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奶团,全京城排队求贴贴》 第1章 漂亮哥哥? “你个贱丫头,饭做好了没有?你要饿死我啊?” 骂骂咧咧的叶二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看着在厨房里眼前晃晃悠悠的小身影,眼底透着一丝不耐。 一名瘦瘦小小的身影从简陋的厨房跑出来,雪白的小脸被灶火熏得灰扑扑的,只露出一双透亮的大眼睛。 “娘,柴火有些湿,所以做饭慢了一些。” 话音刚落,谁知妇人直接狠狠将念宝踹翻在地。 “你个贱蹄子,是不是想偷懒?” 瘦瘦弱弱的念宝哪里经受得住这种力道,一下子被趔趄在地,手心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割伤,瞬间冒出鲜红的血。 念宝一时吃痛,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血糊糊的手心。 见到念宝落泪,叶二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你个贱蹄子嫌不嫌晦气!?” “我说最近怎么老输钱,原来是你这个丧门星克的!” 叶二娘抄起步手旁的柳条,劈头盖脸朝念宝抽去。 本就瘦弱的念宝哪里禁得住这种毒打? 那脏兮兮的衣服底下很快便渗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与之而来的是猛烈而尖锐的痛楚。 痛。 真的好痛。 念宝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试图减少一些痛楚。 可是没用,真的好痛啊。 念宝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开了。 “娘别打了真的好痛” “娘,我真的错了,可不可以不打念宝?” 念宝蜷缩在角落里,瘦小的身子因为疼痛忍不住地发抖。 可是叶二娘却像没解气般,手下的力度更甚。 “你个扫把星!” “今天我偏要打死你!!!” 叶二娘手下越发用力,念宝却感觉身子越来越轻。 为什么 为什么都是娘亲,隔壁的王二牛的娘亲从来不会打王二牛。 可是自己的娘亲却经常不分青红皂白打自己。 如果可以,念宝真的想问问娘亲为什么会这样。 念宝无力而又绵软地摊在地上,睫毛轻轻颤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开口,却只能呼出几缕微弱的气息。 其实这样悄悄地死掉也很好的。 至少不会再痛了。 念宝这样想。 “住手!” 就在念宝混沌之际,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男人正在院外厉声喝道。 叶二娘被人如此训斥,冷不丁地被吓一跳,顺势停了手里的动作。 而那名英俊青年,此刻急匆匆下马,直接冲向地上那摊小小的身体。 谢俞几乎是颤抖着双手将地上的念宝轻轻托起。 念宝的重量比谢俞想象中要更轻一些,轻得让人心疼。 而等到谢俞看到那张和阿姐神似的脸,心下几乎可以百分百确认,眼前的女娃娃就是自己找了整整三年的人! 自从三年前,念宝离奇失踪后,阿姐一蹶不振在病床上卧了整整三年,而念宝的父亲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夫妻间也从此离了心。 不过好在全家人都没有放弃寻找过念宝。 直到三日前,有线人查到当时念宝失踪的线索,谢俞这才从京城急匆匆赶过来,谁料就看到刚刚这令人揪心的一幕。 怀里的小人儿身体冰冷,身体仅有一丝微弱的起伏,眉头紧锁,此刻正小声发着呓语: “痛” “娘亲,我错了可不可以不要打了” 谢俞几乎是双手颤抖,赶紧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给念宝敷上。 可是等到谢俞掀开念宝那满是血污的衣服时,饶是一向坚强的谢俞也不禁落下泪来。 念宝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是完好的。 青紫的淤痕遍布全身,背部的伤口纵横交错,鲜红的血肉向外翻卷着,混合着泥土和脓液,正往外汩汩渗着血。 谢俞想象不出,眼前的小人儿究竟遭受了多大的痛楚!! 这伤拖不得了! 谢俞随行的下属立马将念宝抱入随行的马车内,开始了紧急治疗。 而气息奄奄的念宝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自己是一株小灵草,但是因为渡天劫失败,只得转世到凡间的一个小娃娃身上。 天道爷爷告诉她,要是想重塑灵身,必须积累够足够的功德。 而念宝这一世的家人深受业力太重,娘亲深陷冷宫糟嫔妾害死,爹爹糟兄弟算计被夺江山疯癫而死,舅舅被间谍一箭穿心,哥哥被心上人一把匕首了结性命 梦中的念宝懵懵懂懂,而天道爷爷则是轻轻抚摸念宝毛茸茸的脑袋,在念宝脖颈上带了一条玉挂坠。 “念宝,你的第一道劫已经过去,以后化解业力务必小心” “若是遇到了困难,摔碎玉佩,我会帮你” 耳旁的声音逐渐消散,而念宝则是模模糊糊地睁开双眼,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这是在哪里? 这也是在做梦吗? 念宝眼神恍惚了会,终于聚焦到眼前那张年轻的俊脸上。 谢俞心疼地摸了摸念宝的小手,疲惫的眼睛中夹杂着红血丝。 醒了好,醒了好。 天知道当时他看到浑身是血的念宝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漂亮哥哥?是你救的我吗?” 念宝能感觉到,眼前的漂亮哥哥没有恶意,甚至念宝能感受到一股天生的亲切与熟悉感。 刚刚苏醒的念宝还很虚弱,声音便显得更为软糯,这更是听得谢俞心里一颤。 他柔声开口道:“乖,我不是哥哥,我是舅舅。” “至于叶二娘,她不是你的娘亲,你的娘亲和爹爹都在京城。”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你。” 舅舅?娘亲?爹爹? 念宝又回想起自己刚刚那个梦。 她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果然有一枚冰冰凉凉的玉佩。 那不是在做梦!那都是真的! 天道爷爷说自己的舅舅一箭穿心,娘亲爹爹被人算计 念宝不要这样! 她也想在家人面前像王二牛那样撒娇! 好不容易可以见到自己真正的家人,念宝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化解他们的煞气的! 见到念宝发呆,谢俞眼尾微红,垂眸看着床上的念宝。 “乖乖,还痛不痛?” 念宝能察觉到眼前的漂亮哥哥手心颤抖了一下。 念宝的小手轻轻擦过谢俞的手掌,扯出笑道:“舅舅,我真的不痛哒,习惯了就好了。” 事实上,自从自己见到天道爷爷后,念宝的身上一点都不痛了。 如果揭开绷带,谢俞就会惊奇地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看着眼前无比乖巧懂事的念宝,谢俞内心自责更甚。 若是自己快些赶到,是不是乖宝就不用遭受这样的毒打了? 想到这里,谢俞的眼神变得格外暴虐。 这几日他一直寸步不离守着念宝,没空处理叶二娘。 那现在,说起来,是该好好和叶二娘算算账了! 第2章 公主?! 叶二娘院内。 叶二娘此刻正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这个贱蹄子是我养的!” “都说养育之恩大过天!可你们这些从京城来的这些贵人倒是干起了强抢孩童的生意来!!” 叶二娘嗓门很大,这样咋咋呼呼倒是惹得全村人都围了过来。 见到院子外围的人多了起来,叶二娘有了底气。 她叶二娘可算看出来了,这些个从京城来的个个富得流油。 她不好好敲上一笔,她就不叫叶二娘! 而此刻谢俞正阴沉着脸看着叶二娘,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叶二娘扔自顾自说着:“这小丫头虽然是我捡来的,可也好歹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你说带走就带走,不合适吧?” 叶二娘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一双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在谢俞眼前晃了晃。 “五百两黄金。” “权当是这丫头的抚养费。” 谢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妇人胃口倒是不小。 普通百姓之家一年最多花费二十两银子,眼前这妇人张口便是五百两黄金,真是疯了不成? 况且,若是这妇人但凡给过念宝一口饱饭,谢俞二话不说便会重谢妇人。 可是这眼前的妇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念宝的身上的伤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的。 他真的难以想象念宝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 事实上,念宝有几次差点被叶二娘给打死。 若不是念宝天生有灵气护体,换做普通体质的孩童,怕是早就惨死在这里了。 谢俞眸深如墨,也不废话。 只听一道刀刃出鞘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叶二娘的惨叫。 谢俞瞧着地上的断手,笑得顽劣: “五百两的利息,喜不喜欢?” 叶二娘痛得在地上打滚,发出一阵阵惨叫。 谢俞嗤笑一声:“这么激动,看来很喜欢。” 叶二娘的夫君何四则是终于站起身来,目光阴毒地看着谢俞: “你可知道,无故重伤普通平民,依律是要论斩的!” “是吗?” 谢俞挑眉,话锋一转:“但是虐待当朝公主,该当何罪?” 什么??!! 眼前的小女孩是公主?? 本来嚣张跋扈的何四心头一震! 这谁能想到这小杂种竟然是当朝的公主??!! 而周围的村民也是纷纷炸开了锅。 “听闻当今皇上三年前失踪了一名女儿没错。” “天哪,虐待公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说实话,我之前见到过小丫头,身上青青紫紫,老吓人哩!” “这叶二娘也太不是人了,把公主虐待成这样,反而倒打一耙要五百两黄金!” “” 众人之间一时议论纷纷,但是都很默契地离叶二娘远了些。 而此刻的叶二娘则是身子瘫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若是若是她早知道这贱蹄子是公主,她早就好吃好喝地供起来了!说不定之后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现在,全都沦为泡影! 甚至可能给自己招来杀头之祸!! 一旁的何四听闻,立马将叶二娘踹翻在地。 “你个贱人!竟敢虐待当朝公主!!” 随即何四连滚带爬跪在地上,扯着谢俞的衣衫:“大人!我与这贱妇并无关系,虐待公主全都是他一人所为!!” “大人若是惩罚,惩罚这贱妇一人即可,可千万不要连累小人啊!” 被踹翻在地叶二娘头发散乱,眼神凶狠,尖声骂道: “你个天杀的!你装什么!” “谁不知道你用五十个铜板想将公主卖给邻村的老光棍!!” “钱都让你收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啪——”何四当即甩了一耳光给叶二娘。 “你这贱妇,明明是你的主意,你不要污蔑人!” 被打了一耳光的叶二娘此刻口鼻出血,显得格外滑稽。 她此刻则是找准时机朝何四咬去,竟硬生生咬掉何四半个耳朵! “何四!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两人随即在地上厮打在一起,场景显得分外滑稽。 谢俞则是阴沉着脸,消化着刚刚狗咬狗攀扯的信息。 好!好的狠! 竟然想把念宝卖给老光棍!! 谢俞命手下将这二人压到官府里去,好好审问。 伤害念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小村庄修养几天后,念宝整个人显得活泼很多,精神状况也好了很多。 整个人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这里好奇那里也好奇。 启程路上。 谢俞笑着听念宝叽叽喳喳,柔声道: “乖乖,再坚持下哦,京城离这里有点远,我们一会就到客栈啦,到时候可以稍微歇息一下。” 在谢俞怀中的念宝晃了晃脑袋:“客栈是什么,好吃吗?” 谢俞笑得温和:“对哦,客栈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乖乖想吃什么都可以。” 一听到吃的,念宝显得有些兴奋。 她试探地拽了拽谢俞的袖子,小声道:“那我可不可以吃一个馒头呀?” 见到谢俞不说话,念宝有些着急。 是不是一个馒头太多了,舅舅不想给她吃呀。 似乎是害怕谢俞不要她般,念宝抿了抿唇,一双澄澈的眼睛充满了小心翼翼: “漂亮舅舅,我不要一个馒头啦!我只吃半个馒头。” “我饭量很小的,而且我也很会干活的,可不可以不要丢下念宝呀?” 念宝说完,似乎是显得自己很有力量一样,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谢俞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念宝的头发,然后闭眼将念宝拥到怀里。 这个年纪,本应是受尽宠爱的小丫头。 他宁愿念宝嚣张些跋扈些,也不要念宝这么懂事。 懂事得让人心疼。 谢俞声音低哑:“怎么舍得饿着念宝呢?” “不仅仅是馒头,舅舅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念宝转过身,瞧着谢俞:“舅舅,你眼睛怎么红了?” “嗯,路上风沙大。” 念宝仔细瞧着谢俞的眼睛,然后鼓起腮帮子朝谢俞眼睛里小口小口地吹着气。 “那舅舅不哭不哭,念宝给你把沙子吹走~” 谢俞哑然失笑:“你这小丫头,跟谁学得这招?” 念宝骄傲地叉起小腰,“我是看隔壁王二牛眼睛里进沙子,他的娘亲都会这样给他吹一吹。” 说到这里,念宝顿了顿,眼睛晶晶亮: “舅舅,是不是到了京城我就能见到娘亲和爹爹了?” 谢俞将念宝身上的披风紧了紧,轻点头: “对哦,你的娘亲和爹爹也都很想你。” 第3章 舅舅给你买买买!! 客栈。 几名侍女看着念宝,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 她们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这么可爱的小女娃呢! 现在的念宝刚洗完澡,那张雪白的小脸此刻带着一抹红晕,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此刻念宝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啾啾垂在脑后,配上新换上的鹅黄色襦裙,还有腰间飘散的绿色丝带,更衬得念宝宛若森林里娇俏的小精灵。 谢俞看着蹦蹦跳跳的念宝,不禁笑出了声。 这才对嘛,这才是念宝该有的样子。 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嗯,就是这一身装扮挺像个小鸡崽子的。 而此刻小鸡崽子念宝则是扑进一旁的谢俞怀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 “舅舅,饿饿,饭饭。” 谢俞被逗得噗嗤一笑,他的念宝咋这么可爱呢? 他捏了捏谢俞的小脸。 “舅舅早就给你准备好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嗯!” 看着谢俞和念宝下楼的背影,周围的军士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你看到了吗?这是将军第几次笑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将军可是再也没笑过。 “嘘,别说了” “” 念宝望着面前数十道菜,不禁张大了小嘴巴。 “舅舅,这些都是给我吃哒?” “对哦。” 念宝也不客气,她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先拿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啃了一口,随即脸上出现那种幸福到眩晕的神情。 这个馒头好软哦!而且香香的! 谢俞眼见念宝腮帮子鼓成一个小仓鼠,无奈笑笑,然后将身侧的茶水递给念宝。 “乖,别吃这么急,这些都是乖乖的。” “好谢谢丢丢嗝”念宝含糊不清地回道。 谢俞耐心地将虾剥干净放进念宝面前的碗中,“念宝,你尝尝这个哦,很好吃的~比馒头还好吃~” 念宝张开小嘴,尝了一口谢俞剥的虾,那双大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 “好好次!”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大馒头还好吃的东西! 念宝感觉自己就是最幸福的小孩,她也学着谢俞的模样,笨手笨脚地剥了一颗虾在谢俞面前晃了晃。 “舅舅,我也给你剥虾!” 谢俞看着念宝小手里被剥得七零八落的虾,眼底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却还是乖乖吃掉了。 谢俞神情温柔: “乖宝,舅舅不需要你照顾哦,你现在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舅舅呢,就希望乖宝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要在意别人,好不好?” 谢俞边说边用指尖擦去念宝嘴边的油渍,念宝却蹙了蹙小眉头。 谢俞慌张地瞧着念宝,神情急切:“怎么了乖宝,是不是舅舅手指的血痂弄痛你了?” 谢俞的拇指处有一道很深的伤疤,那是上次西征时,和敌国战斗留下的。 不过这伤对于谢俞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了。 谢俞肩膀上的砍伤才是最致命的,虽然外表看着恢复无碍了,但是右臂筋络早就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以至于当初三日拿下敌国首都的少年将军,从此竟不能拿起自己心爱的剑。 念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瞧着谢俞大拇指上那深可露骨的伤疤,抿了抿唇: “舅舅,痛不痛?” 谢俞愣住了,除了阿姐,没人问过他痛不痛。 念宝没有说话,将小小的手放到谢俞的手心,一股只有念宝能看到的绿色灵气从念宝体内流入谢俞体内。 自从念宝苏醒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了。 而且还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煞气。 谢俞只感觉自己肩膀有一处暖流经过,随即整个身子都活泛了些。 是错觉吗? 而此刻的念宝则是精神萎靡了些。 这时,念宝胸前的吊坠发出隐隐白光。 空气中飘散着一道只有念宝自己能看到的金色字体。 【功德+1,目前搜集进度110】 嗯? 念宝想起来,这就是天道爷爷之前说过的功德。 总感觉搜集满10点功德后,这个小吊坠会发生一些变化呢。 算了不想了。 干饭要紧! 现在自己的年纪太小了,这副身体积攒的灵气太少了,就只能给舅舅驱除一小半的煞气。 念宝恶狠狠地抓起眼前的小鸡腿塞进自己嘴里,自己要多补充点营养,这样身体能积攒的灵气就多一些。 自己还要给娘亲爹爹化解业力呢! 念宝毕竟是小孩子,吃起饭来就忘记其他的事情。 谢俞看着眼前努力干饭的念宝,一半心疼一半好笑。 念宝吃饱喝足后,走路差点直不起腰。 整个人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再搭配上那一身鹅黄色襦裙,倒像极了真正的鸡崽子。 念宝被谢俞抱到提前安排好的马车中,然后像个老母鸡似的将念宝护在怀里。 “乖乖,你先睡会,今天早晨启程,差不多下午就到京城了哦。” “马车颠簸,想睡觉的话在我怀里睡。” 谢俞没想到自己会像个老母鸡似的给念宝絮絮叨叨这么多。 可是后者念宝,好像完全没把谢俞的话听近耳朵里。 许是吃饱了饭的原因,念宝整个人显得更加活泼。 一整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车厢里探出来,欣赏着街道上的景色。 这热闹的街道里,哪哪都是稀罕物。 “舅舅,那个爷爷卖的是什么呀?红红的看着好好次~” “嗯,买。” “舅舅,他们踢的小草球好好玩呀~” “好,买。” “舅舅,你看!小糖人!” “全要了。” “” 念宝挠挠脑袋,看着马车里堆成小山似的糖葫芦,零嘴还有小玩意,罕见地陷入了沉思。 舅舅怎么买了这么多呀? 不过刚好可以分给侍卫哥哥还有侍女姐姐们!剩下的自己带给爹爹和娘亲就好啦! 不过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娘亲和爹爹,念宝的心里还有些激动。 想着想着,兴奋了半天的念宝就趴在谢俞怀中睡着了。 皇宫。 慕容霆将谢俞的信看完后,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 一旁的总管太监小心问道:“陛下,听闻小公主找到了,杂家已经把清宁宫给收拾出来了。” “嗯。” 总管太监也摸不明白慕容霆的性子,只是瞧其慕容霆这冷淡的神情,倒是觉得慕容霆似乎没想象中看重这小公主。 可是 这小公主毕竟是那人的女儿。 圣意难测啊。 总管太监思量一番,最终悄悄退出殿内。 第4章 娘亲在 马车中。 “念宝,到地方了哦,不要睡啦~” 谢俞耐心哄着在毯子里缩成一个团子的念宝。 而念宝本人则是哼哼唧唧,然后继续翻了个身背对谢俞。 噗。 谢俞一下子被眼前的小团子逗乐了。 没看出来,他家念念还是个小懒猫呢。 谢俞倒也不急,轻拍着怀里的小团子。 没成想,怀里的小团子倒是蛄蛹了一阵,然后扑腾起来。 “舅舅,到啦?” 念宝此刻刚刚睡醒,澄澈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再配合那有些炸了毛的小头发,显得更加可爱。 “是哇,念宝到皇宫了!可以见到娘亲和爹爹了哦~”谢俞耐心回答道。 念宝眼睛一亮,立马从谢俞怀里扑腾着往外跑。 谁曾想,却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拎着。 “别急,乖乖,头发炸掉了哦。” 谢俞说着从马车内的夹层中拿出一个妆奁,然后仔细替念宝梳了梳头,然后给念宝扎了一个漂亮的小辫子。 念宝用手指揪了揪头上的小辫子,眼睛里晶晶亮: “舅舅,你扎着辫子好好看呀!” 谢俞勾唇,那可不,之前阿姐没出嫁的时候,他老是缠着阿姐给她梳辫子。 所以对于女儿家的辫子,谢俞可谓是得心应手。 他轻轻刮了刮念宝的小鼻子:“好啦,我们先一起去见娘亲好不好呀?” 念宝重重点了点头。 “嗯!” 坤宁宫外。 谢婵倚在朱红色的宫门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绣有凤纹的帕子,眼神中满是焦急。 “皇后娘娘,今天风大了,您回殿里等吧。”张嬷嬷捧着狐裘斗篷,声音里满是担忧。 谢婵轻轻摇头,又掩唇重重咳嗽了几声,竟又生生吐出几口血来。 “念念,我的念念就要回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目光却固执地望向宫道尽头。 三年两个月整。 自从当时仅仅两个月大的念念失踪后,每一天都像刀割般漫长。 谢婵记得那日刚给念念换好绣着龙凤纹的小睡袍,可是谁知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念念竟然失踪了! “咳咳——”一阵冷风灌入喉咙,谢婵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立刻洇开点点猩红。 张嬷嬷慌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触手处单薄得令人心惊。 曾经艳冠六宫的沈皇后,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谢婵用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向一旁的张嬷嬷。 “张嬷嬷,你说今日本宫气色是不是好些,是不是不会吓到我的念念。” 张嬷嬷轻轻叹口气,然后将狐裘斗篷披在谢婵身上,柔声道: “娘娘,您一直很美,念念公主肯定很想你的。” 念宝此刻乖巧地牵着谢俞的手,初入皇宫的她对什么都很好奇。 此刻她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谢俞的大手,软糯开口: “舅舅,你说” 念宝停顿了一下,终于踌躇开口:“你说娘亲会不会不喜欢我?” 谢俞揉了揉念宝毛茸茸的小脑袋,这傻孩子在想什么呢? 饶是如此,谢俞还是耐心回答道:“放心哦念宝,你娘亲很爱很爱很爱你的。” 说话间,谢俞和念宝已经来到了坤宁宫宫道前。 只见宫道口站着一名身穿浅黛色宫衣的年轻女子,见了念宝两人则是小跑着过来。 还没等念宝反应过来,念宝便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又轻盈的怀抱。 “念念,我的念念。” “娘亲好想你。” 谢婵手臂微微发抖,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念宝。 真好真好。 念念回来了,念念回来了。 天知道这三年两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终于等到了她的念念。 而念宝此刻则是呆呆地趴在谢婵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念宝感觉鼻头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不自觉地要掉下来。 “娘亲” “念念,娘亲在。” 终于,她也可以向王二牛一样可以依偎在娘亲的怀里。 娘亲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香香的。 娘亲的怀抱也很安心,软软的。 就是娘亲为什么这么瘦呀,快和念宝差不多瘦了。 许久,念宝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娘亲。 娘亲很漂亮很漂亮,就是身上有着浓郁的黑气。 一想起来梦中娘亲被人害死的场景,念宝心里就涌起巨大的恐慌。 她不要娘亲离开自己! 她一定会揪出那个坏人!并且用灵气把娘亲治好的!! 她念宝要捍卫自己的幸福! 谢俞看着眼前相认的母女,眼眶里也微微湿润。 他好久没看到阿姐这么笑了。 阿姐开心就好。 阿姐开心,他也开心。 这时,怀抱着念念的谢婵又咳出一口血来。 谢俞着急地将谢婵扶起,眼中带着责怪,“阿姐!你为什么又病得这么重了!” “上次不是给我写信说病已经痊愈看了吗?” 谢婵起身,轻轻敲了敲谢俞的额头:“你呀你,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呀。” 谢俞无奈叹口气:“那我们回宫说,宫外冷。” 宫内。 一进入宫内,念宝便闻到浓浓的中药味道。 念宝微微皱眉,这个药草闻着好像不太对劲。 念宝的前身是小灵草,所以对于药草的味道格外熟悉。 而且药草闻起来都是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气,可是此刻念宝却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而这股臭味的来源,就是雕花木桌上的那碗热气腾腾的中药。 见到谢婵和念宝进来,宫女青柳则是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将那碗中药端到谢婵面前。 “皇后娘娘,今日的中药,您要趁热喝。” 谁知此刻念宝却警觉地拦在谢婵面前,不让青柳靠近谢婵。 谢婵只当念宝怕生,示意青柳退下。 可是青柳踌躇了一会,为难道:“可是皇后娘娘,这药要趁热喝这是贵妃娘娘为您特地亲自熬的” 一旁的谢俞微微蹙眉,什么时候堂堂皇后要看一个宫女的眼色了!! 哼!就算是贵妃又能如何? 他谢俞也是照杀不误。 谢俞眯眼,手却已经按在了刀把上。 第5章 爹爹抱! 一旁的青柳见状,却是双腿一软,她战战兢兢将中药放在桌上,随后像见了鬼似的匆匆行礼便走开了。 一旁的谢俞嗔怒道:“阿俞!” 谢俞冷哼一声:“阿姐,你就是太温柔,这宫女都能爬到你脸上了。” 其实谢俞想说的是,若不是害怕吓到念宝和阿姐,他真的想当场了结那宫女。 而此刻谢婵这才好好打量起念宝来。 嗯。 小鼻子可爱。 小眼睛也可爱。 小嘴巴也可爱。 谢婵双手捏捏念宝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谁知下一秒却又吐出一口血来。 张嬷嬷一下子慌了神,忙端起桌上的那碗药。 念宝则是哒哒哒跑过去,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坚决。 “不可以让娘亲喝这个药,这个药臭臭!” 正准备喝药的谢婵则是愣了愣神,以为念宝是嫌中药闻起来苦,于是柔声道: “乖乖,这是药,当然闻起来苦啦。” 念宝奶声奶气,小脸一脸严肃:“娘亲,不可以喝的。” 在念宝的眼中,这碗中药散发着浓浓的黑气,这或许就是娘亲身子迟迟不好的原因。 神经大条的谢婵当即放下手中的碗,“好,那娘亲不喝。” 可是一旁的谢俞却起了疑心,他朝张嬷嬷开口道:“这药可经过太医查看过?” 张嬷嬷恭敬道:“娘娘每日的入口之物都经由太医查看。” 谢俞冷哼一声。 谁知道前朝那些人有没有把手伸到后宫里去。 谢俞吩咐下人将药取出一些,他要亲自去寻皇宫外的大夫去看。 念宝和谢婵亲热了会。 念宝突然拍拍小脑瓜,然后把身后的小包袱取下来, "娘亲娘亲~"念宝语调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听得谢婵心都要化掉了。 她将包袱里的一根咬了一小口的糖葫芦递给谢婵。 “娘亲娘亲,这个冰糖葫芦系最甜哒一个!” “我特地留给娘亲哒!” 谢婵接过,然后咬在了缺了一口的冰糖葫芦上,然后点了点头。 “嗯!果然是我们念念选的,好甜喏~” 一旁的谢俞却是生气闷气来:“哼,我家念宝学坏了。” “我记得在马车里,你可是给我一个最酸的糖葫芦!” 念宝则是哒哒哒跑到谢俞面前,毛茸茸的脑袋凑近,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谢俞脸颊上。 “舅舅最好啦~”念宝的声音甜滋滋的,语调上扬,带着一股甜。 谢俞则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有刚才念宝软软的触感。 谢俞朝谢婵露出一个顽劣的笑:“阿姐,没想到吧?” “念宝第一个亲的人是我!” 谢婵作势生气,佯装要打谢俞,却又被一个软软的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抱住,然后吧唧一口~ 念宝盯着谢婵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嘻嘻,也要给娘亲一口亲亲~” 哎哟,还是端水大师呢。 整个屋内笑成一团,一旁的张嬷嬷则是擦去眼角的泪。 终于,自家娘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盼了三年多的公主终于回来了,自家娘娘再也不用以泪洗面了。 这是,念宝歪着脑袋,扬起那张奶团子似的小脸。 “娘亲,爹爹呢,怎么没见到爹爹?” 听闻念宝提起慕容霆,谢俞和谢婵皆是神色变了变。 然后谢婵神色恢复如常,柔声道:“你爹爹在处理政务呢,有些忙。” “等他处理好了就回来看你了哦。” 念宝懵懂点了点头,不过好在念宝年纪小,一瞬间也就忘了这个爹爹的事情。 由于谢婵身子弱,其实和念宝说话已经是强打起精神来了。 谢婵感觉自己喉咙间又要涌出一大口血,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让谢俞将念宝送回清宁宫。 “可是人家想和娘亲待在一起嘛。” 念宝揪着谢婵的袖子,显得可怜巴巴,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头上的小呆毛也显得没那么精神了。 “乖,娘亲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谢婵脸色苍白,却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 “等娘亲好了,我们睡一块好不好?” 念宝似乎也察觉到了谢婵的异样,乖乖点了点头。 自己的灵力昨天都给舅舅输完了,以至于现在不能给娘亲输一些灵力。 不过好在,午夜和清晨是自然界中灵力最强的时候,念宝晚上可以偷偷溜出去吸吸大自然的灵力。 念宝依依不舍地和谢婵告过别后,回到了自己住的清宁宫。 清宁宫很大,被人收拾得很整洁。 主殿的装修更是符合念宝这个年龄的风格,一看设计之人就很用心。 最特别的是寝殿。 宽大的床上垂着樱粉纱帐,帐顶悬着鎏金镂空香球,溢出甜甜的安神香。 念宝喜滋滋乐颠颠地扑到柔软的床上,然后打了个滚。 嘿嘿嘿,软绵绵的。 喜欢喜欢。 直到看到宫女姐姐都睡着了,念宝这才蹑手蹑脚地背个小包袱溜出宫殿外。 嘻嘻,这个时候月光最好,在月光下自己吸收灵力的速度会快很多。 至于为什么背个小包袱,那完全是因为吸收灵力太耗精力了,所以念宝在里面放了好几款绿豆糕和桂花糕。 皇宫很大,念宝溜达着溜达着一个不留神,便撞到一名玄衣男人。 念宝一下子摔了个屁股蹲,正呲牙裂嘴捂着自己的屁股。 “哎呦,痛痛。” 新来的太监立马怒声呵斥: “大胆!你是谁家的小宫女,竟然惊扰陛下,是不是不要命了!” 坐在地上的念宝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然后歪着头思考起来。 陛下? 自己的娘亲是皇后,那爹爹就是陛下。 那眼前的这人就是自己的爹爹啦? 念宝扬起小脸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身着玄色衣袍,五官冷冽而又优越,眉如墨画,眼若寒星,偏生眼尾微微上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倦怠的冷意。 此刻他修长的手指正习惯性地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早已对世间万物兴致缺缺。 嘿嘿嘿。 这就是爹爹啦? 此刻的慕容霆则是低头看向自己脚边傻笑的奶团子。 由于夜色很深,慕容霆看不清奶团子的脸,那为什么又说这是傻笑的奶团子呢? 当然是因为念宝露出的那两个雪白的大门牙,在月光下甚至有点闪他的眼。 不过别说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慕容霆甚至有点想把这个小奶团踢一脚,看看这小奶团会不会哇哇大哭。 就在慕容霆思索之际,小奶团子张开小胳膊,脆生生开口: “爹爹抱!” 第6章 爹爹坏,都不抱我 此刻被乌云挡住的月亮露了出来。 月光洒在念宝的脸上,显得格外可爱。 这个时候慕容霆也看清了脚下小奶团的真实面目, 看到那几乎和谢婵一模一样的相似面孔,慕容霆的心猛地一颤。 这是他的女儿。 失踪了三年的女儿。 小丫头此刻一屁股墩坐在青石板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圆嘟嘟的脸蛋裹着层毛茸茸的光晕,像极了枝头熟透的水蜜桃。 慕容霆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可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软糯的小身子时,他却骤然僵住。 最终他猛地缩回手,嗓音冷硬地吩咐身旁太监:“把公主扶起来。” “爹爹……” 念宝被太监搀着站起身,湿漉漉的杏眼蒙着层水雾。 念宝她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两步,跌跌撞撞想扑进慕容霆怀里,可是又被慕容霆神色复杂地侧身避开。 伸出手求抱抱的念宝: 难道自己身上很臭吗? 念宝像只小老鼠似的在自己身上左嗅嗅右嗅嗅,甚至自己的小包袱也嗅了嗅。 不臭呀! 甚至还有股玫瑰味! 念宝从地上利索地站起来,然后开口委委屈屈道:“爹爹,你为什么不理念宝” 慕容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冷硬: “快些回去,不要着凉了。” 然后只给念宝留下一片衣角。 这几日慕容霆刻意不去见念宝,可是没想到念宝反而出现在自己眼前。 其实不是慕容霆不愿意见念宝,而是慕容霆三年前中了蛊毒,从此不能再接触任何活物。 否则,接触的任何活物便被榨干生机而死。 慕容霆想故意冷淡念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想念宝对他有太多的依赖。 念宝咿咿呀呀道:“爹爹,你走得怎么这么快呀你等等我呀” 于是念宝像只小老鼠似的一路尾随着慕容霆直到寝殿。 生怕慕容霆看到自己,念宝还特地捡了两根带着叶子的小树枝,每当慕容霆回头时,念宝都会将小树枝这在自己脸上,然后小声嘟囔: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念宝是一颗小树苗呀” 慕容霆: 嗯,就当看不到。 于是举着两根树叶子的念宝就这样明晃晃地站到了寝殿中央。 谁家小树苗长寝殿里。 一旁的总管太监看着举着小树叶的念宝,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在书案上看奏折的慕容霆,又看了看念宝。 他不知道这父女俩玩的哪一出。 最终朝慕容霆颤巍巍开口:“陛下,你看公主这” 慕容霆合上手中的奏折,然后看着一旁的小树苗,淡淡开口: “嗯?” “殿内长了颗树?” “让人砍了吧!” 念宝:? 扮作小树苗的念宝此刻就不干了,她愤愤将小树苗甩了甩,瘪了瘪小嘴巴。 爹爹坏,爹爹一点都不好玩。 于是,寝殿中,一旁是战战兢兢的总管太监,一旁是正专心看奏折的慕容霆,还有一个在寝殿东摸西摸的念宝。 而此刻念宝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开慕容霆上朝的龙袍,胡乱披在自己身上,嘴里哼哼哈哈地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 “哎呦,我的小祖宗” 给陛下研磨好笔墨的张公公刚缓过神,一抬眼就看见光着小脚丫披着龙袍的念宝欢快地在殿内跑来跑去。 张公公看了眼慕容霆,慕容霆神情淡淡,仍专心披着奏折,仿佛没注意眼前发生的事情。 张公公小跑着来到念宝眼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小公主,这龙袍您还是交给我好不好呀?” 念宝歪着脑袋,露出一抹甜甜的笑:“爷爷,你也想穿龙袍呀~” ! ? 爷爷? 穿龙袍! 这哪个单拎出去不是砍头的罪名? 张公公一脸冷汗,直接滑跪在慕容霆面前: “皇上!奴才冤枉啊!!” “奴才绝对没有别的心思啊!” 此刻慕容霆才缓缓抬起头,示意张公公在门外候着。 张公公谢了恩,然后麻利地滚出去了。 如今殿内只剩下念宝和慕容霆两人,安静的只有微弱的烛火声。 念宝见慕容霆也不理她,则是迈着小短腿打开窗户。 哼! 不理爹爹了啦! 爹爹一点都不好玩! 还是得抓紧吸收灵力才好。 慕容霆批阅奏折间隙,就望见念宝躺在窗边的坐垫上,盘着小短腿,一边吃包裹里的绿豆糕一边再看月亮。 就连慕容霆自己也没察觉到,此刻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念宝吃饱喝足了灵力也吸收得差不多后,则是望向一旁批阅奏折的慕容霆。 察觉到念宝注视他,慕容霆连忙收回目光,有些心虚地看向自己的奏折。 而念宝此刻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慕容霆身旁。 哼!爹爹偷看自己被发现了吧! 烛火暖融融的,映得爹爹的侧脸格外好看,睫毛低垂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嘻嘻嘻,美人爹爹。 爹爹不发火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爹爹……"念宝小声地唤,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可爹爹没听见,眉头微蹙,朱笔在奏折上勾画。 念宝不高兴了,腮帮子慢慢鼓起来,像只被忽视的小河豚。她故意把绿豆糕在慕容霆眼前晃了晃。 爹爹没抬头。 再热情的人也受不了冷暴力! 慕容霆正不知道如何对小团子,没成想现在小团子安静了些许。此刻小鼻子一皱一皱的,眼圈有些泛红。 此刻慕容霆有些慌了,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哭声。 “哇——” 念宝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扑簌簌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小肩膀跟着轻轻发抖,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爹爹坏,都不抱抱我”念宝抽抽搭搭。 此刻慕容霆也是心情复杂,他何尝不想抱抱他的念宝呢。 只不过三年前他中了蛊毒之后,就再也不能接触旁人,否则旁人身上立马吐血不止。 可是如今面对哭的抽抽搭搭的念宝,慕容霆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无可奈何。 正当慕容霆心里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带着绿豆糕味的小团子扑在慕容霆怀里,顺带还在慕容霆的袖口上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慕容霆立马后撤和念宝拉开一段距离,然后惊疑地看着念宝。 刚刚念宝是不是碰他了! 可是眼前的念宝或碰乱跳,哪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第7章 好,爹爹认罚 难道自己中的蛊毒好了? 慕容霆试探着用手碰了碰书案上的一株小兰花。 结果小兰花在慕容霆的手触碰的瞬间,立马枯萎,像是被风干了的枯草。 那自己身上的蛊毒没有解,那为什么念宝可以触碰自己?! 一旁的念宝看到书案上枯萎的小兰花,粉嘟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 她轻轻用手托起枯掉的小兰花,然后轻轻朝小兰花吹了一口气。 只见那株枯萎的小兰花瞬间焕发出强烈的生机,最后竟然在花苞出绽了一朵兰花!! 念宝皱着小眉头朝慕容霆凶巴巴道:“爹爹,你不许欺负小兰花!” “刚刚小兰花告诉我她可痛了!” 一阵微风吹过,刚刚恢复生机的小兰花随风摇曳,似乎在控诉慕容霆刚刚的行为。 此刻的慕容霆则是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不过随即涌入他心头的是更大的喜悦。 念宝不怕他的触碰! 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抱抱他的念宝了! 此刻的念宝正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看着她,眼圈红红,还挂着刚刚的泪痕。 慕容霆心里一软,用粗粝的指腹拭过念宝眼角的泪痕,然后轻轻将念宝揽入怀里,低声道: “是,方才是爹爹不好,乖乖可不可以原谅爹爹。” 慕容霆轻轻哄着怀里的挣扎的小团子,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怪他太自我,总觉得这种方式是对念宝好,实际上这样会不会也伤了念宝的心呢? 不过此刻的念宝小团子却傲娇起来。 哼。 坏爹爹。 刚刚不抱,现在抱! 晚了! 只见念宝就像炸毛的小猫似的在慕容霆怀里扑腾过来扑腾过去。 但是念宝发现爹爹的力气特别大,自己的举动只能是徒劳。 一想到这里,念宝就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呀。 不理自己的赶自己走的是爹爹。 现在抱着自己不松手的也是爹爹! 那爹爹把自己当什么了! 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大包子吗! 一想到这里,念宝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留个不停。 慕容霆一张俊脸满是无措,他是真的不会哄女孩子哇! 念宝前几个哥哥,慕容霆几乎是骂着长大的。 如今怀里突然多了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慕容霆一时之间竟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堂堂暴君,此刻面对怀里的小团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出什么。 半晌,慕容霆柔声安抚道: “乖,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有什么愿望爹爹都满足你。” “刚刚是爹爹不好,爹爹给你道歉。” 念宝这才止住哭声,“真哒?” 一听可以提愿望,念宝叉起腰奶凶奶凶道: “那好,那我要惩罚爹爹!” 慕容霆挑眉,忍着笑意,捏了捏念宝的小鼻头: “那乖乖要怎么罚爹爹?” 念宝伸出小短手拽拽慕容霆的袖子: “就罚爹爹今天不准看奏折,要陪我玩好不好?” 似乎是害怕慕容霆反悔,念宝从他怀中扑腾起来,将批阅奏折的朱笔藏在自己身后。 慕容霆心头一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好,爹爹认罚。” “爹爹陪念宝玩~” 一刻钟后。 慕容霆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小猪头,陷入了沉思。 他就是吩咐御膳房去给念宝准备点心的功夫,这小团子怎么还批上奏折了呢? 而念宝看到慕容霆来,则是眼睛一亮。 慕容霆: 为什么他心里有股毛毛的感觉! 一刻钟后。 念宝满意地将朱笔放在桌上,小手挽着慕容霆的大手,笑得甜甜: “爹爹,你看你手上的是个大猪猪,我手上的是个小猪猪~” 慕容霆看着自己手心的小猪头,不禁哑然失笑。 而房间外的张公公则是将这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公主如此受宠,若是那几个皇子看到这场景,估计怕是牙都吓掉了。 这倒不是夸张,而是慕容霆本身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脾气。 他在宫里当差这么久,也算是看出来了,皇上唯一看重的除了那位皇后,就是这小公主了。 念宝很快就玩累了,懒懒地坐在慕容霆膝上。 “乖宝,累了?” “那爹爹喂你吃点心好不好?” 慕容霆捏着一块桂花糕,耐心递到念宝嘴边。 小团子晃着小短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糕点,一口咬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慢点吃。” 他低笑,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点心,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念宝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道:“爹爹也次” 慕容霆摇头,唇角微扬:“爹爹不吃甜,都给念宝。” 此时,殿外传来影卫低沉的声音:“殿下,急报。” 刹那间,空气骤冷。 慕容霆眼底的温柔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说。” 影卫单膝跪地,声音紧绷:“北境密探传讯,叛军余孽潜入京城,意图行刺。” “叛军”,影卫不敢看慕容霆,最终讪讪开口,”逃了一位” 怀里的念宝察觉到爹爹的气息变了,小手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袖角:“爹爹?” 慕容霆垂眸看她时,眼底的杀意已无声敛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念宝先吃,爹爹处理点事。” 随即,他抬眼看向影卫,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如淬了冰: “剩下的都杀了,剩余的那个,查。” “办事不力,自己去领罚。” 影卫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念宝懵懂地眨了眨眼,举着半块糖糕递过去:“爹爹,吃一口就不生气啦!” 慕容霆盯着她软乎乎的小手,忽然低笑一声,俯身咬了一小口,顺势将她搂紧,嗓音低沉温柔:“嗯,爹爹不生气。” 慕容霆低头揽住念宝,看着窗外半圆的月亮。 又快到十五了么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第8章 一见钟情 念宝玩得有些累了,她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一抹困倦。 念宝小小的爪子有气无力地搭在慕容霆袖口上,软软糯糯开口道: “爹爹,困困,觉觉。” 慕容霆看着一旁呆呆的小奶团,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啾啾。 离十五还有三天,小团子在这里睡觉也不碍事的。 念宝的手摸了摸慕容的胸口,一张小脸罕见的严肃起来。 “爹爹,你这里是不是很痛?” 慕容霆神色一怔。 念宝说的没错,就算不是毒发的日子,自己的胸口也会隐隐钝痛。 “爹爹不要怕哦~念宝让爹爹少痛一点好不好?” 瞧着念宝萌萌的脸上出现这种认真的神情,慕容霆不禁笑了笑。 这小丫头怎么净说胡话? 直到… 慕容霆感觉自己的胸口猛一畅快。 嗯?! 只见念宝刚收回手,脸上笑嘻嘻。 “爹爹,这样是不是好点了~” 此刻念宝面前又浮现出一道金色字体。 【功德+1,目前功德搜集度210】 念宝眨眨眼睛。 搜集得好快呀。 就是自己现在的灵力不太够用,不然就可以给爹爹彻底把蛊虫拔出啦。 就是… 糟糕…眼皮怎么越来越沉了… 而此刻的慕容霆正惊异于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刚想问念宝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可是回答慕容霆的,只有一小串呼噜声。 这团子 这睡眠质量倒是很好。 慕容霆轻轻将念宝抱到床上,细心给掖好被子。 看着念宝那张和谢婵七分相似的小脸,慕容霆罕见地陷入了回忆中。 记忆中,婵儿也是这样。 睡前也老是缠着他,也喜欢亲他脸颊,然后坏笑着说他的胡青扎人。 也不知此刻的婵儿睡了没有? 慕容霆自嘲地笑了笑,也罢。 如果婵儿不愿意见他可以开心的话,那自己就不要出现在婵儿面前了。 “爹爹”带着奶香的梦呓响起,念宝无意识地把小短腿往被子外蹬了蹬。 慕容霆垂眸,嘴角不自觉微扬,将念宝的小短腿又重新塞回被子里。 “唔”念宝突然皱眉,小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慕容霆立刻屏息,却见小丫头只是吧唧两下嘴,含含糊糊嘟囔:“糖葫芦” 噗。 小贪吃鬼。 难道宫里会缺了你的糖葫芦不成? 慕容霆低笑,指腹蹭掉她唇角亮晶晶的口水。 窗外忽有黑影闪过,是影卫。 慕容霆眸光骤冷,刚要抽手起身,念宝却像察觉什么似的,突然化作树袋熊,牢牢地将慕容霆的胳膊抱住。 这团子 “主上,叛军已经全都抓到”影卫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慕容霆一记眼刀扫去,影卫瞬间噤声。 而此刻影卫则是内心一万匹马呼啸而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该不会是打扰陛下和公主了? 而慕容霆则是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小团子,竟破天荒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而此刻影卫也是脚底抹油般,直接从遁走。 “乖。” 慕容霆用掌心轻拍念宝后背,素来发号施令的嗓音此刻压得极轻,“爹爹在。” “爹爹不走。” 念宝迷迷糊糊睁开眼,雾蒙蒙的眸子映着月光。 爹爹在干啥? 爹爹大晚上不睡觉,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念宝打了个小哈欠,然后伸出小短手,拽了拽慕容霆的衣襟:“爹爹讲故事” 慕容霆从来没觉得有事情这么难过。 “从前”他生涩的开口,战场上运筹帷幄地谋略此刻全无用处。 “嗯有只小兔子,住在桂花树下” 念宝眨了眨眼,突然纠正:“是小白兔!” 慕容霆从善如流:“嗯,小白兔。”他顿了顿,继续道:“它最爱吃桂花糕” 念宝支起小身子,乐得咯咯笑:“兔子吃胡萝卜!爹爹好笨!” “好,那它每日都去拔胡萝卜。”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软嫩的脸颊,“有天遇到大灰狼” 念宝立刻紧张地往他怀里钻,小手揪住他的衣领:“然后呢?” “大灰狼说”他压低嗓音模仿狼嚎,惹得小丫头咯咯笑。 “大灰狼说她最喜欢吃小白兔了。” 接着,慕容霆一下子将念宝搂在怀里,一副要将念宝吃掉的架势。 念宝被吓了一大跳,她小手将慕容霆袖子拽得紧紧的。 太坏啦! 爹爹竟然学大灰狼吓她! 不过此刻的念宝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扯着慕容霆的袖子,仰着粉嘟嘟的小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好奇。 “那爹爹,你和娘亲是怎么认识的呀?” 慕容霆没做声。 “爹爹!讲嘛!” 念宝拽着慕容霆的衣袍晃呀晃,差点就要把慕容霆的衣服扯下来。 “念宝要听爹爹和娘亲的故事!” 慕容霆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 他将念宝搂在怀里,低声道:“这么想知道?” 念宝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催促:“要听爹爹怎么追娘亲的!” 慕容霆点了点头,看向眼前的念宝,似乎看向多年前的谢婵。 那是先皇还在时的上元灯会。 当时身为太子的慕容霆本不愿参加这等喧闹场合,却被三皇子硬拉出宫。 长街上人潮如织,花灯如昼,他冷着脸走在人群中,直到——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对面少女的帷帽轻纱。 念宝睁大眼睛:“然后呢然后呢?” 慕容霆继续陷入回忆。 纱帘下,谢婵正踮着脚去够摊子上的兔子灯,杏眼弯弯,颊边梨涡浅浅。 慕容霆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周遭喧嚣全都静了下来。 上元灯节,月亮很圆很亮。 那一刻,慕容霆想,他找到了他的月亮。 念宝捂住小嘴偷笑:“爹爹看呆啦!” 慕容霆点了点头头。 他确实看呆了。 等回过神,少女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那晚,素来冷静自持的太子殿下做了件荒唐事。 派禁军封了整条街,一盏灯一盏灯地找。 “哇!爹爹好酷!” 慕容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傻子。” 他找了整整一夜,终于在桥头又见到她。 谢婵提着那盏兔子灯,正弯腰给乞儿发银钱。月光落在她发间,像是镀了层柔和的银辉。 念宝眼睛亮亮:“娘亲最善良了!” 慕容霆也是这样想的。 可他刚上前,谢婵就警惕地后退两步:“公子有事?” 她根本不认得他。 念宝扑腾了下小短腿,似乎在为当时的爹爹打气:“爹爹快说喜欢娘亲!” “我说了。”慕容霆眼底浮现笑意,“我说,姑娘的灯很好看。” 第9章 男人的胜负欲 谢婵眨了眨眼,突然把兔子灯往他手里一塞:“送你啦!” 说完转身就跑,裙角翻飞像只翩跹的蝶。 念宝歪着头:“然后呢?爹爹就追到娘亲啦?” 慕容霆摇头,点了点念宝的额头:“哪有这么容易。”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堂堂太子,被个小姑娘躲了整整三个月。 谢婵不是装病拒宴,就是翻墙逃席。 有次甚至在宫宴上,当着他和先皇的面,从窗户跳出去跑了。 念宝笑得东倒西歪:“娘亲好厉害!” “是啊,很厉害。”慕容霆目光柔和下来,“所以爹爹决定换个法子。” 他开始每日去镇国公府“偶遇”。 一个月整整去拜访了镇国公八十次。 而镇国公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后来的客气再到最后的麻木。 就这样,慕容霆这样亲密拜访镇国公府的日子一直快持续了小半年。 直到先皇开始委婉地提示慕容霆,是不是可以稍微收敛一些,注意一下对谢婵的影响。 毕竟谢婵是未出阁的姑娘家。 慕容霆也觉得有道理,所以他决定 “爹爹就决定钻狗洞!”念宝兴奋地接话。 慕容霆挑眉:“你怎么知道?” 念宝得意的晃晃小脚丫:“因为今天念宝也是这样溜出去的!” 慕容霆捏了捏念宝的脸,这丫头,还挺骄傲是不是? 谢婵爱吃城西家的桂花糕,慕容霆天不亮就去城西排队买。 天气下暴雨,谢婵被困茶楼,慕容霆就从宫里跑到茶楼送伞,然后轻飘飘说顺路。 谢婵被小侯爷语言调戏,慕容霆直接打得小侯爷三个月下不来床,被先皇责罚吃了三十板子。 慕容霆漫慢追妻路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上元节。 那时谢婵被人群冲散,差点落水时,慕容霆飞身接住她。 月光下,谢婵终于红着脸承认:“其实我也中意你。” 念宝抽了抽小鼻子,嘤嘤开口:“爹爹,你和娘亲好甜哦~” 念宝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然后捂住羞红的小脸蛋。 慕容霆: 这小团子。 你脸红个什么劲? “那后来呢”念宝继续追问。 慕容霆轻笑了声。然后略过念宝的话,将被子给念宝掖好。 “乖乖,快睡,不早了。” 一夜好梦。 起床后的慕容霆看着睡得一塌糊涂的小念宝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鬼神神差的,捏住念宝粉嘟嘟的脸。 别说,这小脸蛋子还真好捏。 再捏一下。 嗯,最后一下。 终于在捏第五下的时候,小奶团子迷迷瞪瞪地睁开了双眼。 看到慕容霆的俊脸,念宝直接扑在他怀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爹爹,做噩梦了” 慕容霆看着眼前委屈万分的念宝,柔声安抚道:“别怕,爹爹在这里哦。” “乖宝做什么噩梦啦?” 念宝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奶声奶气地嘟囔:“梦到梦里有坏人捏我脸,可痛可痛啦!然后被痛醒了!” “爹爹你讲!那人是不是很坏!” 慕容霆垂眸,嘴角微扬:“嗯。” “那确实坏。” 慕容霆好说歹说才让念宝乖乖起床。 至于谢婵那边,昨晚上他就派人去坤宁宫汇报念宝的消息。 婵儿本就生病,若是早上醒来寻不到念宝,怕是又要担心了。 张公公此刻正回来,朝慕容霆恭敬道: “陛下,皇后娘娘那边说知道了,说是小公主用过膳后,就接小公主去坤宁宫。” 慕容霆神色淡淡,“皇后还有说其他的什么?” 张公公看了眼慕容霆,“回禀皇上,没有。” 慕容霆摆摆手,示意张公公退下。 婵儿还是不想见自己么? 正思索间,一道软糯的声音开口。 “爹爹!快来~” 念宝坐在铜镜前,晃着小脚丫,然后指了指自己炸毛的头发。 “要爹爹弄发髻~” 一旁的宫女则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天呢! 小公主竟然敢让陛下梳头发! 谁不知道陛下脾气向来阴晴不定。 这小公主怕是要倒霉了! 谁成想,此刻慕容霆径直拿起梳子,给念宝梳起了头发。 不得不说,慕容霆在扎辫子这件事情上。 可谓是毫无天赋。 “爹爹,痛痛!”念宝皱着小脸抗议。 慕容霆手一顿,放轻动作,可那平日里执剑批奏折的手,此刻却连一缕发丝都驯服不了。 最终发髻歪歪扭扭的,像坨泥巴糊在念宝头上。 念宝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爹爹梳的头发好好玩呀哈哈哈哈” 慕容霆对着铜镜看了半天。 其实也还行,也不是很丑 然后念宝啃了口手中的桂花糕,又絮絮叨叨道:“算啦爹爹,我一会去找谢俞舅舅梳~” “上次就是谢俞舅舅给我梳的头发~” “可漂亮了~” ? 慕容霆:? 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男人的胜负欲上来了。 最终,慕容霆看着念宝头上像狗屎一样的发髻,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陷入沉思的,还有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阴晴不定的陛下吗??!! 怎么今天脾气出奇的好???!!! 而张公公手里的拂尘更是差点掉在地上。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位杀伐果决的暴君如此温柔的一面? 竟会耐着性子给一个小丫头梳头发? 更离谱的是! 还被嫌弃了!!!!! 就在殿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甜腻婉转的嗓音。 "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这声音像掺了蜜似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顶着狗屎发髻的念宝则是耳朵一竖,警惕地从凳子上起来。 而慕容霆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但还未等他开口,殿门已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嫣红纱裙的美人款款而入,每走一步都带着香风。 高贵妃眼波流转,望向慕容霆的眼中满是眷恋。 她娇滴滴道:"臣妾听闻皇上今日未去早朝,特意炖了参汤来。” 第10章 朕的女儿,你也配碰? 高贵妃将饭盒放在桌上,俏脸绯红:“臣妾担心皇上,今日想来看看皇上。” 慕容霆并未应声。 而念宝盯着高贵妃望着,眼里闪过一丝迷惘。 高贵妃侧身,却只瞧见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不点冲她眼巴巴望着她。 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件白色里衣,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高贵妃下意识蹙了蹙眉。 宫里的下人倒是越发没规矩了。 高贵妃略过念宝,反倒是朝慕容霆贴近了些:“皇上~臣妾想你了~” 然而,慕容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般,语气森冷: “滚,别让朕说第二次。” 高贵妃笑容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不甘心地又往前一步,嗓音放得更软: “陛下~臣妾只是……” 话音未落,慕容霆终于抬眸。 那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朕的话,你听不懂?” 高贵妃浑身一颤,似乎回想起什么可怕的场景。 最终,她咬了咬唇,强撑着最后的体面,行礼开口: “臣妾……告退。” 可是念宝却赤着脚丫子朝离去的高贵妃追去。 “乖乖,你的靴” 看着念宝光着小脚丫远去的背影,慕容霆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起身回殿内给念宝拿小靴子。 一旁的张公公和宫女太监则是一窝蜂去追念宝。 “小公主,您跑慢点。” 没想到念宝的小短腿蹬得还挺快,一会儿的功夫就甩开众人老远。 此刻念宝则是有些气喘吁吁地追着高贵妃。 只是因为念宝在高贵妃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股熟悉的味道和娘亲喝的中药味道是一样的! 终于,念宝看到了高贵妃的轿撵。 “姐姐姐姐你慢点走呀”念宝跑得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懒懒地贴在粉嫩的脸颊上。 她喘得厉害,说话都带着奶呼呼的小颤音,小手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看向高贵妃。 高贵妃本就在慕容霆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本就十分恼火。 她抬手示意抬轿的太监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眼神中满是鄙夷。 小丫头还不到她腰高,一双赤着的小脚丫沾满了灰尘,纯白里衣不知何时染上一道道灰尘,像极了落魄小乞丐。 “哪里来的贱丫头?”高贵妃带着轻蔑与怒火。 “一口一个姐姐,也敢攀本宫的亲戚!” 念宝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明白为什么方才还温柔漂亮的姐姐突然变了脸。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曾想脚底一滑,直接一屁股墩坐在石子路上。 高贵妃见状,冷笑一声,从轿撵起身,抬手用镶着宝石的护甲挑起念宝的下巴,指尖用力,在念宝白嫩的下巴上留下几道红痕。 “莫不是哪个低贱宫女生的野种,偷溜出来认亲的吧?” “我不是野种!”念宝辩驳,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可是这话在高贵妃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还敢还嘴? 高贵妃冷笑一声,“以下犯上,掌嘴五十!” 不知何时,张公公和一众宫女太监都跑到这里。 见到张公公来,高贵妃眼睛一亮。 “张公公,你来得正好!” “这个贱丫头以下犯上,你替我狠狠地教训她!” 张公公一听高贵妃说出的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差点晕过去。 随即从张公公身后出来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 高贵妃眼前一亮。 这可是御前侍卫! 难道皇上其实也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现在为自己出头来了? 高贵妃脸颊绯红,谁料下一秒却被两名侍卫按跪在地上。 "朕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了?"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高浅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慕容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念宝的小靴子。 他俊美的面容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 而此刻,高贵妃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小奶娃,应该就是失踪许久刚刚回来的公主! 可是,高贵妃看着奶娃头发乱糟糟的,身着里衣,她完全没把眼前的小奶娃朝公主身份上想 慕容霆缓步走来,周身寒意凛冽。 他蹲下身和念宝平视,指腹轻轻擦去她下巴上的红痕,眼底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 “乖乖,痛不痛?” “以后出去别这么着急,不穿鞋袜着凉了怎么办?” 此刻的念宝乖的像个鹌鹑。 看到念宝这幅样子,慕容霆又好气又好笑。 慕容霆用袖口轻轻将念宝脚底板的灰尘擦干净,然后耐心给念宝穿上鞋袜。 看着爹爹给自己穿鞋袜的模样,念宝突然弯腰,吧唧一口亲在他额头上。 “嘻嘻,爹爹最好啦~” 慕容霆给念宝穿上鞋袜后,这才起身,看向跪着的高贵妃,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 “高贵妃。” 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朕的女儿,你也配碰?” 高浅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她哆哆嗦嗦开口:“陛下,臣妾不知她是…” “不知?”慕容霆冷笑,“你方才不是要掌她的嘴?” 他抬眸,冰冷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宫人:“来人。” 张公公立刻躬身:"老奴在。" 慕容霆语气森寒,“给朕打,打到她记住,什么叫尊卑。” 高贵妃惊恐匍匐在地: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不知她是公主啊!” 啪! 第一记耳光重重落下,高贵妃娇嫩的脸颊瞬间红肿。 啪!啪! 接连几巴掌下去,高贵妃发髻散乱,金钗坠地,那张精心保养的脸已肿得不成样子。 她趴在地上,气息微弱,眼底却闪过一丝恨意与不甘心。 她顶着那猪脑袋,嘶哑道: "陛下!您若打死臣妾……那皇后的病,就真的无人能治了!" 慕容霆眸光一滞,眼底的暴虐更甚。 她敢威胁他? 高贵妃艰难地爬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陛下,您最好……想清楚。" 第11章 三年前 此刻念宝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感觉到他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念宝感觉自己的小脑袋好乱,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念宝只知道,今天她的灵气搜集够啦,一会就去找娘亲,给娘亲渡灵力。 这样娘亲就能健健康康的! 高浅艰难地爬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陛下,您最好……想清楚。” 慕容霆深吸了口气,眼里的暴虐几乎要化为实质。 “滚!” 三年前。 刚丢了念宝的谢婵整天以泪洗脸,可是谁曾想有天突然吐血昏迷。 当时谢婵的脉象紊乱,肌肤下隐隐有诡异的黑纹蔓延,却无人能辨出是何毒。 慕容霆震怒,下令彻查,却始终找不到下毒之人。 同样的,也找不到解毒之人。 直到高浅的出现。 她并非普通女子,而是西境赤炎国的公主,精通巫蛊毒术。 她站在慕容霆面前,眼中满是对慕容霆的爱慕: “陛下,这不是寻常的毒……这是‘噬心蛊’。” “天下无人可解,除了我。” 慕容霆眸色森寒,剑锋直指她的咽喉:“解药。” 高浅不躲不闪,反而迎着他的剑尖:“陛下,您杀了我,谢婵必死无疑。” 她缓缓抬手,指尖捏着一枚黑色小虫:“皇后所中是噬心蛊子蛊,而我从小便接触蚀心蛊的母蛊。” “这两类蛊虫也算是同源,所以我的蚀心蛊对皇后娘娘的子蛊也有压制作用。” “而现在,皇后娘娘体内的子蛊已经认我的母蛊为主。” 高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若死,子蛊便会吞噬她的心脉。” “我要的,很简单。” 高浅红唇轻启,一字一顿,“我要您娶我,立我为贵妃。” 慕容霆找遍天下名医,甚至暗中派人潜入南疆、西域,寻访隐世巫医,可除了高浅,无人能解此毒。 慕容霆看着谢婵日渐消瘦的面容,顿感无力。 最终,他闭上眼,哑声道: “好,朕答应你。” 就这样高浅一袭华贵嫁衣,被册封为贵妃,入住锦华宫。 高浅也按照承诺的那样,每月一碗解药压制谢婵体内的蛊虫。 直到现在。 高贵妃踉踉跄跄地离开御花园,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死死攥着帕子,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慕容霆……”她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为了一个小贱人……当众羞辱我?” 她猛地抬手,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带着一丝疯狂。 锦华宫。 高浅阴沉着脸踏入内室,名贵的瓷器早就被高浅摔了个遍。 “贱人!全都是贱人!”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一把掀翻了梳妆桌。 三年了! 她本以为这三年可以打动慕容霆! 可是这慕容霆连她的寝宫都没踏过一步! “谢婵……”高浅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你凭什么?” 她猛地扑向梳妆台,抓起铜镜,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脸颊,眼中恨意更甚。 “我高浅哪一点比不上你?” “你不过是个病秧子,凭什么让陛下对你念念不忘?” 高浅猛地将铜镜砸向墙面,镜面碎裂,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还有那个小贱种……”她冷笑,整个人显得更加疯癫。 “你以为我也会放过你的女儿吗?!!!” “慕容霆,你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高贵妃她低低地笑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每月喂给谢婵的中药是什么好东西?” 念宝在慕容霆那里吃饱喝足后,就拍拍小肚子来到了坤宁宫。 以至于慕容霆看着念宝的眼神带着点幽怨。 这么急着要走? 自己这个爹爹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 坤宁宫内此刻倒是十分安静。 因为谢婵生病的缘故,所以谢婵的睡眠要比正常人长很多。 念宝蹑手蹑脚跑到谢婵的寝宫,果然看见谢婵静静躺在锦帐里,苍白的脸陷在软枕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念宝趴在床沿看了会儿,伸出小手指头悄悄碰了碰娘亲的睫毛。 “娘亲的睫毛像蝴蝶~” 念宝捂着嘴偷偷笑,又怕吵醒谢婵,赶紧踮着脚尖往后退了半步。 随即念宝小心翼翼地摸着谢婵的手。 娘亲的手好瘦呀,也好凉。 念宝将自己昨夜里攒的灵力尽数渡给谢婵,为了保险起见,念宝留了两成灵力。 因为笨蛋舅舅和笨蛋爹爹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郁了,念宝要以防万一。 输完灵力后,谢婵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而此刻念宝粉嘟嘟的小脸蛋变得有些苍白。 不过念宝不在意这些啦。 她是草木精灵,很好养活的。 一会吃个大包子就好很多啦~ 嘿嘿,今天要给自己加餐! 自己要吃很多很多桂花糕绿豆糕黄米糕! 【功德+1,目前搜集度310】 那道金色字体又又浮现在念宝眼前。 不过念宝表示她很快就适应这金色字体的存在了。 输完灵力后,闲着也是闲着,念宝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 里面是前几日从御花园偷偷收集的牵牛花种子。 她蹲在殿外回廊下,用小木棍吭哧吭哧挖了一排小土坑。 作为草木精灵的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种田啦! 自己要给父皇打个商量。 得让父皇给自己单独划一块小田地! 这样自己就可以随时随地大小种! 念宝撅着小屁股专心致志地刨起了坑,神情专注而认真,发间的金铃铛也随着念宝的动作发出阵阵轻灵的响声。 不多时一张小脸便红扑扑的,额角也带着几颗晶莹的汗水。 终于刨好啦! “这个是爹爹~”她把第一粒种子埋进去,认真压实土,“要长高高!” “这个是娘亲~”第二粒种子埋得特别深,“要壮壮的!” “这个是舅舅~”第三粒种子被埋进去,“要帅帅的!” “这个是念宝~”最后一粒种子放在最中间,还郑重其事地盖上小树叶当被子。 直到最后,念宝又鬼鬼祟祟地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掰碎了撒在土里:“吃甜甜,长得甜!” 忙活一阵,念宝这才锤锤自己发酸的小腰。 太久不种田,技能都生疏啦! 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加强锻炼才是,不然就把自己小灵草的本源技能都快忘记啦! 第12章 偷听墙角慕容霆 念宝嘿咻嘿咻种完地,差不多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揉了揉酸痛地小腰,然后转过身却撞进一个温暖带着香气的怀抱。 是谢婵。 谢婵拍拍念宝身上的尘土,用帕子擦掉念宝额头上细碎的汗,嗔怪道: “乖,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娘亲一声?” 念宝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得古灵精怪:“嘻嘻,娘亲多休息会嘛~” “是我给宫女姐姐说不要她们喊醒娘亲哒!” 谢婵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不由得捏了捏念宝的鼻头。 这孩子,明明年纪这么小,却懂得这么多关心人的道理。 一定吃了很多苦。 都怪当初的自己。 若是自己当初整夜整夜守着念宝,念宝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 想到这里,谢婵的眼睛里又翻涌着些泪花,却不曾被念宝看到。 “娘亲怎么掉小珍珠了呀?” 念宝张开小胳膊,给谢婵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接着用软乎乎的脸蛋贴着谢婵的脸轻轻蹭:"念宝在这里呀,娘亲不哭~" 被女儿身上甜甜的奶香包围,谢婵快速抹去眼角的泪。 当娘亲的,可不能让念宝看到自己哭鼻子的一面。 而念宝此刻却以为娘亲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哭的,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 没道理呀,自己给娘亲输了好多灵力啦。 虽然这些灵力不能把黑气全部赶走,但是足够让娘亲感觉好受很多了呀。 念宝又在谢婵颈间蹭了蹭: “娘亲不哭,是不是身体还痛痛呀?” 听闻念宝提起自己的身体,谢婵这才察觉今天自己的精神的确要好很多。 记得昨日,自己堪堪抱念宝一刻钟便气喘吁吁。 可是如今谢婵觉得自己再抱上一个时辰的念宝都没问题。 一旁的张嬷嬷给谢婵披上披风,看向谢婵的眼中带着一丝诧异: “娘娘,您今日真美。” 谢婵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脸,然后命人拿来铜镜。 只见镜中的美人脸颊红润,虽然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却更显得清丽绝俗。 这是念宝的功劳。 可是大功臣念宝则是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谢婵的脖子上,则是对着镜子挤门弄眼: “嘻嘻,娘亲比与御花园的花花还好看!” 谢婵被女儿逗得轻笑。 一旁的张嬷嬷则是擦了擦眼眶中的泪。 三年了。 有三年不见娘娘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而盯着一坨乱糟糟发髻的念宝本人则是浑然不觉,她有些兴奋地指着她刚刚种下的小种子。 “娘亲,你看念宝厉不厉害!过几天他们就可以给娘亲开出好看的花花啦~” 谢婵瞧着念宝头上乱糟糟的发髻,有些好笑: “乖,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 念宝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娇憨一笑: “这个是爹爹给我梳哒!是不是很丑!” 念宝警觉地四处望了望,然后朝谢婵小声道: “娘亲,念宝给你讲哦,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其实我觉得没有阿俞舅舅梳得好看!” 而此刻谢婵没注意的角落里,张德全看着面无表情的慕容霆,心里战战兢兢。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快少说两句吧~ 您的父皇大人现在在偷听墙角呢! 谢婵望着念宝一脸古灵精怪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望向念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回忆。 之前阿霆给自己梳发髻时,也是这样。 笨手笨脚的。 谢婵轻笑着用梳子重新将念宝的头发梳开,谢婵则是指尖灵活地拢起她细软的发丝,分成三股,轻轻编着辫子。 “娘亲~我系大脑斧!”念宝对着铜镜挤眉弄眼,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谢婵失笑,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好!” “大脑斧不要乱动,不然辫子就扎歪啦~” 念宝“哦”了一声,乖乖坐好,但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偷瞄铜镜里的自己。 梳好辫子后,念宝迫不及待地甩了甩,两条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甩起来,像两只欢快的小尾巴。 “念宝!慢点跑!”谢婵无奈地唤道。 念宝像只小蝴蝶一样在殿外跑来跑去,谢婵索性也就由着她。 她朝一旁的张嬷嬷道:“嬷嬷,你将我房内那檀木盒子给拿过来。” 而念宝跑累了,则是懒懒地靠在谢婵怀里,看谢婵摆弄着檀木盒子里的物件。 “娘亲,这是什么呀?”念宝好奇地戳了戳那檀木盒子,眼里满是好奇。 谢婵温温柔柔笑了,指尖划过盒盖上清浅的划痕:“这是给念宝留的东西呀。” 谢婵拿出一张纸来。 “这个是城北的点心铺的地契。” 谢婵回忆道:“当初怀你的时候,宫里的桂花糕怎么吃都不是滋味,娘亲就特别爱那家铺子里的桂花糕,你爹爹索性就将这铺子盘了下来。” 念宝“咯咯”笑道:“我也喜欢吃桂花糕!” 谢婵刮了刮念宝的鼻子:“是哇,念宝随娘亲~” 谢婵一下子拿出好几沓厚厚的地契。 有珠宝铺,首饰铺,绸缎铺,总之凡是交得起名号的京城里的铺子,谢婵全给念宝张罗起来了。 而念宝本人则是翻了翻那沓厚厚的地契,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不好玩。 这些纸又不能吃。 念宝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地契,甚至还折了一个纸飞机。 一旁的张嬷嬷则是看着那张飞得高高矮矮地纸飞机,一颗心也跟着上上下下起来。 我的小祖宗哟。 这张价值万金的地契,您就随随便便折成纸飞机啦? 正当念宝玩的这开心事,一声清亮的声音传来: “阿姐。” “念念。” 是谢俞! 一天没见到谢俞舅舅的念宝可激动坏了,她一下子精神起来,朝谢俞甜甜笑道: “舅舅抱~” 谢俞将手头里的东西交给下人,然后将念宝抱起。 “乖乖有没有想舅舅~” 嗯呐嗯呐! 念宝点头如捣蒜,眼睛却一直盯着交给下人的袋子。 念宝深深吸了一口鼻子。 哇塞好香~ 她闻到了桂花糕的味道!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要香! 还有大猪蹄子大鸡腿的味道! 看着念宝嘴角流出的亮晶晶的口水,谢俞不禁觉得好笑。 小馋丫头。 第13章 带念宝微服出宫! 谢俞笑着将念宝放下。 只见念宝像撒了欢儿般直冲谢俞的袋子里跑。 念宝扯开油乎乎的纸袋,一股透着桂花香味道的桂花糕就融入眼帘。 念宝小心翼翼往嘴里捏一小块,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念宝眼睛都要亮了! 她小手托着几块桂花糕乐颠颠地给谢婵他们瞧: “娘亲,你尝尝看,这桂花糕比宫里的好吃诶!” 谢婵笑着从盒子里拿出那张地契来。“你看,娘亲不骗你,这家铺子早就给我们念宝啦。” 念宝又分了几块桂花糕给谢俞,谢俞摆摆手说自己在宫外早就敞开肚皮吃了。 念宝点点头,连带着一旁的张嬷嬷和宫女太监们都分了几块桂花糕来。 瞧着念宝小手油乎乎地啃桂花糕的模样,谢俞不禁笑了笑。 这小丫头,爱吃桂花糕这点,倒是随了阿姐。 其实谢俞此次进宫,一是为了看阿姐和念宝,而是告知阿姐那晚中药的成分。 其实那天夜里,谢俞就召见京中的名医,为他瞧上一瞧这药是否稳妥。 接连看了几名大夫,得出的答案都是只有稳妥二字。 可是这是高贵妃给的中药,谢俞信不过高贵妃,只得让人寻了几只老鼠,每日以中药温养着。 若是这药实在有问题,倒也算得上证据。 而此刻念宝舔了舔小手指,眼巴巴地望着谢俞,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舅舅,饿饿。” 谢俞则是捏着念宝的小脸蛋,“乖,八块你全都吃完啦?” “哪有~” 念宝眨眨眼,小嘴一扁,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一块给娘亲,一块给嬷嬷,一块给宫女姐姐……” 数到最后实在数不过来了,念宝索性放弃了。 “反正念宝才没吃八块啦~” “好,怪舅舅。”谢俞温柔笑道,伸手揉了揉念宝的小脑袋。 “下次舅舅回京城给你带八十块,好不好?” 京城? 念宝一听,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奶声奶气道:“京城好不好玩呀!” 她歪着头,小手拽住谢俞的衣角晃了晃,一脸期待:“念宝也想去玩~” 谢俞想起,上次回京城时,实在是算得上匆忙。 都没有带念宝好好瞧着京城热闹的景象。 况且谢俞也是实在想和念宝一块出去溜达溜达。 就是不知道阿姐会不会同意 谢俞点点头,一副夸张的模样: “念宝,你是不知道京城有多热闹~” “而且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像桂花糕,还有糖葫芦、杏仁酪、玫瑰酥……” 念宝眼睛“唰”地亮了,小脚丫兴奋地跺了跺:“那念宝要去!要去!” 一旁的谢婵无奈笑笑。 她这个弟弟的心思早就看出来了。 反正念宝整天在宫里实在是闷得慌,不如让谢俞带着她出门透透气。 京城。 京城的长街人声鼎沸,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谢俞一身素色锦袍,束发玉冠,腰间只悬了柄寻常长剑,乍一看倒像是个清俊的富家公子。 而他手里牵着的念宝,则穿着淡粉色的小襦裙,发间系着红绳,活脱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这一大一小瞬间吸引了街上很多人的注意力。 其中不乏有诸多年轻女子, 念宝笑嘻嘻地捂住嘴巴,一脸坏笑道: “舅舅,有很多漂亮姐姐再偷偷看你呢~” 而后者谢俞则是捏了捏念宝软乎乎的脸蛋,无奈道:“人小鬼大。” 京城何其繁华,念宝一下子被周围新奇的食物吸引住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眼前高兴的跳圈的念宝,谢俞感到一阵满足。 如果忽视掉隐藏在人群中的十几个影卫就更好了。 这个慕容霆 该是有多不相信他谢俞 “舅舅!那个好可爱呀!”念宝突然指着街边的糖画摊,兴奋地直蹦跶。 谢俞牵着她走过去:“乖乖,你想要什么图案的?” “要大脑斧!” “像念宝一样的大脑斧!我要保护好爹爹娘亲和舅舅!”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汉,闻言舀起一勺金灿灿的糖浆,手腕翻飞间,一只栩栩如生的糖老虎便成型了。 念宝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念宝伸出小糖人递给谢俞:“舅舅也尝!” 谢俞在念宝啃过的地方咬过一口:“甜的。” 谢俞和念宝闲逛了会后,念宝有些累了,谢俞便带着带着念宝上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两人在二楼临窗处坐下,此刻说书人正讲到“谢小将军单枪匹马破敌阵”的故事,念宝听得入神,连糖画化了都没察觉。 “舅舅。”她突然拽了拽谢俞的袖子,小声道,“这个谢小将军,有没有你厉害?” 这个傻念宝哟。 谢小将军这不就在她眼前呢。 谢俞挑眉,故意逗她:“唔那肯定没我厉害。” 来这酒楼听书的,都是谢小将军的拥趸者。 邻座的一名中年男人听到谢俞的这番话来,则是有些不满,他刚想拍桌和谢俞理论理论。 “你这——” 那名中年男人看到谢俞的脸后,神情震惊了一瞬。 “你是谢——” 谢俞赶紧往中年男人嘴里塞了块杏仁糕:“嗯嗯,不用谢。” 谢俞今天本来就是乔装和念宝出来,并不想惹得轩然大波。 而那名中年男子则是神情激动地咽下口中的杏仁糕。 嘿嘿嘿。 刚刚是不是谢小将军亲手喂他吃杏仁糕? 自己的偶像亲口喂的诶! 啊啊啊啊出息了啊啊啊! 就在念宝安心啃着手里的大鸡腿时,她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有危险! “舅舅小心!” 谢俞快,念宝却更快! 她那小奶团般的身子立刻把谢俞给拱到一边去。 谢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怀里的小团子猛地一推。 然后一道剑镞狠狠的射在谢俞刚刚的位置上。 谢俞瞳孔骤缩。 好快的箭! 若是念宝刚刚没有撞他一下,就算在战场上身精百练的他,怕是早就被这箭扎了对穿! 谢俞将那箭镞拿起,却不料感觉手上一阵刺痛。 只见谢俞的手上莫名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正在往外缓缓渗着血。 而对面酒肆二楼,一道黑袍男子正混入人群。 暗中数十名影卫全体出动,去捉那黑袍男子。 第14章 蛊虫? 不多时,几名身着粗布便服的男子从窗外跳入。 是暗中保护念宝的影卫。 几名影卫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谢将军,属下无能,未能擒住贼人。” 那黑袍人的身法诡异至极,如鬼魅般飘忽。 饶是训练有素的影卫也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那人的步法……像是西境的‘蛇行术’? 赤炎国的探子? 影卫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谢俞。 谢俞眯起眼,将带血的箭镞扔在地上。 “呵。” 他冷笑一声,“赤炎国的老鼠,倒是越发猖狂了。” 而此刻的念宝小手则是紧紧攥着谢俞的袖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掌心的伤口。 可更让她心惊的是,一缕缕黑气正从伤口处缓缓渗出,如活物般缠绕在谢俞的掌心。 这黑气……和娘亲身上的一模一样! 念宝的心脏猛地揪紧。 作为草木精灵,她对邪祟之气尤为敏感。 那黑气阴冷黏腻,仿佛毒蛇吐信,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难道害舅舅的和害娘亲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念宝的小脸瞬间煞白。 她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得先救舅舅! “舅舅……”念宝软软地唤了一声,小手轻轻覆上谢俞的手背。 谢俞挑眉,以为小丫头还在心疼,正想逗她两句,却见念宝突然闭上眼睛。 刹那间,一缕莹绿色的光芒从念宝掌心涌现,如春风拂过枯木,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谢俞的伤口。 谢俞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经脉,所过之处,那股蛰伏的阴冷刺痛如冰雪消融。 谢俞只觉右手掌心一阵异样的清凉,仿佛有冰水缓缓渗出。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黑虫,正从自己手心的伤口中缓缓爬出! 那虫子通体漆黑,表面泛着诡异的黏液。 它扭动着身躯,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逼出,挣扎着在谢俞掌心蜷曲翻滚。 “西境的蛊虫……” 谢俞眸色一沉,反应极快,抄起桌上的琉璃杯“啪”地扣住黑虫。 那虫子在茶杯下疯狂扭动,因为刚刚剥离血肉的原因,整个虫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这只黑虫在桌上扭动着,但不过片刻,它便像被抽干了生命力一般,僵直不动了。 谢俞盯着茶黑虫,指节微微发白。 他曾在战场上见过类似的手段。 西境巫蛊之术,阴毒诡谲,能杀人于无形。 但如此快就被逼出体外的蛊虫,倒是头一回见。 但是方才只有念宝摸过自己的伤口。 难道是……念宝? 谢俞目光转向一旁正捧着碗扒饭的小丫头。 此刻的念宝眼前浮现出一道金色字体。 【功德+1,目前搜集度410】 念宝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粘着饭粒,察觉到舅舅的视线,她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 “舅舅,吃肉!”她举起小勺子,上面颤巍巍地堆着块红烧肉。 谢俞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不管怎样,这蛊虫是冲着他来的。 谢俞沉思了一会,唤来暗中的影卫: “将今晚的事情尽快告诉皇上。” “另外查清楚这蛊虫的来历”,谢俞将茶杯中的黑虫交给影卫,“看是否和赤炎国有关。” 影卫双手接过,低声应道:“是,谢将军。” 然后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在夜色中。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谢俞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带念宝继续游玩。 一来,他不想打草惊蛇。 黑袍人既然敢在京城当街行刺,背后必然有所依仗,与其贸然行动,不如引蛇出洞。 二来……他看了眼正兴致勃勃大口干饭的念宝,唇角微扬。 看样子念宝还没玩够。 正当念宝和谢俞吃饱喝足闲逛时。 谢俞的耳朵异于常人,能听到离着隔了三条街的小巷中似乎传来一阵打骂声。 谢俞向来不做多管闲事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家人。 除此之外,谢俞不关心。 而此刻的念宝确实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朝西北方的巷子看了看。 念宝却扯了扯谢俞的袖子,奶声奶气道: “舅舅,要去那边。” 谢俞沉声:“好。” 这条巷子又脏又臭,地上到处是烂菜叶和发霉的果皮。 墙角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几只皮包骨头的野狗在垃圾堆里扒拉着找吃的。 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缩在墙根下,睁着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而打骂声就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远远地只见几名壮实的家丁正围着一名地上的乞儿拳打脚踢。 “叫你偷我家老爷的吃食!” “给我打!打死他!” 几名家丁孔武有力,那地上的乞儿蓬头垢面,蜷缩着护着自己手里的包子。 有几名小乞丐看不过去,出生阻拦道:“你们别太欺负人!” “这包子明明是你们老爷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说是不要了的!” 那名高个家丁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我家老爷掉在地上的包子也是我家老爷的!怎么!你们这群乞丐是疯了不成?” 那名瘦小乞丐被这家丁吓了一跳,可还是哆哆嗦嗦开口:“可是你们老爷都说了不要这包子了,你们还——” 这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第15章 你们不许欺负人 “啪!” 家丁的拳头狠狠砸在小乞丐脸上,小乞丐瘦弱的身子晃了晃,直接栽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叫?你不是挺能叫的?” 高个家丁狞笑着,抬脚踩住乞丐的手腕,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我家老爷就是故意的,怎么?” 他俯下身,得意扬扬地啐了一口:“告诉你,我家老爷的身份当今丞相的小舅子!惹了我们,你们就等着——” “你们不许欺负人!” 一道清脆的童音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丫头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穿着浅粉色的襦裙,小脸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念宝先是蹲下,吃力地扶起那个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年幼乞丐,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软声道:“疼不疼?念宝给你呼呼~” 然后,她转过身,张开小胳膊,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牢牢挡在那名地上那名伤得最重奄奄一息的乞儿面前,仰着小脸怒视家丁: “你!们!不!许!打!他!” 一字一顿,奶凶奶凶。 “哟~”家丁乐了,弯腰凑近她,“哪儿来的小丫头,敢管爷的闲事?” 他伸手想将念宝甩出去,却不想小丫头反应极快,“嗷呜”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啊!!!”家丁惨叫一声,猛地甩手。 念宝趁机捡起地上的石子,“咻”地砸在他脑门上:“坏蛋!打人!咬你!” 那高个家丁被咬得手指渗血,疼得龇牙咧嘴,刚要伸手去抓念宝,谢俞便从念宝身侧走出,稳稳地挡在念宝身前。 他身形修长,乍看之下像个清冷书生,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 “我看谁敢?”谢俞嗓音低沉,语气平静,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几个家丁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哟,哪儿来的小白脸?”高个家丁甩了甩被咬出血的手指,满脸不屑,“识相的赶紧带着这小奶娃滚,否则连你一块儿打!” 谢俞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念宝躲在谢俞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探出半张小脸,气鼓鼓地瞪着家丁: “坏蛋!我舅舅超厉害的!你们再欺负人,他就把你们全打趴下!” 家丁们笑得更大声了。 “就他?细皮嫩肉的,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死吧?”其中一人嘲讽道,甚至伸手想去推谢俞。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谢俞一把扣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啊!” 那家丁的惨叫声还没出口,谢俞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直接把人踹跪在地。 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谢俞已经如鬼魅般逼近,三拳两脚,几个壮实的家丁全趴下了,哀嚎一片。 念宝瞪圆了眼睛,小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哇!舅舅好厉害!” 谢俞甩了甩手腕,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了几只苍蝇。 他低头看向念宝,无奈地捏了捏鼻尖: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咬人,多脏。” 念宝此刻叉着腰,朝着地上的壮丁做着鬼脸: “就说我舅舅厉害,你们还不信!” “下次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那几名家丁哎呦着直叫唤: “小姑奶奶,真错了我们真错了…” 念宝拉着谢俞的袖子,看着地上的乞丐,眼泪汪汪地说:”舅舅救救他吧,他要死了" 谢俞摸了摸念宝的脑袋,然后命令影卫去将这乞儿送到最近的医馆。 这时巷子口突然吵吵嚷嚷的。 一个穿着华服的胖老爷带着十几个家丁冲了进来,正是刚才那些家丁的主子。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人?” 胖老爷眯着眼睛打量谢俞,“就你这小白脸也敢多管闲事?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还能让你爬着出城!” 念宝气得小脸通红,从谢俞身后跳出来:“你才是大坏蛋!” 胖老爷看到这么个小娃娃,伸手就要去揪她的辫子:“你这丫头倒是水灵” 念宝一下子被谢俞提溜起来,谢俞大手轻轻罩住念宝的眼睛。 “乖,别看。” "唰!" 一道寒光闪过,胖老爷伸出来的那只手突然齐腕而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啊!" 胖老爷捂着喷血的手腕,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谢俞单手抱着念宝,另一只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他眼神冷得像冰:“再碰她一下,掉的就不只是手了。" "滚。”谢俞就说了这一个字。 家丁们赶紧架起自家老爷,屁滚尿流地跑了。 地上只留下那只断手,血淋淋的。 临走前,那胖老爷还不忘放狠话: “你等着!我找人来弄你!” 医馆。 老大夫正在给昏迷的乞儿把脉。 他掀开少年破破烂烂的衣衫,眉头越皱越紧。 “六根肋骨断了,内脏也有损伤。”大夫沉着脸说,“怎么现在才送来?再晚点命都要没了!” 念宝站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看着乞儿苍白的脸,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怪念宝要是念宝早点发现就好了"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用小手帕轻轻擦着少年脸上的血迹:”大哥哥不要死等你醒了,念宝给你最好吃的桂花糕迟" 谢俞站在一旁,看了看昏迷中的少年,谢俞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他伸手将念宝搂入怀中,轻声轻哄:“乖宝,不是你的错。” 老大夫叹了口气,开始给少年接骨。 每动一下,昏迷中的少年都会痛苦地皱起眉头。 念宝赶紧抓住乞儿的手,轻轻拍着:“不痛不痛,念宝给你呼呼" 她鼓起小脸,认真地对着少年受伤的地方吹气,好像这样真能减轻疼痛似的。 因为看着床上乞儿痛苦的模样,念宝想起自己之前被叶二娘打的模样。 当时的念宝希望有人能救她,所以舅舅来了。 那现在这个大哥哥肯定希望有人能救他,所以念宝出现了。 而此刻,那名乞丐的手指动了动。 第16章 大哥哥叫什么呀 医馆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年轻乞丐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 “水”沙哑的气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 念宝立刻踮起脚尖,小手捧着粗瓷碗摇摇晃晃地凑过去。 谢俞突然伸手接过水碗。 然后他扫了眼旁边装死的影卫:“影五。” 被点名的影卫一激灵,赶紧接过水碗。 他单膝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十九的后颈,清水顺着碗沿缓缓流入对方口中,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谢俞又扔来一锭银子:“买套衣服。” “啊?”影五捧着银子发愣。 “将军,我有衣服的。” 谢俞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看着影五:“武力是上来了,可惜脑子没跟上。” “啊?” 影五看向床上的乞丐,顿时明白了谢俞的意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好,我这就去。” “要细棉布的。”谢俞补充道,“再打盆热水。” 谢俞使唤起慕容霆的人,那可是相当的顺手。 丝毫不客气。 影五捧着那锭银子,心里委屈巴巴。 他好歹也算是经过层层选拔、千里挑一的精锐影卫啊! 平日里干的都是追踪暗杀、刺探情报的要紧事,怎么现在沦落到要给个小乞丐擦身子换衣服? “还不快去?”谢俞冷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影五浑身一激灵,赶紧应声:"属下这就去!" 转身时差点同手同脚摔在地上。 谢俞:“” 念宝看着影五的背影,怎么感觉这个影卫叔叔不太聪明的样子 走在街上,影五忍不住腹诽:上次执行任务时,他可是在敌营潜伏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现在倒好,要给个素不相识的乞丐当老妈子。这要是让其他影卫知道了 想到这里,影五突然打了个寒战。 要是让将军知道他在这抱怨,怕是明天护城河里就要多一具无名尸了。 他摸了摸脖子,加快脚步往绸缎铺子走去。 买完衣服回来,影五认命地打来热水。 擦到一半,影五突然“咦”了一声。 这乞丐擦洗干净后,模样倒还算俊俏。 看着这乞丐也就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虽然病容憔悴,却掩不住天生的好相貌。 苍白的脸上,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虽然失了血色,却形状姣好。此刻他虚弱地靠在床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因为疼痛,他微微蹙着眉,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指尖都泛着青白。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般乞丐,倒是一柄蒙尘的宝剑,即便暂时失了锋芒,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锋芒。 就连念宝也一时看呆了去,这个大哥哥好漂亮呀。 影五则是苦命地将换洗的热水准备倒了去。 唉,活得还不如一个乞丐呢。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影五却感觉自己腿上贴了个小小软软的东西。 是念宝。 此刻念宝拽着影五的衣衫,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崇拜: “今天多亏了影卫哥哥,影卫哥哥辛苦了呀~” 随即念宝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来一个用纸抱着的糖葫芦,然后递给影五: “哥哥,这是念宝留给你的糖葫芦,你快尝尝。” 影五本来年纪就不算大,也方才二十岁。 如今看着软软小小的小丫头在自己脚下蹦跶,说出那些软软糯糯的话。 他的心简直都要化掉了。 影五傻乐着接过那串糖葫芦,谁料半道却被谢俞截了胡。 谢俞神色自若地将那串糖葫芦拿在手中:“影五你去忙,这糖葫芦我替你保管。” 影五:? ! 这可是念念公主给他的奖励! 啊啊啊啊啊! 影五当然什么都没说,只能幽怨再幽怨地看了谢俞一眼,然后化作老妈子重新打水去了。 “舅舅你看!”念宝原地蹦跶一下,盯着床上的乞丐,神色激动:“大哥哥睫毛在动!” “唔”乞丐突然皱眉。 念宝立刻扑到床边,小手紧张地攥着被角:“大哥哥疼不疼?念宝给你吹吹!”说着鼓起腮帮子,对着乞丐缠满绷带的胸口轻轻吹气。 谢俞则是皱了皱眉,将念宝楼在怀里。 怎么感觉念宝对着乞丐过分关心了呢。 谢俞感觉自己的心里酸酸的,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念宝拽着谢俞胸前的衣服,大眼睛湿漉漉的:“舅舅,这个乞丐哥哥怎么还不醒啊。” 谢俞挑眉,柔声道:“乖,舅舅让他醒。” 念宝:嗯? 谢俞看向昏迷中的乞丐,眸色愈发深沉,这时,他突然俯身,指尖按在乞丐左肩。 昏迷中的少年猛地一颤,额头沁出冷汗,随即猛地睁开那双眼睛。 谢俞勾唇,笑得灿烂:“舅舅厉不厉害?” 念宝:“可是…” 谢俞:“乖乖你就说他醒没醒?” 念宝揉了揉小脑袋,这样想,舅舅说的也没错呀。 念宝吧唧一口亲在谢俞脸上,嘻嘻笑道:“还是舅舅有办法~” 而那名乞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粉嫩嫩的小团子。 念宝趴在床边,小手托着肉嘟嘟的脸蛋,见他醒了立刻眼睛一亮:“大哥哥醒啦!”小奶音甜得像蜜糖。 “呃”乞丐刚想说话,喉咙却火辣辣的疼。 “大哥哥你不要说话噢,一会影五哥哥会给你喂水哒~” 乞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瓷娃娃般的小丫头,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心。 “我叫念宝~”小丫头歪着头自我介绍,"大哥哥叫什么呀?" “念宝”他哑着嗓子重复这个名字,莫名觉得心安。 那我叫什么名字? “我”乞丐突然抱住头,破碎的记忆像针一样扎着太阳穴,“不记得” 年轻乞丐脑子钝痛的厉害,他脑海里只有写影影绰绰的记忆碎片,甚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尽数都忘记了! 看到年轻乞丐呆滞的模样,念宝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大手:“大哥哥不怕,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哒!” “是不是还痛呀?念宝给你呼呼就不痛啦~"说着鼓起腮帮子,对着他的伤口认真吹气。 而谢俞则是脸色阴沉地看着年轻乞丐,叫着一旁站着的老大夫为他把脉。 老大夫给谢俞回复道:“许是因为之前打斗伤了脑袋,所以一时半会想不起之前的事情来。” 谢俞点了点头,眼里眸光闪烁。 第17章 杀戮 念宝托着小腮帮子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肉乎乎的小手把脸蛋挤得嘟起来,活像个软乎乎的小包子。 她眼巴巴地看着影五给年轻乞丐上药,小脚丫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大哥哥你痛不痛呀?”她凑近问道,然后又自顾自地鼓起腮帮子朝乞丐受伤的手背吹了吹:“呼呼就不痛啦~” 影五被她突然凑近的动作吓得手一抖,药粉撒偏了些。 念宝立刻皱起小脸:“影五哥哥笨手笨脚的!” 说着就要去抢药瓶,“让念宝来!” 念宝踮着脚,小手刚碰到药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床上的少年: “既然这是影五哥哥”念宝小脑袋瓜灵光一闪,“那你就是念小六啦!” 影五手里的药勺“啪唧”掉在托盘里。 这起名也太儿戏了吧? 床上的年轻乞丐却轻轻笑了。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薄唇微启:“念小六”声音沙哑却温柔。 “对呀对呀!”念宝开心地在床边蹦跶。 “小六哥哥!以后你就是念宝的小六哥哥啦!” 乞丐,不,现在该叫念小六了。念小六望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小团子。她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期待,大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好。” 他轻声应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随口取的名字,却让他空荡荡的心里突然有了着落。 影五默默低头继续上药,心里嘀咕:陛下要是知道小公主随便给人起名会不会… …算了算了,保命要紧,不想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 医馆的木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王胖子带着三十多个打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那只断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渗着血迹,肥腻的脸上满是怨毒。 “就是你们!” 王胖子咬牙切齿地指着谢俞,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今天老子非要” 是上次在箱子里欺负念小六的坏蛋! 他话还没说完,念宝已经像护崽子的小母鸡一样跳了起来:“你这个坏蛋!” “我不许你欺负我舅舅和小六!” 小丫头气鼓鼓地挡在谢俞面前,一张小脸气鼓鼓。 王胖子眯起绿豆眼,贪婪地盯着念宝:“小丫头还挺辣,正好带回去当童养媳” "找死。"谢俞的声音冷得像冰。 影五默默退后两步,给自家将军让出位置。 他同情地看了眼王胖子,这蠢货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 谢俞缓缓抽出佩剑。 寒光一闪,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三十个打手?”谢俞冷笑,“不够看。” 这种对念宝出言不逊的人,他谢俞要亲手解决。 谢俞眼神一凛,单手将念宝往后轻轻一推,沉声道:“影五。” 影五立刻会意,一个闪身上前,将念宝护在身后:“小公主,属下带您去后院看蝴蝶好不好?” “嗯?可是…” 念宝有些担忧地看着谢俞。 谢俞背对着念宝,声音柔和了几分:“听话。” 念宝还不明所以,就被影五提溜着闪出门去。 现在念宝离开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大开杀戒了? 谢俞的目光转向王胖子时,眼中瞬间翻涌起滔天杀意,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血色弥漫。 “你、你想干什么?”王胖子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两步,“我警告你,我姐夫可是” 寒光闪过。 谢俞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见一道银芒划过王胖子的脖颈。 那颗肥硕的头颅“咕咚”一声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鲜血喷溅而出,却在触及谢俞衣角前被他周身的气劲震开。 王胖子带的打手虽然训练有素,但是哪里看到这种残忍的场面? 甚至有几名打手萌生了跑路的念头。 而此刻,谢俞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打手,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以为你们也能跑掉?” 医馆内,惨叫声接连响起,又很快归于寂静。 谢俞站在血泊中,剑尖滴落的鲜血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最后一个打手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刺鼻的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在医馆里弥漫开来。 “饶、饶命”打手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谢俞甩了甩脸上的血珠,冷冷地扫了眼地上尿裤子的怂包。 “带着你家主子的脑袋,去丞相府,让魏怀之滚过来见我。” 魏怀之。 是当朝丞相的名讳。 那名打手哆哆嗦嗦,“是…是…” “滚。”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那打手如蒙大赦,拿着王胖子的头便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结果腿软地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咚"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着往外爬,活像只吓破胆的癞蛤蟆。 谢俞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着床上的乞丐。 此刻谢俞的剑锋还滴着血,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转头冷冷地瞥了眼床上的念小六。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意,反而直直地回望着谢俞,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满室血色。 “看够了?”谢俞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在念小六的注视下,一脚踩碎了地上某个打手的头颅。 脑浆混着鲜血溅在靴边,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念小六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 他盯着谢俞染血的衣角,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低笑:“将军好身手。” 谢俞眯起眼睛,剑尖突然抵在念小六喉间:“你认得我?” 少年不闪不避,任由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现在认得了。” 院外传来念宝和影五的对话声,谢俞的剑却纹丝不动。 “将军若是真想杀我,”念小六突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就不会让念宝给我起名了。” 谢俞挑眉,肩膀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最终,谢俞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转身时丢下一句:“管好你的嘴。” 第18章 憋笑算不算工伤? 丞相府内。 一名男人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紫檀木塌上,他身材中等,样貌还算清秀,只不过眼眶底下发青,一看就被美色掏空了身子。 而榻边跪着四五个美人,有的在给他捶腿,有的在喂葡萄,还有个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修剪指甲。 美人们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纱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大人~”一个穿红纱裙的美人娇滴滴地凑过来, “尝尝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嘛~” 魏怀之眼皮都没抬,随手接过酒杯。 另一个绿衣美人的立即凑上来,用香帕给他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酒渍。 屋里熏香缭绕,混着脂粉香气。 有个胆大的甚至把纤纤玉足搭在了魏怀之腿上,用脚趾轻轻蹭着他的衣摆。 而殿外王莹儿看到这一幕时,简直要咬碎了那一口银牙! 这些个贱人! 自己不过是腰痛几天不能伺候老爷! 竟然让这几个贱人钻了空子!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分了老爷的宠爱! 自己弟弟在京中吃穿用度都是要费银子的! 而这些,都要仰仗眼前的男人。 思量间,王莺儿还是把自己的衣领弄乱了些,然后缓缓进入殿内。 “老爷~”王莹儿娇嗔着走来。 此刻的王莹儿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把妾身忘了~” 而塌上的魏怀之看到王莹儿这幅模样,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推开身旁的一众美人,示意王莹儿躺在他怀里。 魏怀之正捏着王莺儿下巴调笑,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通报声。 他脸色一沉,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吓得满屋美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老爷!”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莺儿姨娘的弟弟被人砍死啦!" 王莺儿一听,整个人呆愣在原地,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怎么可能,今儿早晨她还瞧见自己弟弟活蹦乱跳的出门,怎么可能被人砍死了? 而这时几个家丁抬着个血淋淋的包袱进来,一打开正是王胖子那颗肥头大耳的脑袋! 王莺儿当场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老爷!” 王莺儿醒过来又扑到魏怀之身上哭嚎,“我弟弟最是老实本分,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啊!这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这人压根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啊!” 听到王莺儿哭嚎的声音,魏怀之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当然不是心疼这女人。 而是,居然有人敢动他丞相府的人? 这时那通报的家丁突然支支吾吾道:“老、老爷那人还说还说” “说什么?”魏怀之眯起眼睛,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家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人说让您让您滚去见他”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魏怀之突然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好,很好。”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茶盏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本相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去见阎王!” 而王莺儿跪在魏怀之脚边,纤纤玉指颤抖着拽住他的衣摆,仰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媚脸蛋:“老爷求您带妾身一同前去” 她故意让轻薄的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肤,抽泣道: “妾身虽是个妇道人家,可也要亲眼看着看着那贼人给弟弟偿命” 说着又扑簌簌落下泪来,身子一软就往魏怀之腿上靠。 魏怀之冷笑一声,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你那蠢弟弟刚死,就想着勾引本相了?" “老爷”王莺儿顺势攀上他的腿,红唇轻颤,“妾身只是只是害怕” 她故意让温软的胸口贴在他膝头,泪眼盈盈地仰视着他,“有老爷在身边妾身才安心” 她心里门儿清。 那个蠢弟弟死了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多在丞相跟前露脸。 若是能趁机怀上个一儿半女 魏怀之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一把掐住她的细腰将人拎起来:“既然你这么想去看”他挑逗般在她耳边吹气。 “那就让你看个够。” 府外早已备好轿辇,魏怀之粗暴地把王莺儿塞进去,自己翻身上马。 他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意翻涌,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今天非要让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得罪丞相府的下场! 医馆。 暗中的影卫早已将医馆室内清洗干净。 而恰好,收到了消息的影五就带着念宝回到了医馆。 念宝一手抓着只扑棱翅膀的花蝴蝶,一手举着几块烤红薯,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 她粉色的裙摆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小脸上满是兴奋:“舅舅!小六哥哥!你们看!” “影五哥哥给我抓到了小蝴蝶”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看看坐在床边的谢俞,又瞅瞅靠在床头的念小六。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蝴蝶扑腾翅膀的声音。 谢俞抱臂站在窗前,脸色冷得像块冰。 念小六则半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呢… 算了,念宝的小脑袋瓜不想去想这些问题。 她举起红薯,递给谢俞,笑得甜甜的:“舅舅给你吃烤红薯!念宝特意给你留的!” 她蹬蹬蹬跑到谢俞跟前,献宝似的把烤红薯往谢俞嘴边送。 结果动作太急,一坨烤红薯直接怼在了谢俞那张俊脸上。 谢俞:…… 影五:? “啊呀!”念宝手忙脚乱地去拿粘在谢俞脸上的烤红薯,结果另一只手里的蝴蝶趁机“嗖”地飞走了。 “蝴蝶跑啦!”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转头就想去追,却被谢俞一把拎住后衣领:“乖。” 随后将顾不得整理脸上沾的烤红薯,抬手将那枚逃跑的蝴蝶轻握在掌心。 “喏。” 念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谢俞脸上的烤红薯。 “舅舅,你好像一个小花猫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念宝再也忍不住了,咯咯笑了起来。 “噗。” 念小六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其实影五也很想笑的。 但是他不敢。 影五:憋笑也很辛苦的…那这算不算工伤? 可不可以给陛下申请工伤补贴? 谢俞黑着脸把念宝放到地上,慢条斯理地抹掉脸上的烤红薯渍。 “念宝给舅舅擦擦!” 她掏出小手帕,装模作样地在谢俞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又转身去摸念小六的额头,“小六哥哥还疼不疼呀?” 念小六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优雅而又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影五给他带的烤红薯。 “嗯…很痛…” 小丫头一听念小六的这话,立马着急地给念小六呼了呼:“那念宝给小六哥哥吹吹,痛痛就飞走啦~” 谢俞看着小丫头忙前忙后的样子,又瞥了眼笑得促狭的念小六,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第19章 魏相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正当气氛还算和谐的时候,只听哐当一声。 医馆的门又被砸开。 门:我承受了太多太多… 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小厮大摇大摆闯进来,鼻孔都快张到天上去了。 “都听好了!”小厮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我家老爷乃当朝丞相!听说这儿有人滥杀无辜,特地来主持公道!” 这小厮声音嘹亮,念宝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糖烤红薯“啪嗒”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往谢俞身后躲,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谢俞揉了揉念宝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道:“乖,莫怕。” 那小厮见没人搭理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聋了吗?我家丞相大人” “嗖”的一声,一枚铜钱擦着小厮的耳朵飞过,钉在门框上。 小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自己流着血的耳朵,半天说不出话来。 念宝从谢俞身后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 “舅舅,这个叔叔为什么坐在地上呀?” 念小六靠在床头,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是地上凉快?” 刁民! 绝对的刁民! 小厮脸都绿了,但是又想起刚刚擦过耳朵的那枚铜钱,仍然心有余悸。 他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你们等着!丞相大人就在外头!” “一会就让丞相大人好好收拾你!” 魏怀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趾高气扬地停在医馆门前。 他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马鞭。 他已经想象出里面的人听到他名号后屁滚尿流爬出来的狼狈样。 谁知,屁滚尿流出来的,确是刚刚探路的小厮。 “老爷!” 那个报信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看到魏怀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里面的刁民不但不出来迎接,还用暗器打我!” 他指着自己流血的耳朵,哭喊着:“您看这伤!” 魏怀之眉头越皱越紧,他脸上闪过一丝暴虐。 “他们还说了” 小厮添油加醋地开口: “就算是丞相来了,也得也得跪着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简直好得很!”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医馆大门,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本相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跪谁。”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数十名侍卫“唰”地拔出佩刀。 寒光闪烁间,魏怀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魏怀之阴沉着脸一挥手,数十名带刀侍卫齐刷刷冲向医馆大门。 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刚踏上门槛,一个青瓷茶盏突然从里面飞旋而出,“砰”地正中他眉心。 瓷片四溅间,那侍卫仰面倒地,鲜血顺着额头汩汩流下。 后面的人顿时刹住脚步,面面相觑。 “废物!” 魏怀之厉声呵斥,却听见门缝里传出一到软软糯糯的声音: “舅舅好棒呀~又打中一个坏蛋~” 那甜糯的童音还带着几分崇拜,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透过半开的门缝,隐约可见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小身影正拍着手蹦跳,看样子倒是十分开心。 王莺儿从魏怀之身后冲出来,她死死盯着医馆门缝里那个蹦跳的粉色身影,哭得梨花带雨。 贱丫头! 自己的弟弟都死了,这贱丫头竟然还在这里蹦蹦跳跳! “老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喊道。 “肯定就是这个小贱种害死了我弟弟!您要让她偿命啊!” 魏怀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门内那个无忧无虑蹦跳的小身影,听着那清脆的笑声,突然觉得格外刺耳。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他。 魏怀之抬脚踹开医馆大门,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他魏怀之发誓,他一定亲手将里面的刁民碎尸万段! 可当他看清屋内站着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手里的长剑也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屋里的男人逆光而立,墨发被利落地束起,只留几缕碎发在眉骨边上。一双眼睛宛若寒冰,带着刺骨的冷。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打量着魏怀之。 “谢…谢……谢将军……” 魏怀之抖如筛糠,一句话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来。 而谢俞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剑,唇角微勾:”魏相,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让魏怀之握剑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挺拔身影,喉咙发紧。 “谢谢将军您怎么在…在这里…?” 此刻,念宝从谢俞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魏怀之:”舅舅,这个叔叔怎么突然不会动啦?” “是在玩321木头人的游戏嘛?” 舅舅? 魏怀之如遭雷劈。 他最近是有耳闻陛下寻来了失踪三年的公主。 难道… 难道…… 魏怀之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女孩,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和陛下有五分相像。 刚刚自己口口声声要杀的女孩是公主殿下? ”公公主?” 魏怀之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而王莺儿站在医馆外头,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尖着嗓子喊道: “老爷!您还在等什么啊?快把那个小贱人拖出来给我弟弟偿命啊!” 第20章 断胳膊还是断官途? 王莺儿还在门外不依不饶地尖叫着: “老爷!您还在等什么?” “快把那个小贱人碎尸万段啊!”她尖厉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这医馆里的刁民一个都别放过!全部杀光!” 医馆内,魏怀之额头的冷汗涔涔,后背的官服完全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这个蠢妇! 魏怀之现在恨不得将王莺儿给碎尸万段。 可是谢俞还在这里,魏怀之双脚像是灌了铅般不敢挪动。 此刻,更恶劣的话语从外面王莺儿的口中传出。 “老爷!您怎么不出声了?您是不是已经将他们碎尸万段了!?” 谢俞眉梢微微一动。 “碎尸万段?” 他擦拭佩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指节略微收紧,在剑刃上擦出“铮”的一声轻响。 谢俞薄唇抿成一条更锋利的线,眼底寒意骤深。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 这声轻笑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魏怀之浑身一颤。 “魏相。”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贵府的狗,似乎不太会看眼色?” 魏怀之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着,嘴唇发白。 此刻,王莺儿提着裙摆冲进医馆,因为医馆的门槛有些高,跑来时差点被绊倒在地。 而等她看到医馆内的情形时,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这一幕简直超出王莺儿的认知。 那个方才阴狠暴虐的老爷,如今正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老爷…” 王莺儿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老爷不是说要将这些刁民碎尸万段吗? 怎么会跪在地上? “老老爷?” 魏怀之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瘫软在地的王莺儿。 他额角青筋暴起,突然暴起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你个贱妇!还有脸喊我?!” 清脆的巴掌声在医馆内炸响。 王莺儿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发髻散乱,嘴角渗出血丝。 她惊恐地捂住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魏怀之已经拔出了地上的佩剑。 “贱人!”魏怀之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内心无比后悔今天出门。 魏怀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王莺儿那张涕泪横流的脸,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这贱人! 若不是她在耳边煽风点火,他怎么会犯这么蠢的事? 自己好不容易在京城一点点爬到丞相这个位置! 他可不想因为现在这件小事失去现在的地位! 魏怀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自己方才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更觉怒火中烧。 剑尖不自觉地往前送了半寸,在王莺儿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谢俞是什么人? 当年北境之战,他一人一剑屠尽敌军三千铁骑! 而且谢俞身后是镇国公府! 更是权势滔天! 当年有位京城高官不小心说了句当朝皇后的坏话。 而这话不知怎的,传入了谢俞耳朵里。 谢俞硬是将那高官的舌头硬生生割了下来!! 而这蠢妇竟让本相去触这个煞星的霉头! 魏怀之的眼神愈发阴鸷,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他现在只想把王莺儿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剑锋寒光一闪,直取王莺儿咽喉。王莺儿绝望地闭上眼睛。 “舅舅”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拽了拽谢俞的袖子。 念宝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那个姨姨为什么在哭呀?” 谢俞眸中杀意未消,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他当然不在乎王莺儿的死活,甚至想亲手了结魏怀之。 但低头看到念宝纯真的眼神,终究只是冷声道: “魏怀之。” 三个字,让魏怀之的剑尖生生停在王莺儿喉前半寸。 谢俞单手抱起念宝,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要杀人,滚出去杀。” 念宝在他掌心下不安地扭动:“舅舅,念宝看不见啦” 魏怀之脸色铁青,手中的剑微微发抖。 他死死瞪着王莺儿,却终究没敢在谢俞面前造次,只能一脚将人踹开: “滚!” 王莺儿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掉落的绣鞋都不敢捡。 医馆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谢俞居高临下地睨着跪伏在地的魏怀之,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怀里的念宝正专心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完全没注意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魏相。”谢俞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得罪我的下场,你也清楚。” 魏怀之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他太清楚谢俞的手段了。 三年前兵部侍郎只是克扣了边关军饷,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自己选。” 谢俞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念宝的发顶,“是断一只手,还是断你这官途。” 魏怀之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俞抱着念宝大步离去。 谢俞衣摆扫过门槛,连个眼风都没留给他。 影五抱剑倚在门边,摇头咂舌。 这魏相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地上那滩水渍。 堂堂丞相,竟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呆滞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医馆外阳光正好,谢俞抱着念宝刚踏出门槛,突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闷响。 “舅舅!”念宝惊讶地指着后方,“那个叔叔晕倒啦!” 魏怀之面色惨白地瘫倒在地,官袍下渗出可疑的水渍。 影五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扭头喊道:“将军,吓晕了。” 谢俞连头都没回:“泼醒。” 一桶井水浇下去,魏怀之剧烈咳嗽着醒来,正对上念宝好奇的大眼睛。 小丫头突然掏出块桂花糕递过去:“叔叔吃点心就不怕啦~” 魏怀之看着眼前晃悠的桂花糕,又想起刚刚被谢俞支配的恐惧。 突然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念宝:? 念宝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她有这么可怕嘛? 怎么这个叔叔看到自己就吓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谢俞冷嗤一声,掂了掂怀里的团子,“要不要去外婆家吃好吃的?” “外婆?” 谢俞捏了捏念宝小巧的鼻头,柔声道: “嗯,你的祖父祖母还有你的舅舅表兄弟们,都很想你。” “好耶!” 念宝欢呼着搂住他脖子,临走还不忘朝医馆里喊,“小六哥哥记得喝药药哦!” 第21章 镇国公府 医馆内。 影五仔细地帮念小六掖好被角,又转头对老大夫叮嘱:“这位是公主殿下特意关照的,您多费心。” 老大夫连连点头,捧着药箱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魏相跪在医馆里瑟瑟发抖。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眼前这些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念小六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一时之间,念小六还有些想念那小丫头。 说来也奇怪,明明相识不过半日,可是那抹粉色的小身影就似乎在心里扎根了似的。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太阳穴。 “唔” 他下意识捂住额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虫… 好多虫… 他看到了好多密密麻麻的虫子他在身上爬行啃咬… 念小六头痛欲裂,可当他想要抓住这些片段时,它们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了。 “公子可是不适?”影五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念小六摇摇头,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湿:“无碍只是有些头疼。” 影五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您且安心休养,公主交代了,要照顾好你。” 念小六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轻啜着温水,努力忽略脑海中那些飘忽不定的记忆碎片。 镇国公府。 后花园竹影婆娑。 谢镇安——谢老爷子正瘫在藤编摇椅上晃悠,脚边趴着只打盹的大黄狗。 而他身旁的石桌上摆着碟盐水毛豆,一小壶梨花白,简朴得不像个国公爷的做派。 “啧,美得很~” 老爷子眯着眼抿了口酒,突然手里一空。 “又偷喝!” 谢老太太提着酒壶,把酒壶放在身后,面色愠怒地瞧着谢镇安。 谢老爷子本想发作,可是一看来人,瞬间蔫了。 他讪讪地摸了个毛豆:“就尝个味儿” “昨儿灶台边,前儿葡萄架下。” 谢老太太掰着手指数落,“加上今儿,正好三回!”说着把酒壶往身后丫鬟手里一塞,“没收!” 谢老爷子: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求礼部侍郎那老头给自己的梨花白。 就这样被谢老太太给没收了! 老爷子委屈巴巴地缩回摇椅,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瞧着谢老太太那愠怒的神情,只得乖乖躺回躺椅上。 心里却在盘算着下次在哪里偷喝酒。 谢老爷子:我忍! 谢老爷子往嘴里填了颗毛豆,又喂给旁边的大黄狗几颗毛豆。 他抚摸着大黄狗光滑的皮毛,眼底透着怀念。 大黄是谢婵及笄时从路边捡来的,可是如今陪自己的只有大黄了。 谢老爷子忽然叹道:“也不知婵儿近日如何了” 这话让老太太红了眼眶。 她摩挲着腰间旧荷包,那是婵儿第一次绣荷包。 针脚歪歪扭扭绣着只丑鸭子。 不过谢老太太倒是十分爱惜,一直带在身上。 “不过好在找着外孙女了那小丫头,在外也是受了许多苦" 说着说着,谢老夫人又掉下几滴泪,然后突然掩唇咳嗽起来。 “你看看你!” 谢镇安急得从躺椅上弹起来,连带着脚边的大黄狗也一骨碌爬起来。 “整天盯着我少喝酒,自己倒咳成这样!” 老夫人摆摆手:“老毛病了” 话音未落,谢老太太突然拧住老爷子的耳朵,“好啊!学会顶嘴了?” “哎哟哟——” 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公,此刻歪着脑袋直讨饶。 “夫人轻点!耳朵要掉了!” 一旁浇菜的小丫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谁能想到呢? 当年单枪匹马闯敌营的煞神,如今被自家夫人揪着耳朵满院子跑。 “错啦!” “老爷!夫人!” 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冲进后院,差点踩到晒太阳的大黄狗。 大黄狗扭了扭屁股,然后换个方向继续睡。 谢老爷子慢悠悠躺回摇椅:“说过多少回,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急急慌慌做事哪里有半点镇国公府的气度?” “是、是谢将军带着小小姐往府里来了!” 小厮喘着粗气:“车驾已到巷口!” “咔嚓。” 老爷子咬碎了嘴里的糖。 “我的乖乖” 谢镇安一骨碌爬起来,差点带翻躺椅。 “快!快把我那坛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挖出来!” “今天我要好好庆祝庆祝!” 谢老太太已经疾步往府外走,半路又折回来,一把揪住老爷子的衣领: “先把你这身酒气的衣服换了!别熏着我外孙女!” 谢老爷子头如捣蒜,讪笑道:“那夫人先去,我先去换了这身酒气衣服。” 谢老太太这才点点头,然后着急忙乎地带着一众丫鬟去府前迎接谢俞和念宝。 葡萄架下,大黄狗困惑地看着突然忙碌起来的院落。 丫鬟们抱着新摘的月季跑来跑去,小厮们手忙脚乱地撤换茶点。 而老爷子偷偷溜到葡萄架下,扒拉出一坛私藏的老酒 马车上。 念宝坐在马车软垫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显得十分兴奋。 谢俞看着眼前的兴高采烈小丫头,不禁哑然失笑。 看到这丫头,想必老两口也能高兴起来。 此刻念宝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匣子。 里面是她刚刚给外祖父母买的礼物。 就是…不知道外祖父母会不会喜欢呢… 第22章 念宝争夺战 谢老太太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站在大门口张望,乌压压一片。 “来了来了!”一个丫鬟突然指着远处叫起来。 沈老夫人眯起眼,果然看见谢俞那辆青帷马车慢悠悠驶来。 老太太顿时顾不上体统,拎起裙摆就往前冲,差点被自己的绊个跟头。 “老夫人当心!”丫鬟们吓得一窝蜂涌上来搀扶。 马车正好在此时停下。 谢俞刚跳下车辕,“娘,您怎么—” 话音未落,便被谢老太太打断。 “边儿去!” 老太太急吼吼地往车里张望,“我乖外孙女儿呢?” 谢俞:……… 谢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都说隔代亲隔代亲。 可是不带疏远自己这么多的哇!! 谢俞:ヽ()!!! 车帘突然动了动。 一只白嫩的小手先探了出来,指尖还沾着些许糕点屑。 接着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念宝今日梳着精致的双丫髻,发间缠着粉白相间的丝带。 这想都不用想,是谢俞梳的。 两串小巧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灵动。 念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人群中的老太太。 老太太慈眉善目,身穿青色衣袍,一双眼睛快要望穿秋水了。 相必这就是自己的外祖母啦! 念宝咧开嘴,露出两个甜津津的小酒窝,脆生生道:“外婆!” 这一声喊得谢老太太心都化了。 她颤巍巍伸出手,还没碰到人,就见小丫头“蹭”地钻出车厢,直接往她怀里扑。 “哎哟我的小心肝!”老太太被软团子扑了个满怀,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摸着念宝软乎乎的小脸,忽然觉得手心湿漉漉的,“怎么还冒汗了?” 那其实不是汗,是念宝有些紧张,出的汗。 念宝眨眨眼:“念宝、念宝跑太快啦” 其实是紧张得一路都在冒汗,但她才不会说呢! 谢俞在一旁酸溜溜地撇嘴:“娘,我上次出征回来” "谁管你!“ ”老太太头都不回,只顾着打量怀里的小团子。 “瞧瞧这小脸,跟婵儿小时候一模一样!”说着突然发现念宝裙边鼓鼓囊囊的,“这藏的什么呀?” 念宝“啊”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给外祖母带的核桃酥” 可是打开一看已经碎成渣了。 念宝小脸顿时垮下来:“明明在马车上前还好好的” 老太太却红了眼眶,一把将小丫头搂紧:“碎了好,碎了好外祖母就爱吃碎的!” 念宝正窝在谢老太太香软的怀抱里蹭来蹭去,忽然眼前一花,整个人腾空而起。 念宝:嗯? 谢老太太:嗯? 谢老爷子:嘿嘿!() “哎哟我的乖孙!” 谢老爷子像抢到宝贝似的,把念宝高高举过头顶。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连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快让外公好好瞧瞧!” “外公~” 念宝一点不怕生,伸出小胖手去摸老爷子翘起的胡子,咯咯笑了起来。 谢老太太气得直跺脚:“谢镇安!” 她一把揪住老伴耳朵,“你敢和我抢小丫头?” 老爷子龇牙咧嘴地歪着头,却把念宝搂得更紧了:“老婆子你尽管打!” 他视死如归地闭着眼。 “今儿就是打死我,我也要抱够本!” 说着偷偷睁开一只眼,凑近念宝粉嫩的小脸:“瞧瞧这小鼻子小嘴,跟婵儿简直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老头子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念宝的脸蛋,“我家乖乖长得可真俊~” “外公抱抱~” 念宝蹭了蹭谢老爷子的脸颊,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的油纸包中拿出核桃酥来,“给外公留的核桃酥!” 油纸包一打开,碎渣哗啦啦洒了老爷子满衣襟。 却见谢老爷子笑得胡子直颤:“碎了好!碎了好!外公就爱吃碎的!” 说着啊呜一口,连渣带纸差点吞下去。 谢老太太笑骂:“多大年纪的人了,也没个正形。” 说着说着咳嗽起来,谢老太太连忙用帕子捂嘴,生怕传给一旁的念宝病气。 而此刻念宝则发现,不仅是谢老太太,谢家全部人几乎丫鬟在内,头顶都有一处淡淡的黑气。 倒像是被下咒了。 其实化解这些黑气对念宝来说就是费些灵力的事情。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黑气的源头,也就是下咒之物。 就算现在用灵力消散了黑气,但是如果找不到源头的话,这黑气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一旁的谢老爷子见念宝呆愣着,以为念宝有些疲惫,连忙唤人接念宝去厢房里歇息。 众人簇拥着念宝来到后院一处精致的厢房前。 谢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人儿放下,献宝似的推开雕花木门。 念宝看着眼前的一幕,此刻也收敛了心思,一张小脸满是惊喜。 “哇!” 只见满室暖阳透过纱窗,将整个房间映得亮堂堂的。 靠窗摆着张精巧的檀木梳妆台,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彩绘陶娃娃,正冲人眨眼睛。 最绝的是那张雕花拔步床,帐幔上缀满小银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 “这是”念宝呆立在门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这是给我们乖乖准备的房间。” 谢老太太笑盈盈道,“若是哪天想外公外婆了,也能在这里住上几日。” 话没说完,念宝已经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冲了进去。 她先扑到床边摸了摸绣着桃花的锦被,又踮脚去够多宝阁上的布老虎,最后整个人陷进软塌里打了个滚:“好软呀!” “公主瞧这个。” 一旁的小丫鬟笑着拉开衣柜,里头整整齐齐挂着各色小裙子。 虽然念宝走丢三年,可是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心里都还挂念着念宝。 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是按照念宝的年岁,每年一换。 只见檀木衣柜中有各色襦裙,几乎是集齐了市面上流行的款式。 而且念宝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襦裙恰恰好好适应她现在的身量。 “喜欢吗?”谢老太太柔声问。 念宝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喜欢!超级超级喜欢!” 念宝在一众裙子前望花了眼,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祖母祖父,我下学回来啦,你们人呢?” 第23章 一个宠妹狂魔的诞生 谢小初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府,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跑得急了。 那可不是嘛? 谢小初今天翘了一个下午的课。 不过今日收获颇丰。 他捉了一布袋的小蛤蟆。 不过等到谢小初走到镇国公府门口时,他有些诧异地皱皱眉。 今儿的镇国公府,怎么这么安静? 往日这个时候,祖母早该在门口候着了,见了他就笑眯眯地招手:“小初回来啦,饿不饿?祖母让人给你蒸了桂花糕。” 可今日却奇怪,府里静悄悄的,连洒扫的婆子都不见踪影,只有几个丫鬟匆匆走过。 没人盯着,简直是天助我也。 谢小初蹑手蹑脚地往自己院子里溜,生怕被人发现他逃学的事。 可刚走到回廊拐角,却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喧闹声,隐约还夹杂着谢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谢小初一愣,寻声走去。 只见后院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丫鬟婆子们围成半圈,中间簇拥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 她约莫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小襦裙,一张小脸圆润可爱,杏眼水灵灵的,正歪着头听祖母说话,时不时抿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天呢! 好漂亮的小妹妹! 好像天上的小仙女! 谢小初看得呆了,手里的布袋一松,几只肥硕的蛤蟆一蹬腿,蹦跳着逃走了。 他也顾不上追,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小姑娘,心里莫名地“咚”的一跳。 这小妹妹生得可真好看! 再一瞧,祖父祖母竟都围在她身边,两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谢小初心里顿时酸溜溜的,忍不住从柱子后头钻出来。 他扬声问道:“祖父祖母,你们在和谁讲话呀?” 众人闻声回头,念宝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 小男娃大约四五岁,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带着些许泥巴,鼻尖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机灵劲儿,又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谢老太太一见他这副花猫模样,两眼又是一黑。 看着谢小初身上脏兮兮的模样,准是又没干好事。 谢老太太压下心底的心思,伸手把谢小初拽到念宝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小初,你看,你的念念妹妹找回来啦!” 接着,谢老太太又对着念宝柔声道:“乖乖,这是你的堂哥谢小初~” 哥哥? 此刻念宝仰起小脸,好奇地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 她生得玉雪可爱,杏眼水润润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似的,轻轻一眨,便透出一股天真无邪的灵气。 谢小初看得呆了,心里莫名的“扑通”一跳,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谢老太太见谢小初直愣愣地盯着念宝,生怕他像平日那般没轻没重。 她赶紧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可不许欺负你的小妹妹!” 这倒不是谢老太太偏心,实在是谢小初平日里太能闹腾。 今日逃课去河边捉泥鳅,明日翻墙爬树偷隔壁王家的枣。 后日又带着一群小厮在院子里斗蛐蛐,闹得鸡飞狗跳。 若是放任不管,指不定他能带着念宝上房揭瓦去! 谢小初被祖母一瞪,这才回过神来。 他仔细打量着念宝,忽然眼睛一亮,转头问道:“祖母,这是不是谢婵姑姑的女儿?” 谢老太太点头:“正是,你倒是机灵。” 谢婵姑姑从小对谢小初最好啦。 谢小初一听,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亲近感,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拉念宝的小手。 可刚一抬手,他就猛地顿住了。 自己的手心还沾着泥巴,黑乎乎的,全是刚才抓蛤蟆时蹭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爪子,再瞧瞧念宝白白嫩嫩的小手,顿时感到有点尴尬起来。 他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在衣摆上胡乱蹭了蹭。 不行不行!自己手太脏了。 自己妹妹白白嫩嫩的,可不能让自己的黑爪子弄脏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此刻竟在念宝面前露出了罕见的局促模样。 他挠了挠头,冲念宝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念念妹妹……你好呀。” 念宝眨了眨眼,忽然抿嘴一笑,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天呢! 好甜美的声音! 谢小初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之前在学堂里。 自己的同窗说自己家有个妹妹,多么多么可爱时,谢小初还有些不屑一顾。 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嘛! 有什么可爱的。 现在的谢小初:嘻嘻,妹妹好可爱。 为妹妹痴,为妹妹狂,为妹妹哐哐撞大墙。 () 真香。 “念念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谢小初被念宝那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哟,这不是咱们谢家小魔王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谢俞桃花眼里盛满促狭的笑意。 “平日里数你最吵,昨儿个还在叽叽喳喳和老爷子顶嘴,今儿怎么突然变鹌鹑了?” 谢俞小叔最坏了! 谢小初急得直跺脚,小声道:“小叔!” 尾音拖得老长,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念宝看着谢小初的模样,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满脸泥印的小哥哥,忽然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拽了拽谢小初的衣角。 “哥哥的脸像小花猫。” 软糯的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一拽简直像拽在了谢小初心尖上。 他呆愣愣地低头,看见念宝指尖沾上了自己衣襟的泥渍,顿时手忙脚乱地后退半步: “脏、脏” 话还没说完,后腰就撞上了石桌,疼得他“嗷”的一嗓子,把树梢的麻雀都惊飞了。 众人看平日里的小霸王吃瘪,顿时笑了起来。 没想到平日里混不吝的小霸王还有如此傻傻的一面。 第24章 三日后血染皇宫 深夜。 皇宫。 慕容霆随意披着件玄色锦袍站在台阶上,衣襟微敞处隐约可见几道狰狞的伤疤。 夜风拂过他未束的黑发,那张俊美如谪仙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却冷得骇人。 一旁的影卫战战兢兢,等候着慕容霆的问话。 “念宝今天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声音冷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黑衣侍卫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公主在镇国公府一切都好” “昨天那支暗箭。” 慕容霆突然打断,唇角勾起一抹令冷笑,“查清楚了?” 侍卫颤抖着递上木匣:"是是冲着谢小将军去的" 慕容霆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匣中毒箭,突然“咔嚓”一声将箭矢折成两段。 “那蛊虫呢?” 影卫战战兢兢:“已经查明,是赤焰国的手笔。” “赤焰国使团三日后到京是吧?” 慕容霆轻声道,染血的手指抚过腰间玉佩。 三日后,恰是月圆之夜。 “正好,朕的剑,很久没见血了。” 月光下,慕容霆的脸上浮现出令人胆寒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漆黑的双眸深处翻涌着嗜血的暗芒。 镇国公府。 谢老太太看着眼前和睦相处的两个孩子,则是颇为欣慰。 果然啊,小初这孩子也懂事了些了。 谢老太太原本还生怕谢小初这个混世魔王把念宝给吓着。 可这会儿瞧着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一个满脸泥巴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粉雕玉琢乖巧可人,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老头子,你瞧。”谢老太太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谢镇安。 “小初这孩子,总算有个当哥哥的样子了。” 谢镇安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点头。 他这位镇国公一生戎马,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府里却冷清得很。 大儿子谢弥成婚五年,儿媳的肚子始终没动静。 二儿子谢燕州倒是生了个谢小初,可这孩子闹腾得全府鸡飞狗跳。 三儿子谢俞都二十有四了,却不见有中意的姑娘。 大女儿谢悠嫁给广义候,小女儿谢婵现在皇宫。 但这谢家这一脉,就单单只有谢小初这年轻娃娃了。 谢老爷子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婆子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谢老太太瞪他一眼:“能不操心吗?你看看咱们家,统共就这么几口人。” 她掰着手指头数,“小初这孩子,整天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河摸鱼,昨儿个还把夫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两人慌忙转头,只见谢小初没走稳四仰八叉地摔在池塘里,手里还死死护着念宝,自己成了个泥猴子,却把妹妹保护得干干净净。 得。 又得给这俩倒霉孩子换身干净衣服。 “哥哥疼不疼?” 念宝蹲在旁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脸。 谢小初龇牙咧嘴地摇头:“不疼不疼!哥哥皮糙肉厚,摔十次都不怕!” 说着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又要摔倒,情急之下竟把念宝举过头顶,自己“啪叽”又坐进了泥水里。 谢老太太刚要惊呼,却见念宝被逗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飘满整个院子。 谢小初呆了一瞬,突然也跟着傻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 “罢了罢了。” 谢老太太抹了抹眼角,转头对老头子叹道,“虽说是个皮猴儿,可心地到底是好的。” 刚夸完谢小初,谢老太太只觉得自己脚面冰冰凉凉的。 谢老太太低头一看,则是瞧见一个大蛤蟆正趴在她脚面上呱呱叫呢。 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想都不用想,一看就是谢小初抓来的蛤蟆跑掉了。 谢老太太吓得一个踉跄,也顾不得怕蛤蟆,一下子揪住谢小初的耳朵: “谢!小!初!” “你赶紧把这蛤蟆给我捉起来装好!” 谢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正要开溜的孙子。 老太太虽年过六旬,手劲却大得很,谢小初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祖母轻点!耳朵要掉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谢小初踮着脚哀嚎,眼睛却不住往念宝那边瞟。 完了完了,上个月他往女学堂扔蛤蟆,那群丫头片子哭得差点掀了房顶。 念念妹妹这么娇滴滴的,要是被吓哭了 啊啊啊啊啊,谢小初想都不敢想。 要是把念念妹妹吓哭了,他会愧疚死的! “哥哥,你的蛤蟆要跑啦。” 软糯的童声响起,谢小初愣愣转头,只见念宝正蹲在石阶旁,小手稳稳捏住一只试图逃跑的蛤蟆后腿。 谢小初:哈? 他的妹妹这么猛的吗? 大蛤蟆都不怕的? 他的妹妹这么彪悍的嘛? 谢小初小心翼翼开口:“念念妹妹,你不害怕嘛?” 念宝歪着脑袋,“不害怕呀。” “小蛤蟆和小青蛙是益虫,能吃很多小飞虫呢。” “之前我被叶二娘赶出去的时候,都是他们陪着我呢。” 这话是真的,念宝之前在叶二娘家的时候,经常被叶二娘关在门外。 冬天还好,念宝找个柴火垛钻进去勉强可以御寒。 可是夏天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天气本来就潮热,外面还有很多蚊子等小飞虫专盯念宝裸露在外的娇嫩皮肤。 幸亏当时有小蛤蟆。 念宝常常把它们放在自己睡觉的草堆旁边,让它们帮忙吃掉那些讨厌的蚊子。 “念念妹妹” 谢小初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前经常被关在外面吗?” 念宝点点头,一边轻轻把蛤蟆放回荷塘边:“叶二娘说我在屋里会弄脏地板。不过没关系,小蛤蟆们会陪着我。” 她说着还开心地晃了晃小脚丫。 “它们晚上会呱呱叫,就像在给我唱歌呢。” 谢老太太听到这话,她一把将念宝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我苦命的孙女儿啊” 谢小初站在一旁,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突然想起自己去年冬天因为嫌弃新做的棉袄不够暖和,硬是闹着要换狐裘的事。 再看看念念妹妹,她居然在柴火垛里过冬? “谢俞!” 老太太突然厉声喝道,把谢小初吓了一跳,“当年念宝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审讯时叶二娘怎么交代的?” 第25章 失踪真相? 当谢老太太提起当年念宝失踪的旧事时,谢俞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那日找到念宝后”谢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 “我亲自将叶二娘和何四送入诏狱。”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谢俞缓缓开口道: “叶二娘和何四”谢俞薄唇扯出个森冷的弧度。 “关进诏狱当晚就吓晕了。” 谢俞眼底的寒意未消。 “那毒妇只承认是在溪边捡到奄奄一息的念宝。” 突然“咔嚓”一声,茶盏在他掌中碎成齑粉。 “再问,就只会装疯卖傻。” 茶水混着血丝从指缝滴落,谢俞却浑然不觉。 他眼前浮现出诏狱里那两人尿湿裤子的狼狈。 可是就一炷香的功夫,谢俞再进入监狱时,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叶二娘和何四就这样凭空死在监狱中。 谢俞陷入了那晚的回忆。 当时狱头的手抖得厉害,“我一直在旁边守着” 他喉结滚动,额角冷汗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可是突然听他俩怪叫一声” “然后那两人身上浑身爬满黑虫从嘴里,鼻孔里像像涌出来的黑潮” “那虫、虫子”狱头声音发颤。 “指甲盖大小,背壳泛着青紫光爬过的地方都结着冰碴”他忽然干呕起来。 “尸体尸体像被吸干的皮囊眼窝里还钻出” 狱头跪在堂前,指节都泛了白:“将军属下当差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等骇人的事” 谢俞将这件事情如实告知老两口。 他是越发感觉念宝当时的失踪迷雾重重了… 谢老太太和谢老头子沉默了一瞬。 其实谢俞还隐去了很多细节,例如叶二娘是如何如何虐待念宝。 是如何在冰天雪地让念宝赤裸双足在雪地里的碎瓷片上罚跪一天一夜。 是如何在赌输了之后,随手用柳条将念宝抽得伤痕累累。 又是如何,让那么小的念宝几乎天不亮就去砍柴烧水做饭… 谢俞喉结微动,将那些血淋淋的细节咽了回去。 此刻谢老太太眼眶泛红,银白的发丝在鬓边轻颤。 而向来笑呵呵的谢老爷子此刻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有发红的鼻尖泄露了情绪。 气氛沉默了一会。 谢老头子粗糙的手突然摸向桌底的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 谢老太太:? “你个老不死的!”谢老太太骂道,揪住谢老头子的耳朵。 “怎么又偷偷喝酒!还偷藏!” 谢老爷子委屈巴巴地撇嘴:“就喝一小口嘛念宝要来,我高兴” “高兴你个头!”谢老太太作势又要拧他耳朵,谢老爷子赶紧缩脖子躲开。 结果一个踉跄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惹得刚刚还在阴郁的谢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谢俞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他本就生得俊,剑眉星目,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格外温柔。 与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谢俞倒是判若两人。 “小兔崽子笑什么笑!” 谢老爷子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就朝谢俞扔去。 谢俞轻松接住,顺手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连媳妇都没娶到,还呲着大牙傻乐呢!” 谢俞:? 哈? 谢俞正笑得前仰后合,突然被老爷子一句话噎得差点呛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已经瞪得溜圆。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啊?” 谢俞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 谢老头子捋着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冷哼道: “你都二十多了,隔壁王员外家的小子像你这么大时,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谢老太太本来还举着鸡毛掸子要打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刻调转矛头: “就是!你爹说得对!”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俞跟前,手里的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上次李尚书家的千金多好,你非说人家太文静” 谢俞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平日里叱咤疆场的小谢将军,如今面对催婚这种事情上,确实装起了哑巴。 此刻,活像个被先生训话的学童。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 谢俞眼珠子乱转。 “啊…想起来我得去看念宝…” “答应好念宝今天要陪她玩的!” 说完一个箭步窜出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谢老头子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谢老太太跺着脚喊:“跑什么跑!今年给我领个儿媳妇听到了没有!” 谢俞头也不回地摆手,跑得那叫一个快。 镇国公府后花园。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斑驳的光影。念宝正撅着小屁股跪在泥地上。 浅黛色的襦裙下摆已经糊满了泥巴,发髻上别着的小铃铛歪歪斜斜挂着,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要这样搅才入味~” 念宝握着根小木棍,认认真真地在泥坑里画着圈,沾着泥点的小脸上满是专注。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念宝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块桂花糖,“啪嗒”扔进泥汤里:“甜甜的才好吃!” 谢小初蹲在旁边,锦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沾满泥浆的胳膊。 他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掏出个小竹筒:“念念妹妹,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倒出两条扭动的蚯蚓。 “哇!” 念宝惊喜地拍手,说着揪下身旁的月季花瓣,一片片往泥汤里撒。 “再加点花花~” 小翠端着果盘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两个小泥人围着一锅"佳肴",念宝正踮着脚往谢小初脸上抹泥巴。 “小初哥哥也要调味~” 她手指划过对方鼻尖,留下道可爱的泥痕。 “两位小祖宗!” 小翠差点打翻果盘。 如果没记错的话,半个时辰前,这两位小祖宗才敢换好新衣服。 念宝闻声转头,沾着泥巴的长睫毛扑闪扑闪。 她突然露出个甜甜的笑,捧着盛满泥汤的贝壳站起来:“小翠姐姐尝尝!” 泥汤里,桂花糖化开黏糊糊的糖丝,月季花瓣浮浮沉沉,两条蚯蚓正在表演"双龙戏珠"。 小翠眼前发黑,却见念宝已经踮起脚,把贝壳往她嘴边送: “啊——张嘴~” 第26章 心机王圆儿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念宝特意给翠儿姐多放了糖糖!” 阳光落在她沾着泥点的鼻尖上,像缀了颗小星星。 小翠望着这张天真烂漫的小脸,突然觉得这泥汤好像也不是不能尝一口? 小翠:? 疯啦! 竟然一时被这个漂亮小丫头拐到泥坑里去! 小翠借口去给这两小只拿糕点,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此刻的念宝正专心搅着泥汤,忽然一颗石子精准地砸进她面前的水坑。 泥点“啪"了”地溅了她满脸满身。 浅黛色的新襦裙顿时开满了泥花。 “哎呀,不小心掉了一颗石子~” 娇纵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真是不好意思呀~” 念宝抬起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泥滴。 只见一个穿浅绿罗裙的小姑娘站在石阶上,约莫四五岁,此刻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念宝。 “王圆儿!” 谢小初猛地站起来,泥水顺着衣角往下滴,“你干什么!” 绿裙女孩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叉起腰: “谢小初,我说多少次了?” 她嫌弃地瞥了眼浑身是泥的念宝。 “别和这种不三不四的野孩子玩,容易学坏的!” 王圆儿是府里老嬷嬷的外孙女,因家中变故,自幼被谢老太太特许养在府中。 这丫头仗着与谢小初同吃同住的情分,早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 此刻她见谢小初不仅不听劝,反而急匆匆奔向那个泥猴似的小丫头,顿时气得跺脚。 “谢小初!” 她尖叫着去扯男孩的衣袖,“你竟敢不理我?!” 谢小初头也不回地甩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念宝面前。 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去擦念宝脸上的泥点:“念念妹妹没吓着吧?” 谢小初动作轻柔地给念宝擦着脸上的泥点,完全无视了身后王圆儿刺耳的尖叫声。 他眉头紧锁,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妹妹。 “谢!小!初!” 王圆儿气得直跺脚,精心梳的双丫髻都散了一半。 她不敢相信,这个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少爷,今天居然为了个野丫头违逆她。 谢小初充耳不闻,继续专注地帮念宝整理衣衫。 谢小初摸了摸念宝的袖子。 湿乎乎的。 竟然全都湿了。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里袍,小心翼翼地裹在念宝身上。 “念念妹妹,快披好。” 他认真地把衣领拢紧,生怕漏进一丝寒风,“要是着凉了,外祖母该心疼了。” 王圆儿见状,眼睛瞪得溜圆。 她剁了剁脚:“谢小初!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以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谢小初都是立马执行的。 可是今儿,谢小初却是里都没理她。 王圆儿剁了剁脚,有些不开心。 这个谢小初肯定是被眼前这个小家伙蛊惑了! “念念妹妹,你赶紧披紧,不要冻到了。” 谢小初一脸认真,他之前因为贪玩着凉,可感冒了好一阵子。 念宝点了点头。 谢小初则是转过身去,看着王圆儿,一脸生气: “王圆儿,你为什么溅念念妹妹一身泥水!” “你要给念念妹妹道歉!” 而此刻王圆儿则是生气了,这么多年,她一向嚣张跋扈惯了。 往日里都是她凶谢小初,怎么今日里反倒是谢小初凶她了! 其实,王圆儿不知道的是,谢小初虽然性子顽劣,但是从小被教育要让着女孩子。 所以有时候并不是谢小初听王圆儿的话,而是谢小初神经大条,不是很在意这些,也不愿意喝王圆儿一般见识。 王圆儿此时有些生气:“谢小初!你是不是翻天了!” “我可是为你好的!” “你看她整天玩泥巴,她把你带坏了怎么办!” 王圆儿一副为谢小初好的架势。 而此刻,念宝则是超谢小初摆摆手,奶声奶气道:“小初哥哥,没事哒,念宝没事哒!” 王圆儿早就看念宝不顺眼了,指不定是哪个丫鬟生的小丫鬟,在这里缠着小初哥哥呢。 王圆儿冷哼一声,然后朝谢小初道: “你看到了吧,这个小丫鬟都说没事了!你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 “再说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坏丫头。” “我只是给她洗洗澡!” 王圆儿说得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王圆儿身上便被浇了一身泥水。 只见念宝正无辜地拿着小泥盆,一脸无辜的瞧着王莺儿。 “这也是给你洗洗澡呀~” 王圆儿被浇得浑身湿透,呆愣了一瞬。 泥水顺着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往下滴,把她最得意的浅绿色新衣裳染成了土黄色。 “你你” 她小脸涨得通红,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却不是委屈的哭,而是带着愤怒的干嚎。 “你个野丫头敢泼我!” 念宝抱着小泥盆退后半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疑惑。 自己刚刚被泼一身都没哭,可是眼前这个姐姐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谢小初立即挡在她前面:“明明是你先泼念念妹妹的!” “我泼她是为她好!”王圆儿跺着脚,头上的珠花都歪到了一边,“她这种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就该多洗洗!” 说着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把湿泥,猛地朝念宝脸上扔去。 “啪”的一声,泥巴正中念宝的眉心。 黑乎乎的泥浆顺着她白嫩的小脸往下滑。 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小初气得浑身发抖: “王圆儿!你太过分了!” 他一把揪住王圆儿的衣袖,“你今天必须要给念念妹妹道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翠的呼唤声:"小少爷!念念小姐!该用点心啦!" 王圆儿眼珠一转,突然换上笑脸:“刚才是我不对,我们和好吧?"她伸手想拉念宝,“我那儿有好吃的蜜饯” 就在念宝迟疑的一瞬,王圆儿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为什么欺负我!?” 第27章 小丫鬟竟是当朝公主? 王圆儿“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在泥坑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哭得梨花带雨,还故意把泥巴往脸上抹: “呜呜呜小翠姐姐你看啊!”她抽抽搭搭地指着念宝。 “这个野丫头不但泼我泥水,还推我!” 念宝抱着小泥盆,一脸茫然地眨眨眼。 她低头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小手,又看看躺在泥坑里打滚的王圆儿,小脑袋瓜完全没反应过来。 小翠听到动静急忙跑来,却在看到场面的瞬间僵住了。 “小翠姐姐!”王圆儿见救兵来了,哭得更起劲了。 “你快把这个没规矩的贱丫头赶出去!她故意欺负我…” 王圆儿内心十分笃定小翠姐姐能帮自己。 因为自己和小翠姐姐还算相熟,眼前这个贱丫头不知道是哪个丫鬟生的小丫鬟。 那肯定是自己最重要。 因为自己毕竟是谢小初从小长大。 小翠不看自己的脸面,也得看谢小初的脸面。 自己的祖母说了,自己天天陪着谢小初。 自己长大了之后可是很有可能嫁给谢小初的。 到时候,自己就是整个镇国公府的少奶奶了! 可惜,这一切都不如王圆儿所料。 小翠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却不是去扶她,而是慌慌张张地检查念宝有没有受伤。 “公主您没事吧?有没有吓着?” 她手忙脚乱地帮念宝擦脸,声音都在发抖。 “这泥水没溅到眼睛里吧?” 王圆儿张着嘴,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她精心准备的戏码完全没按剧本走。 小翠不是应该立刻帮她教训这个野丫头吗? 不对。 王圆儿瞪圆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公主? 这个被她骂作“野丫头”的小泥猴,居然是小翠口中的“公主”? 正当她发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嬷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一眼就看到自家孙女满身泥泞、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圆儿!”王嬷嬷心疼地惊呼,布满皱纹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谁欺负你了?” 她浑浊的老眼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抱着泥盆的念宝身上。 王嬷嬷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谢老太太不怎么让他操心了。 所以王嬷嬷自然也不知道念宝就是公主的事情。 他看着念宝手里的小泥盆,却以为是哪里的小丫鬟欺负自己的宝贝孙女呢! 念宝还懵懂的站在原地,浅黛色的裙摆上沾着几处泥点,发间的小银铃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叮当作响。 念宝开口奶声奶气道:“这是她自己摔的…” 可是这时,王嬷嬷已经气势汹汹地举起拐杖。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镇国公府撒野!” 王嬷嬷厉声喝道,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丫鬟们惊恐的表情,“看老身不替主子好好教训你!” 小翠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王嬷嬷!使不得!这是” “滚开!” 王嬷嬷一把推开小翠,枯瘦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念宝的发梢,“小小年纪就敢欺负人,今日老身非要” “住手!”一声厉喝从回廊传来。 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截住了它。 “王嬷嬷。” 谢俞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念宝身前,一只手还拿着刚买好的桂花糕。 另一只手看似轻轻捏着拐杖,可王嬷嬷使足了劲也抽不回来。 “老、老奴”王嬷嬷的嘴唇开始发抖。 谢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这外甥女,连圣上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看你这架势?倒是想打念宝?” 他手指微微用力,那根用了十几年的老拐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王嬷嬷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外甥女? 圣上!? 王嬷嬷反应再迟钝。 此刻也明白过来了! 眼前这小丫头哪里是小丫鬟! 而是当朝的公主!!! 念宝被谢俞抱在怀里,小脸皱成了包子。 她拽了拽谢俞的衣领,声音软软糯糯:“舅舅,念宝真的没有推人” 谢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念宝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泥点:“舅舅知道。” 王嬷嬷见状,赶紧一把拽过王圆儿:“还不快给公主赔罪!” 她枯瘦的手指掐得王圆儿生疼。 “跪下!” 王圆儿梗着脖子,死死咬着嘴唇。 她看着窝在谢俞怀里的念宝,心里又妒又恨。 凭什么这个野丫头能当公主?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 “我不!” 王圆儿突然尖叫起来,“就是她推的我!她就是个” “啪!” 王嬷嬷一个耳光甩过去,打得王圆儿踉跄几步。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王圆儿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小宠她的祖母。 她突然发疯似的冲向念宝:“都是你!都是你这个” 谢俞侧身一让,王圆儿直接扑进了泥坑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都是泥水,精心梳的发髻全散了,活像个疯婆子。 “圆儿!”王嬷嬷厉声喝道,“你再不认错,老身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王圆儿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里的泪水直打转。 她瞪着念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怨气。 说完这句话,她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眼泪再也憋不住。 王圆儿狠狠抹了把脸,突然转身就往花园外跑。 王圆儿一路跑回自己的小屋,“砰”的一声甩上门。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野丫头一来,所有人都向着她? 连最疼她的祖母都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今天的耻辱,她一定要讨回来! 而此时的念宝,已经被谢俞抱着往主院走去。 小丫头趴在舅舅肩头,还在望着王圆儿离开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时,一名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少爷!你快去主院看看!老太太吐血了!” 第28章 谢老太太吐血!? 谢俞听到老太太吐血的消息,立马急匆匆前往主院里去。 只见之前还谈笑风生的谢老太太,此刻竟然晕倒在床上,双目紧闭。 谢俞单膝跪在床榻前,指腹死死压在老太太腕间的脉搏上。 那原本平稳的脉象此刻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微弱似游丝。 怎会如此? 谢俞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 而此刻念宝小跑着走到谢老太太的床沿上。 “外祖母,你醒醒!” 念宝的声音带着哭腔,豆大的泪珠砸在老太太的手背上。 她小手死死攥着老太太的衣袖,指尖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 那光晕像薄雾般笼罩着老太太的心口,却仿佛遇到无形的屏障,怎么都渗不进去。 怎么会遇到这种情况!? 念宝她不死心地又加了把劲,小脸都憋得通红,那灵力却像撞上铜墙铁壁般反弹回来,震得她一个趔趄。 谢俞此刻将念宝扶起,虽然神色焦急,却还是让一旁的丫鬟仔细看好念宝。 “念宝,你不要着急,舅舅会想办法的。” 一旁的谢老爷子神色焦急:“也就是喝了一碗参汤的功夫,怎么会这样!” 谢俞适宜府医去查看谢老太太刚刚喝的参汤。 可是府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参汤并无问题。” 谢俞脸色阴沉,指尖微微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不管参汤,先给老太太治病。” 府医此刻战战兢兢,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少爷这毒发作太快,脉象诡谲小人行医三十年从未” 话未说完,老太太突然又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锦被上,触目惊心。 谢俞盯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谢老太太,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猛地一拳砸向墙壁,“轰”的一声,青砖墙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窟窿,碎石簌簌滚落。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他声音沙哑,指节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府医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冷汗浸透了后背:“将军恕罪……此毒诡异,老朽实在……” 谢老爷子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府医的衣襟: “废物!我谢家养你这么多年,连个毒都解不了?!” 老太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唇色泛青,指尖已经泛起不祥的紫黑色。 念宝被丫鬟紧紧搂在怀里,小脸苍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再试一试! 她看着外祖母痛苦的模样,突然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去救外祖母!” 丫鬟急道:“可是…” 念宝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朝床榻跑去。 念宝扑到床边,小手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 “外祖母……念宝救您……” 她声音哽咽,小小的身子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下一秒,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骤然泛起璀璨的灵光。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如星河般流淌进老太太的体内。 可念宝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小小的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老太太体内,原本灰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可念宝自己却越来越虚弱,粉嫩的唇瓣失去血色,小小的身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往下滑。 终于,老太太猛地咳嗽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念宝?”她虚弱地唤道。 此刻念宝的身子摇摇欲坠,而一旁的谢俞则是眼疾手快的将念宝搂在怀里。 念宝软软地靠在谢俞臂弯里,小脸苍白得像张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睫毛颤啊颤的,终于看清了外祖母苏醒的脸。 太好了,外祖母醒了。 “外祖母” 念宝气若游丝地唤着,嘴角却努力往上翘,露出个甜甜的小酒窝。 这个笑容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却让老太太的眼泪瞬间决了堤。 谢俞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感受着怀里小身子轻得惊人的重量。 她的小手努力抬了抬,似乎想摸摸外祖母的脸,却只堪堪碰到被角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宝儿别动”老太太颤抖着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她当时在睡梦中,本来气若游丝。 可是突然有一股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灌输给她,这才让谢老太太睁开了眼。 念宝苍白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小丫头连笑都带着奶呼呼的鼻音:"外祖母不痛痛了" 府医战战兢兢地上前,手指刚搭上老太太的脉搏就瞪圆了眼睛。 “奇、奇迹啊!老夫人脉象平稳有力,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了” 念宝的小手紧紧攥着谢俞的衣襟,虚弱地撑起身子。 她苍白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轻又急,却还是固执地朝桌上的参汤碗爬去。 谢俞想拦,却被她软软地推开:“舅舅念宝…念宝看看参汤” 念宝凑近那碗参汤,鼻尖轻轻耸动。 参汤确实没有问题,可她的小眉头却越皱越紧。 突然,念宝小鼻子抽了抽,转向床头的香炉。 “这个香香怪怪的” 一旁的丫鬟连忙解释:“这是宫里赏的安神香,说是有助睡眠” 念宝摇摇头,发间的小铃铛发出微弱的声响。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示意丫鬟点燃香料。 当青烟袅袅升起时,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皱成一团:“不对这个香” 这香里含的黑气和镇国公府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循着香的味道,念宝用苍白的小手指了指门外的那颗大槐树。 “舅舅…那棵树下有东西…” 众人见状,虽然心下存疑,但还是按照念宝的要求讲那大槐树方圆一米内,里里外外全都刨了一遍。 “有了…有了…” 一名家丁举着一个黑匣子。 众人打开,神色大惊! 黑匣子中竟然放着密密麻麻的巫蛊小人! 是失传的巫蛊之术! 这正是镇国公府所有人面上有黑气的源头! 若是长此以往,恐怕镇国公府上的每个人都会遭受不测! ! 是何人毒害镇国公府! 而在谢俞思索之时,念宝终于支撑不住,软绵绵的小身子往旁边一靠,径直倒在谢俞怀里。 【功德+3,目前搜集度810】 金色字体在念宝眼前闪烁。 可是念宝好累…她真的好想睡一会… 这是念宝最后一刻的想法。 可是昏迷前最后一刻,她还不忘用脸蛋蹭蹭舅舅的手背,像在安慰他别担心。 “念宝!” 谢俞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手都得厉害。 第29章 再见天道爷爷 念宝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头好痛… 念宝眨了眨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彩色光晕,像是有人打翻了仙女的颜料盒。 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如同最动听的晨曲。 “这是哪里呀”念宝小声嘀咕着,小手撑着身下柔软如云朵的草地坐了起来。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念宝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周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各色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粉色的蔷薇、紫色的薰衣草、金黄的向日葵,还有念宝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花卉,全都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远处,一条闪烁着银光的小溪潺潺流过,水面上跳跃着细碎的阳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钻石。 念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浅黛色小裙子,裙摆上还沾着几片花瓣。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檀香味飘来。 念宝猛地抬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含笑望着她。 老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飘,手持一根青玉拐杖,杖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 他长长的白眉下,一双眼睛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星空。 是上次在梦里看到的天道爷爷! “天道爷爷!” 念宝立刻蹬蹬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跑到近前时,她一个没刹住,差点撞进老人怀里。 “哎哟,我的小念宝啊!” 天道爷爷稳稳接住她,用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念宝仰起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欢喜:“天道爷爷,念宝好想您呀!” 老人蹲下身来,与念宝平视。 他慈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半是生气半是心疼。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念宝的小鼻子。 “你这丫头。” 天道爷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责备。 “为了救你的外祖母,命差点都不要啦!” 念宝闻言,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低下头,两根食指不安地对戳着,小嘴嗫嚅着:“可是那是我外祖母呀”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异常的坚定。 “外祖母也是娘亲和舅舅的母亲念宝不愿意让他们伤心” 这孩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善良。 天道爷爷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及自己腰高的小不点,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伸手抬起念宝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傻瓜。” 天道爷爷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在念宝眉心轻轻一点。 “你知道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随着他的动作,一朵半透明的金色花朵在两人之间缓缓绽放。 念宝好奇地伸出小手,花瓣却从她指尖穿过,如同幻影。 “这是你的生命之花,孩子。”天道爷爷的声音变得严肃。 “原本它有五片花瓣,代表你漫长的一生。” 念宝睁大眼睛,看着那朵美丽的花。现在,花茎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四片花瓣。 “为了救你外祖母,你燃烧了一片花瓣的生命力。” 天道爷爷心疼地说,“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可能已经” 念宝却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但是外祖母好了呀!只是一片花瓣而已!能换回外祖母的生命很值了!” 天道爷爷被这纯真的笑容击中了心脏,一时语塞。 他摇摇头,衣袖一挥,那朵生命之花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念宝的胸口。 “答应爷爷,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好吗?”他轻声道,“你的生命同样珍贵。” 念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突然扑进天道爷爷怀里,把小脸埋在他散发着檀香味的衣袍中。 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可是天道爷爷,如果下次还有人需要念宝救,念宝还是会这样做的。 “因为”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家人是最重要哒!念宝愿意用花瓣换他们开心。” 天道爷爷望着这个固执的小丫头,突然感到眼眶发热。 “傻孩子”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怜爱。 微风拂过,吹起满天花雨。 天道爷爷长叹一声,白眉下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些许叹息:“可是生命之花一旦消耗,就难以再生。我的小念宝,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念宝咬着下唇,小脑袋摇了摇,两条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意味着” 天道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严肃,“如果你再这样消耗生命救人,可能等不到长大,就会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消失。” 念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但她很快又倔强地挺起小胸脯:“可是念宝不能看着家人受伤!” 天道爷爷望着这个固执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青玉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刹那间,周围的花海无风自动,无数花瓣腾空而起,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五彩缤纷的漩涡。 “既然如此,爷爷就给你一个礼物。” 天道爷爷的声音在花瓣漩涡中显得格外空灵。 “闭上眼睛,小念宝。” 念宝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 她感觉到天道爷爷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涌入,流向全身。 “吾以天道之名,赐予汝预见之眼。” 天道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恢宏庄严,仿佛有无数回声在花海中震荡。 “可观家人之危,可避灾祸之劫。” 随着咒语念完,念宝感到眉心处一阵刺痛,随即化作温暖的痒意。 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挠,却被天道爷爷拦住。 “别动,还没完成。” 天道爷爷的声音突然虚弱了几分。 念宝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惊讶地看到天道爷爷正从自己胸口抽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在他指尖缠绕,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金色符文。 老人的脸色随着金光的抽出而逐渐变得苍白,身形似乎也透明了几分。 “天道爷爷!”念宝惊慌地想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别怕,孩子。”天道爷爷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吃力。 “这是爷爷给你的保护。” 说完,他将那枚金色符文轻轻按在念宝眉心。 符文一接触皮肤就融了进去,在念宝额头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金色莲花印记,随即隐没不见。 第30章 念宝新能力 花瓣漩涡渐渐平息,重新落回地面。 天道爷爷的身形却明显淡了几分,原本凝实的衣袍现在看起来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试着感受你的父亲。”天道爷爷轻声指导,声音比先前虚弱了许多。 “想象她的样子,集中注意力。” 念宝点点头,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认真地皱起小脸。 忽然,她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血… 好多的血… 只见自己的爹地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剑。 旁边有好多好多人的尸体。 然后慕容霆神色痛苦,眼睛流血。 最终竟然神情呆滞地将一把剑插入自己的心口… “啊!”念宝惊叫出声。 “爹爹不要!” 念宝惊呼着出声,眼前的幻像却突然消失。 此刻,天道爷爷点点头:“这就是预示危险的能力。现在你知道了,就可以提前告诉爹爹要小心,而不是等他受伤后再用生命救她,明白吗?” 念宝的大眼睛里瞬间盈满泪水,她突然明白了天道爷爷的良苦用心。 这样她就不用消耗生命之花,也能保护家人了! “天道爷爷” 念宝哽咽着扑进老人怀里,却惊讶地发现怀抱没有之前那么实在了,就像抱着一缕温暖的阳光。 “您您怎么了?” 天道爷爷轻抚她的发顶,笑容依旧慈爱。 “没什么,只是给了你一点爷爷的力量而已。” 念宝仰起小脸,这才注意到天道爷爷的胡子不再那么有光泽,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了她:“爷爷是不是像念宝的生命之花一样,也少了花瓣?”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傻孩子,爷爷活了太久太久,分你一点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要记住——” 他捧起念宝的小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个能力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精神,半个月最多一次,而且” 他顿了顿,"它只能对你在乎的人起作用,越是亲近,感知越清晰。" 念宝用力点头,把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天道爷爷微笑着点头,身形又淡了几分,几乎要融入周围的花海中。 “去吧,孩子。记住爷爷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念宝惊慌地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抓住了一把飘落的花瓣。 “天道爷爷!不要走!” 念宝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后一丝老人的轮廓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金光,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叮咛在花海中回荡:“好好使用这个能力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的家人需要你…同样的…这个世界也需要你…” 天道爷爷留下这样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身形就这样淡去。 念宝跪坐在花丛中,小手紧握着那些残留的金色光点。 她感到眉心处微微发热,那是天道爷爷留给她的礼物,也是责任。 远处,溪水依旧潺潺,鸟鸣依旧清脆,但那个慈祥的身影已经不见。 “念宝一定会好好使用的” 小女孩对着空荡荡的花海轻声承诺,声音虽小却坚定无比。 ………… 皇宫内。 “铮——” 慕容霆手腕一抖,剑尖已抵在谢俞喉间。 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可谢俞却躲都没躲。 “谢俞,”慕容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就是这样照看念宝的?” 谢俞站得笔直,脖颈处的刺痛让他眉心微蹙,却分毫不退。 他突然向前一步,剑刃顿时刺得更深,鲜血汩汩涌出。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宫女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慕容霆瞳孔骤缩,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小舅子! 跟谢婵一样的倔脾气! “谢俞!”慕容霆怒喝。 “你真以为仗着婵儿的情分,朕就不敢杀你?” 谢俞闻言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谢婵相似的傲气。 他抬手握住剑身,掌心立刻被锋刃割破,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与脖颈处的血汇成一线。 “陛下当然敢。”他直视慕容霆的眼睛,一字一顿。 “等念宝醒来,微臣任你处置。”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慕容霆心口。 他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剑尖仍死死抵在谢俞喉间。 “你——” 慕容霆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给朕滚出去!” 谢俞却纹丝不动,反而松开握剑的手,转身走向龙榻。 他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却走得稳稳当当,最后单膝跪在念宝床前,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节泛白。 “微臣,不走。” 四个字,掷地有声。 慕容霆气得眼前发黑。 这个混账!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 之前婵儿还能管束他一二,如今越发无法无天! “好,很好。” 慕容霆怒极反笑,猛地将长剑掷于地面,“那你最好祈祷念宝平安无事!” 整个寝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宫人们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谢俞对帝王的暴怒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望着床上小人儿苍白的脸。 “阿姐我对不住你”他在心中默念,喉结滚动间又渗出新的血珠。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龙榻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嘤咛。 “舅舅…” “爹爹…” 这声音细若蚊呐,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谢俞耳边。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念宝缓缓睁开的双眼。 那乌溜溜的眸子里还带着惺忪睡意,却在看到他时瞬间亮了起来。 “念宝!” 谢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伸手去碰又怕手上的血吓到她,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 慕容霆早已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念宝搂在怀里。 “乖念念,爹爹在。” 第31章 只是拉勾而已,不损帝王威严 “爹爹~” 念宝的小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慕容霆胸前,却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不要怪舅舅好不好!” 慕容霆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打得措手不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念宝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活像只委屈极了的小兔子。 慕容霆对谢俞照看不周的怒火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这个小丫头。 慕容霆不怪谢俞。 他只怪自己没有好好看好念宝,才让念宝整整昏迷了三日! 这三日里,慕容霆不吃不喝,整个人几乎瘦脱了相。 “乖乖” 慕容霆刚想开口,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 “这一切都是念宝自愿的。” 小丫头认真地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坚定。 “外祖母太痛苦了,念宝舍不得” 慕容霆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他想起三日前影卫的密报: 三日前,念宝只是拉住奄奄一息的外祖母,外祖母体内的毒素便全然消退。 “念宝告诉父皇。” 慕容霆尽量放柔声音:“你是怎么治好外祖母的?” 念宝眨了眨眼,小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念宝没有治呀”她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就是抱着外祖母,心里想着让她不要疼了” 太简单了,简单得不像真相。 可偏偏就是这份纯真,让人无法质疑。 谢俞看向慕容霆,发现皇帝眼中同样闪烁着复杂的思绪。 慕容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几日前自己中蛊毒的那段日子。 旁人碰触自己,只有浑身溃烂,触之即死的结局。 唯有念宝,只有念宝能毫无顾忌地趴在他怀里撒娇。 难道 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在三人之间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慕容霆的目光从念宝天真无邪的小脸,移到谢俞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 人间怪力乱神之事,他并非全然不信。 作为帝王,他知晓这世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玄妙。 可是如果这份玄妙是以伤害自己的女儿为代价,慕容霆情愿不要这份玄妙。 慕容霆轻叹一声,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他心中百转千回,无论念宝身上有什么秘密,无论她是否真能治愈顽疾,他都不在乎。 作为帝王,他可以征服四海。 可作为父亲,他只想守护这一方净土。 “傻丫头,”慕容霆突然轻笑一声,用鼻尖蹭了蹭念宝的脸蛋,“以后不许这样吓父皇了,知道吗?” 念宝眼睛一亮:“那爹爹不怪舅舅了?” “不怪了。” 慕容霆瞥了眼谢俞,意有所指。 “不过某些人要是再敢让朕的宝贝涉险” 谢俞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慕容霆一个眼神制止。 “微臣以性命起誓,”谢俞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绝不会再有下次。” 他再也不想看到念宝昏迷的模样了。 天知道他看到念宝小小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内心有多害怕。 念宝欢呼一声,张开小胳膊就要往谢俞那边扑。 慕容霆赶紧拦住:“舅舅身上有伤,念宝乖,别碰着他。” 念宝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 “那——”念宝拖长了奶音,小手揪住慕容霆的龙袍前襟,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皇。 “你们算不算和好啦?” 慕容霆被这直白的质问噎住了。 他下意识瞥了眼谢俞,正对上小舅子同样尴尬的目光。 两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竟被个五岁小丫头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慕容霆轻咳一声,“父皇与你舅舅本就” “不算!”念宝突然小脸一垮,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刚才还要打要杀的!” “刚刚念宝在睡着的时候都听见啦!” 她松开龙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翘起粉嫩的小指。 “要拉勾勾!说你们以后不会再因为念宝互相生气了!”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几个正在收拾药箱的太医手一抖,银针哗啦啦洒了一地。 年迈的太医令拼命低头假装捡针,肩膀却可疑地抖动着。 慕容霆的脸色一黑。 拉勾? 他堂堂一国之君,跟臣子跟小舅子拉勾? 谢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轻咳一声。 他才不要和这个坏脾气姐夫和好! “要拉勾勾!” 念宝见两人装聋作哑,小脚在慕容霆膝上跺了跺,奶凶奶凶地补充条款。 “还要说‘不许因为念宝吵架’!” 慕容霆深吸一口气,试图端出帝王威严:“念宝,这不合适” “呜” 念宝小嘴一扁,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爹爹说话不算话” 这一声“爹爹”叫得慕容霆心尖发颤。 他无奈地看向谢俞,却见那个平日冷面冷心的小舅子居然居然在悄悄往门口挪! 念宝:? 慕容霆:? “谢俞!”慕容霆一声低喝。 谢俞身形一僵,讪讪地转回来。 “舅舅也要说话不算话吗?” 念宝不知何时已经从慕容霆膝头溜下来,摇摇晃晃跑到谢俞跟前,小手拽住他的袍角轻轻摇晃。 “念宝会伤心的” 谢俞一时语塞:“舅舅没有” “那就拉勾勾!”念宝立刻破涕为笑,左手拉起谢俞的手,右手朝慕容霆拼命挥舞。 “爹爹快来!” 慕容霆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场景若让朝臣看见,他这帝王威严怕是要扫地。 可当念宝转过头,用那双与小鹿般眼睛望着他时 …… 可是这成何体统! 算了。 只是拉勾而已,不损帝王威严。 慕容霆一撩龙袍下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来。 这个动作惊得满殿宫人齐齐后退三步。 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何时做过如此如此有损威仪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