运动过载而爆裂,还是赶紧远离谢凌轩这个魔鬼比较好。 回到府中时,谢老夫人和云香雪已经睡下,昭若安便也没有打扰她们,让桑瑶带着姐弟俩回院子休息,自己便撸起袖子开始熬制鱼羹要用的汤底。 为了不在让那么多香料浮与表面影响美感,她还特意用丝帕将香料包裹起来,丢进汤中煮尽味道后再捞出。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后,昭若安才迷迷糊糊地爬上床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夫人,老夫人在等您过去用早膳呢。” 看着窗外照进来的一丝阳光,昭若安翻身下床,顾不上梳洗就着急忙慌地朝前厅跑去。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 进了前厅,一大家子都在桌前正襟危坐,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抱歉,抱歉。”昭若安尴尬一笑,伸手想去拿盘子里的馒头,却被谢老夫人用筷子狠狠打了下手背。 “之前说的有多信誓旦旦,这才几天就懒了?” 谢老夫人眼含威慑,“无功者不留饭菜!” 一旁的云香雪嗤笑一声,“总共就这几个馒头,你吃了母亲就得饿肚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去摆你的摊。” 昭若安揉着手背,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转身出了门。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谢阑青忍不住开口解释,“祖母,母亲几乎一夜未眠,不是故意晚起的,请您别怪她。” “昨天卖了多少?”谢老夫人喝了口茶,淡淡的问道。 “一份都没有卖出去,母亲还当了一只发簪买面粉,这才能有今天的几个馒头吃。” 谢老夫人端茶的手一顿,目光复杂地看向那盘馒头。 今天,昭若选择只带桑瑶一个人出摊,等赶到东街时,却发现原本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卖花茶的老奶奶霸占。 桑瑶想上前说理,可看着老人身旁衣衫褴褛的小孙子,昭若安还是于心不忍,示意她换个地方摆摊就好。 大家都不容易,是她们自己来晚了,没理由去责怪别人。 今日的太阳格外毒,没了树荫遮凉,昭若安很快就被热得满头大汗。 桑瑶贴心地替她扇风,“夫人,您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这里交给奴婢。” “不行啊,今天怎么也得卖出去。”昭若安摆摆手,继续卖力地叫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摊位前,车身粉香环绕,侍女掀开珠帘,将里头一名体态娇媚的女子搀扶下车。 “夫人,这是香悦楼的老板娘,宋眉环。”桑瑶趴在她耳边轻声道。 香悦楼在上京都很有名,除了吃喝听曲外,它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被抄家朝臣家眷们去的地方之一,这些人,是官妓。 “好香的鱼羹啊。”宋眉环抬手,露出纤纤玉指,“给我来一碗尝尝,味道若好,你们今后便去香悦楼做菜。” 桑瑶哼了一声,张开手护住摊位,“我们不跟妓女做生意,快走开。” 闻言,宋眉环轻笑起来,颇为挑衅地看向昭若安,“怎么,谢夫人上街做生意,还要挑客人啊?” “怎么会。”昭若安笑眯眯地盛了碗鱼羹递给她,“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感激该来不及呢。” “夫人”桑瑶朝她使了个眼色,昭若安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赚钱,至于客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都跟她们没关系。 宋眉环站着不动,由她身边的侍女上前接过鱼羹,将碗擦拭了一番后,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银勺,这才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中。 在昭若安期待的眼神中,她浅尝了一口,接着又尝了一口,沉默半晌后,才皱着眉喊道:“大家快来看!都来看看啊!” 听到她的声音,周遭的百姓立刻围上来看热闹。 桑瑶急忙护在摊位前,“你想干什么?” “哼!”宋眉环将鱼羹往木车上一放,神色十分不满。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在街上卖!” 昭若安眉心一跳,难不成是来砸场子的? 第14章 丞相府赏花宴 “那个,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好好说行不?”昭若安赔笑道。 不应该啊,她的鱼羹配方连谢老夫人都说好,这香悦楼名厨再厉害,能比过宫里御厨的手艺?不会是她昨晚犯困,放错材料了吧? 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宋眉环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这鱼羹甚是美味,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的东西不该淹没在这市井之中。” 姐妹,你说话能别大喘气行吗?吓我人了。 昭若安抹了把额前的冷汗,“那就好,那就好。” 宋眉环将贴身的玉佩取下递给她,道:“考虑一下来香悦楼掌勺,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她大大方方地将玉佩收下,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明着拒绝。 “我只是手艺尚可,至于到贵宝的掌勺,到底是没什么底气的,宋姑娘容我好好考虑一番,可好?” 见她姿态谦卑,宋眉环倒也没有生气,继续对围观的百姓们道:“这家鱼羹,比我香悦楼的白玉鱼羹还要胜出十分,大家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有了她的力荐,众人纷纷抢着要买一碗尝尝,看着坐进马车里的宋眉环,昭若安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宋眉环勾唇浅笑,马车渐渐走远,摊位前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鱼羹就被一扫而空。 “感谢各位,今儿的鱼羹买完了,明天请早哈。”昭若安朝众人抱拳。 还得是要营销,有了上京都大网红的推荐,她这小摊位今后算是稳了。 这时有人问道:“谢夫人,你这鱼羹味道真是一绝,叫什么名字?” 鱼羹并不算什么特别新颖的菜式,拆鱼羹,三丝银鱼羹,还有香悦楼的白玉鱼羹,名号都是响当当的,她只顾着做菜,完全忘了取名这件事。 “还没有取名字呢。”昭若安大方一笑,“要不,你帮着取个名字?” 人群中站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听了这话,他手中折扇微摇道:“我看,不如就叫谢氏鱼羹,简单好记,淳朴致远。” 确实挺淳朴的,不过倒也符合这种街边小吃的调性。 “那就依你所言。”昭若安谢过他,便带着桑瑶将小木车往家里推。 经过一座府邸时,隐约听到里头有阵阵琴声传来,虽然昭若安对音律狗屁不通,但这缠绵悱恻的妙音,怕是有哪位姑娘在思念情郎了。 “夫人,这是丞相府,丞相夫人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咱们快走吧,免得得罪她。”桑瑶开口提醒。 昭若安不语,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惹不起她就不去招惹呗,反正以将军府目前的情况,哪会有人愿意和她打交道。 长寿堂里,看着桌上金灿灿的请柬,昭若安彻底愣住了。 “明日丞相府要举办赏花宴,你替我去吧。”谢老夫人淡淡道。 说什么来什么,昭若安扶额,只得不情不愿地接了请柬回到自己院中。 “夫人,明日各大朝臣家眷都会到场,您可要盛装出席,给咱们将军府撑撑场面才行。”桑瑶一边替她翻找合适的衣裙,一边说道。 她摇头,“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找身得体的衣裳即可。” 有关将军府的八卦,如今早已在圈子里传开了,这场赏花宴,注定是她的鸿门宴啊。 隔天一早,昭若安便穿戴妥当,带着谢凌轩和谢阑青前往丞相府。 至于为什么要带这姐弟俩,一方面是谢老夫人的意思,一方面也是丞相夫人的意思。 事到如今,昭若安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吗。 所谓的赏花宴,不过就是丞相夫人变相举办的相亲大会,借着这个由头,让适龄的世家公子小姐们相看一番。 无趣,昭若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母亲是怕在宴会上被人刁难吗?”谢凌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摆摆手,斜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你们俩只当去蹭饭了,有我在,定不会让人将你们欺负去。” 谢凌轩和谢阑青眼前一亮,齐声道:“多谢母亲。” 昭若安苦笑,其实,她的一颗心早就死了。 天知道,到时候所有火力一定会死死对准她,她才是最需要被人保护的那个啊,可惜,作为当家主母,天塌了都得她伸长脖子去顶。 到了丞相府,昭若安抬手抚平微皱的衣摆,由桑瑶搀着下了马车。 今日的她只穿了身淡雅的鹅黄色长衫,外头罩件浅蓝团花大袖,鬓上一侧戴了两朵薄纱绢花,另一侧随意地插了只鎏金步摇,步摇末端点缀着些许珍珠流苏,在一群光彩夺目的贵妇中实在算不得华贵。 好在桑瑶手巧,替她梳的发髻繁杂精致,配上她无双的美貌,反倒多了几分天仙般的出尘气质。 丞相府内人潮涌动,门童只略略向她们行了一礼,便忙着去招呼其他女眷。 一来便受了冷落,谢凌轩和谢阑青面上都有些不满,昭若安倒是平静如常,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亭中坐下。 看着桌上精致的糕点,昭若安小声道:“好东西啊,你们赶紧吃点。” 说罢,她故作矜持地抬起手,用袖子遮住旁人的目光,另一只手迅速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吃饱喝足,还不忘用手帕包上几块带走。 “母亲这样不好吧?”谢阑青面色忐忑。 不吃白不吃,她今天可是还带了见面礼的,卖鱼羹赚的银子都打水漂了,吃两块糕点怎么了? 谢阑青还是有些犹豫,反倒是谢凌轩这小子有样学样,开始埋头苦吃,期间还往谢阑青手里塞了块糕点,示意她赶紧吃两口。 一大早的,几人都没有吃饭,眼下腹中早已空虚,便也顾不上许多,开始了沉浸式扫荡。 昭若安一边吃,一边环顾四周,只见各大家族的女眷们已经渐渐在花圃中央聚集起来,时不时嬉戏打闹,但更多的是聚在一起谈论小八卦。 “听说,丞相府有意与宣王结亲,丞相夫人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还真是费尽心思了呢。” “那又怎样?我听说曹小姐不顾丞相与夫人反对,深夜随人私奔,真是丢进了丞相府的脸面呢。” “曹小姐好歹出生名门,这也太下贱了吧。” 八卦小队讨论得正欢,就见一个人影端着茶水急匆匆地撞了上去。 “哎呦!哪儿来的贱奴,竟敢将这么烫的茶水往本小姐身上泼!” 第15章 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昭若安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她快步起身,躲在人群末端偷偷打量。 只见一年轻女子眉头紧皱,不断用帕子去擦腰上的茶渍,口中还在咒骂着:“作死的东西,我这身衣服可是阆州进贡的重莲绫,是今日为了觐见宣王特意裁制的,买你十条狗命都绰绰有余了!” “请贵人恕罪!”那撞人的男子匍匐在地,姿态极尽谦卑。 可昭若安却看到,他眼中并无半分惶恐与歉疚,反而是带了浓浓的恨意和轻蔑。 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实在太奇妙了,这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竟就是昨日为她鱼羹取名的年轻书生。 “一个贱奴,也敢求我饶恕?”那女子上去就是一脚,将男子踹倒在地,全然没有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与那市井泼妇一般聒噪。 ”你可知,我父亲是太医院掌药,替太后治愈了头疯之症,功不可没,你敢得罪我,信不信我阉了你做太监!” 这时,人群中有人笑了。 “掌药不过是个五品小官,有什么可炫耀的?” “沈扶摇,别说你穿着太后赏赐的重莲绫,就算是穿了皇上赏的凤袍,宣王也未必会多看你一眼。” 那位被称作沈扶摇的女子脸色骤变,随意折了支花圃里的牡丹便抽打在男子身上。 “低贱的东西!还不滚过来受死!非要叫我父亲来你才知道厉害!” “你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一惊,纷纷后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但我只知道,敢在丞相府撒野的人,定不会有好下场。”说话的,正是丞相夫人,冯氏,与冯氏并肩而行的英俊男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宣王。 “参见宣王!”众人齐声道。 “起来吧。”宣王的声线和缓动听,“发生了何事,让美人们如此惊慌?” 他语速不快,听起来总带些温柔意味,剑眉下弯起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风姿卓越,翩翩煦耀,真是位令人心生好感的美君子。 可只有昭若安知道,这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是个可怕又疯癫的狠角色。 在原文中,男主为了斗倒他可是几乎丢了半条命的,昭若安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和这个心机男孩拉开距离。 但仅仅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依然落入了宣王眼中。 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飘过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昭若安一愣,急忙装作掉了东西,蹲在地上开始看蚂蚁搬砖。 “也罢,这是丞相府,若有人受了委屈,还得要丞相夫人出面做主才好。”宣王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和。 冯氏朝宣王恭敬一笑,随即扶着鬓角的足金步摇冷声道:“沈扶摇张狂无礼,冲撞宣王殿下,拉出去杖毙。”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色刷白。 好歹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就这么轻飘飘地打死了? “夫人饶命!宣王饶命!”沈扶摇满眼惊恐,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她浑身都在颤抖,凄厉的哭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可冯氏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一个眼风扫过,便有小厮上前将人拖了下去。 冯氏撇了眼地上的男子,语气森冷,“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下去!” 男子诚惶诚恐地爬起来,昭若安这才发现,他左腿竟瘸了。 “我特意命人从洛州运来这些名品牡丹,诸位不要被旁人坏了兴致,继续观赏吧。”冯氏又恢复了原本端庄威严的模样。 沈扶摇的哭声还回荡在耳边,众人都被刚才那一幕吓到,宛如惊弓之鸟,颤颤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很快便有人将那盆被折损的牡丹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更加艳丽芬芳的魏紫。 不过片刻,赏花宴就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眼看人群就要散开,昭若安也打算趁乱遁走的时候,冯氏就带着宣王水灵灵的走到了她面前。 “这不是谢夫人吗?好久不见了。”冯氏上下打量她,眼底浮起一丝不屑。 昭若安只能朝她行礼,“见过宣王,见过夫人。”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未出嫁呢,短短几日光景,还真是叫人感慨啊。” 说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掩着唇轻笑起来,“听说,你如今在街上卖什么鱼羹?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也就只有你能做出来了。” 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原主可做过太多了,昭若安知道,冯氏这是在故意挖苦她。 若换了从前,她早就闹起来了,可现在,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 昭若安淡然一笑,“身为谢家主母,我自然要为一家老小打算,夫人身份高贵,想必一辈子都无需吃这样的苦。” “这是自然。” 冯氏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如今,大街小巷上都将你那鱼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正好,我女儿近日卧病在床,食不下咽,你若能令她开胃,我自有重赏。” 众人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昭若安倒是眼前一亮,对她来说,这可真是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她一口答应下来,“这个自然是没问题,请问曹小姐平日可有忌口?” “丞相夫人,给曹小姐吃这种街边小食,是不是有失身份啊?” 昭若安寻声望去,说话这人正是方才说,就算沈扶摇穿了皇上赏的凤袍,宣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年轻姑娘,看打扮,应该也是位官家千金。 哎,长得真不错,就是太蠢了。 果然,冯氏的眉头微微一拧,冷笑道:“这位是?” 见宣王也好奇地看向她,那女子面色大喜,刻意侧身露出半截白皙脖颈,向下盈盈一拜。 “臣女名叫汪珍珠,家父是籍田令” “口无遮拦,拉出去掌嘴一百!”冯氏不耐烦打断她。 汪珍珠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扯开嗓子不断哭求,“夫人饶命!这一百木板打下去,臣女的容貌就毁了,求夫人饶恕臣女!” 说完,她又眼泪汪汪地爬到宣王面前,扯着他的衣摆,声音如黄莺出谷,格外娇媚软怜。 “求王爷怜惜” 宣王低头看她,只见她红唇微张,一双眼眸水雾朦胧,真是可人极了。 可这副模样并没有激起男人的恻隐之心,宣王的眼神暗沉了几分,默默往后退开,将自己的衣摆抽离。 冯氏见状,一个闪身上前,狠狠打了汪珍珠一巴掌。 “收起你的狐媚劲,敢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来人,把这荡妇拉下去!” 汪珍珠的下场,比那被杖毙的沈扶摇好不到哪儿去。 她被掌嘴后,冯氏还特意命人将她从众人面前拖下去。 昭若安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她半张脸都成了团烂肉,鲜血一路淌过石子路,哀嚎着被人从丞相府角门丢出去。 冯氏看向她,嘴角微扬,眼神却冰冷无情,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带谢夫人去后厨。” 昭若安身子一顿,没想到这位丞相夫人会如此狠辣,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16章 绝食的千金小姐 侍女带着她们一行人来到后厨,说了句尽快便急匆匆地将门关上。 “这丞相府的人怎么这样?仗着要和宣王结亲,便无法无天了?”桑瑶一边洗菜,一边没好气地抱怨道。 “这可不是在我们自家的地盘上,别乱说话。”昭若安提点了她一句。 桑瑶自知失言,急忙闭上嘴巴。 环顾四周,厨房里的食材倒是十分齐全,既然没有旁人帮忙,便只能靠自己了。 昭若安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谢凌轩,你去生火,阑青,你去帮桑瑶洗菜。” “是!”姐弟俩领取任务后,立刻开干。 都说懂事的孩子早当家,这几个孩子做起事来手脚麻利,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倒是让昭若安有些意外。 食欲不济,久病虚弱,口中必然寡淡无味,昭若安快速在脑海中翻找。 她病后痊愈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吃一顿垃圾食品,可现在是古代,她只能用现成的食材来做道最简单快速的菜。 终于,她眼神一亮。 有了! 戴上围裙,她将洗净的牛肉捞出切块,热油下洋葱爆香,下牛肉炒制变色,随即丢入切块的番茄,加入适量生命源泉大火煮开。 最后放入土豆和胡萝卜,炖煮片刻,最后放入白菜、盐花和胡椒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罗宋汤便做好了。 桑瑶盛出一碗热腾腾的珍珠米,和罗宋汤一起放入食盒中。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就连昭若安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我吧,我亲自给曹小姐送过去。” 这可是不是普通的菜,这是白花花的银子,昭若安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一定要狠狠宰冯氏一笔,以此来补偿自己今天所受的惊吓。 守在门外的侍女见她出来,便立刻带着她往后院走。 “你们小姐生的什么病?” 侍女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么高冷? 昭若安不死心,又问道:“那你们小姐多久没吃东西了?她对什么食材过敏啊?” 刚才就没有人回应她曹小姐的忌口问题,如今菜都做好了,万一人家吃不了,她还能有补救的机会。 侍女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我们小姐就住前面的院子,你自己过去吧。” 昭若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到一座清丽的小院,往好听了说是清丽,往难听了说,那就是冷清,萧条。 堂堂丞相府千金,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那个”昭若安一回头,就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刚才那个引路的侍女早已不知所踪。 神神叨叨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壮着胆子独自往那小院走去。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树上蹲着个人,隐匿在树荫下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她。 “请问,曹小姐在吗?”昭若安推开院门,里头静悄悄的,连个会喘气的东西都没有。 她只好又进房间去找,“那个,我是来送饭的,曹小姐在吗?” 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似熏香,又似草药,让人有种双腿发软的错觉。 最诡异的是,四周窗户都被木条封了起来,整个房间里阴沉沉地看不到一丝光线。 一瞬间,昭若安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以往在里看过的狗血剧情,下药毁清白、变态强制爱、甚至是丞相府里养了活尸,骗她来当午餐肉。 不会有妖怪吧?不对,她穿的不是宅斗文吗?怎么还有这样的支线故事? “要是没人的话,我就走咯?”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就在昭若安打算撒腿狂奔的时候,屋内的床榻上突然传来一阵喃喃声。 “我不嫁不嫁就是不嫁” 那声音气若游丝,带着绝望与哽咽,但更多的是麻木,像是在靠意志机械性的重复。 她放下食盒,小心翼翼地朝床榻走去。 古朴的雕花拔步床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帐,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打理了,隐约能看到上面布满了灰尘。 她屏气凝神,用一根手指轻轻挑开纱帐,这一眼,让昭若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床上躺着个苍白的女人,女人眼窝凹陷,双唇干裂,浑身上下瘦得像个骷髅,要不是她圆瞪的眼珠还在微微颤动,昭若安只会以为她是一具干尸。 她急忙推了推面前的女人,“喂,你没事吧?” 女人一顿,侧头打量她,浑浊的眼珠渐渐变得清明了些,“你是谁?”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昭若安回答。 她实在有些心疼面前的女人,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 “你是曹小姐吗?” 女人微微点头,抿了下干燥的嘴唇才道:“去告诉我父亲和母亲,若还要逼我嫁人我便一头撞死” 看来,她就是曹玉娥了。 这副模样哪里是病了,这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绝食多日快要把自己活活饿死了。 “你现在太虚弱了,先吃点东西吧。” 曹玉娥轻飘飘地推了她一把,却没有推开,只能皱着眉头道:“你走” “姐妹,我要是走了,你就完蛋了。”昭若安无语,只能用力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可不等她走两步,一道利箭破窗而入,直冲她面门而来。 昭若安急忙躲开,踉跄着和曹玉娥一起摔在床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色人影便持剑迅速逼近。 她急忙将曹玉娥护在身下,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时,谢凌轩猛地撞开窗户跳进屋内,将手中的石头尽数砸在黑衣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衣人只能分神去躲,趁着这个间隙,谢凌轩一把拉起她护在身后。 赤手空拳,要真打起来是会死人的。 昭若安大叫道:“跑跑跑!” 谢凌轩立刻拉着她要逃,本以为黑衣人会追来,可他竟直接奔着床榻而去。 完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个绑匪吧? “死贼,吃我一记闷棍!” 想到古代女子被歹人掳走后的下场,昭若安立刻拿起桌案上的花瓶,照着那黑衣人的脑袋用力砸去。 青瓷花瓶瞬间便四分五裂,她也被一脚踹飞,还连带着撞飞了赶过来救人的谢凌轩。 那黑衣人怒了,持剑欲刺,突然,血迹顺着他鬓角缓缓滑落,他愣住,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7章 苦命鸳鸯 “这人是谁?”谢凌轩揉着肩膀,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昭若安摆手,“不知道,先找个绳子捆起来,慢慢审。” 很快,那黑衣人便悠悠转醒,看到的一幕就是昭若安端坐在楠木椅子上,谢凌轩则端着一只瓷碗,正用小勺子往曹玉娥嘴里怼。 他剧烈挣扎起来,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杀意。 “别碰她!有本事冲我来!” 昭若安身形前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抬手赏了他脑门一巴掌。 “你个死贼!老实交代,为何要绑架曹小姐?” 面对他的质问,黑衣人眉头紧皱,硬是咬着后槽牙不肯多说一句。 还是个犟种。 昭若安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笑了,“我们见过,方才在宴席上,又听到你似乎是丞相府的人。” 她目光在男人和曹玉娥身上来回流转,淡淡道:“想必,你就是和曹小姐私奔的那位情郎吧?” “求你,不要告诉我母亲” 听到这话,曹玉娥猛然从椅子上摔下来,趴在地上扯着她衣摆苦苦哀求,“否则,我母亲一定会杀了他的” 看来,她猜得没错。 昭若安伸手将她扶起来,示意她先坐下休息,便又对那男人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沉默,就在昭若安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叫赵宥,是丞相大人的学生。” 赵宥眼眶渐渐泛红,嘴上说着话,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曹玉娥。 “丞相见我颇有才学,又怜我初到上京都无处落脚,便许我住在府上,做些洒扫的粗活。” “我与玉娥日久生情,丞相和夫人嫌弃我出生寒门,于是棒打鸳鸯,为了不嫁给宣王,玉娥绝食抵抗,我不忍她如此摧残自己,便带她私奔逃走。” “结果你们的计划被发现,可丞相舍不得你的才学,愤怒之下只得命人打断了你的腿,又将曹小姐软禁在这里待嫁,对吗?”昭若安顺着他的话问道。 赵宥不语,只是闭上双眼,绝望地点了点头。 又是这种老土的戏码,虽然这对苦命鸳鸯很可怜,但她确实是有些听腻了。 见谢凌轩已经将整碗罗宋汤都喂进了曹玉娥的嘴里,她弹了弹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道:“行吧,这件事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自便。” 她还要去冯氏那里领赏钱,对这些情情爱爱的虐恋故事并不敢兴趣。 见她要走,赵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谢夫人,您是个好人,求您帮帮我们吧!” “我可不是!”昭若安连连摆手,这烂摊子,谁接谁倒霉。 谁知她一转身,曹玉娥也水灵灵地跪在了她面前。 “原来您就是谢家夫人。”她不停磕头,“求您帮帮我和宥郎,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昭若安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她看向谢凌轩,只见对方也正期待的看着自己。 这孩子是起了同情心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坐回楠木椅上。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在自己面前紧紧相拥的模样,颇为无奈地说道:“丞相夫人已经和宣王搅合在了一起,曹小姐,你若在这时逃走,你让丞相府上下如何自处?” 说完,她又看向赵宥,“至于你,身手倒是不错,可你无权无势,如何护她周全?难道要一辈子东躲西藏,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吗?” 这些话确实有些刺耳,可昭若安本身并不是个恋爱脑,她比较现实,思考的方向也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阻碍。 所以,她选择把最难堪的一面剥离出来,摊在两人面前,供他们自己思量。 一个是饱读诗书的人才,一个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厉害道理。 果然,听到她的话两人皆是一愣。 很明显,他们早已被爱情冲昏头脑,完全忘记一走了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不是清醒了一点?”昭若安笑着问道。 “难道因为门第悬殊,就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另嫁他人吗?” 赵宥面色愤然,“那宣王包藏祸心,他娶玉娥,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罢了!” 看不出来,这赵宥竟是个明白人,昭若安眼前一亮,秉承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理念,她忍不住出了个馊主意。 “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俩生米煮成熟饭,揣个娃娃去丞相面前,他不就只能同意这门亲事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就连谢凌轩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什么眼神啊? 她这个办法多扎心,保证那冯氏气吐三两心头血来,还能趁机打压宣王,避免他的势力扩张太快,简直是一箭双雕。 “你们好好想想吧,我还有事,告辞。”说完,昭若安便带着食盒准备回去复命。 刚踏出院子的大门,她便双腿一软,还好谢凌轩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母亲,您怎么了?” 方才她就在房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应该是有人用了些手段,来控制曹玉娥的行动。 到底是权利的诱惑太大,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用这种龌龊手段。 昭若安深吸几口气,道:“房里被人点了迷香,我吸多了,现在有点想偏瘫的感觉。” “什么是偏瘫?”谢凌轩有些不解。 “这不重要,赶紧扶我去讨债。” 回到前厅时,冯氏等人正在花厅里喝茶,宣王众星捧月地坐在最中央,偶尔开口说上几句闲话,惹得一众女眷纷纷掩唇娇笑。 自己的女儿在后院奄奄一息,亲娘却在前头逢迎享乐,此情此景,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呦,谢夫人回来了。”冯氏放下茶盏,朝她冷冷一笑。 昭若安俯身行礼,将食盒打开递到她面前,“回禀夫人,曹小姐已经用了膳,眼下身体好多了。” 冯氏没有回应她,自顾自地侧头对宣王道:“我这女儿,自幼体弱多病,所以我们老两口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的。” “曹小姐冰雪聪明,确实惹人怜爱,本王若能得她倾心,实乃三生有幸。”宣王淡淡笑道。 臭不要脸,人家现在正给你戴绿帽子呢,哪儿来的自信在这里巴巴。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忘了谢夫人还拘着礼呢。”冯氏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谢夫人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呢?” 昭若安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我不贪心,只要一百两赏银即可。” 第18章 被人盯上了 冯氏一愣,显然没想到她的脸皮会这么厚,旁边更有人出言嘲讽。 “谢夫人的口气也太大了些,你那饭菜难不成是金子做的,竟值一百两?” “值钱的不是饭菜,而是曹小姐的千金贵体。”昭若安唇角微勾,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宣王。 冯氏皱眉,这门婚事是她巴结宣王的唯一筹码,只要能促成这段婚事,让女儿活着嫁进宣王府,花多少银子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她淡然一笑,命人端上一盘白花花的银子交到昭若安手中。 “谢夫人这样的身份能到我丞相府来下厨,实在是委屈了,这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昭若安大大方方的接过银子,当着众人面清点仔细后,才交给跟在身后的谢凌轩。 她不顾冯氏铁青的脸色,淡淡道:“夫人客气,家中还有婆母要照料,我便告辞了。” “谢夫人且慢。”宣王大手一抬,拦在了她面前。 昭若安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宣王缓步走到谢凌轩面前,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 “谢小公子一表人才,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谢夫人何不多留片刻,替小公子寻一位佳人相伴啊?” 谢凌轩眸光微微闪动,有不知所措地看向她,此时的昭若安心思一沉,再开口时,话风中多了几分寒意。 “宣王是小姐们的春闺梦里人,有王爷在,他哪能上得了台面,况且,我这儿子小不点一个,议亲还早了些。” 谢凌轩愣了愣,有些挫败地低下脑袋。 昭若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看起来很失落是怎么回事?不会真想娶媳妇了吧? 别急,等你以后当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有你享福的时候。 原文中的谢凌轩在那方面很疯狂,就像一头吃不饱的野狼,后宫里不少妃子都被他折腾残了。 以至于坊间都流传,说谢凌轩会采阴补阳的邪术,一到选秀时节,女子们便被吓得冲到尼姑庵里落发出家,发誓死也不进宫门半步。 想到这些,昭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小子该不会是早熟吧? 若谢凌轩真有这方面的需求,她自然也能理解,毕竟大家族里的公子哥们,在未成家时纳几个通房也是极为常见的事情,可这宣王摆明了是在挖坑,万一到时候塞个细作进将军府就麻烦了。 “我看谢夫人是舍不得这个继子吧?”宣王一脸温和又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他的语气细细品味起来,又让人觉得昭若安这年轻继母和继子之间,似乎有些过于亲密的感觉。 宣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架在了火上烤。 她若说是,那便坐实了自己对继子图谋不轨,若由着他们按下谢凌轩的婚事,那今后的将军府将永无宁日。 这时候,似乎怎么说都不妥。 无声之中挑拨风云,这个宣王,城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深许多。 迅速思索片刻后,昭若安勾唇,冲着宣王温和笑道:“王爷误会了,这继母难当,凌轩和阑青养在我膝下,为了将军府的前途,也为了我的名声,我不得不在他们的婚事上多费些心力。” “我这人有些势利眼,一心想攀高枝,上京都里一般的闺秀,我还真看不上。” “最重要的是,长女阑青还未寻得心上人,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能绕到前头去,您说是吧?” 昭若安说完,看向了边上站着的谢阑青。 谢阑青微微颔首,上前朝众人行了个礼。 “祖母年迈,时常病痛,孩儿还想留在祖母身边多尽孝几年,并不急于出嫁。” 谢阑青也是聪明,当即便顺着她抛出的台阶往下走。 “听闻宣王您生母淑妃在世时,因体虚而久卧病榻,您风雨无阻日日进宫探望,想必也是极重孝道之人,定能体谅阑青对祖母的一番心意吧?”昭若安笑着问道。 宣王没想到,昭若安除了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外,竟还这般牙尖嘴利。 原本嘲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像是站在高处的弄权者终于遇见了敢于对抗自己的人。 “本王确实感同身受,不过以谢大小姐的心性,一般世家公子如何能相配?最起码,也该是像本王这样的皇室之后,才能入谢夫人的法眼,对吧?”宣王的声音响起,带着丝玩味。 昭若安笑而不语,当今皇帝只有宣王一个弟弟,以宣王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放弃丞相府这座大靠山,屈尊降贵来娶她谢家的女儿。 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连决赛圈的边都摸不着,所以,她攀不上这个高枝,自然也就不用把宣王的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 看着昭若安和宣王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腔,冯氏顿感心浮气躁,连连拉着宣王就要去后院。 “王爷,小女颇通琴技,不如让她为您演奏一曲,解解乏如何?” 这个时辰,赵宥和曹玉娥恐怕已经听了她的馊主意,在造娃娃呢,要是被宣王撞破好事,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思及此,昭若安假装踉跄一步,挡在了宣王面前。 “哎呀,扭到脚了,这地还挺滑的。” 冯氏顿时怒了,梗着脖子道:“谢氏,你竟敢冲撞王爷!” 宣王眉头微蹙,一双凤眸淡淡地扫向冯氏,冯氏面上一惊,抿着嘴不敢再吭声。 “本王今日乏了,曹小姐的琴改日再听。”说完,他又看向昭若安道:“谢夫人扭了脚,不如本王先送你回府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她投来嫉妒的目光。 不是怎么个意思?玩捧杀? 昭若安在背地里抹了把冷汗,她若真接受这番好意,恐怕会让众人认为她有心攀附宣王。 可若不这么做她脑海中闪过曹玉娥那双绝望的眼睛。 算了算了,就当积德吧。 昭若安咬着牙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无妨,正好宣王府与将军府也是同路。”宣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冷汗一层层从后背上滑落,此时此刻,昭若安有一种自己被野狼盯上的感觉。 第19章 宣王的试探 回府的路上,宣王端坐在马车上首,昭若安捂着脚踝故作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和对面的姐弟俩相望。 谢阑青一脸平静,反观谢凌轩则是浑身紧绷,他死死盯着宣王,仿佛只要对方做出任何动作,他就会跳起来拼命。 “谢夫人,我和令郎似乎没什么深仇大恨吧?”宣王也是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问道。 昭若安讪讪一笑,“您的气质实在是太高雅了,他崇拜您。” 宣王笑而不语,显然是不信。 可他没有开口戳破,昭若安便也装傻充愣,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车内安静了一瞬,就在昭若安思索着找个什么借口摆脱他时,宣王又开口了。 “谢夫人还这样年轻,就没想过改嫁吗?” 昭若安轻叹口气,有些怅然道:“我对夫君情深义重,至死不渝,世间再无男子可得我倾心,我宁愿终生不嫁,为其守寡。” 说着,她还强迫自己挤出两滴泪花,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痴情种模样。 宣王“哦”了一声,又问道:“可本王听说谢大公子早已心有所属,你们夫妻二人似乎是貌合神离,你是何时对他情深义重的?” 问问问!还有完没完了? 这宣王看起来是个年纪轻轻的清新脱俗小白脸模样,怎么这么爱打听人家夫妻之间的八卦? 昭若安干笑两声,道:“因为谢云尘长得好看,我这人容易一见钟情。” 这话也没说错,她一个妙龄少女,正直犯花痴的大好年纪,贪恋美色没什么不正常的。 况且,谢云尘确实长了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想到这里,昭若安不由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谢凌轩。 谢凌轩还真是完美继承了他老爹的颜值,朗目疏眉,风气英秀,除此之外,又多了几分别样的谦柔美感,大概是随了她生母的几分姿容吧。 见她盯着自己发呆,谢凌轩立刻正襟危坐,朝她乖巧一笑。 昭若安一颤,想起原文中谢凌轩每次杀人前都要狰狞大笑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昭若安啊昭若安,你清醒一点!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是什么美色都能贪的,面前这人可是将原主剥皮抽筋的恶鬼,千万别被他迷惑啊! “母亲,您这么了?”见她神色怪异,谢凌轩有些担忧,想要上前来扶她。 “那个我们到家了,赶紧走吧”昭若安连连躲开他的触碰,顾不上宣王审视的目光,一把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不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是扭了脚的柔弱寡妇才对! “啊哈哈,许是少走了一段路,这脚踝自己长好了”她扭头,冲着宣王尴尬一笑。 宣王用折扇半挑着帘子,笑容温煦,“既然谢夫人没事,那本王便先告辞了。”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昭若安深深地松了口气。 “母亲,这宣王不是什么好人,您以后可要当心。”谢阑青提醒道。 昭若安点头,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谢凌轩一直没有跟上来,她忍不住回头去看。 “你怎么了?” 谢凌轩站在原地,看了眼谢阑青,又看了眼她,踌躇半晌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宣王长得也好看,母亲会喜欢他吗?” 这话听得昭若安差点吐血,她随手一指路边的大黄狗道:“我宁愿喜欢它,也不会喜欢宣王。” 笑话,被狗咬一口还能活,被宣王咬一口,她能投胎八百遍。 回到将军府后,昭若安将姐弟俩打发到长寿堂陪谢老夫人,自己则开始准备明天出摊要卖的食材。 看着她忙上忙下的样子,桑瑶忍不住上前帮忙。 “夫人,咱们都收了丞相夫人的一百两银子,您何须再起早贪黑地出去卖鱼羹呢?” “一百两银子虽不少,但咱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卖鱼羹是长久生意,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桑瑶思索了一会,才表示认同地点点头。 虽然她还是很介意自家夫人出去抛头露面,被那些人凭白议论,可这买卖确实能赚钱,只要日子宽裕起来,整个将军府也会气象一新。 到了夜里,昭若安抱着算盘斜靠在椅子上,一遍遍精打细算,想着用这一百两银子做本钱,研究几道新菜,将小摊买卖做得再大些。 就在她美滋滋地幻想自己坐拥金山银山畅享生活时,屋顶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是谁?”她忙合上账本,举起一旁的烛台做武器,悄悄靠近窗边查看。 院子里漆黑寂静,只有屋内照应出的烛火在墙根下微微晃动。 昭若安心中不安,正准备退回内室,却见一道黑色人影突然从屋檐上倒挂下来,一双血色双眸与她正正相对。 “啊——”她呼吸一滞,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那人影一顿,随即手腕用力,捂住她的嘴迅速进入屋内。 昭若安手抖得厉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她刚想举起烛台反抗,那人影便急忙扯下面罩,竟是赵宥。 “别动手,是我!”他一脸恳切,似乎是被昭若安那一花瓶给砸怕了,所以急着亮明身份。 昭若安举着烛台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狐疑地盯着他。 “你夜闯将军府,想做什么?” 她好歹救回了曹玉娥的命,还给了他们小意温存的二人世界,这赵宥不会是想恩将仇报吧? 面对她的质问,赵宥似乎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双腿一弯,跪在了她面前。 那气势,颇有一种要开始道德绑架的意味。 “我今日来,是想求夫人您” “等等。”昭若安抬手制止他,“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通通拒绝。” 赵宥当场噎住,半张的嘴微微抽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昭若安也不跟他耗,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谢夫人!”他突然俯地磕头,“求您帮帮玉娥,助她逃离宣王的魔爪吧!” 昭若安有些无奈,“我可不敢从宣王手里抢人,爱莫能助了兄弟,你找别人吧。” 听了这话,赵宥膝行至她面前,又磕了几个头。 “我断不能做出有损玉娥名声的事情,我想让她名正言顺做我的妻子,只要谢夫人愿意相助,我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昭若安本想叫人将他拖出去,可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当牛做马,那她还真需要个牛马。 第20章 不吃馒头只吃苦 昭若安轻咳两声,一改方才那副冷漠态度,笑着将赵宥从地上扶起来。 “我看你身体不错,应该挺能干的吧?” 昭若安捏了捏他的肩膀,心中不由感叹,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一身健壮肌肉,真是太稀奇了。 她的笑容实在有些猥琐,赵宥忍不住后退两步,坚定道:“我不卖身!” 谁要你的身了 昭若安笑容更甚,“你放心,跟我合作,不吃馒头只吃苦。” 赵宥:“” 隔天清晨,谢凌轩向往常一样去给昭若安请安,刚进院子,就见赵宥身穿小厮的布衫,额前绑条汗巾,正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拔草。 昭若安则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借着树荫小歇,一旁持扇的桑瑶还时不时给她送去凉风。 “动作快点,拔完这院里的草,再去隔壁修下屋顶哈。” 赵宥幽怨地看她一眼,低头加快了手中速度,力道之大,还带着些蛮横,似乎拔的不是草,而是昭若安脑袋上的头发。 “母亲,这是在做什么?”谢凌轩缓步走到她身旁,神情懵懂的问道。 昭若安伸了个懒腰,招手示意他蹲下,看着谢凌轩红扑扑的乖巧小脸,她顺手拿过桑瑶手里的团扇,轻轻为他扇风。 “他是我们府上新来的小长工了,以后有什么活都让他去做就好。” “这是不是有些冒险?” 谢凌轩看向赵宥的目光中还是带了些戒备,毕竟这个人,曾在丞相府后院和他们交过手。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看着院落里的杂草被清理掉大半,昭若安将团扇递给谢凌轩,拍拍屁股从摇椅上站起来。 “桑瑶,去把我准备的食盒拿来。” 闻言,桑瑶立刻进屋将食盒取来,昭若安接过食盒,上前塞进了赵宥怀里。 赵宥一愣,“这是?” “那日在丞相府后院,我闻到房间里被人点了迷香,想必是有人要限制曹小姐的行动。” 昭若安叹了口气,“她宁愿把自己饿成那样也不肯吃饭,保不齐是发现饭菜里也被人动了手脚,这些是药膳,可以清除她体内残留的迷香,今后我每日都会备好饭菜,你替我带给她吧。” 赵宥抱着食盒,激动得就要下跪,被她连连拦住。 “别跪了,赶紧回去吧,午后还得过来俢屋顶呢。” 赵宥心里刚泛起的一点点感激,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奸商。 送走了赵宥后,昭若安就打算带着桑瑶出门摆摊。 一旁的谢凌轩扯了扯她衣角,问道:“母亲为什么要帮他?丞相府和宣王,哪个都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你可想学剑?” 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让谢凌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点头,“自然想。” 虽然他的武功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非常出色了,可除了谢云尘在世时偶尔指点过几次,更多的部分都是自学成材,若真遇上高手,恐怕连一招都扛不住。 更何况,其他世家公子早已在学堂中受教,像谢凌轩这么有天赋的人才,埋没了多少有些可惜。 不过,他从未去过学堂,功课肯定是跟不上的,所以,昭若安想为他找个先生入府教导,等他有了一定的基础,在送去学堂。 若能早日开智,学些人情世故,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一颗慈爱之心,这正是昭若安最想要的保命办法之一。 “可学剑需要请师傅,花费巨大” 看着他忧愁的小脸,昭若安垂首,露出温和笑意。 “这个你别担心,母亲自会为你筹划好一切。” 多么温和的慈母形象,昭若安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闻言,谢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没有再推辞,而是突然上前,扑进了她的怀里。 “多谢母亲” 少年的胳膊紧紧搂住她腰,昭若安浑身一紧,心脏如疯鹿般狂跳起来,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散,强撑着力气将人推开后,仰头就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还在心里想,谢凌轩身上怕是有什么致命煞气,下次不能再靠近他了,否则,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吓死。 从被剥皮抽筋的噩梦中惊醒时,已经是正午,当她正为错过了最佳的摆摊时间懊悔时,却被桑瑶告知,谢凌轩已经带着谢阑青出摊去了。 这俩孩子每天跟在她身边,鱼羹的手艺也学了七七八八,昭若安并不担心他们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唯一怕的,就是谢凌轩那个急躁的性子会得罪人。 谁曾想,等她赶到摊位时,却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小小的摊位前围满了人,鱼羹一碗接着一碗地往外卖,生意红火得不行。 昭若安长舒口气,走到谢凌轩身旁开始帮忙。 “我来盛鱼羹,你去收银子吧。” 谢凌轩点头,急忙上前去帮谢阑青招呼客人。 就在这时,一行衣着艳丽的贵妇人迎面走来,她们手下的小厮推开人群,蛮横地围住了摊子。 “呦,这不是谢夫人吗?顶着大日头在这里卖鱼羹,辛辛苦苦挣这几个铜板,够你们将军府吃饭吗?” 昭若安有些迷茫,因为她并不认识这几人。 可一旁的谢凌轩却开口,低低的喊了声,“花若姨” “母亲,这些是翠红楼的人,和”谢阑青看了谢凌轩一眼,压低声音道:“和阿轩的生母一样。” 这下,昭若安终于想起来了。 谢凌轩生母是翠红楼的花魁,自然也就是这些人的姐妹,外界都传是她逼死了谢凌轩的生母,这些人如今见到她,恐怕是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昭若安微微一笑,道:“多谢关心,我这儿还行,比你们要轻松许多。” 闻言,花若柳眉一拧,被狠狠噎了一口。 她不甘心,又讽刺道:“凌轩可是将军府唯一的血脉,这么热的天,你让个孩子陪你在街上卖鱼羹,万一中了暑气,你怎么跟谢老夫人交代?” 有了花若带头,其他姐妹也纷纷附和道:“她是个继母,怎么会心疼别人家的孩子呢?” “说得对,我看她就是故意折磨凌轩。” 花若朝谢凌轩招手,“凌轩,快过来,姨带你去吃冰酪。” “母亲,我从未这样想”谢凌轩有些无措地看向她。 昭若安点头,面色平静地对花若道:“既然如此,花若姑娘不如就都买了吧,我早点带孩子回家,也免得你替我操心” 第21章 利益交换 花若掩唇低笑一声,故意对着人群提高音量道:“正好,翠红楼里养的几条看门狗也该吃饭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不介意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些!”谢阑青脸上闪过丝怒意。 这么好的鱼羹,她竟要拿去喂狗,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有说错吗?像这种低贱的吃食,和这摊子的主人一样脏,买回去喂狗都算抬举她了。”花若脸上笑意更浓。 面对她的讽刺,昭若安满不在乎,手上用最快速度将鱼羹尽数打包,递到了她面前。 花若一愣,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听昭若安朝她身后大排长龙的队伍喊道:“抱歉哈,剩下的鱼羹这位姑娘全要了,各位明日再来吧。” 顶着焦灼的日头等半天,结果扑了个空,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有没有搞错,刚才还嫌人家的鱼羹脏,眼下就全买了,这是耍我们呢?” “哎呀,走吧走吧,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 看着面前满满一大桶鱼羹,花若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强忍羞愤向众人解释。 “等等别走我没有” 可众人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纷纷摇头,面带埋怨的走了。 花若气的牙痒痒,一回头就见昭若安笑眯眯地将手伸到她面前。 “一共六两银子,给你打个折,五两就好。” “我什么时候说全要了?你这是故意叫我难堪!” 昭若安耸了耸肩,将谢凌轩推到她面前。 “我这都是为了让孩子少受点苦,你也很心疼他对不对?区区五两银子,对花若姑娘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 花若一顿,目光不断在昭若安和谢凌轩之间徘徊。 谢凌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能低下脑袋,委屈巴巴地叫了声:“花若姨” 事已至此,花若也只能认栽。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张银票递到昭若安面前。 昭若安眨眨眼,“你这是做什么?” 花若冷哼一声,美艳的脸蛋上扬起丝得意。 “没见过银票吗?我和你们这些街头小贩可不同,带着散碎银子出门,我嫌重。” 如此大面值的银票,昭若安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如何能兑换,面对她的故意刁难,昭若安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双削瘦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一把散碎银子放在案板上。 “看姑娘如此拮据,不如这银子就由我借给姑娘吧。” 昭若安挑眉,抬头望去,只见盈盈之间,赵宥手握竹伞,矗立在人群中央。 今日的他着一身青色长衫,一如初见时那副文雅书生的模样。 伞面遮去烈日,将他本就白皙的脸庞衬托得更加羸弱文雅,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倒是很能迷惑旁人。 “你说谁拮据?”花若柳眉倒竖,又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重重地拍在案板上。 “我是那种付不起钱的人吗?” 赵宥淡淡一笑,颇有深意地说道:“也是,姑娘恩客无数,夜夜好生意,怎么会缺钱呢?” 想不到这赵宥的嘴还挺毒,要不说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带脏字。 看着花若逐渐扭曲的脸,昭若安心底又想笑,又同情。 “你” 花若伸出一根手指,朝昭若安的鼻子点个不停,“我知道了,你俩是在这儿唱双簧,坑我呢!” 这还真是冤枉她了,昭若安完全没想到,赵宥这小子会突然蹦出来替她解围。 “花姑娘误会了,我们这可是清清白白的小生意,怎么会坑你呢。” 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昭若安急忙追问道:“花姑娘,这一桶鱼羹,你是现在吃还是打包带走哇?” 眼看街边的路人时不时投来窃笑的目光,花若脸色一沉,怒吼道:“谁稀罕,你留着自己吃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离去。 “母亲,我是不是又闯祸了?”谢凌轩凑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会呢。”看着面前的鱼羹,昭若安忍不住露出灿烂笑容。 又能卖一笔,今天可赚大发了! 回去的路上,谢凌轩和谢阑青在前面推着小木车,昭若安则和赵宥并肩而行走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你今日怎么会来?不用陪你的曹小姐了?” 赵宥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容。 “不知为何,宣王回去后便没有再提联姻之事,丞相夫人虽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玉娥说,她信你,让我跟着你,说不定能找到替她脱身的法子。” 闻言,昭若安挑了挑眉,这位曹小姐倒也是个心大的主,不过一面之缘,就信她一个破落户能力挽狂澜,她压力当真有点大啊。 “曹小姐身娇体弱,若离了丞相府,你可有把握能养活她?” 意料之中的沉默,赵宥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片刻后,才将双手伸到她面前,神情郑重。 “我满腹经纶,虽然不喜朝廷争斗,但为了心爱之人,我愿意去走科举仕途之路。” “再不济,我还有一身武艺,靠力气吃饭,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也绝不会叫她吃苦受累。” 还挺有决心,昭若安忍不住点头。 她看书的时候,有关赵宥和曹玉娥的剧情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记得在原文中,曹玉娥最终还是嫁到了宣王府,后半生受尽磋磨抑郁而终。 赵宥为了替爱人报仇,投靠太后入朝为官,在太后的挑拨下,他四处搜寻将军府谋反的证据,最终被人蒙蔽,加速了将军府的衰败,在谢凌轩的黑化道路上也是有过一些贡献的。 只不过,他为人正直,不愿颠倒黑白,发现将军府被人陷害后,又企图挽救自己的过错,最终以死明鉴,在朝堂上撞柱而亡。 这样一个人,若能化敌为友,也不失为是一件美事,最起码,她手中就又多了一件活下去的筹码。 “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 昭若安淡淡一笑,“生意人,讲究利益交换,若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想办法成全你和曹小姐。” 赵宥脚步一顿,眼中泛点星光。 “只要不是烧杀抢掠,为祸百姓之事,我定当竭尽全力。” 昭若安拍着他的肩膀,“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达成合作后,昭若安的脚步也不自觉轻快起来。 行至一间商铺前时,就听里面传来嘈杂的争执声。 昭若安本能地伸长脖子看了眼,只见云香雪双手叉腰,正气势汹汹和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对骂。 第22章 没有义务帮你 “当初立的字据上清清楚楚写了,抵押期限为半年,没有利息,可我如今带着字据来赎回自己的东西,你却要收我一百两利息,你这奸商!” 面对云香雪的歇斯底里,掌柜只是斜依在柜台边,用竹签悠闲地剃着牙缝。 “我说这位夫人,您是存心来捣乱的吧?我这字据清清楚楚写了,不论抵押多久,赎回时利息一律一百两。” 掌柜朝边上啐了一口,抬手点了点字据最末端的一行小字,看向云香雪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看清楚了,想来我这儿打秋风,痴人说梦,就是闹到官府去,我也不怕!” 云香雪凑近字据细细打量,这才发现,在纸张末端有一行如蚂蚁般的小字,且墨汁浅淡,没人提醒根本发现不了。 她瞬间就怒了,哭着冲上去想和掌柜动手,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这还了得! 昭若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进店里,将云香雪从地上搀扶起来。 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个妯娌,但到底是一家人,怎么能任由外人如此欺负! 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是谢凌轩几人丢下东西跟进来了。 昭若安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掌柜,见他被自己盯得面色发虚,似要落荒而逃,她急忙抓起一旁的扫帚,用力横在他面前。 “怎么回事啊?光天化日,也敢欺负到我们将军府头上来?” 昭若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之气,听到她的话,谢凌轩更是像个小土匪一般,气鼓鼓的上前拦住那掌柜,仿佛只要昭若安一声令下,他就能化身成小猎豹扑上去将人撕碎。 别说是那掌柜,就是昭若安见了他这副模样都脚底发寒。 “别冲动。”昭若安用掌心罩住他的脸,将谢凌轩往后轻轻推了一把。 脸上和唇边还残留着淡淡香气,谢凌轩小脸一红,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的窘迫,他赶紧强迫自己把心中的激动压了回去。 那掌柜有些惧怕他们人多势众,可见屋外围过来看热闹的路人越来越多,便又壮大了胆子。 “谁欺负她了?明明是她没事找事,想从我这里占便宜,乡亲们,你们来评评理!” 掌柜一把夺过云香雪手里的字据,展示给众人看。 “瞧见没有,我这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她如今来赎货,就得付我一百两银子,这怎么能抵赖呢!” 围观的路人你看我,我看你,面上的神情都十分古怪。 昭若安竖起耳朵,只听有人在嘀咕。 “又来了,这掌柜也不知道用这招坑了多少人的银子!” “那字据上的字被刻意处理,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这小娘子今天怕是要认栽了。” 原来是个老手,昭若安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云香雪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怎么连这点弯弯绕绕都不懂,尽被些小手段给算计进去。 不过也难怪,她在原文里就是个恋爱脑,可能唯一擅长的就是谈恋爱吧,不然也不会把一个将军府经营到这种地步。 面对昭若安充满疑问的目光,云香雪面色一片涨红,那双平时总是清丽的眸子也因羞耻染上了几分愠色。 虽然她极为厌恶昭若安,更不愤此刻让昭若安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放低音线,将事情原有全盘托出。 这下昭若安总算明白了,原来在半年前,云香雪为了维持将军府的生计,在这家柜坊里抵押了一个金项圈。 只因那金项圈是她的陪嫁之物,所以立下字据,到期后会带银子来赎,而掌柜也承诺,不会收取任何利息。 昭若安拿起那张字据查看了一番,金项圈总共才抵押了五十两银子,这掌柜却有胆子敢收一百两的利息,这比云香雪在外放印子钱的定利还狠。 “母亲,面对这种泼皮无赖,我们还是报官吧。”见她盯着字据不语,谢凌轩轻声说道。 “报官好啊!就让衙门的人来看看,这件事到底是咱们谁占理!” 一听要报官,掌柜像是找到了靠山,腰板瞬间就直了。 “如今他仗着有字据为证,就算闹到官府也不一定就能将他治罪,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安抚完谢凌轩,昭若安又看向云香雪。 “这是你自己的烂摊子,你自己处理吧。” 这么扯皮的事情,她没兴趣,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回家做鱼羹赚银子比较重要。 见她招呼着众人要走,云香雪慌了,一个猛子扑上前攥住她的手,语气哀怨道:“不行,你得帮我!” “我没有义务帮你。”昭若安毫不犹豫地挣开她,赶着还在发呆的谢凌轩等人往外走。 帮云香雪简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等等?!”云香雪一咬牙,叫住她道:“不让你白干,我付钱!” 闻言,昭若安立刻刹停脚步,笑眯眯地回头看她。 “多少钱?” …… 云香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思索了好半天才愤愤不平地开口:“一两。” “一两?你打发要饭的呢?不干。”昭若安故意说得大声,语气间还夹杂着一丝阴阳怪气。 见她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房门,这下云香雪是真急了。 “好好好,三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以目前的情况,三两银子已经是在割云香雪的肉了,她也是急慌了才会如此冲动,可昭若安并没有打算要放过她的意思,朝她举起右手晃了晃。 “一口价,五两!” “成交!” 昭若安只觉得脑袋发懵。 失策啊失策,叫低了!她还是太善良了! “咳咳……”用咳嗽掩饰尴尬后,她转身,径直走到那掌柜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将这字据写得清楚明白,但这字据底部的小字,你可有明确告知我这位兄弟媳妇?” 掌柜一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心虚,昭若安继续趁热打铁。 “你可知,在字据上弄虚作假,按照我朝律法,会被判为腰斩!” “你不怕去衙门,我们更是不怕,如今的将军府虽没落了,可也不是任由你们随意欺凌坑骗的!” 说完,昭若安更是灵机一动,将赵宥推到掌柜面前。 “不信你问他,他可是丞相府的司法,对我朝律法最为熟悉,赵大人,不如就由你来替我们主持公道吧。” 第23章 将军府里办学堂 突然被点名的赵宥还有些懵,但也仅仅是片刻就回过神来。 他颔首,顺着昭若安的话继续道:“没错,你这字据刻意遮掩利息,误导他人,已经足够定罪了。” 掌柜愣住,有些发怵地看着赵宥,似乎是在怀疑他话中的真假,但更像是在揣测他的真实身份。 为了避免谎言被拆穿,昭若安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掌柜面前迅速划过。 “这是丞相府的令牌,你若再不将东西交出来,可是要被拉去衙门挨板子的!” “哎!我这还没看清楚呢!”掌柜想去抢她手里的令牌,昭若安的速度却极快,将那令牌又塞回了怀里。 昭若安冷哼一声,“你是什么身份?这东西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谢凌轩,把这老头给我押了,跟着赵大人去丞相府!” “是!”谢凌轩抱拳领命,说罢便气势汹汹地向那掌柜走去。 “哎呀!别别别!” 掌柜一拍大腿,终于有些扛不住了,他慌里慌张地命人将云香雪那金项圈取来,恭恭敬敬交到她手中。 “姑娘莫怪,我这真是猪油蒙了心,金项圈你赎回去,利钱也不要了,你们赶紧走吧。” 昭若安将金项圈递给云香雪,云香雪掂了掂重量,又翻看了些细节,这才放心地朝她颔首。 确认真假后,昭若安又笑眯眯地对那掌柜道:“掌柜的,做生意讲究诚信,若心怀鬼胎,迟早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掌柜抹了把额前的冷汗,连连点头道:“姑娘说得对。” 昭若安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对方不一定会领情,因为那掌柜眼底的狠厉她看得清清楚楚,还是不要过多与这种人纠缠比较好。 “谢凌轩,我们走吧。”昭若安招手道。 “是。”谢凌轩二话不说,出门推起小木车,等昭若安跟上来便迅速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远后,谢凌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母亲,您是怎么拿到丞相府令牌的?” “哪有什么令牌,只有我吃了一半的烧饼。”昭若安从怀里掏出刚才的烧饼令牌给他看。 谢凌轩一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昭若安趁机把烧饼塞进他嘴里,看他顶着圆鼓鼓的腮帮子呜呜个不停,顿感心情大好。 “等等我!” 走了没多久,云香雪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她将钱袋塞给昭若安,冷冷道:“里头是五两银子,我们两清。” “钱债易还,情债难清,这人情你说两清就两清,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昭若安故作为难地说道。 “你想趁火打劫吗?”云香雪有些恼火,“反正今日的事情你不能告诉母亲,其他的,我尽量满足你就是了。” 昭若安一愣,想不到云香雪竟会如此好说话,这下她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记得将军府后院有个小马场,谢老将军在世时经常带着孩子们在那里练马,如今被你占了用来种兰花,我要你将那些兰花都移走,把马场交给我。” 听到这话,云香雪急得直跳脚。 “那些兰花都是我的心爱之物,你凭什么要我挪走?再说了,将军府这么多空院子,你用哪个不行?昭若安,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昭若安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你方才还说要尽量满足我的要求,怎么如今就翻脸不认人了?” 昭若安有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罢了,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去求母亲好了。” 说罢就要走,云香雪急忙拉住她,颇为不甘地说道:“行行行,都依你,我回去就让人把马场给你腾出来,可以了吧?” “哎呀,会不会太为难你呀?” 云香雪握拳,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爆开。 “昭若安,你别太犯贱!”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昭若安自然是见好就收,撇见一旁的谢凌轩投来崇拜目光,昭若安突然觉得,这小兔崽子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于是对他笑道:“走吧,回家吃饭!” 隔天一早,昭若安就让赵宥带着谢凌轩,用最快速度把马场上的兰花全部清理干净,浩浩荡荡塞进了云香雪自己的院子里。 “既然是心爱之物,就好好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别拿出来炫耀了哈。” 廊下,昭若安躺在桑瑶准备的摇椅上乘凉,摇椅轻晃,她眼皮上还盖着两片树叶,看起来十分惬意。 如今饭都快吃不饱了,也就云香雪还有这份闲情逸致,愿意供着这些花花草草。 且刚才昭若安看了一眼,这些兰花都是十分名贵的品种,要不是因为这些是云香雪的精神寄托,她还真想把花都拔了拿去街上卖。 站在一旁的云香雪瞪了她一眼,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时不时叮嘱赵宥和谢凌轩,千万别伤到她的宝贝兰花。 “你大费周章地腾出这马场来干什么?自从老将军去世后,谁还会来这里骑马?”看着空荡荡的荒草地,云香雪忍不住抱怨道。 “做学堂。”昭若安淡淡地回答。 谢老将军戎马一生,从战场上搜罗回来不少好马,谢家的儿郎们自幼都是在这片小小的马场上长大的,只可惜谢老将军去世后,谢云尘就变卖了所有战马,空置了这片马场。 区区几盆兰花根本占不了多少地方,只是空置之处全都被杂草覆盖,实在是有些可惜。 之所以选这里做学堂,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视野辽阔,更重要的是,从将军府后院的月亮门进来,边上就是种满荷花的池塘,步行一段便能看见一片小树林,树林旁还有一座双层的木楼,虽然荒废了,但好在不算特别破旧,简单收拾下便能使用。 木楼左边有一道连廊,两旁皆是高大的银杏树,连廊尽头就是马厩,在这里,念书识字、骑马射箭都十分便捷,远离前院的生活区又足够安静。 孩子们上学之时,她还能来钓钓鱼,喝喝茶,简直是兼备实用和修养的完美宝地。 云香雪面露疑惑,“你疯了?好好的办什么学堂?谁会来将军府求学?” “这是给我们自家孩子用的学堂,不对外开放。”昭若安抬手扫落盖在眼皮上的树叶,起身趴在栏杆上眺望。 赵宥正带着谢凌轩在马场上除草,远远能看见谢阑青提着食盒去给两人送水。 到底是孩子,谢凌轩和谢阑青很快就笑成一团,两人在草地上追逐嬉闹,时不时就编个花篮,捉个青蛙。 注意到她的目光,谢凌轩远远站着朝她招手,昭若安抬手回应,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云香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谢凌轩,皱眉道:“你是想培养这两个孩子?谢阑青也就算了,可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谢凌轩吗?” “昭若安,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第24章 木楼往事 昭若安心中一惊,这女人偏要把自己敏锐的直觉用在这种地方吗?平时多谨慎些,也不至于总被别人骗。 “哎呀,你别胡思乱想。”昭若安笑着打了个哈哈,“我现在是浪子回头,想做个慈母,再说了,将军府的孩子出息,我们的日子不也能好过些吗。” 云香雪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虽然凌轩的血脉还存在疑虑,但大哥生前那么疼爱他,看在大哥的份上,你也不该那样虐待他。” “你放心啦,谢凌轩绝对是谢云尘亲生的娃。” “你怎么知道?又不是生的孩子。” “额” 这下,昭若安算是被噎住了。 她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要怪就怪她有上帝视角,知道谢凌轩是纯纯的将军府血脉,可她又不能把自己是穿书者的身份告诉云香雪。 “那个你没发现他跟谢云尘长得很像吗?” 云香雪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不对,他跟大哥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昭若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不是姐妹,你以前叫嚣着谢凌轩血脉问题的时候,难道就完全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吗? 如果推进剧情可以给配角的智商升级的话,昭若安真想第一时间给云香雪来个全套服务,要怪就怪她没金手指,这种和弱智对话的感觉,实在是太无力了。 “不过,那也不能说明他就一定是大哥的孩子,毕竟世界上相似的人还是很多的,对吧?” 云香雪说得无比自豪,眼底写满了,“你和我一样,都希望他是野种,然后我们一起霸占将军府,最后斗得你死我活,对吧?”的意思。 不不不,这不是昭若安想要的剧情。 “哪有那么多巧合,谢云尘又不是大众脸。” “什么大脸?” 云香雪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又颇为嫌弃地说道:“你别总直呼大哥的名讳,他可是你的夫君。” 管他是谁,现在也是黄土一杯。 昭若安摆摆手,“别跟我提他,你要是闲着,就把那盆玉素梅搬来,给我的小木楼添点香气。” 闻言,云香雪拔腿就走,“你疯了,我那玉素梅可是极为珍贵的兰花名种,放在你那破楼里简直掉价。” “小气鬼。”昭若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为了重振木楼往日的辉煌,昭若安明天不打算出摊了,而是带着众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需要修缮的地方就全部交给赵宥,这个牛马,她现在是越用越顺手了。 夜里点灯挂彩,照亮了原本萧条的小院,看着面前整洁如新的木楼,昭若安满意极了。 为了庆祝木楼重获新生,昭若安让桑瑶准备了一桌丰盛饭菜,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夫人,老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过来用膳了。” 桑瑶笑眯眯地说道:“不过,老夫人命人给木楼做了块新的牌匾送来。” 桑瑶揭开牌匾上的红绸,只见上头苍劲有力的笔锋写着三个大字——忠义搂。 “这也太老土了吧”昭若安忍不住扶额。 “母亲有所不知,这是祖父在世时为此楼取的名字,祖父希望谢家后人能世代尽忠,义薄云天。”谢阑青解释完后,又抬手指了指木楼上挂的老牌匾。 昭若安这才发现,原来这木楼上的老牌匾并不是无字匾,只是历尽沧桑后,上面的描金已经褪去了颜色,只能隐约看到些残存痕迹。 “忠义两全,实为英雄,这也是谢老将军的最大的期望。”说完,昭若安扭头看向一旁的谢凌轩,见对方也看着自己,眸中星光闪烁,似乎是非常激动。 年轻儿郎,哪个不想建功立业,驰骋沙场呢? “也罢,土就土吧,挂起来就是了。” 赵宥将牌匾挂上,看着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大字,众人立刻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欣赏起来,唯独昭若安看着被替换下来的老牌匾一言不发。 “母亲,您怎么了?”注意到她的举动,谢凌轩忍不住凑过来。 “这块牌匾,应该是谢老将军写的吧?” 昭若安并没有见过谢老将军,也没有拜读过他的墨宝,只是觉得这字虽厚重内敛,但笔锋却与谢老夫人送来的牌匾有几分相似。 夫妻多年,两人应该是互相临摹过对方的字迹,所以才会有异曲同工之处。 “母亲知道金国与我朝有十年熄战的合约吗?” 昭若安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院子里有些暗,微弱烛光照在谢凌轩眉间,令少年独有的风姿特秀中多了几分柔和与乖巧。 他缓缓道:“祖父第一次领兵上阵,击败金国赢得十年熄战合约后,先帝赐了这座将军府,原本这后院是一片硕大的池塘,用于垂钓和游船戏水。” “但祖父不想让谢家儿郎沉迷玩乐,于是命人抽水填埋,建造了这座木楼和马场,希望谢家的孩子们一出生就能学习骑马和箭术,将来为国效力,因此将木楼取名为忠义楼。” “这块牌匾也是祖父亲手挂上去的,当时的祖母,或许就和我们一样,站在廊下看着吧。” “原来如此。”昭若安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谢凌轩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道:“是父亲告诉我的。” 说完,他又垂下头,神情似乎有些哀伤。 这孩子,应该是想他父亲了吧。 昭若安心底升起一丝怜惜,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犹豫了片刻后,终于抚上他的头,轻轻将少年的发丝揉乱。 “好孩子,你真是长大了。” 小小少年,已经开始感慨过往旧事了,怎么能叫人不心疼呢? “这块牌匾对你祖母来说意义非凡,她平日最爱品茗,不如我们就将这块牌匾做成茶台,送给她好不好?” 闻言,谢凌轩眼前一亮,迅速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 晚饭过后,谢凌轩就迫不及待地缠着她要将牌匾打磨一遍,昭若安答应了他,让桑瑶在廊下安置一套桌椅,便点着烛火开始动工。 昭若安在这方面狗屁不通,多亏了赵宥从旁协助,谢阑青负责描花上漆,一番折腾下来,做出的茶台倒也十分精美。 “不错,放在这里晾干,明日给你祖母送过去。” 说完,昭若安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谢凌轩和谢阑青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事?” 昭若安从桑瑶手里接过茶盏,递到两人面前。 “拜师!” 第25章 拜师 姐弟俩面面相觑,目光转了一圈,终于落在依门而立的赵宥身上。 此时的赵宥,交领白衫外套一件藏青色劲装,护腕束手,整个人看起来隐隐透着丝世外高人的味道。 昭若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简直是变装达人,每次出场皮肤都不带重样的。 “咳咳没错,从今以后,赵先生就是你们的师傅了,负责教导你们习武。” “我也可以学武吗?”谢阑青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前世,谢澜青在谢凌轩的引导下也学习了一些武功。 只可惜她常年陪伴在谢老夫人身边,学习女工诗书的时间,远比习武要长许多,这才导致她轻易就被原主偷袭,落得那样下场。 昭若安笑着点头道:“自然,不仅因为谢家是将门世家,更因为你们还年轻,要想强大,文韬武略自然都要沾染一些才好。” “可祖母说女子将来都是要嫁人为妻的,最重要一点便是相夫教子,从不许我学这些” 谢阑青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明亮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去。 封建糟粕! 昭若安将她和谢凌轩招到面前,郑重道:“女子不只有嫁人这一条路,我朝历代之中,最缺武将,女子放下针线,也能在沙场上撑起一片天。” “如今这世道风雨飘摇,我让你们习武,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护将军府周全,二是为了能建功立业,保护一方百姓平安,但最终要的,是强大你们自身,记住,命运要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谢阑青眼尾有些泛红,只因她生母早逝,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何曾不想从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走出去,看一看外面广茂的天地,可她无依无靠,又没有武艺傍身,根本不敢踏出将军府半步。 “是,母亲说得对。”她激动地点头。 看着姐姐,谢凌轩业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但他心中有些疑虑,于是开口问道:“虽说在丞相府交手时他有些本事,可那多半都是蛮力,这样一个书生,真能教我们武功吗?” 要知道,打架和教人习武,完全是两码事。 谢凌轩虽然没有正经学过武功,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自己琢磨剑术,也算小有心得,深知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看来,谢小公子是不信任赵某了?” 话音刚落,赵宥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他脚尖轻点桌面,飞身落在一旁的银杏树上,只见寒光闪烁间,随着簌簌剑气砍下两条枝干。 赵宥将树枝丢给姐弟俩,随即翻身稳稳落在不远处的马场中央,他唇角上扬,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二对一,试试如何?” 姐弟俩齐齐向她看来。 “咳试试就试试。”昭若安慢条斯理地坐下,给自己泡了杯茶,“去,揍他!” 瞬间,姐弟俩便如闪电般冲了出去,伴随着沉重的撞击,昭若安几乎听到了树枝碎裂的声音。 这个赵宥,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呢。 不过习武就是这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淡定淡定 昭若安不停地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不把这两个孩子玩死,随他赵宥怎么折腾都行,她要的是结果,是两个武学高手,过程不重要。 想到这里,她默默转身,背对着马场上激烈的画面开始喝茶。 “夫人,小公子都被打趴下了!” “哎呀,大小姐的脸被打肿了!” 桑瑶眼睁睁看着这残暴的一幕,心底顿时升起浓浓的同情。 “夫人,您真的不管管吗?” 昭若安幽怨地看向她,“桑瑶,我也很心痛,但这是他们成长道路上必须要经历的,你就不用跟我实时播报了哈。” “我看您一点儿都没有心痛的感觉,幸灾乐祸还差不多。” “你说啥?” 桑瑶的碎碎念全部被她听了个清楚,但她并不生气,要不是现在的谢凌轩还小,谁有凌虐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昭若安忍不住有些窃喜,但看着不远处被踢得飞来飞去的谢凌轩,昭若安的良心又突然感受到一丝谴责。 果然,做反派也是要天赋的,她良心还不够黑。 “晚点你备些金疮药给阑青和谢凌轩送去。” 小孩子的身体还是要多多保养的,万一因为学武而落下什么病根,到时候谢凌轩不得把她放油锅里炸三遍。 “是,夫人对小公子和大小姐真是越来越疼爱了。”桑瑶露出个看穿一切的笑容。 “墙头草,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昭若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桑瑶搂着她胳膊往外走,圆圆的脸上满是讨好,“奴婢刚才是开玩笑呢,奴婢回去给您做宵夜好不好?” “好啊好啊。”昭若安咂咂嘴,刚才晚饭吃得太腻,她现在就想吃口甜羹。 不得不说,桑瑶这个小丫头不仅机灵忠心,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上也很用心,有这样可爱的小丫头,是她的福气。 回到院子,昭若安第一时间看了账本,经过她这些天的努力,将军府账上的银子积攒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可以扩大鱼羹摊子的生意了。 将银子都收起来塞到床下后,昭若安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吃完桑瑶送来的甜羹,她便舒舒服服地爬上床榻进入梦乡。 夏日的夜里就是有无论多清凉的晚风,还是能叫人睡出一身热汗。 到后半夜,榻上的昭若安开始辗转反侧,总觉得心口发慌,睡不踏实。 “唉,桑瑶!”她爬起来,冲外头喊了一声。 桑瑶就睡在她隔壁的小间,平时一有风吹草动,桑瑶总是第一个跑过来查看,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昭若安等了半天,外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今天怎么睡这么死?”昭若安起身,披上外衣朝屋外走去。 她心慌得厉害,想让桑瑶陪她去院子里转转,但外头实在是太黑了,她一个人有点心虚。 “桑瑶?” 推开桑瑶的房门,只见人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她试探性地推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 无奈,昭若安只能又折返回去,经过回廊时,她突然听到墙角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寻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从墙外翻了进来,昭若安顿时头皮发麻,迅速冲回屋里关上房门。 有人趁着夜色,摸进将军府了! 第26章 夜斗神秘人 昭若安心惊胆战,这人究竟是谁,居然连将军府都敢潜入,她穿来之后,似乎也没有特别得罪什么人吧? 昭若安越想越糊涂,一时间心乱如麻。 "桑瑶"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但回答她的,却是安静无比的空气。 "桑瑶" 她又喊了几声,却仍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它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就在这时,她头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那个人,就在她房顶上! 她颤抖着双手打开房门,然后飞快地往前跑去。 "桑瑶!"她又喊了一声,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昭若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甚至已经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怦的跳动声。 昭若安在回廊上一边喊桑瑶,一边朝院门跑去。 她跌跌撞撞,跑了很久才终于逃到院外,可外头漆黑一片,她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有人吗?人都去哪儿了?" 她喊着喊着,声音渐渐变得嘶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盛。 忽然,她眼睛瞄到右侧树后有一点烛光,她立刻朝那烛光冲过去。 可她刚一靠近,那烛火就灭掉了。 这时,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悉索声,昭若安吓得倒退一步,紧张地捂着胸口,浑身都在颤抖。 "谁?" 她想跑,可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对方灼热的手心死死捂住她嘴。 “是我!” 是谢凌轩! 他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瞎晃悠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昭若安心中松了口气,转身就要挣脱他的束缚。 对方似是猜到她的举动,双臂用力箍住她纤瘦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母亲千万别动……” 昭若安心中一怔,不是……这小兔崽子要什么? 她心中疑惑,但还是听话地乖乖呆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 “有人溜进来了,你知道吗?”昭若安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谢凌轩将头靠在她肩上才能勉强听清。 "嗯知道,我见他进了你的院子。" 昭若安心中咯噔一下,颤颤巍巍地问道:“你看清是谁了吗?土匪?窃贼?还是仇人?” 不会是谢云尘那混蛋在外惹的祸事吧? "看不清,先跟我走,千万别说话。"谢凌轩轻声说着,搂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其实,你可以先放开我的……" 昭若安想将他的手掰开,可谢凌轩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紧紧箍住她,怎么都挣脱不了。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就在昭若安准备拼命反抗的时候,她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子不怕她了?" 她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但这姿势实在有些不妥,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于是她的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将谢凌轩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但谢凌轩的力气显然更大一些,他顺势抓住她的腰,将她扛在肩膀上。 "哎呦喂谢凌轩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放在玛丽苏剧情里,这霸道的场面或许会引发无数少女春心悸动,可此时的昭若安只觉得既恐惧又难受,有种家猪被野狼拖走的绝望感。 还有,谢凌轩太瘦,肩峰顶着她的胃,她现在好想吐! 昭若安不停地捶打他,但谢凌轩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扛着她径直走回院中。 她越挣扎,他就将她扛得更高,昭若安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大儿子,我不行了……"昭若安已经翻白眼了。 但谢凌轩充耳不闻,闪身躲到柱子后面,确定没有人发现他们后,才不紧不慢地将她放下来。 昭若安抱着柱子不断地干呕,差一点她的胃都要吐出来了。 谢凌轩则是站在她旁边,神情既委屈又无辜。 "不用这么谨慎吧?府里不是有赵宥在吗?"昭若安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已经缓过劲来了。 "赵师傅去了丞相府,他临走前特意命我守夜。"谢凌轩语气乖巧,似乎对自己刚才冒失的举动有些自责。 “母亲,您没事吧?” 昭若安摆摆手,差点忘了,赵宥还要去照顾他的曹小姐。 不过,这拜师礼才过去短短几个时辰,将军府就整上军事化管理了,效率真高。 “对方身份不明,你不要轻举妄动。”昭若安将他拉到身后,自己趴在墙上仔细听辨屋里的动静。 里面有轻微的翻动声,那人的脚步很凌乱,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去通知祖母,让她带人过来把院子围住。” “不行!”谢凌轩立刻摇头,“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罢,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小臂长的木剑,紧握手中道:“母亲在这里稍等,我进去会会那贼人。” “不行” 话音刚落,谢凌轩就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惊呼声。 昭若安急的团团转,只能捡起院中掉落的树枝,重重敲击在门框上。 “快来人啊!抓贼啊!抓贼啊!” 巨大的动静瞬间就惊动了府里守夜的一名小厮,他跑过来看了一眼,便扭头去了谢老夫人院中。 见行踪暴露,那贼人迅速甩开谢凌轩冲出房间,正好和昭若安撞个正着。 他手上没有武器,却叫嚣着要扑上来拼命,昭若安反应迅速,举起树枝一插,正好将他扣在两个树杈子中央按在地上,谢凌轩急忙上前帮忙,死死将那贼人按住。 “放开我!”那贼人怒目圆睁,还在企图挣扎。 昭若安眸色微沉,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纱。 是个年轻小伙,但面生得很,昭若安并不认识他。 “母亲,这人是谁?” 看来,谢凌轩也不认识。 就在这时,谢老夫人已经带着云香雪、谢阑青,还有府上所有的小厮赶了过来。 “母亲。” “祖母。” “你们没事就好。”谢老夫人长舒口气,神情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人是谁?溜进府里想做什么?” 云香雪凑近一看,随即尖声道:“我认得他,他是香悦楼的伙计!” 第27章 小老太太的夸奖 香悦楼? 昭若安想起,之前沈眉环邀她去香悦楼做菜,难道是因为她没有答应,对方便派人来偷她的鱼羹配方? 可看那沈眉环气质超然,举止坦荡,不像是会做出这种龌龊事的人。 “你打算如何?”谢老夫人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审视。 昭若安略略思索了片刻,便道:“今日天色已晚,先将人捆了关进柴房,明日对外就说是上门拜访,感谢沈姑娘那日帮我叫卖鱼羹的恩情,若她对此并不知情,我便告知与她,请她携手一起审问。” 谢老夫人又问:“若这人就是她派来的,你又如何?” “若她真这么喜欢这道鱼羹,大不了我就将配方赠与她。”昭若安说得坦坦荡荡,可一旁的云香雪听了却直皱眉。 “你是不是傻,那自然要她赔偿的,若她不肯,我们便去官府告状,她一个官妓,也敢跟咱们叫板?” 谢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怒斥道:“你好歹是官家妇,怎么说话如此粗鄙?” “是儿媳知错,可儿媳说的也不无道理嘛”云香雪嘀咕一句,乖乖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一旁的绘鸳急忙搬来檀木椅子,扶着她坐入椅中。 “鱼羹是你起家的秘方,你为何舍得给她?” 昭若安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谢老夫人。 “自然舍不得,虽说香悦楼是官妓们谋生的地方,但它更与皇家挂钩。” “他们家大业大,权势也大,我们不能抗衡,若我将鱼羹配方交出去,就算今后它在香悦楼大卖,可外头百姓都知道是我先卖的这鱼羹。” “我的街头小食进了香悦楼,百姓们只会越加赞赏我的厨艺,传也是我的名号,再说了,儿媳不仅会做鱼羹,还会做其他菜,一个配方而已,就当是结交了香悦楼这个朋友。” 谢老夫人静静地看着她,心口原本汹涌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你很聪明,也识大体,只可惜,尘儿没这个福气” 小老太太居然夸她了?昭若安觉得有些诧异,见对方要起身,她急忙去扶。 谢老夫人摆摆手,还是有些抗拒她的接近。 “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给你处理吧,明天你带上香雪一起去,也好让她见见世面。” “是。”昭若安恭敬道。 谢老夫人走后,云香雪怒不可遏地瞪了她一眼。 “我出身虽不如你家显赫,可我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什么东西没见过,还需要你带我开眼?” 昭若安怜悯地看着她,云香雪一愣,有些烦躁的开口:“做什么?我说错了?” “有钱吗?” 云香雪本能的点头。 昭若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出门左拐,找个郎中看看脑子吧。” 看着昭若安离去的背影,云香雪百思不得其解。 “她什么意思?” 谢凌轩弱弱开口:“二婶,母亲说你笨呢。” 下一秒,谢凌轩的脑袋就被拍了一个轻轻的巴掌。 “别胡说,二婶,早点休息,我们走了哈。”谢阑青急忙拉着谢凌轩离开。 这下,云香雪可算回过味来了。 她叉腰站在院门口大骂:“两个兔崽子!有本事别跑!” 说来也奇怪,若是换作从前,她定是怒不可遏,要上前将这两个小兔崽子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如今,她竟然还被骂出了一丝开心的感觉,似乎一家人就是应该这样,偶尔互相挖苦几句,偶尔又在一起打打闹闹。 家人?不不不! 云香雪急忙用手拍打脸颊,她果真是要去看脑子了,怎么能把昭若安那个狐狸当成家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昭若安便从汀斋醒来,这汀斋是忠义楼二层最大的起居室,现在被昭若安霸占了。 赵宥说马场宽阔却单调了些,因此将卧房取名为汀斋,增添些水意。 对于这些风水玄学之事,昭若安不甚在意,可赵宥说水能聚财,这下昭若安就精神了,立刻押着他研墨,在起居室外添了块小牌匾,挂上汀斋字样。 穿戴整齐后,她随口问了句:“阑青和谢凌轩呢?” 桑瑶答道:“天不亮就被赵师傅拉到马场上练功了,方才奴婢去送水,两人都可认真了。” “哦,怎么个认真法?”昭若安好奇道。 “赵师傅命他们双手提水,在木桩上扎马步,大小姐的手都磨破皮了,硬是不肯将水桶放下来片刻。” “还有小公子,因射箭时不稳,被罚盯着箭靶看了三个时辰,眼泪汪汪都不肯服软。” 哎呦,这还了得?这不虐待儿童吗? 昭若安连早点都来不及吃,慌忙下楼去看两个娃,路过雅间时,闻到里面传来淡淡的花香。 她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朝屋里看了一眼。 这雅间在一楼,南面环窗,视野大好,被她收拾出来用作将来先生教书的地方,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她还未来得及添置书案。 只见房间末尾的墙边,不知何时放了张一人长的黄杨木桌案,案面上一左一右,放着两盆玉素梅。 “这不是二夫人的宝贝疙瘩吗?谁偷来的?” 桑瑶嘿嘿一笑:“哪儿能啊,这是今早二夫人让下人送来的,说是给这旧屋子添点生气。” “哦” 昭若安若有所思,但很快她就被外头的训斥声吸引。 等她走出来一看,就见两个娃双膝跪地,肩上顶着高高的砖头,正在烈日下暴晒。 “手无缚鸡之力,就这点本事还想学武?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昭若安:“” 她急忙上前,将赵宥拉到一边低语,“我说大哥,你是不是太入戏了点?我让你教孩子,没让你开地狱模式。” “再说了,你带过很多学生吗?” 赵宥抬头看天,掰着手指细数起来,“不多,也就一、二、三、四两个。” 救命昭若安扶额。 赵宥面露尴尬,朝两人招手道:“罢了,休息一炷香时间,先去吃饭吧。” 两个孩子如释重负,立马丢了肩上的砖头,瘫倒在廊下乘凉。 昭若安命桑瑶取来甜汤,将两个累脱相的孩子喂饱后,才安心带着云香雪出门。 第28章 你帮我,想要什么? 马车一路颠簸,云香雪头上的步摇就一路作响,时不时还抽打在她脸上。 昭若安忍无可忍,拨开那步摇道:“又不是去赴宴,你打扮这么隆重做什么?” 云香雪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你懂什么?这叫输人不输阵,我们也是体面人家。” “所以,你就买了新衣服,新首饰,还有这辆豪华马车?” 云锦朱钗,香车宝马,前面家丁开道,后头仆从撒花,这得花多少钱?昭若安只觉得肉在隐隐作痛。 云香雪本就因为昨天谢老夫人的话心气不顺,此时更是火冒三丈,“借的,将军府如今有多少家底,我还不清楚吗?” 说完,她的神情又落寞起来。 “这样好的衣衫,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穿上。” 昭若安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盯着她衣角发呆。 不消片刻,马车就停在了香悦楼门前。 门童小跑上前,恭敬道:“客人是吃饭还是听曲儿?” 昭若安递上拜帖,“将军府昭氏,想要探见沈姑娘。” 那门童接过拜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夫人稍候,容我去回禀一声。” “一个官妓,架子倒是挺大。”云香雪扯了下嘴角,满脸鄙夷。 “这可不是在我们自己家,你说话谨慎些。” 云香雪咬唇,将头撇向一边。 很快,那门童便带着位中年女子款款而来。 “见过二位夫人,沈姑娘还在前厅会客,请二位夫人先随我到后院喝茶,稍等片刻。” 昭若安颔首:“好。” 她正欲下车,那女子动作却极为迅速,立刻将手臂送上,供她搀扶。 想不到这香悦楼里的人,竟被调教得如此伶俐,望着面前雕梁画栋的古建筑,昭若安对这个地方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进门后便是一股异香袭来,丝竹悦耳,欢笑连连,只可惜正前方被一屏风遮挡,不等她侧头窥探一二,就被带着穿过右手边的沙帐,经过一段连廊后便是后院,繁花似锦,宛如仙境。 “想不到这香悦楼竟如此气派。”饶是云香雪也看呆了。 那女子闻言,淡淡一笑,“这算什么,我们香悦楼有十大名花,七大仙女,四金花魁,雅间更是多达上百之数,里头各不相同,华丽非凡,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得惊掉下巴。” 昭若安问道:“那沈姑娘是什么?” “沈姑娘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是位列四金花魁之一了。” 原来沈眉环在香悦楼的地位如此之高,难怪她一句话就能让她来香悦楼掌勺,这个人,她绝不能得罪。 “到了。”女子将她们领到一处雅间,命人上了些茶水瓜果便恭敬退下。 外面人声鼎沸,屋里却安静雅致,看得出来,建造这香悦楼的人是花了大价钱的。 如果她回不了家的话,在这个世界开一间这样的酒楼,然后混吃等死似乎也不错。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云香雪逐渐不耐烦起来。 “这女人到底来不来?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稍安勿躁。”昭若安起身,开始欣赏博古架上摆放的瓷器。 上好的青瓷,这间房子的主人品味不错,很会享受。 “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昭若安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未至,声先到,准确来说,是香先到。 一阵淡雅的胭脂香味铺面袭来,接着她才看到沈眉环款款走进的身影。 她脸颊绯红,体态飘忽不定,似是喝了些酒,要不说是美人,即便醉了也是纤弱柔美,飘摇如仙子。 她身旁没有跟着伺候的丫鬟,昭若安便主动上前搀扶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清水。 “看不出来,昭夫人伺候人的功夫也不错呢。” 喝完水,沈眉环一改刚才的醉态,眼底清明了许多。 原来是装醉,怕不是外头的客人太难缠,不醉不好脱身吧。 昭若安在她对面坐下,盈盈笑道:“端茶倒水的活不算什么,沈姑娘比我辛苦。” 沈眉环闷着声,没有回应,又自顾自的喝了杯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昭若安挑眉,将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眉环皱眉。 “鱼羹的配方。” 闻言,沈眉环面露不解,“昭夫人这是想通了?要找我投诚?” 昭若安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一边说道:“这不是沈姑娘梦寐以求的吗?为了一个配方,不惜命人夜闯将军府。” “若是想要,沈姑娘大可直说,一个配方而已,送你也不是不行。” 沈眉环伸出手,按住那信封,但下一秒,她又毫不客气地将那信封甩到昭若安面前。 “你把我香悦楼当什么地方了?区区一道鱼羹,还不足以让我费这番心思,我们这儿的生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撼动的。” 见她神情温怒,不似作假,昭若安又试探道:“是吗?那鼻尖有颗痣的小厮,你可认得?” “你抵赖不了,我见过,那人就是你们香悦楼的人!”云香雪气势汹汹的说道。 沈眉环闻言,秀眉微皱,思索了片刻才道:“小四?他鼻尖有痣,确实是我们香悦楼的人,可我从未命他去过将军府,更没偷过什么秘方。” “还敢撒谎!”云香雪看向她,急切道:“昭若安,快报官,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昭若安轻轻摇头,“不是沈小姐做的。” “哦,你怎么知道?”沈眉环好奇地看着她。 “你神情坦然,不似作假,同为女子,我更相信你能体谅我的不易,就像你说的,香悦楼高朋满座,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道鱼羹行偷窃之事呢?” 昭若安倾身,郑重道:“可若是沈小姐不知情,便代表这香悦楼里出了内鬼在替外人做事,若沈小姐想除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愿协助你,一起揪出这个叛徒。” 本以为这将军夫人空有其表,顶多也就会耍些小聪明,可这番话却直接说到了沈眉环的心坎里。 看来这位昭夫人,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 沈眉环淡笑道:“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帮我,想要什么?” 第29章 你确定要在仇人眼皮底下做生意? 昭若安也不卖关子,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想请沈小姐出面,让我能在码头租个仓库。” 闻言,沈眉环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一道京水泽天下,上京都就靠着那条河来养活整个码头,可这上京都里有那么多酒楼,人人都盯着码头上那点货。” “你那鱼羹摊子,一天能用掉几条鱼?我凭什么又要把这么重要的位置分给你呢?” 昭若安垂下眼眸,淡淡道:“正因我这鱼羹摊子小,每日所需食材不多,只要一个很小的货仓即可,这样,既不会占了其他酒楼的货物,也能让沈小姐还上我的人情,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明白了,你是想扩大鱼羹摊子的生意吧?”沈眉环了然。 昭若安浅浅一笑,没有否认。 “你倒是个妙人。”沈眉环打量她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许多女子一生都不一定能走出闺房,你有这份心实属难得。”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要先帮我找出香悦楼里的内鬼。” 昭若安莞尔,“沈姑娘尽管放心,我一定尽力。” “不知道你需要多长时间?”沈眉环问。 “三天,三天内我一定将这人摘出来。” 沈眉环点了点头,“那好,三天后我等你消息。” “好。” “若无其它事,我要去歇息了。” 沈眉环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道:“我听说,最近东街上有商铺招租,你若想在码头上占据一席之位,有个铺子会更容易些。” “多谢沈姑娘提醒。”昭若安淡笑着颔首。 送沈眉环离开后,她立刻便带着云香雪赶往东街。 路上,云香雪忍不住抱怨道:“你就这么信任那女人?还要我们先替她找出内鬼,万一到时候她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还有,你鱼羹没卖几日就要扩大生意,这风险也太大了。” “那仓库也就算了,可东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上京都最繁华的街道,那里的酒楼多的数都数不清,你去了就是找死!” 云香雪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昭若安只是淡淡一句:“我心中有数。” 云香雪越发不屑,“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把钱败光了可别来找我借!” “我说你也太聒噪了吧?” 昭若安不耐烦地掀开车帘,指向外头街道问:“你先看,看完再告诉我想不想在这东街上立足!” 云香雪神色微愣,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整个东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各家商铺连门头都金碧辉煌,令人眼花缭乱,沿街各种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云香雪咽了咽口水,喃喃道:“门头上那些垂花角……是真金吧?这些商家都疯了吗?” “他们哪里是疯了,简直是脑袋被驴踢了!” 昭若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这么豪横干什么,让我们这种小喽啰都没脸搞创业了!” 云香雪有些不安,“你真要在这里租商铺?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其他地方的生意远远比不上这里,我们不需要租太大的门面,哪怕是犄角旮旯的缝隙都行。” 昭若安探出脑袋,向一位路过的大哥打听道:“这位大哥,你知道东街上哪里有商铺出租吗?” “你去商会门前的告示榜看看吧,那里应该有。” 昭若安感激道:“多谢。” 等她们到了商会,果然看见大红布告栏上贴着各种通告,上面的公文内容大多都是出租或出售合适的店面。 昭若安一连看了五六张告示,正选得起劲时,云香雪却突然上前来拉她。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见她神色惶恐,昭若安只觉得奇怪。 “为何?” “这告示上面的商铺价格都贵得吓人,我们哪里租得起啊?” “不急,货比三家,多看看嘛。” “可是这些商铺都不好找啊,就算你能找到一处,你有银子吗?” 昭若安闪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还行,攒了点小钱,虽然买不起,但租还是没问题的。” “对牛弹琴,你就作死吧!”云香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若是担心钱的问题,那完全没必要。” 云香雪在心中纠结一番后,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她。 “其实,东街商会的会长和你夫君有仇,你确定要在仇人眼皮底下做生意?” 昭若安只听到自己心头传来一阵咯噔声。 “人与人之间有点小摩擦也正常,这一会之长,总比可能这么小心眼吧?” 云香雪冷笑道:“夺妻之仇,算不算小摩擦?” 昭若安彻底蔫儿了,忍不住在心底暗叹。 真是作孽啊! 谢云尘这个王八羔子,活着的时候不做点好事积德也就算了,死后还要给她留下这么个大麻烦。 难不成是记恨着她霸占正妻之位的仇,所以在地下还故意折腾她? 不行不行,她回去一定要让赵宥那个土风水师帮忙办场法事,驱一驱最近的倒霉气。 “喂,你摇头晃脑地在想什么?” 云香雪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鬼上身啊?我劝你赶紧走吧,若是让人王会长瞧见你,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哎呀,你不妨先和我说说,谢云尘与这王会长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昭若安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云香雪见惯了她这副猥琐小人模样,嘲讽一声道:“你对自己夫君的事还真是一点都不上心,也不知他这么多女人里,你怎么偏偏就逮着谢凌轩那生母不放。” 这就要问原主去了,她这个套了人家壳子的冒牌货怎么会知道? “嘿嘿,好弟媳,你就告诉我吧。”昭若安拉她在路边的馄饨摊上坐下,“我请你吃馄饨,就当信息费了。” “什么费?” 昭若安摆手:“这都不重要,请开始你的演讲。” 看在昭若安帮她赎回金项圈的份上,云香雪也不好拒绝,于是便将来龙去脉都说与她听。 几年前,谢云尘与好友在翠红楼饮酒时,看中了一位名叫秦言的舞女,当时谢凌轩的生母正有孕在身,谢云尘便想将秦言收入府中纳为通房。 可那秦言性子刚烈,宁死不从,且已经与王道私定终身,只可惜,当时王道还只是一个在商会里打杂的小伙计,即便掏空全部家当,也比不过谢云尘随手洒下的几锭银子。 就这样,王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云尘替秦言赎身,可当晚,秦言就因惹怒谢云尘,被发卖到了外地。 王道也来将军府闹过几次,但都被谢云尘用蛮力打发走了,如今的王道已是东街商会的会长,他视谢云尘为毕生死敌。 “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怒他为好,要不是因为谢云尘殉情身亡,他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将军府呢。”云香雪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说的也没错,现在的王道恐怕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昭若安要是这时候撞上去,正好成了活靶子,撒气包。 可若想撑起整个将军府,东街这块肥肉,她真的不能放弃。 第30章 要引蛇出洞 昭若安还在愣神的时候,热腾腾的馄饨就已经被端上了桌,云香雪也不客气,直接将馄饨端到自己面前开始大快朵颐。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其实,你若真想在东街做生意,为什么不先试试租个小摊呢?” 昭若安看向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想租码头的仓库,无非是想用最便宜的价格给自己店铺供货,但这件事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不如先在东街打响名头,这样既不用被王道管辖,也不用承担风险。” 昭若安微微一笑,将自己手边的馄饨推到她面前,“不错,你的大脑还算没有完全退化。” “别跟我说你早就想到了,这可是我的功劳。”云香雪接过馄饨,毫不犹豫地享用起来。 “不跟你抢。” 店铺和仓库是一定要租的,但却也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她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待。 回到将军府后,云香雪说要回院子里给兰花浇水,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昭若安则第一时间赶往忠义楼,想看看赵宥有没有把她那两个娃玩死,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桑瑶蹲在地上,对着放在面前的小木桶发呆。 “桑瑶,你在做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桑瑶立刻迎上来。 “夫人,您回来啦。” “方才赵师傅拉着小姐和公子去河边射鱼,说是练习眼法,结果从河里捉上来这么个丑东西,奴婢正在逗它呢。” 昭若安走进一看,发现木桶里正浮着个乌漆嘛黑的大王八。 “倒是可爱。”昭若安蹲下身,随手捡根树枝开始逗弄里头的王八。 可这王八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瞬间逃到木桶边缘,任由昭若安怎么挑衅也不肯将头伸出来。 “奴婢给您准备了甜汤,夫人喝一些吧?” “好,这天气确实太热了些。”昭若安点头。 桑瑶去取甜汤的功夫,一个人影就突然静悄悄的出现在她身后,昭若安被吓了一跳,起身才发现谢老夫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母亲,您怎么来了?” 谢老夫人面色冷淡,“听说你请了位师傅来府上教两个孩子练武,我来瞧瞧,看这两个孩子还有没有在喘气。” “母亲,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昭若安赔笑道。 这小老太太是防着她呢,生怕她背地里找人来虐待两个娃。 “行了,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谢老夫人抿唇,接过绘鸳手中的团扇,轻轻扇着脸颊。 “谢家是将门之后,小辈们愿意习武也是好事,对了,这么热的天,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昭若安将王八指给她看,“阑青他们捉了个大王八回来,儿媳正琢磨将它炖汤,送去给您补身体。” 谢老夫人哦了一声,走近细细打量那王八。 “今日去过东街了?” “是。”昭若安点头。 昭若安在心里默默琢磨,这小老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她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看来在这上京都里还是有些人脉的。 “母亲,我听闻谢云咳夫君在世时,曾发卖过一位翠红楼的舞女,您可知那舞女如今在何处?” 谢老夫人思索片刻才道:“是姓秦吧?” “对,叫秦言。” “她持刀刺伤尘儿,摆明就是个刺客,被我随手卖给了人牙子,似乎是” 绘鸳提醒道:“回禀老夫人,那女子被卖去了江南,燕州。” 谢老夫人点头:“是了,燕州。” 昭若安无语,饶了一大圈,原来是你把人家卖了。 不过,知道地方就好,知道地方,她才能把人找回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尘儿已经入土,你又何须再揪着这些陈年往事。”谢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昭若安急忙解释:“母亲误会了,只是儿媳近日来总梦到夫君向我哭诉,说他在那边缺银少粮,儿媳于心不忍,想为夫君办一场超度法事,所以才去打听了一些夫君生前的事。” “若能将他生前所记挂和怨怼的事情化解,想必夫君在那边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谢老夫人将信将疑地看向她,“尘儿生前与你并不亲近,怎么反倒会托梦给你?” 自己已故的儿子要什么,竟然不托梦给她这个亲娘,这让谢老夫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说谢云尘在世时,她多有责骂和教训,可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他着想,难道她这个母亲的苦心,反倒成了驴肝肺? 见她面色哀怨,昭若安急忙解释道:“不不不,夫君是是体恤您年事已高,不敢叨扰您,所以才会托梦让儿媳转达。” “夫君说,他在下面特别想念您,若是能替他办场法事,他会更想念您的。” 闻言,一旁的绘鸳忍不住开口提醒:“夫人,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也不怕忌讳!” 意识到自己失言,昭若安顿时吓得像个小鹌鹑似的,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母亲恕罪。” 说完,她又抬起眼眸看向谢老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夫君在那边真的很可怜,瘦巴巴的,都饿成干儿了。” 虽说这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可好歹是自己亲生的,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谢老夫人是个极为信佛的人,听到她这话,眼底也不免染上一丝嫣红。 “罢了,那便找人办场风风光光的法事,多给尘儿烧些金银财宝下去,免得他在那边过苦日子。” 昭若安颔首:“母亲放心,儿媳定会安排妥当。” 临走前,谢老夫人看着那王八,淡淡道:“有些人啊,就跟这王八一样机灵,你越想抓它,它就越不肯露出头来。” 说罢,谢老夫人从袖中掏出一盒鱼食,缓缓撒入木桶中,下一刻,那王八竟将脑袋伸出来,开始大口吞咽浮在水面上的鱼食。 “瓮中捉鳖,聪明的鳖不一定会入套,但引蛇出洞的饵料,却会让饥饿之人甘之若饴,甚至以身犯险。” 一套话说得云里雾里,可昭若安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朝谢老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母亲提点,儿媳明白了。” 见她还不算太笨,谢老夫人满意点头,带着绘鸳就往忠义楼去了。 此时的桑瑶正好端着甜汤回来,看着谢老夫人远去的背影,急忙跑到她身边,关切道:“夫人,老夫人是不是又为难您了?” 昭若安摆手,“没有,对了,你快去给我找些鱼食来。” 桑瑶不解,“夫人,您要养鱼吗?” 昭若安眼底闪烁着兴奋,“不,我要引蛇出洞!” 第31章 婆婆的责备 桑瑶一愣,随即点头,“夫人稍等,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快步离去,裙角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昭若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王八身上。 它的脑袋依旧在水中摇晃,贪婪地吞食着漂浮的鱼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一会儿,桑瑶捧着一小袋鱼食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夫人,鱼食来了。”她气喘吁吁地将盒子递了过去。 昭若安接过鱼食,手指轻轻捏起一小撮,缓缓洒向木桶,那些细小的颗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波纹。 王八似乎感受到了新的诱惑,迅速游了过来,张开嘴一口吞下。 “你看。”昭若安轻声说道,眼神专注而深邃,“只要饵够香,再狡猾的东西也会忍不住探头。” 桑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夫人,您这是……打算引谁出洞呢?” 昭若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拍了拍桑瑶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神秘,“一会儿你去街上买些最新鲜的河虾回来,顺便再帮我做件事。” 桑瑶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疑惑,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夫人吩咐,奴婢一定办妥。” 昭若安轻轻一笑,手指拨弄着木桶边缘的水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只贪吃的王八。 “去买虾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看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人频繁出入香悦楼,记住,不要张扬,悄悄地问。” 桑瑶虽然心中困惑,但见昭若安神色认真,也不敢多问,低声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却被昭若安轻轻唤住,“等等,” 昭若安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桑瑶,“买完虾后,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买糖吃。” 桑瑶接过铜钱,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多谢夫人!”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昭若安目送她走远,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蹲下身,盯着木桶中的王八。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桶边缘,发出细微的响声,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到院角的石桌前坐下,拿起桌上未喝完的甜汤,轻轻啜了一口。 甜汤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她却觉得心思愈发沉重。 “引蛇出洞……这蛇到底会是谁呢?”她低声喃喃,目光望向远处的高墙,仿佛透过层层阻碍。 片刻后,她放下碗,起身走向忠义楼,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谢老夫人怒不可遏的声音。 “胡闹!昭氏呢?快把她给我找来!” 昭若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才她们婆媳还相敬如宾呢,这会儿她又怎么得罪这位老祖宗了? 昭若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踏入忠义楼的门槛。 厅内,谢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的团扇急促地摇动着,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 绘鸳站在一旁,低着头,神情惶恐。 “母亲,您找我?”昭若安走上前,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谢老夫人抬眼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来得还挺快!” 昭若安心中一紧,脸上却不显慌乱,“母亲,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如此生气?” 谢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盏跳了几跳,“瞧瞧,你找来的这是什么师傅?把我两个孙子都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管不了你了?” 昭若安眉头微蹙,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墙角的谢阑青和谢凌轩。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现在,这俩孩子头发蓬乱,鼻青脸肿,谢阑青的额头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衣袖也被扯破了一角,显得有些狼狈。 而谢凌轩的脸上更是多了几道红痕,眼眶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昭若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谢老夫人,语气依然平静:“母亲,赵师傅一向严格,孩子们练武难免会有磕碰,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谢老夫人冷笑一声,手中的团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磕碰?你管这叫磕碰?你看看他们的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昭若安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两个孩子的伤势,眉头渐渐皱得更紧。 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抚过谢阑青的额头,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有些烫手。 “疼吗?”她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心疼。 谢阑青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抹委屈。 昭若安又看向谢凌轩,见他眼眶通红,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心里不由得一沉。 她站直身子,转身看向谢老夫人,语气坚定:“母亲,赵师傅是我特意请来教孩子们的,他的严苛是为了让他们将来能有所成就,但如果他真的下手太重,我会亲自找他谈谈。” 谢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的怒火并未消减,“谈?你能谈出什么?我看你根本就没把这些孩子的安危放在心上!” 昭若安心中一震,脸上的表情略微僵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母亲,您这话说得重了些。” 昭若安缓步走到谢老夫人面前,微微屈膝,声音低沉却清晰,“母亲,孩子们练武受伤,确实是我的疏忽,但我绝没有轻视他们的安危,赵师傅虽然是严苛了些,但他的本意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如果母亲认为不妥,我可以立即去找他商议,或者另寻一位更适合的师傅。” 谢老夫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眼中的凌厉依旧不减,“哼,你以为换了个人就能解决问题?这些年来,你总是自作主张,从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昭若安低下头,眉间闪过一丝无奈,“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考虑不周,这次的事,我一定妥善处理,绝不会让孩子们再受委屈。” 谢老夫人沉默片刻,手中的团扇慢慢举起,轻轻摇了摇,“罢了,你既然有心,那就尽快解决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这副模样。” 昭若安点头,“是,母亲。” 她转过身,走向两个孩子,轻轻地摸了摸谢阑青的头发,“阑青,今天的事让你们受苦了,母亲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你们受伤了。” 谢阑青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胆怯,“母亲……其实我们……” “好了。”昭若安温柔地笑了笑,又看向谢凌轩,“凌轩,你也别难过了,母亲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凌轩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道:“多谢母亲。” 昭若安站起身,对两个孩子柔声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晚点我让人给你们送些点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