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生子夜,重生后前夫叫我皇嫂》 第1章 孩子出生,被当药引身亡 秋雨寒凉,打落梧桐叶。 宫女太监们早早穿上夹衣保暖,以免受寒生病,耽误了主子们的差事。 可在锦绣宫中当差的宫人们却还是夏日的穿着,只因为锦绣宫中怀有身孕的贵妃娘娘畏寒。 天气才刚凉了些,皇上就吩咐内务府给锦绣宫送银丝炭、烧地龙,生怕冻着了贵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小皇子。 “娘娘,刚才有人来禀,皇上今晚去了凤仪宫,不会来了。” 谢清杳缓慢地眨了眨眼,苦笑道:“本宫知道了。” 花蕊心疼地安慰她:“娘娘,皇上对皇后只是一时的迷恋,您才是和皇上患难与共的伉俪夫妻呢。” “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谢清杳沉重地叹了口气,觉得小腹隐隐痛了起来:“若他真把本宫当妻子,如今坐在皇后之位上的人就应该是本宫。” 而不是二嫁之身的嫡姐。 花蕊干巴巴地接着说道:“娘娘,您是贵妃啊,等您生下小皇子,皇上一定会封您做皇贵妃的!” “皇上心里是记挂您的,知道您怕冷,这才刚入秋,锦绣宫里就烧起了地龙,连凤仪宫的那位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谢清杳自嘲地笑了笑,她怕冷又是因为谁? 昔年为助裴元祁成事,她以身为诱饵,被恼羞成怒的政敌关在寒冰水牢中折磨,森冷寒气入体,毁了她的身子,她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裴元祁将她救出来时,看见她的惨状,当即红了眼,不顾体面在众目睽睽下失声痛哭:“杳杳,你没事就好,孩子还会再有的,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之后许多年,她没能再次怀有身孕,如今的这个孩子,是上天怜她,赐给她的宝贝。 “娘娘……娘娘,您流血了!”花蕊眼尖看到谢清杳裙角的血迹,立马反应过来,谢清杳要生了! 谢清杳早就预备着生产这一日了,因此也没有慌张,她忍着疼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夫君变心,嫡姐上位,爹娘不疼,都没关系,她马上就要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她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爱护他,从今以后,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这深宫再冷、再苦,她也不怕了。 凤仪宫。 “贵妃发动了?”裴元祁眼睛一亮,兴奋地将皇后搂入怀中亲了一口。 “莲华,太好了,等那孩子出世,你的病就能治好了!” 谢莲华窝在裴元祁怀里不说话,闷闷地掉眼泪。 裴元祁柔声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太高兴了?” 谢莲华:“皇上,臣妾毕竟是那孩子的姨母,用他的血入药……臣妾心中不忍。” 裴元祁眼里闪过心疼:“莲华,朕知道你一向是如此善良,那毕竟是朕的亲子,朕又何尝忍心?只是谁都比不过你的性命重要啊。” “皇上……”谢莲华将头埋进裴元祁怀里,似乎是伤心的说不出话了,可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谢清杳,你终究还是争不过我。 “啊……” “娘娘,皇上来了,就在外头守着呢,您一定要撑住啊!”花蕊没说谢莲华也来了,怕给谢清杳添堵。 虽然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可听见花蕊的话,谢清杳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在他心里是永远比不过谢莲华了,可只要他有一点点在意他们母子就好了,她只求和孩子在后宫平安地活着、长久地相伴。 一行泪划过眼角,因为谢清杳整个人被汗水浸透,没人发现这一瞬间的脆弱。 “皇上,听说女人生孩子生上几天几夜的都有,妹妹不会出事吧。”谢莲华打了个哈欠,心中有些不耐烦了,语气里却满是担忧。 裴元祁淡然道:“女人产子不都是这样吗?莲华可是累了,你身子弱,熬不得夜,朕送你回去休息。” “没有皇上陪着,臣妾睡不着,可妹妹这里又需要您。”谢莲华撒娇道。 裴元祁:“朕又不是太医,帮不上忙,在这里守着也无用。走吧,莲华,朕陪你回寝殿。” 裴元祁召来太医,严肃地说道:“朕要贵妃母子平安,若是不能做到……便舍母保子,明白吗?” 太医颤颤巍巍地跪下:“臣……遵旨。” 谢清杳因是头胎,身子骨又虚弱,生得十分艰难,经过两天两夜的折磨,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将孩子生了出来。 “哇!”婴儿洪亮的哭声让谢清杳略微安心了些。 “娘娘,是个健康的小皇子!” 谢清杳连看孩子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呜咽的哭声,才把谢清杳惊醒。 “呜呜呜……娘娘……娘娘……” 谁在哭? 是花蕊! 是孩子出事了吗? 谢清杳虚弱地睁开眼,花蕊立刻扑了上来,声泪俱下:“娘娘,您终于醒了,小皇子被皇上抱走了!” “他们要用小皇子的血给皇后入药治病!” “什么?”谢清杳眼前发黑,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轰鸣的声音,她顾不得自己衣着不整,形容狼狈,跌跌撞撞地冲出锦绣宫。 “娘娘,等等我!”花蕊连忙小跑着跟上。 谢清杳救子心切,没有注意到,锦绣宫门庭冷落,往日里伺候的宫人们都不见了踪影,竟是如同冷宫一般。 “贵妃娘娘请留步!” 谢清杳被侍卫们拦在凤仪宫外,她又痛又怒,眼前发黑,一口血直直喷在了侍卫的刀上:“放肆!谁敢拦本宫!” 她眉目狠厉,双眸滴血,如同索命的厉鬼,把侍卫们唬了一跳,隐约间又回忆起她曾经的冷血威名。 “谢清杳,你是贵妃,疯疯癫癫,成何体统,赶紧滚回锦绣宫面壁思过!” 裴元祁看见闯进来的谢清杳,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注意到她不雅的模样,厌恶地呵斥道。 谢清杳根本不在意裴元祁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问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裴元祁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软下声音:“杳杳,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那孩子命薄,不过念在他救了莲华一命,朕特准他葬入皇陵……” 第2章 饮鸠毒,重生归来 宛若晴天霹雳。 谢清杳心中剧痛,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子……虎毒不食子!裴元祁,你个畜生,我要你给我的孩子偿命!” 她最亲爱的宝贝,她拼上性命生下的孩子,她唯一的亲人!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 谢清杳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前的人,不再是九五至尊,也不再是她痴心爱着的人,此时此刻,他是她的仇人! “啊!”谢清杳仰头发出凄厉的喊叫,一把夺过侍卫手里的长剑,朝裴元祁劈了过去。 裴元祁眉头一皱,一抬脚便踢飞了谢清杳手中的长剑。 她太虚弱了,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娘娘!”花蕊哭着护在谢清杳身前,同样仇恨地瞪着裴元祁,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个粉碎。 听到动静,谢莲华婀娜多姿地从殿内走了出来,她掩嘴惊呼道:“皇上,你没事吧?妹妹,你怎么能行刺皇上呢?这可是谋逆大罪!” 谢清杳看见容光焕发、一扫病气的谢莲华,恨声道:“谢莲华,我从未听闻以婴儿血肉入药能治病的……你恨毒了我,就冲着我来!” 为什么要用如此荒谬的借口害她的孩子! 谢莲华眼泪汪汪地躲在裴元祁怀里:“妹妹,你误会本宫了……本宫生来便有不足之症,药石难医,是你这一支,有隐世药皇的血脉,从小,本宫便靠你娘日日用血肉续命,这才活了下来。可惜你娘油尽灯枯去得太早,本宫的身体便只有靠你了,如今,你又为本宫生了个好外甥,彻底治好了本宫的不足之症,此乃大功一件,并不是要害你的孩子啊!” 谢清杳猛地一怔:“你说什么?” 她娘明明还活着啊…… 谢莲华故作惊讶的掩嘴:“哎呀……妹妹,你,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大夫人的孩子,是肖姨娘在我们出生之际,做了调换罢了。” 轰—— 裴元祁看着谢清杳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样子,眼中流露些许不忍。 “这是上一辈的过错,杳杳,你不要怪莲华。” 谢莲华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立马找补道:“妹妹,你不会怪我吧,姨娘也是为了我好,如果不这样做,我早就病死了。” “虽然你过得苦了点,可你也好好地活着不是吗?还能够……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 裴元祁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两个人当着谢清杳的面含情脉脉地对视起来。 谢莲华温柔地浅笑:“妹妹,我一直想为皇上生个健康的小皇子,你能帮帮我吗?” 谢清杳无力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她绝望地看着裴元祁,裴元祁却移开视线:“杳杳,朕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同意,等莲华心愿得偿,你还是朕的贵妃。” 这是让她继续给谢莲华做血包?甚至说不定,将来还要给谢莲华的孩子做血包? 花蕊气得声音都嘶哑颤抖起来:“不许动我家小姐!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大胆!”谢莲华怒喝道,“小小宫女,居然敢喝骂本宫,来人!给本宫拖下去凌迟!” “谁敢!”谢清杳一把抱住了花蕊。 侍卫们看了看谢清杳,不太敢上前。 “皇上!”谢莲华挽住裴元祁的手臂,撒娇道。 裴元祁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皇后的话?” 侍卫立刻上前。 “小姐,我们来世再见……”花蕊笑中带泪,在谢清杳耳边轻轻说道,“这是花蕊最后一次护着你了。” 说罢,她挣开谢清杳的怀抱,在侍卫抓住她之前,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冲谢莲华而去。 没人能料到花蕊的突然爆起,裴元祁手忙脚乱地拿起刚刚踢倒在地的刀,捅了过去,刀入肺腑,花蕊喷出了一口鲜血,可那匕首却还是擦过了谢莲华的脸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谢莲华感受着脸上湿热火辣的疼痛,几乎要晕过去,“来人,把这个贱丫头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 凤仪宫乱成一团。 花蕊的尸体被侍卫拖了出去,血迹染红了沿途的地砖,她的脸带着笑,眼睛却不肯闭上。 谢清杳扑倒在地,手指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她喃喃道:“花蕊,我来陪你……”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毒药,不等裴元祁反应过来,就吞入腹中,不过片刻便七窍流血。 “你……你吃了什么?”等安慰好谢莲花一定会消除疤痕后,裴元祁这才发现,立刻惊慌失措地喊道,“太医,太医!吐出来,杳杳,快吐出来!” 谢清杳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裴元祁脸色急切:“别说话杳杳,太医就快来了,你不会死的,朕不准你死!你死了,莲华怎么办!朕和莲华的孩子怎么办!” 谢清杳的心,彻底冷了。 好在自己是服毒,不然,这满腔的血,还要被这两个贱男贱女利用。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谢清杳头一歪,魂归九幽。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推她,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姐,你醒了!” 谢清杳捂着仿佛要炸开的脑袋:“哼……花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怎么会,她明明亲手送走了花蕊……不对,眼前的花蕊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稚嫩可爱得紧。 谢清杳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简陋的房间上,这竟然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她重生了! “花蕊,现在是哪一年?” 花蕊吓得差点哭了起来:“完了完了,小姐的脑子烧坏了,今年是承平十四年啊。” 承平十四年,她才十四岁,虽然已经和裴元祁相识,但还没有私定终身,还有大夫人……大夫人也还在世! 一切都还来得及! “杳杳,你身子舒坦些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娇媚、身姿丰腴的女人聘聘袅袅地走了进来,她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可谢清杳却一眼看出了她眼睛里的漠然和不耐。 第3章 杳杳,你怎么不唤我娘了? 是她从前瞎了眼,还以为肖姨娘是个谨小慎微的慈母。 谢清杳压下纷繁的思绪:“姨娘,我头疼,身上也没力气,想请大夫。” 肖姨娘愣了一下:“杳杳,你怎么不唤我娘了?” 谢清杳淡淡笑道:“姨娘总说我们母女身份尴尬卑微,在侯府过活要事事小心,从前是我不懂事,以后还是要守规矩。” “我身为侯府小姐,只能有大夫人一个母亲。” 肖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立马捂着心口哭道:“杳杳,你……你懂事了,明白姨娘的苦心了。” 谢清杳再次开口:“姨娘,我身子不舒服,给我请个大夫吧。” 肖姨娘擦了擦眼泪:“杳杳,都是姨娘没用……大夫人病了,府里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呢?你听话,忍忍就好了,别添乱。” 花蕊想说些什么,被谢清杳按住了。 谢清杳:“那姨娘让厨房送些养人的饭菜来吧,整日白粥馒头咸菜,我实在是没有胃口。” 肖姨娘不耐烦地搓了搓手帕,不知道谢清杳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要这要那的。 “杳杳,你马上就是要许人的年纪了,身姿要保持纤细苗条,这样以后的夫君才会喜欢。” “你还小,不懂事,但姨娘是过来人,怎么能让你因为控制不住一时的口腹之欲,而惹了未来夫君不喜呢?” 从前的谢清杳,还真信了她这一番鬼话。 可现在看来,肖姨娘十分丰腴健康,却把她养得头发发黄、瘦弱不堪,对她哪里有一分的愧疚和爱护? 肖姨娘这样磋磨她,也是怕她吃好了、养好了,相貌上被人看出些什么来,到时候会毁了她的亲生女儿谢莲华的优渥日子吧。 谢清杳心中恨极了,面上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姨娘以亲身经历教导我,我是要听的。” 肖姨娘听出她的话外之意,脸色一黑:“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谢清杳仔细地上下打量了肖姨娘一圈:“姨娘身形丰腴,也难怪父亲不喜,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姨娘,你莫要自弃,若能狠得下心,瘦出弱柳扶风的身形,想必父亲会喜欢,到时候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谢清杳话说得难听,可眼神却极真挚动人,仿佛真是为了肖姨娘着想,让肖姨娘骂也不是,应也不是。 肖姨娘被气走了。 花蕊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看到谢清杳难看的脸色,立刻担忧道:“小姐,大夫人病了,她那里一定守着很多大夫,我……我去那里请一个大夫来!” 谢清杳拍了拍花蕊的手:“咱们一起去。” 花蕊:“小姐,你身体虚弱,躺着休息几天了,不用担心我。” 谢清杳摇摇头:“我不要紧了,大夫人病了,身为庶女应该前去探望,这是规矩。” 花蕊拗不过她,只能给她梳妆,嘴里碎碎念道:“小姐以前躲着大夫人都还来不及,怎么如今突然转了性了。” “夫人,二小姐来了。” 大夫人靠在榻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来做什么……请进来吧。” “给母亲请安。”谢清杳极力压下胸口处鼓胀的情绪,端正地行礼问安。 大夫人愣了一下:“快起来吧,何时瘦成这样了?可是生病了?” 不知怎么的,她看着谢清杳脆弱清瘦的模样,心里生出些许酸涩来。 她的莲华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女儿养得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谢清杳与莲华同一天出生,明明身体健康,怎么却反而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听到这句关心,谢清杳眼眶顿时红了,她低下头:“姨娘说女子以清瘦为美,不让我吃太多,她也是为了我好,母亲千万别误会。” 大夫人倒吸了一口气:“你才多大,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肖姨娘原本是官家千金,因为家里犯了事而受到牵连,是大夫人看她可怜,救了她,把她带在身边。 可肖姨娘却恩将仇报,背着大夫人爬上了东靖侯的床,几乎与大夫人同时怀上了孩子。 东靖侯顾念大夫人的心情,原本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还提出给肖姨娘一笔钱,赶她出府,是大夫人不忍心给拦下了。 大夫人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谢清杳的模样实在可怜,也许是做了母亲,对于孩子的事她总忍不住多说几句: “你姨娘虽然有自己的考虑,但是你也不小了,万事也该多长个心眼,身子是自己的。” 谢清杳抬头对上大夫人温柔的眼神,心中越发酸涩难忍:“多谢母亲关心,我知道了……早知母亲这样宽和慈爱,我从前就该多来母亲膝下尽孝才是。” 大夫人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是肖姨娘从中给了这孩子太多压力,又怎么会责怪她? 谢清杳看着大夫人没有血色的嘴唇,呼吸发紧:“听闻母亲病了,大夫怎么说?” 还没等大夫人回答,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娘!” 一个身着绫罗绸缎、头戴金玉的华贵少女穿过重重珠帘玉幕跑了进来。 谢清杳克制住身体的颤抖,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戳进了肉里,是谢莲华! 谢莲华步履矫健轻快,脸色红润,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而这些,都是大夫人牺牲自己换来的! 可怜大夫人只以为自己用血肉浇灌的是她的亲生女,哪能想到,她的女儿正在她眼皮子底下受辱受苦? 谢莲华看也没看谢清杳,直接亲昵地坐到了大夫人身边,撒娇道:“娘,我今日看上一只珠钗,可漂亮了,娘给我买嘛。” 大夫人爱怜地摸了摸谢莲华的头发:“好,你去华云那儿拿银子吧。” “娘最好了!” 谢清杳垂下眸子,强忍着澎湃的恨意,大夫人是真心疼爱谢莲华的。 就算她拿出证据证明她才是大夫人的女儿,大夫人会就此放弃谢莲华吗? 谢莲华毕竟是大夫人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她能狠心放任谢莲华不管,看着谢莲华去死吗? 换孩子的事是肖姨娘做的,大夫人那么善良,一定会觉得谢莲华是无辜。 谢清杳突然感到一阵绝望的无力,还有两年的时间,她该怎么做才能挽救大夫人的性命? 必须要让大夫人对谢莲华彻底死心才行,到时候再揭露一切的真相,大夫人就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谢莲华的命了。 想到这里,谢清杳嘤咛一声,扶住头,晃了晃身子,“扑通”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大夫人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谢莲华还在歪缠,惊慌地半抱着谢清杳:“哎呀,这……这是怎么了?快叫大夫来!” 第4章 屋里进了贼人,她还不能死! 谢清杳嗅到大夫人身上温暖清新的香气,不同于肖姨娘身上的脂粉味,那是一股极舒心的气息,不由得鼻尖发酸。 是娘亲的怀抱。 谢莲华见屋子里变得乱糟糟的,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只漂亮珠钗可不等人。 大夫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莲华这孩子可能是被她照顾保护得太好了,欠缺些体贴心。她当然不会怪她,可有时候总觉得有些心冷。 “母亲……” 大夫走后,谢清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大夫人关切地责怪道:“你这孩子,自己还在低烧都不知道?竟然还跑出来吹风,你的丫鬟也不提醒着些。” “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大夫说从脉象上根本看不出你是侯府小姐,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饥民呢。” 花蕊忍不住了,跪下来陈情道:“夫人,奴婢求您救救小姐吧,她快要被肖姨娘逼死了!” 谢清杳呵斥道:“花蕊,不许胡说!” 花蕊:“姨娘为了让小姐保持纤瘦的身材,只许她吃清水一样的白粥,一个月里吃上荤腥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小姐生病了,她也不许小姐请大夫,说是怕麻烦府里,惹了您不喜。” 大夫人震惊地看着谢清杳:“这……这是真的吗?” 肖姨娘是疯了吗?哪有这样做娘的? 这分明就是虐待! 谢清杳垂泪不语,巴掌大的小脸瘦得都快凹下去了,薄薄的肩膀无助地轻轻颤抖,看得大夫人心疼不已。 谢清杳哽咽着低声道:“早知今日便不来打扰母亲了。” 大夫人蹙眉:“你是怕我罚你的姨娘?” 大夫人顿时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谢清杳摇摇头:“不是的,母亲本来就在病中,如今还为了我担惊受怕、费心费力,清杳心中感动,可更不安,若是您的身子有什么不好,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了。” 大夫人顿住,摸了摸谢清杳的头发,心中一软,正要说什么,就被她依赖地抱住了腰:“母亲,您怎么不让大夫给您瞧瞧,您的脸色很不好,清杳担心得紧。” 大夫人心道:这么个暖心的小棉袄,肖姨娘却不知道珍惜,十几年了,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母亲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看着谢清杳乖巧澄澈的眼神,大夫人原本摇摆的心终于定了下来:“这几天你就住在我院子里,等身子养好了再回去,不然母亲不放心。” 侯府的孩子名义上都是她的孩子,她心疼谢清杳,想留她在身边,谁能说什么?肖姨娘不过是个姨娘,还敢来她面前叫板不成? 既然不能好好待孩子,那就干脆别带了。 谢清杳就这样如愿留了下来。 慢慢来,她要先成为大夫人最心爱的女儿,一点点替代谢莲华的位置,那样就算大夫人再舍不得谢莲华,也不会为了谢莲华付出生命,弃她这个可怜的亲生女儿于不顾了。 晚上,半梦半醒间,谢清杳察觉屋子里出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她心中一凛,立马清醒了过来。 什么人,竟然能在东靖侯府来去自如? “既然发现了就别装睡了。” 平地惊雷! 谢清杳张开嘴,对方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唔……” “嘶……不想死就别乱动!”谢清杳一口咬在男人手上,他吃痛的同时冷声威胁道。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谢清杳放缓了呼吸,拍拍对方的手,示意他放开她。 男人见谢清杳冷静了下来,慢慢松开手,但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在说要是敢有小动作,下一秒他就会要了她的命。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男人好奇问道。 谢清杳言简意赅:“呼吸。” 他应该是练武之人,呼吸的声音和频率与平常人差别很大。 而她应该也是因为呼吸声暴露了,发现屋子里有人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节奏乱了。 “呵,是我小瞧你了,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谢清杳沉默。 男人见她不问话也不好奇,就这么把他晾在一边当空气,一时有些郁闷:“你不问问我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谢清杳:“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谢清杳又不说话了。 男人乐了,他试探地说道:“我是为了东靖侯夫人而来。” 谢清杳心跳漏了一拍,她脱口而出:“你想做什么?” 下一秒,一把匕首就抵在了谢清杳脖子上,将她压在床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人胆寒,可谢清杳却依旧镇定自若。 “是我该问问你想做什么!”男人厉声道,“我一说东靖侯夫人,你呼吸就乱了,说,你是不是在打她的主意,你的目的是什么?” 谢清杳冷笑:“你这贼人真是莫名其妙,东靖侯夫人是我的母亲,我亲近母亲还需要理由吗?倒是你,私潜入府,又贼喊捉贼,意欲何为?” 男人不为所动,反而将匕首逼近了两寸:“二小姐,你不老实……你一向与东靖侯夫人不亲近,如今行为却这么反常,为了防止你对东靖侯夫人不利,不如我先杀了你,以绝后患如何。” 谢清杳心中暗骂,真是个疯子! 但她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以他这一身潜伏暗杀的本事,悄无声息地杀了她,再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难事。 她才重生,前世仇未报,今生恩未还,她不能死! 想到这里,谢清杳换了一个说法:“我能有什么图谋?一个后宅女子,孝顺嫡母,你说图什么?” 第5章 寡淡!庸俗!肤浅! “我如今都快要及笄了,女子及笄便要说亲,可我姨娘却一心想让我嫁入高门大户做妾,我不想做妾……”说到此处,谢清杳的嗓音微微哽咽,“我爹不喜欢我,根本不会对我的亲事上心,不来孝顺嫡母,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一个姑娘,只是想嫁个好人家罢了,你为何要来欺负我?” 说完,谢清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仿佛为自己的婚事焦心不已。 男人顿时有些慌了,匕首稍微松了松,但还是质问道:“七皇子不是对你青眼有加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如果真喜欢你,让你做皇子妃也不是不可能。” 谢清杳暗惊,他嘴里的七皇子就是裴元祁,这人竟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谢清杳撇撇嘴,幽怨道:“七皇子是天潢贵胄,我不过是侯府庶女,纵然颜色好,惹得他一时兴起逗弄我两句,那又如何?我若是当真,一心跟着他,才是自个儿往火坑里跳呢……” 男人有些惊讶:“你这姑娘心眼真不少,是个聪明的。” 谢清杳苦笑:“我只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罢了。”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是吗?”谢清杳点点头,话锋一转,“只是……你还要压着我多久?虽然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前途未卜,但也不至于嫁给贼人吧。” “你……”男人气结,尴尬地松开手,不甘示弱道,“怎么,你看不起我?我可不是什么贼人,而且,若是哪个姑娘嫁给我,我定会让她过得好好的,日日带着她逍遥自在,浪迹天涯……” 谢清杳打断他:“啧,可惜我要的是荣华富贵、高床软枕、奴仆成群。” 男人:“寡淡!庸俗!肤浅!” 谢清杳:“天真!浪荡!自作多情!” 两人被对方噎住,都沉默了一会儿。 谢清杳放软了声音:“我也希望母亲能平安健康,多庇佑我几年,最好为我相看一个如意郎君。你如此在意我母亲,不如,我们结成同盟,内外相助如何?” “哼,我还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帮忙?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寻你的如意郎君身上吧。冒犯了,放心吧,今晚的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还不等谢清杳开口,男人就消失在了黑夜中,她只借着微微月光看到了他模糊的身形。 宽肩窄腰,身材颀长,劲瘦有力,似乎有极强的爆发力。 谢清杳陷入了沉思,母亲有这样的人在暗地里保护着,本应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可为何上辈子……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静王府。 “王爷,您回来了。” 静王换下夜行衣:“嗯”。 “王爷,您心情不错?看来东靖侯夫人没什么大碍?” 心情不错? 手下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情确实不错。 今日,他收到情报,谢清杳反常地亲近东靖侯夫人,又想起裴元祁曾和她私下有过几次交际,不由怀疑,裴元祁是否知道东靖侯夫人的秘密,所以指使谢清杳去接近查探? 但经过今晚的反应,他暂且放下了对谢清杳的怀疑。 她要么是个坦诚直率、贪慕虚荣的少女,要么就是心机极深。 静王更倾向于前者,若她是后者,也不会混成如今这个爹不疼、姨娘虐待的可怜样。 想起东靖侯夫人,静王的脸色严肃了些:“林姨她一个人撑着两个人的命,能坚持多久?烈火的解药还没有头绪吗?” “请王爷恕罪。” “你下去吧。” 书房里,静王苦笑:靠林姨的血肉活着,茹毛饮血,连累长辈,我还算是个人吗?母妃在天之灵会以我为耻吧。 他痛苦地捂着头,双眼渐渐爬满血丝,仿佛要走火入魔。 冷静,冷静,林姨才为他放了血,他不能再拖累林姨。 静王深呼吸,发散思绪,尽量不让自己陷入暴烈的情绪之中,以免诱发刚压制住的烈火之毒。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谢清杳。 庸俗、直白,却又不失坦率。 她说不想给高门大户做妾,可又想要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一个瘦弱的、病恹恹的姑娘,怎么这也想要,那也想要的,她跟京城里温婉贤良、美貌淑德的名门千金们太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消受得起她。 而侯府这边,等肖姨娘知道谢清杳住进大夫人院里时,已经是晚上了。 天色已晚,她不敢冲进大夫人的院子里要人,只能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地跑去“请安”了。 肖姨娘:“妾身给夫人请安。” 大夫人看也不看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她没让肖姨娘起身,肖姨娘只能别扭地保持跪姿。 肖姨娘咬了咬牙,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夫人一向喜静,如今又正在病中,怎么好叫二小姐打扰了夫人养病?妾身还是把二小姐接回去吧。” 大夫人:“你能照顾好清杳?” 肖姨娘:“夫人,二小姐是妾身生的,天底下哪有亲娘不用心照顾孩子的?” “是吗?”大夫人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差点溅到肖姨娘身上,把她吓得惊叫一声。 “你所谓的用心照顾,就是把自己喂得肥头大耳、满肚肥肠,却让侯府小姐缺衣少食、求医无门?” 肖姨娘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一个两个的都说她胖,她哪里胖了?她这是丰腴!是圆润! 大夫人声音不大,却十分严厉:“肖氏,你可知罪!” “二小姐是老爷的血脉,是主子!论起来,你还只是个妾,你如此虐待她,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主母不容人,连庶出小姐都要苛待,让外人怀疑我侯府的百年门风!” 肖姨娘腿都软了,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夫人何时对她这样疾言厉色过?就算她当年爬床,大夫人也只是失望地看着她,让她想清楚,后来还因为她有孕,给她提了姨娘的名分。 大夫人叹了口气:“二小姐大了,为了她的颜面着想,我不好让你太难看,去佛堂待半年静静心吧,也算是赎你的罪。” 赎罪……肖姨娘心跳都停了几息,差点以为大夫人发现了什么。 “是……是……妾身知错了。” 今日之辱,她记住了,林岚,你得意不了太久了! 肖姨娘一边暗骂,一边灰溜溜地逃走了。 没了肖姨娘从中作梗,大夫人和谢清杳相处得很愉快。 “母亲,我赢了。”谢清杳得意地笑道。 大夫人看着胜负已定的棋局,不可思议地惊呼:“妙,实在是妙,太过瘾了,再来一局!” 许久都没人能跟她杀得有来有往了。 “母亲,我们已经下了三局了,我坐得腰都有些疼了。”谢清杳伸了个懒腰,撒娇道:“母亲,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大夫人温柔地笑道:“好好……杳杳,你一直陪着我,会不会觉得太无趣了?” “你大姐在京中熟识多,经常参加各种赏花宴会、踏青集会,脚都不落家的。不如,我让她带你去认识些同龄的小姐们?” 第6章 母亲啊,清杳就是您的亲生女儿 “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谢清杳乖巧地挽着大夫人的胳膊,在院中闲逛。 院中花儿正长得娇艳,大夫人竟在谢清杳的陪伴下,逛了一下午。 云华洗好手帕,恭敬交在二小姐手里。 她道:“您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逛了一下午,脸上的起色都好了,这可都是二小姐的功劳,夫人,您可得赏二小姐啊。” 谢清杳嘴角勾起:“云华姑姑别打趣我了,陪母亲,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云华,看看大小姐回来了吗?要是回来了,让厨房准备菜吧。”大夫人吩咐着,在妆奁里拿出一根发簪,朝她招手,“来。” 谢清杳弯下腰,见发簪戴在了头上。 她慌乱道:“母亲,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说着,就要取下来。 大夫人冲她摇头,阻止道:“戴着!这根玉簪适合你,清杳,你可真像我年轻时候啊,竟然比莲华还像。” 谢清杳袖中手攥紧,心尖颤了颤。 母亲啊,清杳就是您的亲生女儿,她垂眸,声音沙哑道:“母亲…” “娘!快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外间,传来谢莲华的声音。 谢清杳捏紧手背,不行,现在还不能说,没有证据,母亲也不会相信,就算相信,恐怕也会原谅谢莲华。 她扯起笑意:“母亲,我们去吃饭吧。” 谢莲华早早坐下,已经动了筷子,她抬头,看到还有旁人,皱起眉头,踹了一脚桌脚:“娘,她怎么还在这里?” 大夫人道:“肖氏在祠堂进行,清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们是姐妹,不好太生疏,你带着清杳多出去走走。” “我才…”谢莲华正欲拒绝,眼珠一转,想到有趣儿的事情,“行啊,过几天就是陈老夫人八十大寿,我带你一起参加。” 小小庶女,就应该被她踩在脚下,衬托她的美。 分开休息时,谢莲华步步紧逼,警告道:“不许打扮太好看,抢了我的风头,听到了吗?” 谢清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想要挠花,却只能将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死前之景,恍若昨日。 “大姐,我听到了。” 抢风头算什么? 日后,还要砍了谢莲华的头。 窗外月光倾斜进屋里,谢清杳抚摸着大夫人给她的簪子,眼底泛起柔色。 花蕊拿来锦盒。 看着小姐将发簪放上,好奇地说:“小姐,奴婢发现您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清杳微微一笑:“哪儿不一样了。” 花蕊思索道:“小姐变勇敢了,还变聪明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奴婢很喜欢现在的小姐。” 谢清杳想到前世花蕊惨死,她握着丫鬟的手道。 “我以后会越来越勇敢,保护好花蕊。” 花蕊拍拍胸脯:“奴婢也会保护好你。” “我信!”谢清杳怎么会不信?她眼眶一热,前世,花蕊就是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故意转身,假装在收拾妆奁。 看到裴元祁前些日子送的银簪,顿时恍惚。 裴元祁说,这发簪就是定情信物,他会永远对她好,他若为皇帝,她便是皇后,呵,这样的鬼话,也就前世的自己才信了。 “花蕊,明天将这发簪卖了换银子。” 花蕊诧异,她提醒道:“小姐,这可是七皇子送您的,您不是挺喜欢这发簪的吗?怎么要卖掉?” 谢清杳道:“不喜欢了。” 花蕊犹豫,以为小姐是一时生气才如此,毕竟她见过小姐是多么喜欢七皇子:“小姐,您不要伤心,其实七皇子也挺喜欢您的。” 是吗? 裴元祁喜欢她吗? 谢清杳问自己。 裴元祁喜欢她的聪明才智,喜欢她的不张扬,就是不喜欢她。 “他只是在利用我争夺皇位。”她道,“花蕊,卖了吧。” 花蕊应声,“是。” 翌日一早,花蕊就出府将发簪卖了。 走进院子,愁眉苦脸。 谢清杳正在作画,抬眼看了一眼花蕊:“这是谁惹我们家小可爱生气了?” “小姐,那发簪竟然才卖了一两银子!”花蕊气呼呼地说。 谢清杳收笔,轻笑:“那不正好说明他的爱极为廉价,你家小姐放弃是对的吗?好了,别气了。” 花蕊被说服。 这几天,谢清杳也没闲着,在大夫人的描述下,终于画好了送给陈老夫人的生辰贺礼,她卷起画,放在画卷里。 三天后,终于要去参加寿礼了。 大夫人握着谢清杳的手,在府门口等待。 华云无奈道:“夫人,大小姐提前走了,说让二小姐自己想办法去陈府。” 大夫人来不及生气。 她又派了一辆马车,“清杳,路上注意安全。” 陈府。 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众多,马车进不去内道,只能提前下车。 谢清杳在主院被养了小半个月,比以前漂亮了很多,她一袭白衣,宛若清冷仙子。 有人欣赏,便有人嫉妒。 在陈府门口,正好与谢莲华撞在了一起。 谢莲华双眼蹿起一团火,眼神如利箭,她气得跺脚:“谢清杳!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穿得很隆重吗?” 第7章 只要母亲喜欢,我就是她的女儿 谢清杳抬手,“白裙蓝衫,姐姐,我这衣裳已是最朴素的了。” 话虽如此,可谢莲华依旧生气,大家的眼光都看向了谢清杳,她嫉妒训斥:“你竟然敢跟我顶嘴?真是随你姨娘,一副狐媚子做派,你整日在府里陪着我母亲,敢说没有别的企图?” 企图?那可太有企图了。 谢清杳心里划过恨意,她要得到母亲的宠爱,她要杀了谢莲华和肖贱人。 她低下头,掩去恨意。 “大姐整天不着家,母亲无聊度日、黯然伤神,我也是母亲的女儿,陪着母亲并无错,至于马车,是大姐一声不吭就走了,母亲怕我耽误陈老夫人寿宴,才另派了一辆马车。” 前来的宾客窃窃私语。 贾舒蝶为好友抱不平:“你就是个贱妾生的庶女,竟然自居东靖侯夫人的女儿,简直大胆!” 谢清杳看向她,神色不惧。 “夫人是正妻,无论谁生的孩子,都要叫夫人一声母亲。”她上前走了两步,停在谢莲华耳边,“只要母亲喜欢,我就是她的女儿。” “你、你!”谢莲华浑身一颤,她怎么觉得这贱人要跟她抢母亲? 这时,周月来到谢清杳身边,不免瞪大眼睛,才几天不见,谢清杳怎么变这么漂亮了?她抿嘴,握住好友胳膊。 “清杳,你这是穿的什么?真是丑死了,听我的,赶紧去换一身。” 谢清杳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我觉得很好看。” 周月尴尬搓手说:“你皮肤黝黑,适合穿深色的衣裳,就像深褐色,清杳,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呵,前世可没少帮谢莲华害她。 这里人多,还不好撕破脸皮。 这些日子,谢清杳吃穿变好,整个人都丰腴了一圈,皮肤也变好了,她轻笑道:“可是你好像更黑诶。” 周月把手缩进衣袖里,她面红耳赤。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挚友。” 谢清杳笑着,可眼神却无比冰冷:“是吗?” 周月被看得心虚,随便找了个理由进府了。 祁柔小跑而来,额头的刘海被风吹起。 “清杳。”她开心地朝谢清杳招手。 柔柔…谢清杳看到她,忍不住红了眼睛,前世,她相信周月的挑拨,刻意避开祁柔,她们的情谊渐渐消失。 时隔一年,传来了女子消香玉陨的消息。 蓦地,她瞳孔微颤。 “祁柔!” 祁柔摔在地上,手腕摔伤,“好痛。” 谢清杳扶她起来,检查了一遍:“可有事?” 啪! 谢莲华扬手给了祁柔一巴掌,她指着地上摔碎的发簪,“你眼瞎看不见吗?你摔坏了我的东西,赔钱!” “多、多少银子?”祁柔红着眼睛问。 她死死扯住想要为自己说话好友的衣袖,不行,清杳在谢府的处境已经很难了,不能再得罪府中嫡女了。 谢莲华伸出五根手指头。 祁柔问:“五两?” 她凑一凑,应该能够。 “嗤!”谢莲华讥笑着,她双手环胸,态度傲慢道,“没见过世面,五十两,一分不能少!” 祁柔窘迫道:“我没那么多银子,谢小姐,能不能少一点儿?” 谢莲华得逞一笑:“当然可以了,只要你现在跪在地上狗叫,此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谁也没注意,一辆马车停在身侧很久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人愿意为祁柔解围,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庶女去得罪侯府嫡女,这是个赔钱的买卖。 祁柔咬唇点头:“好。” 在膝盖要跪下时,她被拽了起来,抬头看向冷着脸的好友,小小的声音掺杂着一丝哀求。 “清杳,这件事你不要管。” 谢清杳道:“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明明是姐姐绊倒了祁柔,再将发簪摔在地上栽赃嫁祸。” “你胡说。”谢莲华后退半步,眼睛骨碌碌转着。 谢清杳指着祁柔衣摆上不易察觉的脚印,“只要姐姐把鞋底亮出来,真相就能大白了。” 谢莲华死死踩着脚,生怕露出鞋底,她怒目而视:“谢清杳,我可是你姐姐,你竟然敢质疑我,回去就让母亲罚你!” 谢清杳双眸清澈:“姐姐是不敢给我们看鞋底吗?” 同来的小姐看起了热闹,谢莲华脸面挂不住。 “谢清杳,我就不该带你来!你现在给我滚回府里!” 呵。 伴着一声冷笑。 众人齐齐跪在地上:“见过静王殿下。” 谢清杳回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心底一颤,忙跪下行礼,这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前世,静王不知为何疯癫暴毙而亡。 裴元阙想到女子那晚的样子,勾起嘴角,他指向谢莲华:“你。” 谢莲华心里一喜,她起身上前,声音软软道:“殿下,最近母亲还念叨,很久不见您了。” 裴元阙神情冷峻。 “聒噪。”他道,“辅国将军门前,岂是你能造次。” 八皇子裴泽捻开折扇,笑道:“谢小姐还是尽快道歉吧。” “是、是。”谢莲华惊恐点头,直到静王离开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那股威严中抽离出来。 静王的警告,八皇子的命令。 女人不得不从,慢吞吞走到祁柔面前,涨红了脸。 “对不起。” 祁柔摆手:“没事。” “谁要你施舍了。”谢莲华的恨意溢满了眼眶,转身跑进陈府,等回家,一定要让谢清杳好看! 见此,谢清杳和祁柔相视一笑。 她道:“不用管她,我们去参加宴会吧。” 祁柔长舒一口气:“今天真是幸运,遇到了静王,不过他为什么会帮我们呢?” 谢清杳猜测:“陈家满门忠烈,受人尊敬,静王是不想让人破坏老夫人的寿宴吧。” 男宾一桌,女宾一桌。 女宾在侧院。 周月挨着谢清杳坐下,她期待道:“清杳,我也是关心则乱,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别不说话…还是说,有人说我坏话了?” 她看向祁柔。 祁柔局促不安,她紧紧攥着手,“周月,我没有说过你坏话。” “哼,都不打自招了。”周月讥讽道。 前世就是这样,周月一直挑拨,打压祁柔,让祁柔在这段友谊中难以喘气,当然,她也有责任。 谢清杳道:“周月,你与我交友,只是为了打压我,满足你的虚荣心,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 “清杳…” “陈老夫人到!” 第8章 辅国府老夫人寿宴,送赝品? 在婢女的搀扶下,陈老夫人笑容和蔼地跨进门槛,宾客纷纷起身礼貌行礼,她鬓角银发梳得整齐,利索地朝主位走去。 “各位都别客气,坐吧。” 当目光扫过适龄姑娘时,笑意愈深,她的两个孙子都该成婚了,借着寿宴的机会,要好好选选孙媳妇儿。 老夫人坐下,宾客才按尊卑依次入座。 公主为首,开始送寿礼。 名贵药材、珍奇宝物尽数入眼,陈老夫人笑意如常,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只是陈府不缺这些,但即使贺礼,她全都喜欢。 “多谢常玉公主。” 一炷香后,才轮到侯府送礼。 谢莲华起身,带着谢家女眷上前送礼,她温柔道:“祝老夫人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我家母亲身子不好,托莲华来给您祝寿。” 陈老夫人含笑点头:“好好好,老身多谢东靖侯夫人。” 嬷嬷拿着两卷画。 一般送画,都送名画。 这两卷,出自谢莲华和谢清杳之手,谢莲华皱眉,一个庶女怎买得起名画,想必是赝品,老夫人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她弯下腰。 “老夫人,还请您莫要生清杳的气,莲华替她向您道歉。” 谢清杳正欲坐回席间,听着话,微微蹙眉。 “?” 陈老夫人不解:“谢小姐,你这话何意?” 谢莲华叹气:“我这庶女妹妹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生母,自小被苛刻,没什么银钱,送您的画,是、是赝品。” 周月替谢清杳说话。 “老夫人,您别怪清杳,她只不过是想出出风头。” 赝品?陈老夫人脸一沉。 “老身不在意贺礼的价值,哪怕十文钱的猪肉也是香的,但要是有人以假乱真,故作虚荣,那老身可就不容许了。” “哼,真是上不了台面的贱人。”贾舒蝶讥讽道,“竟然敢糊弄陈老夫人!” 谢莲华生气地吩咐:“还不赶紧将这丢人的玩意赶出去!” 谢清杳走到陈老夫人面前福身:“请老夫人息怒,晚辈这幅画不是赝品。” 谢莲华故作伤心,捂着心口,像是没教好妹妹的姐姐。 “清杳,你就别狡辩了,早知道你品行恶劣,我就不带你来了。”她嘴里惋惜,可在幸灾乐祸。 庶女就是庶女。 怎么能跟世家嫡女比较。 要是认了,那么从此以后。 这样的世家大族宴会,就跟谢清杳无缘了。 谢清杳再次道:“这幅画确实不是赝品。” 谢莲华暗自冷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展示自己的画作,对着众宾客道:“此乃山清大师的真迹,那么妹妹你的是谁所作?” 谢清杳缓缓吐出一个字。 “我。” 宾客诧异,两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是一个品行败坏的庶女怎么可能跟山清大师的真迹比。 谢莲华嗤笑:“你是在糊弄老夫人吗?” “罢了。”陈老夫人听不是赝品,便不再追究,“既是你的心意,老身领了,都回去坐着准备开席了。” 可是,谢莲华怎愿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她假意摔倒,将画碰到在地上,画滚动开,摊平在地上。 “哎呀!” “妹妹,真是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画。” 谢清杳双眸微闪,“姐姐的意思是,不小心解开了系着的绳扣,还不小心让画完整展开吗?” 谢莲华尴尬爬起来。 这小贱人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见谢清杳跪下,她嘴角勾起。 “老夫人,您息怒,等回家后,莲华一定会禀明父母,重罚谢清杳!” 反观谢清杳一脸平静,双手捧着画轴,单膝跪坐在地上,朝老夫人缓缓道:“小女画技拙劣,没法画出将军和夫人英姿之貌,还请您见谅。” “这、这这也太像了。” 嬷嬷惊叹,她赶紧将画作放在老夫人的手里。 陈老夫人嘴角颤抖,红着眼睛将手放在画中人的脸上抚摸,“儿…” 孙儿们刚满月,儿子和儿媳便去战场。 一个月传来消息,双双战死。 她握住嬷嬷的胳膊。 “等宴席结束,让子烨到我屋里来。” 谢莲华生气推了谢清杳一下,“你看你送的礼物!竟然把老夫人都给气哭了!还惊动了陈二公子,真是丢我侯府脸面!” 谢清杳也在回忆陈家老爷子以及儿子儿媳战死沙场。 一时不察,被推了个踉跄。 她借此摔在地上,以退为进。 “小女自作聪明,请老夫人宽恕,但小女确实很崇拜将军夫妇,才作了此画。” 谢莲华洋洋得意,她道:“老夫人,您别伤心了,一个庶女而已,莲华替您扇她巴掌,为您出气。” 她的手抬起,朝谢清杳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 陈老夫人呵斥:“住手!” 听到老夫人的话,谢莲华的手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快了,住手?怎么可能住手,这一巴掌,她非打不可。 她要让这个贱人当众出丑! 谢清杳心知肚明,在巴掌扇过来时,往旁边一挪,顺便微微伸出脚,不经意间将她绊倒。 谢莲华瞪大眼睛,朝地上摔去。 脸,着地。 “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贾舒蝶揉揉脸,害怕道:“天哪,这得多疼啊。” 谢莲华气得爬起,怒气冲冲指着谢清杳骂道:“你竟然敢绊我!” 谢清杳低头,轻声道:“姐姐,我只是想躲开你这一巴掌,只是没想到,你的劲儿也太大了。” 这时,陈老夫人才打量起谢清杳。 东靖侯妾室所生之女,没什么存在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想来是到了适婚年纪,东靖侯夫人心地善良,便让女儿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如今看来,怎得这庶女更加稳重? “谢二小姐,你过来。” 谢清杳款款走去,欠身道:“小女谢清杳,见过陈老夫人,扰了您的兴致,实属无意。” 陈老夫人摇头,道:“诶!年纪大了,儿子和儿媳的样子愈发模糊,老身是实在愧疚啊,身为母亲,怎么能忘记至亲?这幅画,倒是他们的样子越来越清楚了,老身要感谢你啊。” 谢清杳声音清软,歉然道。 “小女画技拙劣,毫无技巧,老夫人不嫌弃就好。” 陈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背拍拍,“老身很喜欢。” 第9章 让她当暖床贱婢,都是本皇子给她的恩赐 谢莲华心中愤懑,还想出声质疑。 却被嬷嬷的话吓住了。 “今个儿是我们家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各位夫人、小姐能来,老奴先谢谢各位,但要是有人将府里斗来斗去那套肮脏的心思带来,那我们陈府是容不下的。” 常玉公主眯起眼睛:“谁敢让老夫人不开心,就是让本宫不开心。” 小插曲一过,宾客继续送贺礼。 陈老夫人一一笑着收下,没有人再敢找茬。 这事儿像是长了腿,传到了男宾席间,听说谢清杳获得了陈老夫人的认可,裴元祁心中一喜。 他主动攀谈。 “清杳确实聪慧。” 顿时,席间鸦雀无声。 他们想起,七皇子与谢清杳的关系很好,如今七皇子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娶谢家庶女了。 周俊为他倒酒:“看来七皇子的好事要将近了?” 有贵公子醉了酒冷嘲热讽道。 “呵呵,谢清杳面瘦肌黄,丑不拉几的,还有人喜欢她?七皇子,您什么眼光?” 裴元祁脸色大变,喝了一口闷酒:“谁说要娶她,是她非要舔着脸缠着我,一个庶女也配得上我。” 想要娶她为妾的想法被压了下去。 “让她当暖床贱婢,都是本皇子给她的恩赐。” 周俊附和:“她就是贱人所生,天生下贱胚子,哪里配得上七皇子,就应该卖去青楼,被万人骑。” 没有人为谢清杳说话,他们也都认为她是这样的人。 砰!裴元阙猛地放下酒杯,双眸泛着冷意:“冷竹。” 冷竹揪起周俊衣领,扔到院子里。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周俊爬到裴元阙面前:“静王,草民口无遮拦,罪该万死,求王爷饶命。” “滚。”裴元阙靠着椅背,目光渗着寒意,“别让本王再看到你。” 周俊吓得连滚带爬离开了府。 陈子烨端着酒杯朝裴元阙敬道:“静王殿下莫气,在下自罚三杯,还往殿下消气。” 他连喝三杯酒,神色依旧。 “嗯。”裴元阙莫名烦躁,他想去跟谢清杳说,她得好好擦亮眼睛,这些身世显赫的公子们,都不行。 离席前,裴元祁实在没忍住。 “五皇兄,您是看上谢清杳了吗?” 裴元阙淡淡瞟了他一眼,路过他时,丢下一句:“本王的事,你也配过问。” 裴元祁攥起拳,耳边传来嗡嗡声,他没有裴元阙受宠,只能一点一点往上爬,他热衷结交贵女。 筹谋多年,才识得谢清杳的聪慧。 他暗暗发誓:“裴元阙,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跟你那母妃一样,都是短命的。” 宾客结伴散去。 “谢二小姐,您留步。” …… “公子,老夫人让您去院子一趟。”嬷嬷笑道。 寿安堂幽静,陈子烨一进院子就听到祖母的轻笑,还有少女轻柔的嗓音。 他挺好奇那人是谁。 能让祖母看中的姑娘,并非普通人。 只是,没想到谢家二小姐,席间,大家肆意讨论过的女子。 他作揖行礼,抬头看向祖母,眼中蕴含暗色。 “祖母,您眼睛怎么红了?” 陈老夫人笑说并无大碍,她介绍道:“这位是东靖侯府的二小姐,谢清杳,清杳啊,这是我的二孙子。” 谢清杳福身:“见过二公子。” “嗯。”陈子烨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他无奈道,“祖母,您若是以哭来逼迫孙儿娶妻,孙儿也不会同意的。” 谢清杳微怔:“……” 辅国将军有两个儿子,他们是双胞胎。 大公子陈子枫正在边关奋勇杀敌,小公子陈子烨正得皇上赏识,两兄弟都是玉京炽手可热的‘好女婿’。 她品行不端,可不让人误会吗? 陈老夫人嫌道:“话说什么呢,清杳这么好,你可配不上,来,你不是没见过你爹娘吗?” 说话间。 她便哽咽了。 “这就是他们的模样。” 陈子烨展开画卷,画中父母与他所想象的样子,相差无几,“祖母,这画是从何得来。” 陈老夫人含笑:“是清杳啊。” 陈子烨压下心中诧异,把画卷放在圆桌上,双手抱拳作揖:“谢二小姐,在下刚才多有得罪,请你见谅。” “二公子言重了,小女名声不好,您不误会才奇怪呢。”谢清杳淡笑。 听此,陈子烨心中不是滋味。 他听信谣传,误会未出阁姑娘,圣贤书读进狗肚子里了。 “是我不该如此,日后若是谢二小姐有任何需要,在下会竭尽所能相助。” 谢清杳礼貌点头,看着阴沉下来的天。 她福身道:“老夫人,出府已久,母亲该担心了,小女就先回去了。” 陈老夫人忙道:“子烨,快去送送。” 出了院子,谢清杳便道。 “公子留步。” 陈子烨也放心不下祖母,目送她离去。 那幅画挂在了墙上。 陈老夫人问:“这谢二小姐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我倒是很喜欢她,子烨,你觉得呢?” 陈子烨道:“传言确实不属实。” 陈老夫人满意笑着,她觉得这事有戏。 —— 天阴沉得厉害。 出了辅国将军府,谢清杳和花蕊快步朝府里走着。 雨啪嗒啪嗒落下,主仆赶紧躲在屋檐下。 谢清杳道:“秋日的雨太凉,我们等雨小点再走。” 屋檐一角躲不下两人,雨水被风一吹,就打在了身上。 花蕊道:“奴婢记得前面的街上有伞铺,小姐,您在这里等着。” “花蕊…”谢清杳抬手,没来得及阻止,雨水打湿衣袖,黏在身上很难受,她赶紧收回,有些冷,她缩了缩身子。 “清杳。” 见有人喊她。 她抬起头。 蓦地,恨意在心里灼烧,她指骨泛白,想到早逝孩儿,眼中泛起水雾。 “冻着了吗?”裴元祁双手摁在她的肩膀上。 谢清杳浑身一颤:“别碰我!” 她推开男人,手指拢起陷入掌心。 裴元祁皱眉,“怎么了?可是我这几天没找你生气了?你别误会,我和你姐是清白的,那天也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谢清杳额间浸出了汗珠,强忍下恨意,连装的力气都没了。 她钻入雨幕,想去找花蕊。 女子穿着素简,雨水浸湿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身姿。 裴元祁目光沉下去,露出贪念,半月不见,她竟如此美了,他大步上前,拽入巷子,“清杳,成为我的女人可好?” 第10章 她不会被囚禁在王府吧? 令人作呕! 谢清杳欲要抽出手,却被男人死死拽着,男女力量悬殊。 “当街强抢民女,与禽兽何异?七皇子就不怕皇上问罪!” 她知道他在意什么。 裴元祁犹豫几秒,他道:“怕什么?你只是贱妾所生,你失了清白,只能跟我,清杳,别生气了,本皇子纳你为妾,可好?” 谢清杳望向巷口,期望有人出现。 “不,我不同意。” 趁着男人愣神,她拔下发簪,刺进他的胸膛,挣脱开手,奋力逃跑。 裴元祁拽住她甩到地上,他看着胸口的鲜血,怒骂:“贱人!竟然敢行刺本皇子,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谢清杳紧咬嘴唇,要死了吗? 不,不能就这么死。 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裴元祁扯开衣领,“谢清杳,你竟然变得这么美了,本皇子真是小看你了,天生狐媚,放心,明天我会同你姨娘说,纳你为妾…” 一辆马车驶来。 “谁敢坏我好事!” 却看到赶车的冷竹。 裴元阙? 他来干什么? 这也不是回静王府的路啊。 谢清杳如鲠在喉,静王不近女色,性情暴戾,她如何喊‘救命’?她目光殷切,随着马车溅起雨水,朝前跑去。 她眼中的希望渐渐消失。 裴元祁讥讽:“你不会以为我这五皇兄会救你吧?” 吁—— 突然,马车折回,停在了两人面前。 冷竹掀起车帘,露出那张冷峻的面孔。 裴元祁不敢质问,只能疑惑道:“五皇兄,您是来找我的吗?” 然而,裴元阙仅仅望向了她,女子神情倔强,手握着拳,眼底恨意十足。 是打算殊死一搏? 呵,有趣。 “过来。” 短短两字,震惊了两个人。 裴元祁上前解释道:“谢清杳是侯府贱妾所生,身份卑贱,五皇兄,还是别污了您的眼睛,我马上带着她离开。” 谢清杳回神,跪在裴元阙面前。 比起裴元祁,她宁愿被裴元阙杀了。 “七皇子心生歹念,欲对小女图谋不轨,求静王殿下救命!” 巷子寂静,花蕊抱着伞跑来,跪在小姐旁边,眼中泛起担忧看,“小姐……” 谢清杳眸光闪烁,就算静王不救,二打一的胜算也大了。 忽的,一股风袭来。 男人的披风稳稳落在谢清杳的头上,她慌忙露出脑袋,披风还残留着男人淡淡的寒意,她快速披在身上。 她对上裴元阙的目光。 咬牙,轻声道。 “走!” 在花蕊的搀扶下,拼尽全力,爬上裴元阙的马车。 裴元祁面红耳赤,喜欢的女人被当面抢走,他的自尊心塌陷:“五皇兄,这是我的女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裴元阙嗤笑:“那你去报官。” 冷竹扯着马缰绳,用力一挥,直冲巷子前奔去。 马蹄踩在雨水上,溅起的污水打在裴元祁的脸上,他闭上眼睛,任由被如此羞辱,过了好一会儿。 他紧紧握着拳头。 “裴元阙!我一定弄死你!” 马车出了巷子,平缓行驶在大道上。 谢清杳红着眼,跪在车内,“小女感谢静王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直到现在,她还没回过神。 静王竟然会救她。 半晌,裴元阙目光落在她略憔悴的脸上,目光沉了沉:“没齿难忘?你打算如何难忘?每日每夜的惦记本王吗?” 谢清杳脸颊绯红,这是假的静王! 她道:“是,小女一定常记王爷的恩情。” 裴元阙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马车驶入王府后门。 谢清杳袖中手攥紧:“王爷,天色已晚,小女该回府了,您的外衣…等小女洗干净,给您送来。” 裴元阙下意识瞥见她肩膀两根红色的绳子。 他移开目光:“带去侧屋。” 谢清杳局促不安,她不会被囚禁在王府吧? 花蕊害怕小声道:“小姐,怎么办?听说静王杀人不眨眼,他、他不会要把我们折磨至死吧?” 丫鬟敲门。 “王爷吩咐,您换好衣裳,就可以回府了,这是王爷让奴婢给您的东西。” 谢清杳愣怔,她走到镜子前,看到已经湿透的衣裳,脸更红了,她和花蕊换上衣裳,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打开那张巴掌大的白纸。 只写了一个字。 ‘画’。 字迹苍劲有力,让她想起男人朝她仍披风的样子。 谢府。 奴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谢清杳。 大夫人急得团团转,“莲华,你带着妹妹去参加寿宴,早上不等她就算了,为什么回来还把她弄丢了。” 谢莲华毫不在意。 “娘,不就是一个庶女吗?您用得着这么关心吗?” 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小贱人,竟然敢抢过她的风头,这就是她的报应! 大夫人皱眉:“莲华,她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府里的二小姐。” 谢莲华生气:“什么妹妹,就是贱妾生的庶女!” 她扭着身子回屋休息了,谁想陪伴病秧子。 不一会儿,华云带着谢清杳进了屋子,她道:“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大夫人看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但见她身上的衣服,担忧问:“清杳,怎么还换衣裳了?” 方才的事情,不能说出来让母亲担心。 谢清杳道:“陈老夫人留我说了一会儿话,出来时,府里的马车可能回来了,我与花蕊便想走回府,没料到下雨了,衣裳全湿了,便只能找了家衣店,边躲雨边试衣。” 听此,大夫人心才落下。 “没事就好。”她脸上浮起浅笑,“前几天,你忙着打听辅国将军夫妇的模样,就是在准备贺礼,只是,你何时回作画了?” 谢清杳道:“不瞒母亲,自小我就喜欢作画,但姨娘不给请夫子,女儿只好偷偷研究了。” 大夫人诧异:“原来清杳是自学成才。” 随之,她眼中泛起心疼之色。 “以前是我忽视了你,以为你的姨娘会将你照顾好,我会给你请夫子,清杳,你眼下想学什么?” 谢清杳想到母亲乃隐世家族。 医术必定上乘。 谢莲华不愿学。 但她也有隐世家族一半血脉,总会有天赋。 “母亲,女儿想学医。” 第11章 我的血入药能解百毒,治不足 医? 大夫人皱眉,松开谢清杳的手,难道真的如女儿所说,二姑娘接近她真的有什么企图,她厉声拒绝。 “不行!” 谢清杳跪下,“母亲,求您了。” 大夫人语气淡淡道:“你想学医术,是知道我乃隐世家族中人,靠近我,接近我,只为窃取我们家族的秘密,是吗?” “不,母亲,女儿从未这样想过。”谢清杳双眸微颤,心慌意乱解释,“至于什么隐世家族,女儿只是一个庶女,更是不知,母亲若是不信,您一查便知。” 她眸中闪过恨意。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杀了肖姨娘母女! 大夫人叹了口气,或许清杳不是那种孩子。 “那你学医做什么?” 谢清杳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难掩眸中难过:“母亲身子虚弱,姐姐也有不足之症,如果女儿能学会医术,就能更好照顾母亲了。” 大夫人收紧手指,“你真这么想?” 见二姑娘点点头,忙将她扶起来,不知为何,责怪清杳时,她的心里一阵刺痛,欣慰笑着夸赞道。 “真是个好孩子,你姨娘是怎么舍得虐待你的?” 谢清杳靠在她的怀里,哽咽道:“母亲,有您在,女儿就不怕了。” 这时,谢莲华跑进来。 “娘,银子花完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温馨的画面,怒从心来,“你们在干什么!?” 谢清杳垂眸,嘴角勾起,她小心翼翼上前,伸手哀求:“姐姐,你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谢莲华气得推开谢清杳,见她摔在地上,瞪大眼睛,“我就没怎么用劲!你真能装。” 谢清杳态度卑微,点头道。 “是、是我自己摔倒的,不管姐姐的事。” 装?哼,哪有前世你谢莲华能装啊。 她每次为裴元祁做了事,都被谢莲华抢去功劳,还一脸无辜诬陷她,如今,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罢了。 谢莲华声音尖锐:“娘!您快把她赶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大夫人道:“清杳住在院中,不会碍着你的事。” 谢莲华瞪大眼睛,娘竟然为了这个贱人,反驳了她的话,她咬牙,冲进谢清杳的屋子,将她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贴身丫鬟也在帮忙扔。 “滚!这是我和娘的院子!” 谢清杳扯动嘴角,这就忍不住了吗?可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箱笼滚落一地衣裳,花蕊救不下,只能跪在地上,委屈地将这些东西装回去,却又一次次被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扔出去。 珠钗双手叉腰,“这是我们大小姐的院子,谁敢鸠占鹊巢!” 谢清杳朝大夫人行了跪拜大礼:“给母亲添麻烦了,女儿不叨扰了。” 大夫人心底泛起酸涩,她清楚知道,她舍不得清杳,侧头看着女儿洋洋得意的神色,终于,下定了决心。 “清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赶你走。” 谢莲华跺脚,质问:“娘,你在说什么!?我还是不是你的女儿了?你竟然维护这个贱人!” 大夫人厉声道:“莲华,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 珠钗揪住正要发火的小姐,提醒道:“小姐,明天您还要跟贾小姐她们逛街,您不是想要银楼新出的头饰吗?” 听到这儿,谢莲华气消了大半。 是啊,她可是许诺好友,明日的茶点,她请客。 “娘,女儿只是怕您不要我了。”她扯着大夫人的衣袖,娇嗲地撒娇。 惹得大夫人一阵心软,她揉着女儿的头,无奈道:“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能不要你呢?” 谢莲华道:“娘,我看中了一套银饰,你给我买好不好?” 顿时,大夫人心底钻心的疼。 莲华只有在要银子时,才会尊重她这个娘亲。 可谁让她身子虚弱,导致莲华一出生就有不足之症,养得娇嫩了些,这不是莲华的错,是她的错。 她含笑:“去跟华云拿银子吧。” 谢清杳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了然,母亲养了谢莲华十五年,怎会因她闹几次而厌弃?她必须要占据母亲心中的位置。 将证据一点点搬到明面。 “母亲,我真的能在这里住下了吗?” 大夫人回神,她点头:“自然,明天开始,你便跟着我学医术吧。” 用过晚膳,服侍下大夫人喝了药。 谢清杳才得空回屋休息,她与花蕊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睛,花蕊洗了个热帕递过去,她庆幸道:“幸好静王路过。” 对于裴元阙,谢清杳是存疑的。 她从袖口拿出那张纸条,静王救她,难道是为了她的画?可她并不是什么名师。 “花蕊,这几日,你且多打听一下静王母妃的样子。” 既然要报恩,就要投其所好。 她记得,静王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母妃。 花蕊铺好床,应声:“是,奴婢知道了。” 这一晚,谢清杳做了一场噩梦,直到天亮被花蕊叫醒后,才从中惊醒,她的后背湿成一片。 嗓音沙哑,还掺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花蕊,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今个儿晴天,天边挂出了一道彩虹。 谢莲华早早出门,拿着银子去跟小姐妹们炫耀了。 谢清杳扶着大夫人闲逛,只走了一半路,大夫人就累了,她关切地低头,却看到母亲手腕处的新伤痕。 她眉头紧缩。 “母亲,您的手腕怎么了?” 这时,才看到母亲胳膊上新旧交替的伤痕。 以血入药,母亲是在救贼人的女儿! 大夫人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血入药能解百毒,治不足。” 谢清杳心疼道:“就算心疼姐姐,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大夫人摇头:“昨晚,是元阙毒发,生死垂危之际,下属才冒死来找我,他的母妃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必须要救。” 谢清杳呼吸一紧。 母亲供两人用血,难怪身体会透支早逝。 那她就算揭穿谢莲华的真实面目,母亲也会给静王供血!静王一日不解毒,母亲便危险一日。 她握紧母亲的手,“那您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大夫人若有所思地说:“莲华是我女儿,我不能见死不救,元阙乃故人之子,我无法舍弃。好了,我教你医术。” 谢清杳坚定点头。 前世,为了哄裴元祁开心,她看了不少医书,所以,当大夫人递给她基本医书时,她道:“母亲,这些女儿都已熟记于心。” 第12章 勾引侯爷,答应让谢清杳嫁给肖家侄子 大夫人端起医书,轻声拷问。 “滑脉为何症?” 谢清杳作答:“痰饮、食滞、实热等,亦或妇女有孕。” 见她对答如流,不像撒谎。 大夫人夸赞道:“你尚未请夫子,便已吃透寻常医书,实在难得,清杳,你可愿意…” 说着,眼中泛起犹豫。 清杳是肖氏的女儿。 可莲华并不想学。 父亲的医术,断不能在她这里断绝。 “清杳,我要你发誓。” 谢清杳毫不犹豫跪在地上,抬手举过头顶,“清杳起誓。” 她跟着母亲一字一顿。 “若习得隐世秘法,绝不以此做坏事,绝不随意乱传,绝不自甘堕落!若有违背,苍天可惩!” 大夫人满意一笑,“你在这里等候,还有最后一关。” 谢清杳万分激动,没想到母亲竟然要将隐世秘法传给她,那是不是说明,在母亲的心中,也有她的一小部分位置了。 内室里,大夫人正持着一炷香,插在隐世家族先辈的画像面前。 她跪在蒲团上。 拿起杯筊,往地上一扔。 一正一反,此事应允。 “多谢祖先明示,林岚定当照做!” 有清杳的陪伴,在深院里的日子,便没有那么难捱了。 闲暇时,谢清杳会向母亲请教静王母妃的模样,回到屋里,便开始作画,马上便是中秋,她希望能赶在此时交与静王。 这天,佛堂传来了肖姨娘的话。 “姨娘让您现在去一趟。” 谢清杳放下画笔,淡淡道:“知道了。” 肖姨娘已经在佛堂待了半个月,整日闷死,她听到动静,期待看过去,眼睛里窜起火苗:“死丫头,你吃得倒挺好,是完全忘姨娘了是吗?” 谢清杳似笑非笑:“姨娘在佛堂待的这些日子,倒真是有弱柳扶风的样子了。” “你!”肖姨娘胸中气闷,这死丫头竟然这么记仇,她态度转变,“姨娘也是想让你嫁个好人家,杳杳,你别怪姨娘好不好?” 谢清杳莞尔:“姨娘放心,前些日子,我去参加陈老夫人八十大寿,凭一幅画,便得到老夫人青睐,我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的。” 她还不想嫁人,但很乐意说这些能让肖氏痛苦的话。 果然,肖姨娘脸色大变,可望着小贱人满面春风,又不像是在扯谎,她怀疑道:“你哪儿来的画?你去偷钱了?” 谢清杳道:“让姨娘失望了,那幅画,是我作的。” 肖姨娘扬声否决:“不可能!你从小就没学过任何东西,杳杳,你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哄骗姨娘,你自小软弱、胆小,这种大场面,你会丢人的,以后你就别去了,好姑娘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姨娘给你找个好夫婿。” 她伸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发丝。 却被谢清杳躲了过去。 谢清杳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道:“姨娘,那幅画真是我画的,另外,丢人的可不是我,是姐姐呢。” 肖姨娘着急问:“莲…大小姐怎么了?” “姨娘很关心她?”谢清杳看向她。 那眼神看得肖姨娘心虚,可提起亲女儿时,还是忍不住一脸骄傲:“那可是府里大小姐,谁能跟她比?” 谢清杳侧头,满眼笑意。 “你恐怕还不知道,陈老夫人寿宴上,姐姐可是丢死人了。”她眨了眨眼睛,不懂地问,“姨娘,怎么了?” 肖姨娘心慌意乱,她握住谢清杳的手。 “杳杳,你跟大夫人求求情,让我离开佛堂好不好?” 谢清杳抽回手,婉拒道:“我人微言轻,恐怕做不到,姨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不管身后肖氏如何呼喊。 她背影清冷,不回头离开。 肖姨娘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阴狠,她咬牙切齿道:“翠环!这才几天,这个贱人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行,你快去把侯爷叫来。” 本想伏低做小,打消林岚的怀疑。 谁知道才半个月,谢清杳就像是变了个人,出落的水灵,也脱离了掌控。 夜里,谢宗才找到空闲,来到了佛堂。 翠环小声道:“姨娘,侯爷来了。” 肖姨娘脱下外衣,搔首弄姿,声音充满蛊惑喊道:“侯爷~妾身好想您。” 谢宗吞咽口水,他看了一眼庄严的佛像,弯腰抱起肖氏。 他低声斥责。 “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让本侯看看你这几天,在佛堂有没有静心。” 片刻,寝屋里传来阵阵暧昧声。 持续了一会儿便结束了。 肖姨娘伸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她道:“侯爷,妾身真的知错了,您让夫人把妾身放出来好不好?这佛堂太冷清了。” “不用问她,本侯就能做主。”谢宗闭着眼睛,摆手不在乎道。 肖姨娘起身,将男人搂在怀里,轻轻为他揉捏眉心,试探地问:“老爷最近很忙吗?怎么眉头如此紧。” 谢宗叹气:“皇上交给了本侯和七皇子一件难管的差事啊。” “七皇子?”肖姨娘打听道,“侯爷觉得七皇子怎么样?” 谢宗睁开眼,思索道:“你要给清杳找夫家?七皇子倒是不错,与本侯的关系挺好,只不过清杳只能当个妾室。” 肖姨娘摇头,她怎么可能让谢清杳嫁给七皇子! 要真的成了皇室妾,那不处处比她高一头,她怎么管? “不,妾身想,如果您与七皇子走得近,那、那就相当于站队储君了,让大小姐嫁给七皇子当正妃如何?” 谢宗道:“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那清杳呢?” 肖姨娘撇撇嘴,“她不学无术,性子古怪,嫁给宦官人家,妾身怕给侯府丢人,不如就嫁给妾身娘家人吧。” “肖中琥?”他问。 肖姨娘想到弟弟的儿子,心中便满是欣赏,“中琥一点儿也不差,听说明年打算考科举,要是走上仕途,清杳也不亏。” 她贴在男人身上。 “好不好嘛,老爷!” 谢宗犹豫几秒,点头道:“也罢!亲上加亲,何乐不为,明天,我就跟清杳说。” 第13章 拒绝婚事,侯爷与大夫人争吵 翌日,天刚亮。 谢宗便找来了二女儿。 谢清杳预感,并不是什么好事,看着身后紧闭的门,以及父亲那厌恶的眼神,她捏紧了手背。 前世,在姨娘的不断贬低下,父亲很不喜欢她,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就是不知道,父亲知晓换婴一事吗? 谢宗皱眉,不满道:“你不好好照顾肖氏,总是赖在汀兰院不走,气你母亲,是不是又想挨板子了?” 谢清杳局促道:“姨娘身子矫健又强壮,母亲更需要人照顾,女儿没再惹事了,父亲若是不信,便问母亲。” 嗯?谢宗抬头打量着眼前人。 他公务繁忙,也不待见二女儿,但短时间内,她的胆子变大了,也不再瘦瘦巴巴,像是个蠢女了。 脸上褪去稚嫩,倒越来越像她了。 “我给你找了一门婚事。” 谢清杳温顺问:“敢问父亲,是与谁家结亲?” 肖氏倒是聪明,竟让父亲亲自来说,真以为她还是曾经唯唯诺诺、相信亲人的傻子吗? 谢宗道:“你姨娘弟弟的儿子。” 谢清杳瞳孔微颤,竟然把她嫁给那个混蛋。 “父亲,他可是我的亲表哥啊。” 谢宗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惊讶的?这不是常有的事情,你嫁过去,总归是一家人,他们也不会亏待你的。” 记得前世,有肖氏的包庇。 肖中琥敢强抢民女,失手杀死了一个,死者父母报官,但被父亲压了下去,她要是嫁过去,肖氏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就跟前世一样,她和孩子都会成为谢莲华的续命血包。 谢清杳手放在腰间,屈膝道:“表哥品行不端,狐朋狗友居多,若是女儿嫁过去,他惹出祸端,父亲仁义,一定会出手相助,父亲拼搏半生,好不容易稳坐侯爷之位,女儿不愿陷您于水火之中,还请父亲三思。” “你……!”谢宗难掩震惊。 那一句‘你还是谢清杳’吗?他哽在了喉中,这个女儿变得很陌生,冷静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她。 谢清杳加大攻势:“住在汀兰院的日子,母亲会说起父亲年轻时的故事,女儿极为崇拜,在女儿心中,您怎能只居于侯爵?清杳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也想嫁于高官,为父亲的官途锦上添花。” 侯爵之上便是国公。 要能成为国公,离入太庙便不远了。 谢宗回神,犹豫地问:“你真这么想?” 谢清杳真诚道:“是,女儿确实如此想的。” “你先下去吧。”谢宗摆手,“跟你母亲说一声,晚会儿,我会过去。” 谢清杳福身离开。 屏风后,肖姨娘走来,揪着男人的衣袖,不悦地问:“侯爷!您不是答应妾身了吗?” 谢宗摸着她的玉手,宽慰道:“本侯儿女少,确实要用在刀刃上。不过这清杳倒是挺懂事,以前是本侯小瞧她了。” “可是…”她欲要反驳。 谢宗抬手制止,“此事容后再议,过几天母亲就要带着愉嫣母子回来了,你把慈安堂收拾干净,让母亲住着舒心。” 肖姨娘不情不愿道:“妾身知道了。” 夜里。 谢宗才来到汀兰院。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面对面坐着喝茶,气氛尴尬,大夫人心中有刺,早已不喜欢主动开口。 他干笑道:“听清杳说,你总是同她提起我年轻时候的事。” 大夫人略微诧异,清杳这是…在替她留住侯爷?她淡淡道:“清杳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们忽视了她。” 谢宗期待地问:“夫人这是接受荷儿了?” 蓦地,大夫人心里一沉,语气低沉:“我不接受有用吗?侯爷不依旧纳妾了吗?” 谢宗皱眉:“荷儿无依无靠,我只是给她一个家,侯府这么大,你连她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吗?” 大夫人心里窝火:“是一个吗?” 谢宗沉脸指责:“你看你又在无理取闹了,我当时纳愉嫣你也是同意的。” “我不同意有用吗?”大夫人眼中泛着泪花,她气得浑身发抖,“我在你们心里,都成了侯府的罪人了!” 谢宗摊手,无奈道:“岚儿,你十年只生了一个女儿,为了给侯府开枝散叶,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大夫人捂着酸涩的胸口,压抑着情绪问。 “那谁又能理解我呢?昔日,你说只娶我一人,你怕肖荷无依无靠,难道就不怕我伤心孤苦吗?后来,你与老夫人又以府中无男丁,娶了三姨娘,可是她入府五个月就生下了男孩,你早早就与她苟且,何必多此一举骗我!” 谢宗不耐烦地说:“你身子不好,我是为了你着想。” 大夫人立刻打断他,眼神愤懑道:“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一时间,谢宗被怼的脸色愈发阴沉。 “简直无理取闹!每次想同你说话,你都翻旧账,你真是太胡闹了,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妒妇!” —‘岚儿,你真是太可爱了,以后我做错了什么,你就都记着,只要你开心,任凭你打骂。’ “我身为侯爷,只纳了两个妾室,已是很给你面子了!” —‘我只娶你一人,若是骗你,不得好死。’ “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我做的已经够好了。” —‘你是我的妻,怎么会冷落你呢?” 砰! 他踹开门离去。 越是了解,越是知道怎么伤人。 望着侯爷凉薄的背影,秋风吹进屋里,大夫人摇晃扶着桌子,她扶着头,慢慢跌坐在地上。 华云着急地扶着她的胳膊。 “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来,吃一颗安神丸,奴婢扶您去床上休息!” 谢清杳听到动静,随意披了个衣裳,“华云姑姑,母亲没事吧?” 华云叹气:“老毛病了,只要生气就会头痛,睡一觉就好了,二小姐快回去休息吧。” “不。”谢清杳心疼地坐在床榻边,握着她的手,感知着母亲手上的温度,心才安稳了些,“我要在这里陪着母亲。” 华云看着两人,摇摇头。 扶着门框,看着茫茫夜色,自嘲道。 “夫人,您没想到吧,到头来,枕边人和亲女儿都不如一个姨娘生的庶女。” 侧院,珠翠问:“小姐,夫人和侯爷吵起来了,侯爷最疼爱您了,您要不要去劝劝?他一定会听您的话。” 第14章 我的身子不适合生育了 谢莲华打着哈欠,翻了个白眼。 “傻子才去,父亲正在气头上,我去了,不就是惹父亲不高兴吗?母亲也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跟父亲吵架。” 珠钗附和道:“是啊,要是夫人多争宠,我们家小姐的日子就能更好了。” 谢莲华拧紧眉心,将拆下来的簪子往梳妆台上一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美是美,但她有不足之症。 “母亲身子不好,要是她再生一个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母亲万一早逝了,我的不足之症该怎么办了。” 珠钗小声道:“反正夫人还不到四十岁,年轻着呢,您求夫人再生一个,她肯定会同意的。” “明天再说吧。” 谢莲华带着心事睡过去。 而担心了一晚上的谢清杳,神情疲倦,天亮起时,她眼皮睁不开,坐着睡了过去。 大夫人悠悠转醒,手动一瞬间。 谢清杳惊醒,她关切地道:“母亲,您醒了?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大夫人摇头,想到昨晚与侯爷的争吵,心中仍在隐隐作痛。 望着二姑娘青黑的眼睛。 “你,守了一夜?” 谢清杳端来热水,扶起她,“女儿担心,睡不着。” 大夫人看着她,心里对肖荷的那点恨意,没法转移到清杳身上,见二姑娘的眼睛通红。 “傻孩子,我现在还不会死…” 话没说完,就感觉肩膀一重。 谢清杳害怕地抱住她,贪婪感受母亲的怀抱,她认真道:“母亲才不会死,您一定会长命千岁。” 大夫人哭笑不得:“千岁?那不成老妖怪了。” 谢清杳在她怀里蹭了蹭,“才不是呢,母亲是最最最温柔、善良的天上仙女。”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谢莲华愤怒的声音。 她大步上前将两人分开,使劲推了谢清杳几下,将她推到门口,才肯转身跪坐在床榻前,委屈地哭。 大夫人替她抹去泪水:“莲华,谁欺负你了?” 谢莲华哭得伤心,“娘!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小贱人了,你竟然抱她,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 大夫人哭笑不得。 “莲华,你说什么呢。” 她招手,唤来了谢清杳。 “清杳是你的妹妹,昨夜我生病了,她守了我一晚上,说到伤心处,只是安慰了我一下。” 谢莲华推开谢清杳:“娘!她接近就是为了害您!她不是我妹妹!娘,你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大夫人愣神,被女儿催生,有些窘迫。 “莲华,别闹,我的身子不适合生育了。” 谢莲华脱口而出:“那您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大夫人心里一咯噔,眼眶溢出泪水,愣着问:“莲华,你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谢莲华心虚地说,“娘,我跟贾小姐她们约好去买衣裳,就先走了。” 这次,慌得都没好意思跟华云要银子。 谢清杳道:“母亲,您别乱想。” 大夫人扯出一抹笑意,也没了教医术的心思,她道:“我有点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清杳一会儿再来陪您。”谢清杳知道母亲心中不好受,她自觉福身,却仍旧一步三回头。 华云关上门,小声劝道:“夫人,您莫要自暴自弃,二小姐是真关心您。” 大夫人闭眼泪两行:“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可她是肖荷的女儿。” 华云劝慰:“奴婢倒是觉得,二小姐长得挺像您的。” “是吗?”大夫人喃喃,眼神迷离。 回到寝屋里,谢清杳随意拆簪,躺在床榻上补觉。 谢莲华玩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府。 她偷偷从后门溜进来,却撞见一个人。 见是肖姨娘,吓得拍拍胸口,没好气地说:“装神弄鬼,吓死我了。” 肖姨娘笑道:“妾身见过二小姐。” 她拿出一双鞋。 “天冷了,这是妾身为大小姐缝制的鞋子,还请您收下。” 谢莲华并不领情,讥讽道:“你有这功夫,都不如好好管管谢清杳那个小贱人,她竟然敢骑在本小姐的头上拉屎撒尿!” 肖姨娘心疼道:“妾身一定好好教训她!” 谢莲华烦躁地翻白眼:“装什么装,谢清杳在陈府出尽了风头,说不定,还能被二公子看中,娶回去当小妾,你是不是很得意?” 肖姨娘摆手,着急地解释。 “她就是个庶女,上不了台面,怎么能去陈府这么好的人家?她给二公子提鞋都不配。”她补充道,“妾身已经决定,让她给嫁给中琥。” 谢莲华半信半疑:“肖中琥?为什么?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肖姨娘说:“只要大小姐高兴,妾身做什么都行。” 雨急促落下,她们躲进凉亭里。 这一路,谢莲华能感觉到肖氏在护着她,片刻,她问:“肖姨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肖姨娘紧张地笑着。 “妾身是喜欢大小姐,要是有您这么漂亮又尊贵的女儿,做梦都会醒。” 谢莲华被夸得很高兴,她扬起高傲的脸,“肖姨娘,你如果真的能让谢清杳嫁给肖中琥,本小姐就许你一个要求。” 肖姨娘连连点头:“小姐放心,妾身一定做到!” 假山后,主仆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花蕊红着眼,抱不平道:“小姐,姨娘从来没有对您这么笑过。” 谢清杳感叹:“是啊,花蕊,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姨娘不爱我,连父亲也不喜欢我,这是为什么?” 花蕊低头,小声道:“姨娘总是在侯爷面前说您的坏话。” 到了晚上,谢清杳反而睡不着了。 她提笔作画。 休息了两个时辰,天便亮了。 翠环敲响了门,她道:“姨娘从佛堂回来很久了,一直在反思自己,今晚,姨娘请您回去吃个饭,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您消消气?” 谢清杳勾唇,“姨娘有请,清杳定会赴约。” 第15章 本王很闲吗?她的事情与本王何干? “二小姐最是听话的。”翠环满意走了。 谢清杳笑容消失,她问:“花蕊,母亲可没事了?” 花蕊点头道:“府医说,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休息就没事了,只是夫人身子虚弱,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亏损。” 她为小姐梳妆打扮。 片刻,犹豫问。 “小姐,您晚上真的要跟肖姨娘一起吃饭吗?奴婢总觉得肖姨娘才不会反思,她不虐待您就不错了。” 紧接着,花蕊跪在地上请罪:“小姐,奴婢不是有意在背后嚼舌根。” 谢清杳让她起来,解释道:“我没怪你,你说得对,她只会虐待我,但她要是惦记上我,我怎么都不会躲过去,不如去看看她搞什么花样。” 花蕊诧异。 从前,她提醒小姐要提防姨娘,小姐会训斥。 她惊喜小姐的变化:“您能这么想,奴婢真是太高兴了!” 谢清杳勾起嘴角,捏捏她的脸,宠溺道:“那你今天可要多吃两碗饭。” 花蕊连连点头,伸出手指:“奴婢吃三碗!” 这样才有劲儿保护小姐。 午时,天变得闷热。 谢清杳坐在床榻边,轻摇团扇,为睡着的大夫人驱热,她托腮看着母亲舒心的神情,嘴角忍不住勾起。 母亲,再等等女儿。 马上我们母女就能团聚了。 肖姨娘站在门口,眼中闪烁着恨意,这个小贱人,她都没有过这种待遇,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她故意大声喊道:“夫人,您怎么还在睡?” 话落,肖姨娘就被一道阴冷的眼神吓到了。 大夫人扶着头起身:“我怎么睡这么久?” 谢清杳神情如初:“女儿扶您起来。” 肖姨娘扭着身子走上前,报复式得嘲讽道:“夫人可真是想得开,昨天刚跟侯爷吵了架,今天还能睡这么久,妾身真是羡慕啊。” 谢清杳垂眸,低声道:“母亲要是想不开,姨娘当年做了那等肮脏的事情,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小贱人!你胡说什么呢?”肖姨娘脱口骂道。 大夫人皱眉:“肖氏!你这是又想进佛堂静心了吗?清杳可是你的主子,岂容你如此放肆!” 肖姨娘收敛,她欠身告罪:“妾身一时口无遮拦,还请夫人恕罪。” 这对母女真贱,都分开了,还能看对眼。 她忍着不舒服,提醒道。 “杳杳是妾身所生,再过两个月便要及笄,这一及笄就要找夫家了,在府里的日子少之又少,您看,能不能让杳杳回去住?” 大夫人有些不舍,她暗自叹气,问:“清杳,你想回去吗?” 谢清杳跪坐膝旁,还未开口,眼睛就红了,“母亲,您要赶清杳走了吗?清杳舍不得您。” “我…” 大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 肖姨娘讨好道:“夫人,大小姐若是养在别人的膝下,您也定会舍不得吧?玉京传来流言蜚语,说您不爱亲生女儿,宠溺庶女,要是被大小姐听了,恐怕对病情会不好吧?” 大夫人皱眉:“谁敢乱嚼舌根!” 肖姨娘有意无意道:“夫人最是知道,肮脏的话最是杀人的刀子了。” 半晌。 大夫人重重叹了口气,面露愧疚。 “清杳,要不然你跟肖氏回去住几天吧,要是住得不舒心,再回汀兰院。” 谢清杳乖巧地应声:“是,清杳跟姨娘回去。” 望着二姑娘发红的眼瞳,大夫人心里又酸又痛,她善良了一辈子,在这一刻,像是个抛弃孩儿的坏人。 她警告道:“肖氏,你若是再敢苛刻亲生女儿,我不会饶过你!” 肖姨娘低头行礼:“是,妾身谨记夫人的话,时间不早了,那妾身和杳杳就先回去了。” 转过身,女人精致的面颊浮现得意的笑容。 她怎么会苛刻亲生女儿呢?为了莲华的幸福,她可都宁愿都自己难受呢,苛刻女儿的是你啊林岚! 大夫人捂着心口,泪流满面。 “我真是个坏母亲!” 华云不认可:“府里谁不知夫人您心善,奴婢会盯着肖姨娘那边,只要二小姐受了委屈,奴婢就把她带回来。” 大夫人连连点头:“我舍不得那孩子。” 她低下头,想到清杳的样子,嘴角泛起弧度,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打心眼里喜欢。 这半个月里,她是把清杳当成了亲女儿。 也正是这种重视和偏袒,面对莲华时,会让心里失了平衡,对亲生女儿愈发愧疚。 院里,肖姨娘一跨进门槛,便变了一副样子。 “杳杳,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变得这么胖了?你这样,谁还喜欢你?” 谢清杳不咸不淡地道:“跟姨娘比,还差得远,当年,你爬上父亲的床时,不也成功了吗?” “你能跟我比吗?”肖姨娘声音尖锐道。 谢清杳嘴角勾起,眼神清冷地看过去:“我当然比不过姨娘,你更不知廉耻,心更坏。” 花蕊适时关上寝室,杜绝了两人之间的战火。 她竖起大拇指,眼睛闪烁着光。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她手指相互交换,“从前都是她欺负您,现在真是翻身了。” 谢清杳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肖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踹门发火,却被身边的丫鬟制止住了。 翠环提醒道:“姨娘,今晚可是有重头戏,咱不急这一会儿。” 肖姨娘犹豫几秒,带着翠环离开这里,回到寝屋,才说起这件事,她有所顾虑。 “要是谢清杳在我院子里出了事,大夫人再将她带回去怎么办?” 翠环道:“生米煮成熟饭,大夫人又有什么办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小姐嫁给肖公子。” 肖姨娘心中石头落下,她点点头。 “你说得对,只要谢清杳成了中琥的女人,这样的丑事就算爆出来,侯爷都拿我没办法,更何况是林岚那个贱人!”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渐渐西行。 “谢清杳,今晚姨娘就让你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夜色笼罩着静王府。 冷竹叩门进屋:“王爷,侯府的探子来报,肖氏身边的丫鬟将肖中琥偷偷带去了院子,侯府二小姐被肖氏带回来了。” 裴元阙放下手中的折子,冷笑一声。 “肖家难怪家道中落了,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冷竹询问:“王爷,您要去提醒谢二小姐吗?” 裴元阙你了他一眼,“本王很闲吗?她的事情与本王何干?冷竹,你探回来的消息,越来越没用了。” 第16章 表妹,表妹,你真的好香啊 冷竹愣怔,难道他猜错了。 王爷对谢清杳没有任何好感,回过神,他冷汗直冒,跪地请罪:“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 裴元阙不语,冷着脸起身,走进内室。 见王爷一身黑衣出来。 冷竹忙问:“王爷,您要出门?” “嗯。”裴元阙轻咳一声道,“肖中琥品行不端,突然进府,本王怕会对林姨不利,本王亲自去一趟侯府看看。” 原先冷竹是信的。 但看着王爷落在春菊院,谢二小姐的屋顶上。 他就不信了。 连同眼前的王爷,还是那个谁也不关心的嗜血主子吗?竟然会为了谢二小姐,专门跑一趟。 果然,谢二小姐对王爷来说,就是不一样。 屋子里,谢清杳静下心,打算作画。 没想到刚才那顿晚饭没有任何问题,那么肖氏到底让她回来干什么? 咚咚咚! “进来吧。” 谢清杳卷起画册,轻声吩咐道。 翠环端着碗,“小姐,这是姨娘亲自炖的银耳莲子羹,您趁热尝尝。” 谢清杳望向那碗汤羹,嘴角勾起,“姨娘可真是心灵手巧,说是银耳莲子羹,不知道是还以为是清水汤。” 翠环觉得二小姐真是被大夫人宠坏了。 平日里,姨娘给她块骨头,她都说香,可现在却挑三拣四。 算了,先忍忍吧。 等过了今晚,二小姐又是一只听话的狗了。 “姨娘娇贵,这些东西都不会做,小姐别介意,她是真心想跟您修好关系的。” 谢清杳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翠环站着不动,“小姐喝完,奴婢才好跟姨娘交代。” 谢清杳再次看向那碗羹汤,原以为只是姨娘‘装模作样’维持他们感情的东西。 看来,里面是加东西了。 “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喝东西。” 翠环背过身:“这样,小姐可以喝了吗?” 很快,谢清杳放下碗,淡淡道:“刚吃完晚饭有些撑,等会儿再喝吧。” 翠环掂量,药下得多,半碗应该足够了,她福身道:“小姐记得趁热喝,奴婢先告退了。” 门刚关上,窗户又开了。 谢清杳放下镇尺,起身欲要去掩窗,却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她记得,是刚重生回来。 那个黑衣人的。 “出来吧。” 裴元阙飞入屋内,“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是如何发现我的?” 谢清杳半开玩笑地说:“除了你,就没有哪一个会擅自闯入姑娘闺房了。不对,是母亲出事了吗?” 裴元阙淡淡:“没有,你关心大夫人,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谢清杳问:“我怎么了?莫不是你还要杀了我?” 至于为什么她敢这样说。 她知道这个蒙面男人与母亲的关系非同小可,她没有对母亲有任何不利的行为,男人没必要杀她。 裴元阙端起瓷碗,“你喝了?” “嗯哼?”谢清杳没有回应。 裴元阙目光幽深:“这里面被下了药,肖中琥混被人带进了内院。” 听此,谢清杳明白了。 她攥紧拳头,没想到肖荷还是用了如此恶毒的诡计。 “谢谢。” 裴元阙双手环胸:“你不会是想靠我给你解毒吧?” 谢清杳微微仰头,轻笑一声:“你真是想多了,这东西我没喝,我倒了。” 说着指了指渣斗的东西。 裴元阙看向她,呵,倒是小瞧她了。 他目光扫视到桌上,浑身一颤,慢慢走过去,伸手抚摸还未完成的画。 “她…” 谢清杳忙收起来,但见他走神的样子,问:“你见过?” 裴元阙试探地问:“宫妃?” 谢清杳连连点头:“你还真认识啊,这是画的静王殿下的母妃,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裴元阙犹豫点头。 谢清杳不放过任何追问的机会:“像吗?” “她喜欢桃花花钿。”他道。 谢清杳正要拿起笔,在画中女子额头上点缀,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那个恶心的声音。 她卷起画,抱在怀中。 “走!” 吹灭蜡烛后,便翻出窗户。 裴元阙一直盯着那幅画,见她如此保护,心中泛起异样:“画中女子对你很重要吗?” 片刻,谢清杳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 裴元阙挑眉,想到那天把谢清杳带回王府后,他丢下的字,便是‘画’字,没想到。 她画了母妃。 “倒是有品味。” 谢清杳知道静王的母妃是母亲的好姐妹,她点头道:“那是当然了,画中女子温婉如仙子,我画这幅画,付出了很多心血,听母亲讲她时,就想,要是能见一见画中女子就好了。” 裴元阙低头。 可惜,她早早就去世了。 谢清杳看到花蕊,朝她招手,小声地比划:“嘘,有戏看。” 此时,肖中琥弯着腰,猥琐地推开门,“表妹?表妹?怎么不开灯呢?是不是在等哥哥来呢?” 没人回答。 他以为是在跟她玩猫抓老鼠。 看着床榻被褥隆起。 “表妹!我来了!”他激动地扑上去,可惜,扑空了。 这时,门开了。 似乎有个人走进来了。 女人踉跄几下,扶着头:“好痛,就好像被人打了。” 肖中琥靠近,握住她的手腕,似乎将她吓了一跳,他欲望很重,怕她逃跑,便死死拽着。 “表妹,表妹,你真的好香啊。” 女人挣扎:“我不是你表妹啊!你搞错人了,快放开我,我可是你姨身边的人!” 肖中琥道:“别拿我姨来压我,我姨最疼爱我了,就算搞她女儿都行,更何况是其他人,来吧,别挣扎了!” 半推半就间,窗内人影交叠,传来暧昧的声音。 裴元阙轻笑:“你不是肖氏所生的吗?你们倒不像是母女啊。” 谢清杳道:“当时我还小,不知道内情。” 花蕊生气地抠手,她来到谢清杳面前,不满地说:“小姐,他们是想害死您啊!” 第17章 生米煮成熟饭 女子最注重名节,肖姨娘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 谢清杳眸光一沉,她得了母亲的欢喜,就被肖氏算计,幸好,她早就长了个心眼。 突然,她转身看向蒙面男子。 “屋里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裴元阙正在思索谢清杳方才的话,什么叫‘当时还小,不知道内情’,其中有什么内情? “自作自受。” 这时,远处来了个人影,是肖姨娘,她提着灯笼,故作惊讶靠近,听到那一声声痛苦的叫喊,她脸上得意的笑容。 在黑夜中愈发狰狞。 她左右看看,低声咒骂:“翠环这个贱人,去哪儿了?” 怕事情出现变故,催促其他奴仆。 “把院子围起来,去禀报侯爷!” 花蕊道:“小姐,奴婢去找大夫人,让她给你主持公道!” 谢清杳思忖,“父亲宠爱姨娘,不会受到重罚,而且我没出事,事情不会闹大的,让母亲来,也是让她白白生气。” 花蕊气红了眼睛,她握着小姐的胳膊。 “难道小姐要受着委屈?任肖姨娘欺负您?奴婢心疼小姐,等会他们要是敢欺负您,奴婢撞死他们!” 转身之际,那蒙面人已经走了。 谢清杳收回眼神,经过两次接触,她确定他不是坏人,要是有机会,下次问问他是谁吧,“花蕊,我绕一圈再回来,你先过去。” 小姐走远后,花蕊调整好心情,着急上前。 肖姨娘抬手何止:“不许进!死丫头,你要去哪儿?” 花蕊被拽了下来,她活动了下疼痛的手腕。 “奴婢进去伺候小姐。” 那声音冷的,令肖姨娘浑身发凉,这死丫头是吃了火药了吗?她咬牙道:“不许去!给我站一边儿去!” 此时,裴元阙已然顺利离府。 他扯下夜行衣,随意甩走。 “敲门。” 冷竹错愕,他叩响府门,府里人问是何人,他沉声道:“静王。” 须臾。 侯府的大门敞开。 谢宗火急火燎赶来,他笑着抱拳:“不知静王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他神情没有一丝纰漏,可还是紧张得很。 最近一直在忙玉京屯田事宜。 若是出错,可是要砍头。 裴元阙道:“本王闲来无事,夜游玉京,似乎看到有什么贼人偷摸进了侯府,便来瞧瞧,希望侯爷加强戒备。” 谢宗眉头皱起,夜游玉京? “多谢王爷提醒。” 随之,春菊院里的奴仆再次催促,脸上还多了个巴掌印。 大夫人闻声赶来,她着急地问:“元阙怎么也来了?春菊院里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是不是清杳出事了?” “林姨。”裴元阙没想到谢清杳对林姨来说这么重要了。 他记得,那女人也才接近林姨几天吧?真是好手段,想来,她也快寻得如意郎君了,蓦地,胸中发闷。 不行,绝对不能犯病。 林姨才刚为他放了血。 谢宗道:“本侯也是刚得到消息,王爷,家中有事,招待不周,等明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不用招待,本王怕贼人伤害林姨,方便一起去吗?”裴元阙问。 谢宗犹豫,但见静王突然这么客气,他也不好拒绝:“自然,静王请。” 春菊院,被奴仆包围。 什么人都放不出来。 大夫人快步进了院子,她问:“花蕊,你为何哭泣,清杳呢?可是二姑娘出事了?” “不、不是。”花蕊摇头,她跪在地上抽噎道,“肖姨娘不让奴婢进屋伺候小姐,奴婢正伤心。” 大夫人脸色一沉:“肖氏!你又想进佛堂悔过了是吗?这次就算谁为你求情,本夫人也绝不答应!” 肖姨娘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她心痛地抹泪,看向门上交叠的身影:“夫人,您仔细听听,那屋里是什么声音?妾、妾身都不想说话!” 顿时,大夫人脸色煞白。 清杳的屋里,出现了男女交欢的声音。 “不,不可能。” 肖姨娘挥着手帕,掩面痛苦:“我的杳杳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怕嫁不出去,也不能勾引外男啊!” 大夫人两眼一黑,倒在华云怀里。 掐了人中,才清醒过来。 “不是…” 那么好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 谢宗脸色铁青,他气得发火:“把屋里那对狗男女拖出来!乱棍打死!” 奴仆拿着木棍冲进去,把两人拖拽出来。 肖中琥抬头,“姨夫!别打,是我啊!” “你!”谢宗郁闷无比,质问般看向肖姨娘,见她泪光闪闪,又不好出声质问,他躲过棍子,朝肖中琥后背砸去,“混账东西,你敢私闯侯府!” 肖中琥直着腰,扬声道:“姨夫,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这时,肖姨娘看向‘谢清杳’,不,不对,小贱人的皮肤何时变得这么粗糙了?这身上仅挂的衣裳。 好像是丫鬟的。 她本就跪坐在地上。 “翠…” 翠环头贴在地上,冷汗直冒,她的脖子仿佛被人摁住,不敢抬头,幸好,姨娘好像看出是她。 静下心来,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竟然被比自己小一半年纪的小孩子玷污了。 这巨大的羞耻感,令她浑身发颤。 谢宗一脚踹在‘谢清杳’的肩膀上,“逆女!本侯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前几日,还跟忠贞烈女,同本侯说不嫁纨绔子弟,如今倒是上赶着爬床!?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府,自生自灭!” 见此,肖姨娘赶紧抱住男人的腿,求道。 “侯爷,妾身教女无方,要罚就罚妾身!” 啪!谢宗抬手给了肖荷一巴掌,见她愣神,他的手也抖了抖,他给她使眼神,静王在这儿,不能不打啊。 他越想越气愤:“你真是太让本侯失望了!” ‘谢清杳’不敢说话。 裴元阙道:“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翠环根本不敢动,声音如蚊蝇说了两个模糊的字,让人听不清,她恨不得把脑袋插进地里。 肖中琥宣扬道:“静王,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被草民折腾得半死,现在害羞了。” 肖姨娘打圆场,爬到翠环前面,用身子挡着。 趁着那小贱人不知去了哪里,得赶紧将事情解决掉。 “是啊,杳杳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侯爷,事已至此,就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把杳杳许配给中琥当妻吧。” 第18章 谢老夫人回府,下马威 “允了。”谢宗嫌丢人。 说完,便对裴元阙抱拳。 “让静王看笑话了。” 裴元阙淡淡道:“本王倒无所谓,就怕有人连侯爷也算计,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谢宗不解:“王爷这是何意?”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 谢清杳缓缓走来,眉眼含笑:“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清杳的院中,是来找女儿的吗?” 她走过去,见众人神色各异。 “这、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跑着,握着谢清杳的手,泪流满面:“清杳,那不是你,真是太好了。” 谢清杳眨眨眼,问:“母亲,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大夫人冷眼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人。 “有人想李代桃僵,做出有辱侯府之事!把头抬起来,你到底是谁?竟然朝清杳身上泼脏水!” 这下,轮到肖中琥愣了:“你不是谢清杳,你是谁?” 女人颤巍巍抬起头,吓得脸色苍白。 “翠环?”谢清杳诧异,竟然是姨娘身边的大丫鬟,这、这…她瞳孔微颤,翠环跟肖中琥? 她不免想到那个男人。 真是无毒不丈夫,这也太狠了。 肖中琥跌坐在地上,回忆两人纠缠的画面,心如死灰:“荷姑,你不是说屋里的人是谢清杳吗?为什么变成了老丫鬟?” 看到翠环光着的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狂地擦着嘴巴。 “呕!” 肖姨娘关切道:“中琥,你怎么了?” 肖中琥一把推开女人。 啪!啪!啪! 裴元阙拍手,称赞:“果真是有趣。” 谢宗气得头懵,他喘着粗气:“王爷,您可别说风凉话了。” 裴元阙知道,再不走可就不礼貌了。 他走到大夫人面前。 “林姨,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便跟我说,我会带人杀进侯府,一个不留。” 大夫人欣慰笑道:“元阙,快回府里休息吧。” 临走,裴元阙回头看向两人。 “林姨,她跟你长得很像。” 夜色朦胧,看不真切,他想,世上怎么会有两个相貌如此相似的人?他离开侯府,打了个响指。 “冷竹,去查查谢清杳。” 春菊院里硝烟四起。 华云掌掴:“说,是谁派你爬上肖中琥的床?” 翠环看向肖姨娘,见她眼神躲避,便知道自身难保了,她低头紧咬下唇,臊着脸说:“我喜欢肖公子。” 肖中琥瞪大眼睛:“呕!” 肖姨娘忙去看侄儿,拍着他的后背,摸着眼泪道:“侄儿,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说话间,肖中琥开始倒地抽搐。 谢宗喊道:“快去传府医!” 下人把肖中琥抬出了院子。 谢清杳跪在地上,声音轻柔却满是倔强:“翠环所说,即使句句属实,那为何表哥深夜会出现在侯府,会出现在女儿屋中,还在里面做了那种事情!请父亲明察!” 片刻,谢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还嫌不够乱是吗?要是让你舅舅知道他儿子,在我们府上睡了老丫鬟,还吓得晕厥过去,他会善罢甘休吗?” 谢清杳直着腰:“姨娘的兄弟,还不配当清杳的舅舅。” 大夫人护着她,看向侯爷,皱起眉头,“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做主吧!” “罢了,随你们去吧。”谢宗在肖姨娘肩膀上拍了几下,便离开春菊院了,“一切都由夫人做主了。” 大夫人发出第一条命令。 “翠环许给肖中琥做妻,谁若反抗,那便是跟侯府过不去!” 肖姨娘不敢说话,只能替昏迷的侄子应下这件事。 大夫人牵起谢清杳的手,内心澎湃,嘴角忍不住颤抖:“今日,你将清杳带走前,我们就说过了,你照顾不好,我随时都能带走清杳。” 肖姨娘暗叫不好,她磕头求道。 “求夫人收回成命啊!” 大夫人冷哼:“这事儿没得商量,清杳,我们走。” 肖姨娘跌坐在地上,听说,侄儿醒了,她赶紧跑进屋里,听着侄儿骂骂咧咧,她小声道:“中琥,有个事要跟你说。” “姑父把谢清杳许配给我了?”他问。 肖姨娘扯出苍白的笑:“夫人把翠环许给你当妻。” 哐啷! 肖中琥抄起枕头,往圆桌上砸去。 “不!不可能!” 仰天怒吼完,便又晕了过去。 这边,谢清杳挽着大夫人的手,撒娇道:“母亲,今晚女儿能跟您睡一起吗?” 大夫人对清杳本就亏欠,她提出的要求,也无法拒绝。 “好啊。” 散去珠钗,两人躺在床上。 谢清杳自然地靠在她的怀里,眼神缱绻:“母亲,清杳一辈子陪着您好不好?” 大夫人侧头,轻笑:“傻孩子,你是要嫁人的,总要离开侯府。” 谢清杳摇头,“女儿遇不到良人,就不嫁了。” 大夫人不逼迫,她的生活都一团糟。 “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开心。” “……” 天一亮,谢莲华便高兴地跑到春菊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肖姨娘低头,窘迫道:“被撞破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谢莲华随意踢了一下板凳,她甩开肖姨娘递来的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肖姨娘跌坐在地上,哭道:“莲华,我是你的娘啊!” 而肖中琥要娶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老丫鬟一事,传遍了整个玉京,他们离开侯府时,便被围观了。 肖中琥随机揪住一个路人,发怒道:“看什么看?给老子滚!” 人群才散去了些。 翠环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说话。 侯府正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谢家所有人都出来迎接,除了谢清杳。 大夫人知道婆母的脾气,她皱眉,问:“清杳呢?怎么还没来?” 华云道:“奴婢没有找到人。” 谢老夫人牵着孙子,没好气地扫过一众人,冷声问道:“老身许久没回来,有人是不是想反了天?肖荷,谢清杳呢?!” 肖姨娘打扮得靓丽。 她性子活泼,放的开。 “老夫人,您真是问错人了,清杳早就被大夫人接走了。” 第19章 这里面是母亲的血 众人簇拥着老夫人进府。 谢老夫人皱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肖姨娘道:“您不在府中不知道,大夫人可怜杳杳,就将她接到了汀兰院,养得那叫一个白净,就连大小姐都受到冷落了呢!” 谢老夫人皱眉,伸手牵住孙女的手,“莲华,这是真的?” 谢莲华眼睛红起,闪烁着泪花,她委屈道:“祖母,为了妹妹,母亲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我说话了,她受了谢清杳的迷惑,不爱莲华了。” 谢老夫人是看着谢莲华的 她训斥道:“你身为侯府主母,舍弃亲生女儿不顾,却偏袒没教养的庶女,是被猪油蒙了心吗?林岚,老身早就说过,也就是侯爷喜欢你,要不然,你入不了我侯府大门。” 大夫人胸口隐隐作痛。 “婆母教训的是。” 自从嫁入侯府,婆母便看不起她,羞辱她,但不在乎之人,她也不觉得心痛,可女儿呢?正依偎在婆母的怀里,说着她的坏话。 谢宗习惯逃避:“母亲,我先去忙公务了。” 谢老夫人笑道:“去吧。” 她一手牵着孙儿,一手牵着孙女,朝寿春院有说有笑走去。 身为侯府夫人,却被落在最后面。 华云道:“还没找到二小姐。” 大夫人回神,长叹一口气:“或许清杳出门了,还是再派人去找找吧。” 寿春院。 传来袅袅香味。 是谢老夫人最爱的龙涎香。 “这股味道,真是让人怀念啊,肖氏,你有心了。” 肖姨娘忙道:“您喜欢就好。” 然而,当他们进入内室时。 才看到有人跪坐一侧,用团扇轻扇香炉。 谢清杳望去,挪动身子,手放在地上,行礼:“孙女谢清杳给祖母请安。” 谢老夫人蹙眉,面上不喜。 “你在老身的屋里做什么?” 谢莲华落井下石:“难不成,你是来偷祖母东西的?” 谢清杳轻声道:“昨夜,母亲担忧祖母回来,休息不好,便一早让孙女去买香,希望熟悉的龙涎香,能消除祖母回府的疲倦。清杳擅自进屋,还请祖母责罚。” 谢老夫人半信半疑,转身:“肖氏,真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肖姨娘欣喜欲领功。 谢清杳道:“是母亲,不是姨娘。” “你起来吧。”谢老夫人淡淡道:“林岚,方才你为什么不解释?害老身错怪了清杳。” 大夫人:“……” 谢清杳恭敬解释:“许是母亲怕清杳买不到龙涎香,害祖母空欢喜一场,而且,为祖母尽孝,是清杳心甘情愿的事情,就像父亲孝敬您一样。” 提及侯爷,老夫人神情骄傲。 谢老夫人缓和道:“林岚,是老身错怪你了,你还是能教出好孩子的,只不过,可别忽视了莲华,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大夫人福身:“是,儿媳谨记母亲的话。” 谢老夫人摆手:“行了,无忧和莲华留下,你们都回去吧,都挤在屋里,老身头都痛死了。” 出了寿春院。 肖姨娘冷笑:“还是罗姨娘厉害,生了个儿子,就牢牢抓住了老夫人的心,陪着去寺庙这种事情,更是手到擒来。” 罗愉嫣毫不在意她的嘲讽,语气柔和道。 “我还羡慕肖姐姐呢,能常常陪在侯爷身侧,这要是生个一男半女,姐姐绝对比我受宠。” 大夫人不管她们的酸言酸语。 带着谢清杳回去。 门关上,阴影遮住谢清杳的神色,她跪在地上俯下身子,听到母亲隐约哽咽的声音,蓦地,心里一紧。 “母亲,您别生清杳的气。” 大夫人眼尾泛红,“清杳,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刻意争宠的孩子,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今早,我跟你说过,你祖母从佛寺回来,一定要准时去府门口迎接,华云来找你,也不见你人。” 谢清杳道:“母亲的话,女儿谨记在心,只是有人故意不让女儿出门,眼看没时间赶去府门迎接,便只好爬墙去寿春院点上龙涎香,希望能让祖母息怒,不要牵连母亲才好。” 大夫人掀开女儿的衣袖,见白皙胳膊上出现了几道红痕。 她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 “疼吗?” “不疼。”谢清杳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可笑容却灿烂,比起前世,这点小擦伤算什么? 看着大夫人紧皱的眉头。 “母亲,您是不是不开心?” 大夫人长叹口气:“我跟莲华的关系越来越差了,我越想缓和,却总是适得其反,清杳,你说,我该怎么办?” 谢清杳宽慰道:“她喜欢什么,您就给她什么。” 大夫人无奈抹泪,莲华能喜欢什么? 但她也快没钱了。 她起身拿出包袱。 “你替我去一趟王府,把这个交给元阙。” 谢清杳接过,“好重啊,母亲,这里面是什么?” 大夫人笑笑:“天气愈冷,元阙体内的毒会压制不住,这是药,清杳,你怎么了?” “女儿去送药。”谢清杳十指用力捏着包裹里的竹筒,她怕会克制不住哭出来,便福身跟母亲告别。 踉跄跑出院子。 后背抵在墙上,缓缓滑落。 花蕊问:“小姐,怎么了?” 谢清杳手指颤抖,抱着竹筒,这里面是母亲的血,她整理好心情,道:“没事,我们走吧。” 静王府在东边儿。 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冷竹办事回来,正准备飞入府内,便看到府门口,有人在敲门,但被阍侍拒绝了,他转身想走。 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错愕,闪现过去。 “谢二小姐,您找王爷吗?” 谢清杳点头:“是,劳烦冷竹大人通禀一声,母亲交代我给王爷送一个重要的东西。” 冷竹能想到是什么,郑重地道:“您跟我来。” 他又看向阍侍吩咐道。 “以后,看到谢二小姐来王府,直接放行。” 阍侍不敢有异议:“是。” 静王府很大,冷竹简要介绍。 停在一处偌大的院前,他道:“二小姐稍等,我去禀明王爷。” 谢清杳站在一侧,暗暗打量。 静王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早早便封了王爷,实力雄厚,只是这后院没有任何嫔妾,他与母亲有渊源。 看来是母亲去世,没有血入药,静王也随之暴虐而死。 “花蕊,你在这里等我。” 冷竹见她走进,便关上门,站在一侧候着。 屋里,有好闻的檀香味。 谢清杳没在案桌前找到王爷,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慌忙回头,背着的画卷将她猛地拉扯,导致后仰。 “啊!” 她紧紧抱着手中的竹筒,做好痛摔的准备。 裴元阙长臂一捞,顺势搂着她的腰,将她抵在了案桌上。 “王府的地,很不平?嗯?” 谢清杳耳尖泛红:“不、不是。” 第20章 清杳,你是来送嫁的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闷雷,砸在谢清杳心里,她回过神,快步后退半步。 “这是母亲托小女交给您的东西。” 她低着头,轻声道。 裴元阙看着竹筒,周身沉绿,可遮不住上面沾染的鲜血,他眼神沉了下去,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良久,他沉声问。 “林姨,她还好吗?” 谢清杳撇撇嘴,语气不满道:“母亲要供你和谢莲华的血,能好吗?” 裴元阙目光一冷。 “你说什么?” 谢清杳福身:“小女口无遮拦,还请王爷恕罪。” 哼,她说的又没错。 裴元阙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握拳道:“你说得对,本王确实拖垮了林姨的身体。” 两人无言,却都在为大夫人心痛。 片刻,谢清杳问:“王爷是中毒了吗?” “嗯。”若是旁人,裴元阙早就将人杀了,可面对谢清杳,他生不起气,“此毒为烈火,解药至今没有下落。” 烈火? 谢清杳未曾听过,她提议:“小女知道有一个神医,能解万毒,只是他行踪不定,难以寻找。” 裴元阙望望向她。 “本王有岱神医的踪迹,只是他对外宣称,若是没人回答对他的谜题,便不出手救人。” 谢清杳问:“敢问谜题是什么?” 裴元阙从砚台底下拿出宣纸。 谢清杳接过,轻念。 “阴阳五行藏玄机,三才五味隐奇方。青赤黄白循天象,君臣佐使定乾纲。生于水火交媾处,炼就乾坤二气藏。若问此物何处觅,灵枢素问有篇章。” 话音刚落,她便笑了。 裴元阙皱眉:“有什么不对吗?” 谢清杳双眸微闪:“王爷莫不是在开玩笑,此谜题如此简单,怎么神医出的呢?” 裴元阙挑眉,见她胸有成竹。 “啧,你这招确实气人。” 谢清杳莞尔:“王爷尽管如此去传,等神医来了,我自会让他刮目相看。” 裴元阙倪了她一眼,双眸深邃,似笑非笑问:“你帮本王,有什么意图?” 他想起那晚,她说的话。 荣华富贵、高床软枕、奴仆成群,这些他都能满足的。 蓦地,他手指微屈。 呵,他想这些做什么? 谢清杳檀口微张,旋即,低下头,轻声道:“小女在府中谨小慎微,若是能有幸帮助王爷,还望小女有性命之忧时,您能出手相助。” “自然。”裴元阙道。 末了,谢清杳将画卷放在桌上,福身道:“小女多谢王爷前些日子相救,这是谢礼。” 裴元阙没动,挥手:“下去吧。” 等到寝屋没人后,裴元阙才坐直,他展开画卷,一个清冷温柔的美人儿便出现在了画中,她的笑容深刺红了他的眼睛。 他抬手,如获至宝般,轻轻在她的脸上触碰。 “母妃。” “你很久没有给儿臣托梦了。” “是在怪儿臣没找出杀害您的凶手,没能为您报仇吗?” “……” 门口,谢清杳还没走,她看向屋里,男人背影落寞,看着格外消沉,她心中感慨万分,原来静王也有软肋。 她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直到一个跌跌撞撞的丫鬟跪在谢清杳的面前。 “橘杏?” 橘杏点头,哭道:“谢小姐,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要被逼死了!” 谢清杳朝祁府快步赶去。 “出什么事了?” 橘杏道:“我家小姐被夫人逼着要嫁给周俊,小姐不愿意,夫人就用姨娘威胁,刚才,小姐想不开上吊了。” 谢清杳双眸微颤:“什么?柔柔…她…” 她停下了脚步,前世,她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这一世,还来不及吗? 橘杏摇头,解释道:“小姐没事,被姨娘看到救下来了,只是夫人生气了,命人把小姐抬到周府给周公子做妾。” 谢清杳加快脚步,正好赶上祁柔被拖拽出府。 祁柔哭得难受:“我不去,我不要去周府!姨娘,救我!救我!” 而万氏被嬷嬷死死按在地上,她只能扯着嗓子喊道:“柔儿,去了周府要好好的,不要想不开。” 她低头痛哭,心脏难受地酸胀。 周府可是个狼窝。 柔儿去能有几天好日子吗? 谢清杳握住祁柔的手腕,对上她哭红的眼睛,心中哽咽,厉声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绑架姑娘,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祁柔挣脱开手,激动地看向好友:“清杳,你怎么来了?” 她扯出一抹微笑。 “清杳,你是来送嫁的吗?” 谢清杳替她擦拭泪水:“不,我是来救你的,有我在,就不允许他们强迫你。” 祁柔想了想,摇头道:“清杳,不行,你快走,我不能拖累你。” 嬷嬷去禀报了祁夫人。 祁夫人摇着扇子走来,她上下打量着谢清杳,嗤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谢府的姑娘,怎么,你想为这死丫头抱不平?我告诉你,无论谁来了,休想阻止祁柔进周府!” 谢清杳道:“强买强卖,我可以去报官!” 祁夫人笑得前仰后合:“报官?你去啊,只要有人敢抓,那就是得罪了玉京所有贵夫人!” 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谢清杳在心里想着。 祁柔小声道:“清杳,你先回去吧。” 谢清杳将祁柔拽到身后,她目光如炬,直视祁夫人:“小女还是那句话,您不信,可以试试。” 祁夫人犹豫了。 她倒不是怕谢清杳真的去报官,而是报了官,影响府中公子的仕途就不好了。 “祁柔,你看看你认识了什么人!这周公子已经下聘,你不嫁也得嫁,谢二姑娘,你还是快走吧,这可不是什么强抢民女,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第21章 祁柔已经卖出去了 玉京娶妻纳妾,有多少是女子情愿的? 这个世道,女子活着都实属不易,更何况选择夫婿,都被‘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给牢牢压死。 祁柔耷拉着肩膀,握着她的手,故作轻松笑道:“清杳,没事的,或许我去了周府,能得到周公子的喜欢,比现在过得好呢?” “爱意能维持多久,不过是随风凋零的东西罢了。”谢清杳反握住她的手,“我想救你。” 祁柔抬头,心里一紧。 “清杳,只是…” 谢清杳重复道:“不,我要救你。” 祁柔摇头,含着泪水,想要抽出手,可被谢清杳紧紧握着,她泪水簌簌:“不行,你的处境都很难了,不能再为我操心了。” 谢清杳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走到祁夫人面前,开门见山道。 “周俊给了您多少银子?我双倍给您。” 祁家小门小户,全靠祖上功德,但子孙全没本事,祁老爷还好赌,把家产全输光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卖女求荣。 祁夫人臊得慌,她气恼道:“你胡说什么?” 谢清杳道:“夫人,要骨气不要银子,是吃不饱饭的。”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祁夫人叹了口气,伸出七根手指。 谢清杳眼眸诧异:“七百两?” 祁夫人跺脚:“七十两!” 祁柔捂脸痛哭,她身为清清白白的姑娘,竟然连花楼花魁都不如,这样的羞辱,令她心如刀割。 她看向鼻青脸肿的姨娘。 闭上眼睛,任由风将眼泪吹干。 “七十两,您就把我卖了?” 祁夫人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在乎祁家的脸面,早就把你卖去花楼了,这样还能多赚十两银子!” 老爷生的女儿多,也能买千两银子。 周家那个畜生,也是看准祁家难,一定会同意低价卖。 谢清杳道:“七日后,我给你三百两,我要祁柔和她的姨娘。” 祁柔瞪大眼睛,她揪住谢清杳的衣袖。 “不,我不值这么多银子,姨娘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谢清杳心疼祁柔,她目光看向远处的两个人,神情冷然,必须要赶紧带她们走,她道:“这事儿,祁老爷还不知道,夫人也有一个女儿,要多为祁三小姐考虑啊。” 祁夫人浑身一颤。 她只要告诉老爷以二百两卖了祁柔和萍娘,不仅会得到老爷的夸奖,还能扣下一百两银子,那老贼肯定也想卖莹莹。 到时候就可以保下女儿了。 “行!我答应你。” 谢清杳道:“那我们就写契吧?” 祁夫人命人拿纸笔,写了两份卖身契和欠款,两人摁下手印,她的心砰砰乱跳,“那咱们就说好了,至于老爷那边…” “清杳一定保密。”她道。 谢清杳转身,凑到两人身边:“别回头,跟我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 就被周府带来的小厮围住了。 裴元祁盯着谢清杳,眼中闪过幽光,笑道:“周公子,你的美妾似乎要被人带走了。” 周俊脸色不大好,他质问:“祁夫人,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还不将祁柔送到周府,难道你不想要那银子了?” 祁夫人后退半步,故作不懂。 “周公子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把祁柔送到周府?” 周俊瞬间明白,他凶狠地指着她:“我给你七十两,你把祁柔给我当小妾,这是不是你答应过的?” “哎呀,是有这么回事。”祁夫人恍然大悟,她无奈摊手,“我在府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周公子的银子,就把这事儿忘了。” 周俊递去钱袋:“快点,小爷我没耐心。” 祁夫人指着前面几人,笑呵呵地说:“祁柔已经卖出去了。” 此时,感受到周俊的靠近。 祁柔浑身僵硬。 周俊目光阴翳:“祁柔,你跑什么?不想当我的妾?” 祁柔吸着气,手指忍不住颤抖,紧张得结巴:“我、我、我没……” “她不想。”谢清杳眸光转冷,握住祁柔冷冰冰的手。 祁柔牙齿打颤,鼓起十足的勇气:“对!我不想!” 周俊扬起手,祁柔吓得闭上眼睛。 谢清杳呵斥:“周公子如此目中无法,是想当街打人吗?难道在陈府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一提‘陈府’。 他就想到那天被静王当着这么多人警告的画面,现在又被侯府庶女提起,他周家嫡子还有什么面子? 周俊骂道:“谢清杳,你不就是个侯府庶女吗?你也敢管我的事,你仗着谁的势!?” 谢清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问:“我虽是庶女,但也是侯爷的女儿,周公子不过是知府的儿子,论身份地位,也比你高一点,你又是仗着谁的势?” 她目光幽深,看向走过来的男人。 记忆闪回前几日的雨中,这个混蛋禽兽般的行为,她暗暗咬唇,生生忍下这口恶气,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裴元祁成为人人唾弃的丧家犬。 周俊脸色一黑,他要狠狠教训这个女人,他手一挥。 奴仆奸笑着往谢清杳三人聚集。 “小爷现在就告诉你,是你大,还是我大!” 祁柔急得满脸通红:“清杳,让我跟他走吧,姨娘就拜托你了。” 谢清杳拽住她的手。 “不,若是今天我们出事,七皇子也脱不了干系,会进宗人府的。” 她在赌。 赌裴元祁不敢不管。 果然,就在周府奴仆要动手时,裴元祁的手搭在了周俊的肩膀上,沉声道:“行了,事情闹大了,对本皇子也不好。” 周俊忍下这口气,他死死盯着祁柔。 裴元祁凑近,“清杳,让本皇子帮你也行,要么求我,要么嫁给我。” 谢清杳抬头问:“七皇子殿下甘愿娶一个庶女当正妃?” “这…”裴元祁犹豫不已,他放软了语气,”清杳,我当然想让你当侧妃,但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庶女,我做不了主,你先当侧妃,之后,我们再慢慢商议,可好?” 谢清杳冷笑:“不好。” 裴元祁脸色一沉,被拒绝很没有面子。 “你不再想想?你只是个庶女。” 谢清杳不想了,她已经用性命去证明,相信裴元祁是错误的选择:“小女没有什么愿望,只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蓦地,她想起跟之前黑衣人说过。 要嫁给高官,让人伺候。 那不是心里话。 第22章 作画养你 裴元祁皱眉,看着眼前变化颇多的女人,一时心中复杂,他说不上来这种情绪,但他知道。 谢清杳不可能成为正妃。 她不配。 “不,清杳,你忘记了吗?你说过,你要当我的贤内助。” 谢清杳抬头,双眸清冷,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释怀一笑,好像喜欢了一辈子的男人,也就这样。 恶心、猥琐、虚情假意。 她道:“七皇子,我不想了,我只是一个庶女,怎么能高攀您?” “不是。”裴元祁心底一慌,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清杳,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谢清杳朝他欠身:“七皇子说笑了,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见她真走,他赶紧握住她的手腕。 却被狠狠甩开,这带着厌恶又十足的力道,像是一道无形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周俊在看戏,他摸着下巴,啧,这谢家二小姐骨气这么硬? 以前可是像狗皮膏药般,恨不得黏在七皇子身上,现在怎么转了性。 他上前道:“七皇子,女人就是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说不定,她是在欲擒故纵,逼迫你娶她呢!” 顿时,裴元祁安了心,“你说的有道理。” 想到一个月前,周月把他送给谢清杳的发簪扔到湖里,那女人可是着急得不行,不顾名声,直接跳下去捞了上来。 要不是有会凫水的贵女。 恐怕就溺亡了。 周俊道:“在下与您打个赌,我赌她十天肯定会回来找你!” 裴元祁勾起嘴角,自信道:“何须十天?三天,最多三天,她就来找本皇子道歉,走,去你家喝酒去。” 酒过三巡,周月来找周俊要银子。 周俊摆手:“我那还有银子,去找母亲要,没看到我在陪七皇子喝酒吗?赶紧下去,别扰了雅兴。” “哼。”周月跺脚离开。 裴元祁抬头,目光一怔:“站住!” 顷刻间,他的酒醒了。 周月看着逐渐靠近的人,手攥着放在胸口,紧张地问:“七皇子,您要干什么?” 裴元祁拔下她头上戴着的发簪问。 “这是哪儿来的?” 他端详着手里的银簪,看到银簪侧面不易看到的痕迹,他很是确定,这就是他送给谢清杳的簪子! 周俊察觉到七皇子的情绪不对,忙催促道:“快说,这发簪是哪来的?” 周月声音紧张道:“回七皇子,小女在银楼买的。” 裴元祁后退半步,他脸色阴沉离开周府。 身后,周月不满道:“哥,那是我的发簪!” “行了!你实话实说,那发簪是不是你偷的?你要是不说实话,连我也保不了你。”周俊放下酒杯,神情严肃地问。 周月反驳:“那真的是我在银楼买的。” 周俊问:“你好好地买发簪干什么?再不说实话,这个月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 周月窘迫,小声说。 “那天,我看到谢清杳身边的丫鬟去了银楼卖了一个东西,正好被我撞见,便便宜买下了。” 周俊思索着,随后,他打了个响指。 “你说会不会是谢清杳把七皇子送给她的发簪卖掉了,要不然七皇子也不会这么生气啊。” 周月不解:“那谢清杳图什么?” 周俊仰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呗。” —— 这边,谢清杳找了一处客栈。 她留下一两银子,窘迫道。 “萍姨,柔柔,我拿不出太多银子,你等我作画,先还清祁夫人的银子,再给你们找一处好的院落。” 母女对视一眼。 萍娘带着女儿屈膝跪下:“谢二小姐,我们谢谢你。” 谢清杳忙扶住,“萍姨,我与柔柔自幼玩耍,自然不能看到她深陷火坑,对了,这卖身契是无奈之举,你们别生气。” 说完,她便把卖身契给撕碎了。 祁柔扑进她的怀里,“清杳,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谢清杳看着闺友稚嫩的脸庞,脑海中闪过她惨死的画面,眼眶一红,道:“我要你好好活着,找个良人。” “我一定做到!”祁柔点头。 谢清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许嫁给姓郑的。” 祁柔眨眨眼睛:“清杳,为什么呀?你是讨厌这个姓吗?” 谢清杳轻咳一声,随意扯了个谎。 “不,我找人给你算过,你命里有一劫,就是姓郑的。” 祁柔眼中溢出泪水,她大哭:“清杳,原来你对我这么好,我就不该听周月说什么你讨厌我、看不起我!” 谢清杳拍着她的后背:“别听她说,咱俩天下第一好。” 与祁柔分别后,她便去了书铺,买了宣纸和墨水。 这下,她彻底没有银子了。 “花蕊,研磨!” 她要赚出来! 连续两天没怎么见到清杳的影子,大夫人催人去瞧瞧。 华云道:“夫人,我听花蕊说,二小姐最近都在屋里作画,还要拿去卖银子。” 大夫人面露愧疚:“这段时间,我忽视那孩子了,华云,你快去支些银钱,去给清杳送去,要是不够,就把我的首饰变卖了。” 华云也大方,拿了五十两。 她来到侧屋,看着二小姐正在作画,她站在旁边欣赏,二小姐跟夫人好像啊,特别是眉眼处。 “好像啊。” 谢清杳抬头。 华云福身:“奴婢打扰二小姐作画了。” 谢清杳摇头,双手扶着华云的胳膊,让她坐下,“华云姑姑客气了,是母亲让你来找我的吗?” 华云拿出钱袋,放在她的手中。 “夫人给您的。” 谢清杳当即拒绝:“不,我不能要,母亲已经对我很好了,我怎么能要她的银子?” 华云劝道:“拿着吧,姑娘家手中总要有点银子傍身,你收着,夫人也放心。” 谢清杳抚摸着钱袋,上面是好看的祥云图案。 “替我谢谢母亲。” 她一时走不开,还要作画。 在屋里闷了五天,终于有所成绩。 画铺人来人往,谢清杳带着帷帽来此,她找到掌柜,道:“我这里有几幅画,想要跟您谈一笔生意,可以吗?” 掌柜见她虽遮着面纱,但气质过人。 “姑娘随我来,您先在此等候,我去禀明东家。” 第23章 我不会真的遇到采花贼了? 许久,谢清杳听到动静,转身之际,诧异道。 “陈公子,这画铺是你开的?” 即使她戴着帷帽,但他还是很快就认出了她。 陈子烨伸手示意她坐下:“谢二小姐,坐下谈,在下闲来无事,便开了间画铺,赚点银钱补贴家用。” 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画,细细观察。 谢清杳心静下来,是陈公子也好,他也算是比较了解她画技的人,“依陈公子看,这些画行吗?” 陈子烨满意点头:“谢二小姐师承何人?在下入行较浅,竟从中看到了江清子独有的手法。” 谢清杳嘴角勾起。 师父的名讳,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往事重提,她眼中泛红,前世,她为了帮裴元祁,不惜跟师父闹掰,后来,师父销声匿迹,想来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此事,不便提及。” 而这时,她跟师父还未曾相见,也不知道师父看到她所作之画,会不会震惊,以为是谁偷师,冲过来打她。 陈子烨点头,不再提及此事。 “谢二小姐是急需用钱吗?” 见她点头,神情窘迫的样子,想起前几日对祁府一事也略有耳闻,他也猜到了。 “这样吧,这三幅画许是时间太赶,有所瑕疵,我只能给你一百两。” 谢清杳眸子闪闪,“小女多谢二公子。” 陈子烨嘴角勾起,道:“另外,谢二小姐以后的画作,我先定下,一幅画一百两,可好?” 谢清杳手指拢起,她能感觉到他的这份善意,当然,她也很需要,而且江清子徒弟的画也值这些银子。 她不需要妄自菲薄。 “可以。” 陈子烨拿出银票:“这是四百两。” 谢清杳诧异道:“不是一百两吗?” “另外三百两,是预支的三幅画。”陈子烨道,“我不希望我的画师很窘迫。”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清杳收下这些银子。 与陈子烨前后离开画铺。 祁府似乎被洗劫一空了,祁夫人右脸又红又肿,她低着头,眼神飘忽,看着手里的银票,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 “去拿契约来。” 丫鬟拿来契约。 祁夫人撕掉,怀里揣着银钱,说话底气十足,“没想到你真的为了那两个贱蹄子,花这么多银钱,一向不起眼的侯府庶女,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谢清杳双眸泛着冷意。 “如今,祁柔是祁府的人,还请祁夫人慎言。” 临走前,她侧眸,与祁夫人对视。 “哦,忘记说了,承祁夫人吉言了。” 须臾,祁夫人才回神,她后背发凉,“我觉得玉京要变天了,这个谢清杳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行,我也要赶紧为自己做打算了。” 还清银钱的事情,当即谢清杳就通知了祁柔。 萍娘在收拾行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谢谢。” 谢清杳退了客栈,带两人来到郊外。 天黑前,总算打听到了一处小院子,以八十两的价格谈下来。 “萍姨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萍娘笑道:“本来就是商户的女儿,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不过这一点,却没教会柔儿。” 院子有四间屋,两人住绰绰有余。 祁柔送到巷口,她睫毛轻颤,低头道:“清杳,你知道吗?当父亲以七十两把我卖掉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但,我又很庆幸,我很便宜,才获得了自由身。” 谢清杳抱了抱她。 “柔柔,永远别轻看了自己,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喜欢上姓郑的。” 祁柔应声:“我知道了。” 就在她回去时,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浑身泛起凉意,恐惧令她不敢乱喊乱叫。 男人的声音沙哑沧桑,“姑娘,在下郑玉,能不能讨一碗水喝?” 祁柔后背僵直,紧张道:“你、你先放开。” 腿上的束缚消失后,她往前爬了几步,大着胆子回头看去,便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靠在墙上,嘴巴已经泛白了。 算了,还是要救。 在萍娘的陪伴下,祁柔把碗塞进了男人的手里。 “你,你快喝,喝完就走。” 郑玉颤抖着手,喝光碗里的水,朝祁柔看过去,虚弱地抱拳:“多谢姑娘一碗水之恩,在下郑玉,敢问姑娘芳名,日后一定涌泉相报。” 祁柔想说,但听到他姓‘郑’,便没了心情。 “不用了,你赶快走吧。” 她和萍娘离开此处,见他没有跟着,才进了院门,关上门栓的那一刻,祁柔心底微微泛起失落。 那公子不像坏人。 不,清杳说过,不能接触姓郑的人。 天色沉下来,谢清杳才回了府,她心里慌乱,坐在床榻上,这种感觉才好了些。 花蕊端来热茶,问:“小姐,怎么了?” 谢清杳回忆:“回来的路上,好像有人跟踪我,但他并没有伤害我。” 花蕊担忧地朝外面看了看。 “小姐,以后晚上还是尽量别出去了,听说,玉京最近不太平,出了个采花大盗。” 谢清杳眨了眨眼睛,盘腿坐在床榻上,将剪刀藏在枕头下面:“我不会真的遇到采花贼了?” 花蕊不敢想:“以后奴婢陪着小姐出门。” 谢清杳想来,确实需要注意了,等明天去郊外跟柔柔说一声,她又听花蕊说了些关于采花贼的事情。 听到不少女子遭遇残害。 她愤愤不平道:“真是太可恶了!这样的人就应该处以极刑!” 花蕊吹灭蜡烛:“小姐,早点休息吧。” 此时,高处屋顶上。 裴元阙望着那处小院落熄了灯,才缓缓转身,他望向玉京西城,淡淡道:“人呢?” 冷竹跪在地上:“属下无能,跟丢了。” “去领罚。”裴元阙眼睛冷了下去。 冷竹:“是!” 蓦地,裴元阙身形一晃,若不是冷竹扶住,恐怕要摔下屋顶,他捂着跳动飞快的心脏,沉声道:“回府!” 喝了药后,男人才好了一些。 冷竹端着空碗出了寝殿,他走到兄弟旁边:“王爷的病情加重了。” 墨竹皱眉,他抿嘴道。 “烈火的解药还没有眉目,谢侯夫人的身子也在变弱。” 冷竹道:“神医的谜底一事已经传出去了,或许不出几日就会有消息了。” 墨竹怀疑:“那谢清杳真的可以吗?” “王爷相信,我们就得相信。”冷竹倪了他一眼,提醒道,“另外,对谢小姐尊重点,今晚你值班,我去领罚。” 第24章 谢清杳害死了祖母 一大早,寿春院出了事。 大夫人正要前去,发现肖姨娘派人把汀兰院围了起来,她皱起眉头:“肖氏,你要干什么?” 肖姨娘道:“夫人,妾身是来抓清杳的。” 这时,谢清杳从屋里走出来。 “为何抓我?” 肖姨娘环胸,眼中闪烁看好戏的眸色:“清杳啊,你真是胆子大了,为了争宠竟然连你祖母都敢害。” 谢清杳预感不妙:“姨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敢害祖母?” 难怪这几日,肖氏这么安静,原来憋着坏招呢。 肖姨娘幸灾乐祸道:“你祖母中毒了,府医已经找到原因,是香里有毒,还不把二小姐绑起来,带去院里。” 大夫人挡在谢清杳面前。 激动道:“我看谁敢!” 奴仆犹豫地看向肖姨娘。 肖姨娘道:“这可是侯爷的命令,谁敢不从?” “我跟你们走。”谢清杳朝母亲轻轻笑着,“没事,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肖姨娘被两人的模样刺红了眼,要不是为了莲华,真想跟这小贱人断绝关系,她道:“夫人,您也请吧。” 刚进寿春院,就听到里面的哭声。 谢清杳皱眉,歹人如此心狠,真的把祖母害死了?前世,祖母看不起母亲,也厌恶她,但祖母罪不至死。 她心里多少有些发闷。 肖姨娘道:“侯爷,夫人和清杳来了。” 下一秒,谢宗拿着鞭子怒气冲冲从寝屋里走出来,他怒指谢清杳:“逆女!你还要不要脸,本侯今天非打死你。” “侯爷!”大夫人惊慌地挡在谢清杳面前,“您听我说…啊!” 谢宗伸手推开大夫人,出声训斥:“都是你这毒妇,前几日,母亲不过斥责了你几句,你便记恨在心里,竟然指使逆女在香里藏毒,想要害死母亲!” 大夫人跌在地上,“我没有!” 谢宗提鞭:“你还犟。” 在鞭子落在大夫人身上前,谢清杳挡在面前,后背硬生生挨了一鞭,她倒吸一口气,疼得直冒冷汗。 大夫人含泪:“清杳,快起来。” 下一鞭,马上就要落下。 谢清杳握住鞭子,手掌心被力道打得通红,但是再疼,她也没有放手,咬牙拽住,不让他抽走。 “你除了打人,还会干什么?” 谢宗气红了眼:“逆女!我打死你!” 谢清杳手掌被勒出鲜血,也没有放手:“凭什么打我?仅仅凭府医一句话,就断定是我与母亲害的祖母?我们图什么?” 谢宗咬牙:“你们记恨…” “没必要!”谢清杳扬声反驳,“母亲宽容大度,对两位姨娘都尚未起杀心,又怎么会对婆母如此狠心?” 肖姨娘撇撇嘴道:“那谁知道有没有害我们的心?” 谢莲华从屋里出来,她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她拿着手里的香,扔在地上,生气道:“谢清杳,这就是你买的龙涎香,你还敢狡辩不成?当时府里上下都知道,你为了讨祖母欢心,亲自点上了龙涎香。” 肖姨娘站在谢莲华身侧,眼中满是对她的喜欢。 “是啊,清杳,别怪姨娘狠心,你确实买了龙涎香,当时老夫人还夸了你呢。” 罗愉嫣道:“这事,我也在场。” 谢清杳后背浸湿,染红了蓝色襦裙,她拿起香,放在鼻前嗅了嗅:“这确实是龙涎香。” 谢莲华心中一喜,脸上却浮现出悲痛。 “妹妹,你怎么真的害祖母呢?” 大夫人摇头,阻止道:“莲华,你别如此说,这不是真的,她没有道理去陷害老夫人。” 谢莲华撇撇嘴,冷哼道:“那谁知道是不是母亲指使的呢?毕竟,您一直不受祖母待见,说不定怀恨在心,就想找机会报仇呢。” 谢宗低头,失望地看着她们。 “再不说实话,本侯就报官了。” 谢清杳道:“那劳烦父亲,先报官了。” 谢宗被怼得心口震颤,半晌,他才回过神:“敬酒不吃吃罚酒,管家,去报官!” 管家刚走出院子,就跑了回来。 “侯爷!静王殿下来了。” 谢宗皱眉,怎么又来了?他压下疑惑,带着家眷,前去迎接,“王爷到此,可是有什么事?” 裴元阙淡淡道:“本王来看林姨,但听说侯爷要报官,那本王便不请自来了。” “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王爷呢?”谢宗呵呵笑着。 怎么府里出点丑事,都会被静王撞见,真是奇怪了,他下意识看向院墙四周,侯府不会有静王的密探吧? 想到这里,他后背起了冷汗。 裴元阙问:“看来侯爷不欢迎本王断案,呵,那本王走了。” 谢莲华眼睛转动,她大着胆子拦住裴元阙,福身道:“小女见过静王殿下,若是您能主持公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有静王在,谢清杳死定了! 裴元阙看向谢宗。 谢宗伸手:“家中丑事,还望王爷不要笑话,但事关重大,也希望王爷不要因为个人情感,便有失偏颇,您请。” 裴元阙跨进院子,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后背全是血的女子身上。 “呵,没想到侯爷已经动了家法了。” 管家搬了个木椅,忍着静王强大的威压,硬着头皮咬牙道:“王爷,您请坐。” 哪知,裴元阙单手拎起木椅,放在了谢清杳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一个字。 “坐。” 谢清杳低头:“小女不敢。” 裴元阙弯腰,伸手拽起她,只是目光触及到她手掌中的狰狞的伤口时,心底掀起波澜。 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 他想要喝她的血。 “你要是晕死,林姨也会受到牵连。” “是,小女遵命。”谢清杳觉得被他触碰过的胳膊,散发着灼热。 谢莲华跺脚,她来到裴元阙身边,告状道:“王爷,自打谢清杳养在母亲院子里,就接二连三出事,她就是个灾星,王爷,您不用对她这么好的。” “聒噪。”裴元阙冷冷倪了她一眼,“侯府的家教,如此不堪吗?” 谢莲华咬唇,她不能功亏一篑,跺脚道:“母亲,您看看静王的话,是不是嫌女儿呢?您之前可是说过,让我把静王当亲兄长的!” 第25章 我买的香,不是龙涎香 大夫人万念俱灰,不愿说话。 小妾的女儿为她挡鞭,亲生女儿推她下悬崖,还要利用她跟元阙的这层关系,攀谈高位。 “莲华,我不舒服。” 谢莲华跺脚:“静王一来,您就不舒服,好像女儿照顾不周一样,您能别这么装吗?” 啪! 大夫人手不停地颤抖。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莲华睁大眼睛,声音尖锐道:“你为什么打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小贱人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大夫人痛心疾首,流泪摇头:“是我把你教坏了。” “大小姐,快让妾身看看。”肖姨娘凑上前去。 谢莲华将人甩开,将火气全撒在了肖氏的身上:“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碰本小姐,你不是说谢清杳要毒害祖母吗?快把她赶出府!” 谢清杳紧握扶手,保持单一的动作,强忍痛意。 回顾前世,竟忘记谢莲华一直蛮横、不讲理,她真是太相信肖姨娘和裴元祁,才输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害祖母。” 肖姨娘心里酸涩,被亲生女儿如此对待,她咬牙,眼睛迸发恨意看向谢清杳,都怪这个小贱人,让莲华这么厌恶她。 她举着龙涎香道:“常嬷嬷,你快出来同王爷和侯爷说说。” 常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 她跪在地上,道出事情原委。 “自打老夫人从佛寺回来,就一直用着二小姐买来的龙涎香,谁知,今早就晕倒了,府医说是中了毒,而这香里就有毒。” 肖姨娘故作悲痛道:“清杳,你在夫人身边才待了几天,怎么就变得如此歹毒?以前的你,可是乖巧温顺,从来不惹事。” 谢清杳拢起手,她疼得不行。 “我买的香,不是龙涎香,是自制的药香。”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哭的丫鬟,“花蕊,去把抽屉里的香拿来。” 花蕊点头,踉跄跑出去。 很快,她抱着手里的药香,按照小姐的吩咐,给静王等人分了分。 谢清杳脸色苍白,解释道:“祖母回府时,我被锁在院子里,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去祖母院子,以表孝心,我一个庶女怎么买得起昂贵的龙涎香,只能用自己制作的药香代替。” 常嬷嬷嗅了嗅。 “是这个味道,今天老夫人还说,香味变了,不如前几日的好闻,老奴还以为是下雨变潮了,没想到是二小姐所做的药香。” 事情突然有了转变,令在场的人心里惶恐。 罗愉嫣尴尬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那有毒的这些香,可是龙涎香?” 常嬷嬷点头:“是,确实是龙涎香。” 罗愉嫣仰头,意味深长地说:“那看来是有人为了陷害二小姐,才伤害的老夫人,这一招可真歹毒,要是二小姐背上了杀祖母的名声…” 对谁最有利呢? 她没说,但所有人心中都有数。 裴元阙双手背在身后,余光瞥见昏昏欲睡的女子,他冷笑一声:“本王先扶林姨回院子休息,侯爷尽快抓住阴沟的老鼠吧。” 花蕊和大夫人扶着谢清杳。 她每走一步都很痛,脸色苍白。 大夫人察觉到清杳朝地上摔去,她脸色大变:“清杳!” “唔!” 谢清杳感受到一个结实的臂膀,她尽可能站稳,却还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时间久了,伤口凝住。 让她顿时清醒。 大夫人忙扶着:“清杳,你没事吧?” “没…”谢清杳还没说完,就被裴元阙抱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小女不敢…” 裴元阙扫了她一眼:“林姨身子虚,支撑不起你。” 谢清杳:“……” 大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手紧紧在胸前握着,她轻声道:“元阙不喜欢莲华,他好像对清杳不太一样。” 华云道:“奴婢也是惊讶,静王竟然会抱二小姐。” 突然,大夫人转身。 对上女儿那一双似毒蛇的眼睛,她浑身发寒,失魂落魄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侯府上下乱成一团。 谢宗起了杀心,把府中上下召集在一起,严刑拷打,没想到这一问,还真的问出了点什么。 裴元阙踹开寝屋,将她放在床上。 女医在诊断伤口。 他则走到案桌前,看着尚未完成的画,眸光微沉,这画很像一个人的,看到林姨急匆匆赶来,他放下了画卷。 大夫人感谢道:“元阙,幸好有你。” “林姨,您客气了。”裴元阙看着瘦弱的林姨,眼中泛起心疼。 女医处理好伤口,跪在地上道:“二小姐背上的伤口很深,要好好养着,奴婢已经处理干净了。” 大夫人让女医先下去。 她握着谢清杳的手,簌簌流泪。 正欲放血,便看到清杳醒了过来。 “傻孩子,你何苦为我挡鞭子?” 谢清杳趴在床上,道:“身为女儿,自然要保护母亲了。” 大夫人为难道:“可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是。”谢清杳胳膊支撑身体,她双眸闪烁着光亮,坚定道,“您就是清杳的亲生母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隔着帘子望着林姨和谢清杳。 裴元阙陷入了沉思,这女人不像是为了嫁得好才接近林姨,倒是处处真情流露,若只是演戏,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连本王都能骗得了。 片刻,花蕊进门禀报,“侯爷来了。” 裴元阙目光一冷,等男人进来后,沉声问:“侯爷拿着鞭子,是还想打林姨吗?” 谢宗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竟然会从心里怕一个小辈,“王爷说笑了,本侯是来看望清杳的,这鞭子是罪魁祸首!” 裴元阙嗤笑:“原来是鞭子成精了。” 谢宗跨进门槛,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提醒道:“王爷,这是清杳的闺房,您、您在这里恐怕不妥吧?” “比侯爷打妻女可是妥多了。”裴元阙走到他身边,嘴角勾起冷笑,对视片刻,便离开了侯府。 可恶! 望着静王的背影。 谢宗对林岚的厌恶又增加了一分,要不是林岚的关系,他跟静王的关系应该不会有这么差。 他皱着眉头掀开帘子。 “这么浓的药味,有这么严重吗?” 第26章 下毒的人就是莲华! 大夫人心里一横:“侯爷要不是试试?” 谢宗坐在木椅上,尴尬笑了笑。 “本侯一时冲动,确实不是故意的。” 谢清杳不想看他上演什么慈父,打断他的酝酿,问:“父亲是找到陷害祖母的凶手了吗?” 谢宗犹豫点头:“是,但本侯希望这事……” 谢清杳抽噎,语速较快,压过了侯爷想要说的话:“父亲公正无私,一定会为女儿讨回公道的对吗?” 谢宗手足无措,给了大夫人一个眼神。 “啊,对。”敷衍地丢下一句话,便出门去了。 院子里,谢宗把手里的鞭子给扔在地上,闭上眼睛,心中翻涌着愤怒,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猛地抬起手。 “我…” 大夫人盯着停在半空中的巴掌,顿时,眼睛一红:“侯爷又想打我是吗?来啊,你打!” 谢宗握拳,看向在丫鬟搀扶下,站在门口的女儿,心虚地收回眼神,他又将怒火转移到大夫人身上。 “你教育的好女儿!”他恶狠狠地说,“下毒的人就是莲华!” 大夫人震惊地后退,喉头一紧:“你、你说什么?” 谢宗重复道:“本侯说,下毒是人是谢莲华,你让本侯如何惩罚,让她入大狱,你舍得吗?” 舍得吗? 当然是舍不得。 大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疼女儿。 “莲华要是入狱,这辈子就毁了,可、可这件事情总是要有个结果,否则也瞒不住母亲啊。” 谢宗淡淡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大夫人揪住他的衣袖,嘴角颤抖道:“你、你是说让清杳顶罪?” 常嬷嬷敲门,“老夫人醒了,让侯爷和夫人过去一趟。” “本侯知道了。”等常嬷嬷走后,谢宗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岚儿,谁是你的女儿,你可别忘了。” 大夫人浑浑噩噩:“我没忘。” 谢宗拍拍她的肩膀,点头道:“清杳听你的话,你让她承认是她害了母亲,她一定会照做的,好了,去吧,本侯在院门口等你。” 望着林岚走进寝屋。 他满意地出了汀兰院。 肖姨娘等的不耐烦,多次想闯进去,看到侯爷出来,“侯爷,怎么样了?” “放心,她心软,一定会偏向莲华的。”谢宗胸有成竹,转而,他又开始训斥,“这莲华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给老夫人下毒。” 肖姨娘勾住他的头发,娇媚地说:“老爷~都怪夫人,宠爱清杳,都不宠莲华,小孩子争宠嘛,小打小闹,并无大碍。” 谢宗搂着她的腰,暧昧道。 “小妖精,今晚让本侯看看你是怎么争宠的。” 此时,大夫人坐在床榻边上,轻轻抚摸着谢清杳的发丝,见她醒过来,哽了好几次,“伤口还疼吗?” 谢清杳眼眶红起,“不疼了。” 其实,刚才父亲和母亲的对话,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些。 见母亲欲言又止,她心里密密麻麻地疼,算了,还是她主动提及,省得让她们两人如此难受。 “母亲…” “清杳。” “你先说。” “您先说。” 两人都有心事。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给你祖母下毒的人找到了。” 谢清杳乖巧地点点头,她已经猜到是谢莲华。 “竟然是莲华那孩子。”大夫人说完,便流下泪水,“我真是太没用了,宠了一辈子,竟然宠出了个祸害。” 谢清杳诧异于母亲竟然告知她真相。 “母亲,这不怪你,姐姐一向我行我素。” 咚咚咚。 有人来催促了:“夫人,侯爷请您一同去寿春院。” 大夫人扯起一抹笑容:“清杳,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此次中毒,谢老夫人丢了半条命。 她靠在枕头上,目光阴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终于等来了儿子,她诉苦道:“宗儿,老身差点死了啊!” 谢宗跪在床侧,愧疚道:“儿子不孝,竟然让母亲在自家院里中毒。”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问:“宗儿,你告诉老身,是不是出了家贼?” 谢宗看向林岚。 他希望这个‘真相’由她开口。 “哎!岚儿,这件事情,还是你来告诉母亲吧。” 大夫人闭上眼睛,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轻松的:“莲华嫉妒清杳,给您下毒,栽赃在清杳身上。” 众人震惊,特别是肖姨娘。 她声音尖锐道:“林岚!大小姐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大夫人看向她:“清杳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就这般狠心?” “够了!” 谢老夫人呵斥两人的争吵。 她揉了揉眉心问:“真的是莲华?” 谢宗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岚,但面对母亲的质问,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莲华还小,有很多事情没想清楚,还请母亲原谅。” 原谅?谢老夫人骂道:“林岚!看你教的好女儿,竟然敢下毒害亲祖母!” 大夫人行大礼:“请母亲息怒,儿媳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谢老夫人厉声道:“念在侯爷的面子上,就不将你们这对母女送去官府了,林岚教女无方,失德失仪,即日起,在佛堂静心,不得探望,至于谢莲华,便同吃同住!一起去佛堂静静心。” 这对大夫人来说,她觉得反而是好事。 和莲华在佛堂,她利用这个时间,再重新教育莲华,一定可以的。 “是,儿媳知道了。” 当晚,大夫人就搬去了佛堂。 谢清杳孤独地坐在窗前。 “母亲,清杳一定会拆穿谢莲华的真实面目,告诉您真相的,到那时,您就只能宠爱清杳一个人。” 静王府。 看到冷竹,裴元阙放下手中的折子:“说。” 冷竹道:“夫人生产那日,确实有隐情,接生婆是肖氏所找,并且,当日都离开了玉京,至今下落不明。” 裴元阙把玩着手里的珠子,眸色一沉。 “查。” “是。”冷竹领命。 裴元阙起身,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回忆起,那日在谢府看到的画了,他嘴角勾起,“可别让本王失望。” 这一夜,侯府里的人都没睡个安稳觉,实在是下毒的事情,对大家冲击太大。 佛堂里,谢莲华哭了一晚上。 第27章 我才是侯府嫡女,他们都是我的奴仆 大夫人安抚道:“莲华,别哭了,玉京繁华,在佛堂静静心也好,这不还有娘陪你吗?” 听了这话,谢莲华怒火更甚。 父亲明明答应她,会让娘推出谢清杳为她替罪。 “你别假惺惺的了,你巴不得谢清杳好好的!我名声尽毁,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大夫人想给女儿擦拭泪水,却被甩开,她心里酸涩道:“莲华,你是侯府嫡小姐,应当稳重自持,疼爱兄弟姐妹,你身子不好,我跟你父亲把你当明珠,捧在手里宠爱,可这几年你的性子愈发阴沉不定,现在都生出了害你祖母的毒计!” 时以至深夜,可她毫无困意。 她想不明白,她性子温和善良,莲华一直养在身边,怎么会有一颗如此狠毒的心? 反观养在肖荷身边的清杳,乖巧温顺,聪明可人。 她一向看不起肖姨娘的做派。 如今,倒是她这个侯府大夫人做得最失败。 谢莲华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总是在府里待着,要是多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谢清杳在玉京的名声愈发好,她有七皇子还不够吗?那天我还看到陈二公子跟她有说有笑从画铺出来,现在又勾搭上了静王,我明明才是侯府嫡女,凭什么我看中的人都围着她转?” 大夫人震惊,难道女儿希望清杳名声不好? “你们都是侯府的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你不知道吗?” 谢莲华讥讽道:“我才是侯府嫡女,他们都是我的奴仆,只能比我低嫁,如果谢清杳还要乱勾引人,那我就把她卖到花楼!” 啪!大夫人没忍住,给了她一巴掌。 “莲华,你的心思怎么如此歹毒!到底是谁教的你?”她看着女儿满眼恨意的眼睛,颤颤巍巍道,“你,你恨我?” 谢莲华仰起头,泪水滑落,“娘,你又一次为了谢清杳打我。” 大夫人解释:“不,不是为了清杳…” “清杳清杳清杳!叫得这么亲,她是不是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谢莲华气得拽开手里的佛珠,心里酸涩不已,冲着大夫人喊道。 佛珠发出沉重的声音,滚落一地。 片刻,两人都冷静了些。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扬起笑意,看向女儿,卑微道:“莲华,是我忽视了你,以后我一定改,好不好?等我们出了佛堂,我让清…我让二姑娘单独住一个院。” 谢莲华发出阵阵阴沉的笑:“你要被困在佛堂不知多少年,等你出去,早就是肖荷和罗愉嫣当家了,当初,肖姨娘被关佛堂,还知道勾引父亲出去,娘,你行吗?” 大夫人神情变了变,这件事就像是心里的一根刺,戳一下就会疼得厉害。 她捏紧手背:“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谢莲华翻了个白眼,起身朝外面走去,“娘,你人老珠黄,父亲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在佛堂好好想想,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需要让谢无忧那个小混蛋吗?” “……”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泪都干了。 华云心疼地跪在她身侧:“夫人,先去休息吧。” “等会吧。”大夫人喉咙发干,她弯下腰,将佛珠一颗颗捡起来,找了个绳子串起来,放在观音佛像前。 双手合十,深深磕头。 “菩萨,弟子女儿并非有心,还望您莫要惩罚她。” 大夫人踉跄起身,在华云的搀扶下,才得以去屋里休息,她环顾四周,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床、桌、椅。 也好,有些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得好好想想了。 华云低头,觉得委屈地抹泪:“要是二小姐是您女儿就好了,她断不会扯断佛珠,让夫人您为难。” 大夫人心里一咯噔,皱眉训斥:“别说这些话,让莲华和清杳听见了都难受。” 她捂着心口,疼痛中泛着丝丝期待。 她转动手中的佛珠,警醒自己。 莲华才是她的女儿,不能那么想。 半夜,大夫人梦到生产那日,女儿变成了清杳的样子,她猛然惊醒,喃喃道:“清杳……” —— 女医又来上了一次药,极为恭敬,留下的药也是玉京最好的祛疤膏。 花蕊好奇道:“是不是侯爷吩咐的?” “他不会。”谢清杳了解父亲,前世,她没有窥探到一丝秘密,这里面有父亲多少手笔呢? 或许他只在乎官途和肖荷。 那会是谁呢? 母亲正在佛堂。 想到这事儿,谢清杳长叹一口气。 经过这些事情,母亲应该知晓谢莲华并非善茬,她要尽快公布真相,静王那儿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 “走,去寿春院。” 花蕊劝道:“小姐,您后背还有伤,还是过几天再去吧。” 谢清杳摇头,坚持要去。 来到祖母的院子,等嬷嬷禀报,里面传来了罗愉嫣母子的声音。 常嬷嬷道:“二小姐,进去吧。” 谢清杳缓缓走进去,福身行礼道:“孙女给祖母请安。” “起来吧,身上有伤,不用来请安,给二姑娘搬个椅子。”谢老夫人神情淡淡,余光瞥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跟宝贝孙儿玩。 寻常家中,每日都要给府中老夫人请安。 但谢老夫人不愿看到那些厌恶之人,她只要看到孙子,就行了。 于是,这条规矩,只有罗愉嫣得遵守。 谢清杳道了谢,坐在椅子上,她愧疚道:“都怪孙女,才让祖母遭受这无妄之灾,祖母看着憔悴了很多,孙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也不知情,你父亲太冲动了,让你受委屈了,背上的伤女医怎么说?”谢老夫人语气软了软。 人老怕孤独,最喜欢的就是儿孙承欢膝下,莲华是嫡女,性格娇纵跋扈,还心思歹毒,她越来越不喜。 而清杳身为庶女,却识大体、懂事孝顺。 对她来说,庶女嫡女都一样,为何不宠一个温顺乖巧的呢? 谢清杳红着眼睛,投其所好道:“多谢祖母关心,女医说,要好好养,父亲身居侯爵,官场之事压力很大,一时心烦意乱,伤了孙女,清杳不怪父亲。” 在这个男权为尊的时代。 祖母虽为女子,却也喜欢有人恭维她的儿子。 谢老夫人满意点头:“肖氏是个贱的,但你倒不随她,是个好孩子。” 谢清杳忙道:“待在母亲身边,清杳愈发明白‘孝顺恭谨’这四个字,清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祖母允许。” 第28章 小姐有中意的男子了吗? 谢老夫人心里明白,她道:“你想让老身把林岚放出来?” “不。”谢清杳摇头,“孙女明白祖母的心思,母亲身子本就不好,您是担心母亲继续被这些琐事烦心,亏了身子,才假借此事,将她赶去佛堂静心,您的谋略长远,孙女怎会不懂事?” 这番话,夸得老夫人面泛红光。 原本对大夫人的气,也几乎消得一干二净了。 “你这孩子,竟会说这些话逗老身开心,好了,你所求之事,只要不过分,老身会同意的。” 谢清杳道:“还请祖母允许清杳,能常去探望母亲,以尽孝心。” 谢老夫人满意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老身允许了。” 她掩着嘴,虚弱地咳嗽了几声,随后,便看向了常嬷嬷。 常嬷嬷放下床纱,对她们说。 “老夫人累了,你们回去吧。” 罗愉嫣牵着儿子:“那您好好休息,妾身明天再带着无忧来看您。” 纱幔里,老夫人的胳膊挥了挥。 见此,她们离开。 罗愉嫣好奇打量着谢清杳,她勾唇道:“二小姐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清杳低头,对于这个罗姨娘,她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 府里就谢无忧一个男嗣,罗姨娘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姨娘不喜欢我,我总要为自己多打算。” 罗愉嫣见问不出什么,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不争不抢,好东西就都被抢走了,二小姐能想开就好。” 站在岔路口。 谢清杳笑道:“我先回去。” “二小姐慢走。”罗愉嫣微微屈膝。 天真的谢无忧抬头看向姨娘,他不懂地问:“姨娘为什么要向她行礼,她是府里最卑微的庶女,连无忧的地位都不如呢。” 罗愉嫣摸着儿子的头,宠溺道。 “地位都是争取来的,你是庶子,不照样会得到老夫人和侯爷的喜爱了吗?你大姐是嫡女,身份尊贵,可被宠坏了,迟早有一天,地位就不如二小姐了。” 谢无忧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后,又问:“那要是母亲生出嫡亲的儿子,怎么办?” 罗愉嫣神色窘然,眼底闪过别样的情绪。 “不可能。”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煞白,紧紧牵着儿子的手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学堂。” 幸好秋意渐浓,背上的伤才不至于感染。 也不知消息如何传出,陈老夫人竟然派人送来了补品,一时间,侯府窃窃私语,都在谈论陈子烨和谢清杳的事情。 花蕊也不免期待起来。 她研墨,看着吃食好后,逐渐丰腴起来的小姐,“再过两个月,小姐及笄,就要选夫家了。” 谢清杳抬头望向小丫鬟。 等她往下说。 花蕊暧昧一笑:“小姐有中意的男子了吗?” 谢清杳摇头:“没有。” 这一生,她只想报仇、保护母亲。 花蕊有些诧异,小姐不中意陈二公子也不喜欢七皇子了吗?“可是您终归是要嫁人的,小姐有想过嫁给什么样的人吗?” 谢清杳想到要跟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或许会重蹈覆辙。 顿时,她心乱如麻。 “最起码,地位高点的吧。” 这样,对她报仇也有帮助,只是这辈子估计要封住感情,才能利用好夫婿,争风吃醋实在太累了。 花蕊面露心疼,祝福道:“小姐一定会觅得良婿!姑爷只会偏爱小姐!” “傻丫头,世上哪有什么专宠。”谢清杳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里,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世,谢莲华的及笄礼,办得很是红火。 而她就在一旁羡慕看着。 就在那天,谢莲华就跟太子,传出了绯闻,太子来侯府求娶谢莲华为平妻。 成婚两个月后,太子暴毙。 不知怎得,又勾搭上了裴元祁。 这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用了午饭,肖姨娘来了汀兰院,她看着正在作画的女儿,一脸不屑:“杳杳,夫人都被关进了佛堂,你还赖在这里呢?跟我回去吧。” “我要在这里给母亲守院子。”谢清杳望向院子,沉声问,“我不是说了吗?母亲不在汀兰院,就不要把不相干的人乱放进来。” 丫鬟立马吓得点头哈腰。 这话明显是说给肖姨娘听的。 她压下怒火,挤出几滴眼泪,“杳杳,没有你陪着,姨娘实在太孤独了。” 谢清杳似笑非笑,眼中泛起清亮之色。 “姨娘,他们都说我跟母亲好像,而你跟姐姐很像,我在想,当年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肖姨娘脸色大变,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就是我肖荷的女儿,一个卑贱的庶女也好意思跟大小姐比?不是你的位置,永远也别肖想。” 谢清杳垂眸,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姨娘说的对,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别人抢也抢不去,我后背有伤,不易挪动,就不跟姨娘回去了。” 肖姨娘心中慌乱,转身离开了。 谢清杳轻声嘱咐道:“花蕊,你盯着肖姨娘的一举一动,她要是出去,你就尽快跟我说。” 回到春菊院。 肖姨娘额头冒出冷汗,她在屋里转来转去,心腹翠环跟侄儿走了,她唤来翠珠,小声道:“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天渐渐黑下。 看着翠珠离开府邸,她忙去通知了小姐。 谢清杳戴上帷帽,快步跟上翠珠,她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跟着来到一户人家前,翠珠被客客气气请了进去。 会是谁? “这户人家是稳婆。” 一道沉声传来,令她浑身一颤。 谢清杳紧握手中的发簪,朝男人刺去。 裴元阙挑眉:“啧,行刺本王,该当何罪。” 谢清杳心里一惊,忙屈膝低头:“小女罪该万死,还请王爷恕罪。” 裴元阙问:“你来此处做什么?” 谢清杳如实道:“来寻人。” 静王人不笨,既然找到了这里,说明也对她和谢莲华的身世有所怀疑,母亲用血滋养他,他应该不会容忍母亲被骗吧? 裴元阙稍稍弯腰,拖着尾音。 “巧了,我也是来寻人的,不如一起?” 谢清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元阙握住手腕,带进了院子。 第29章 娃娃亲 两人稳稳落下。 眨眼的功夫,谢清杳便能感受到男人肩膀的有力,她根本无法逃脱,屋里的人在说话,他们在门外窃听。 裴元阙低头,看着她认真又紧张的神色,似乎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不回头跑远,嘴角微微勾起。 “胆小鬼。” 谢清杳回头,不解地问:“王爷说什么?” 裴元阙被盯得心虚,手指抵住她的脑袋,迫使她转过去,“窃听不语算君子。” 啊?谢清杳贴在冰凉的墙上。 不应该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吗?这倒是偷换概念了,把窃听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不过,她确实应该好好听。 翠珠双手环胸,质问面前的妇人,“拿了银钱就走人,这是当年就定下的话,你怎么能违约呢?其他人都走了,就你没走!” 吴婆子皱起眉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又提起这事儿。” 翠珠冷笑一声:“这事又不光荣,你以为我想提吗?这是三十两银子,拿了赶紧离开玉京。” 见她认真了起来,不像是试探。 吴婆子犹豫地问:“当年的事情是暴露了吗?” 翠珠道:“二小姐长大了,跟大夫人越长越像,难免引起怀疑,要是查到你身上,你吐露真相,你的命还保得住吗?” 吴婆子低下头,“我知道了。” 听着翠珠摔门离开,她深深叹了口气,手里拿着的银子就像是烫手的炭火,在手掌心里留下了烙印。 若非当年,孙子生病,需要银钱。 她怎么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每次看到被肖姨娘欺负的二小姐,她的心就在滴血。 那深宅大院,踏足了,这辈子就脱不了身了。 在翠珠走后,谢清杳被男人带出了院子,失魂落魄靠在墙上,她看清了稳婆的样子,她见过。 裴元阙理了理衣袖。 “吓着了?” 谢清杳摇头,“小时候,她在街上看到我,总是给我买糖葫芦,我以为这世上终于有人对我好了。” 如今想来,吴婆子是内疚。 想弥补她,好来减轻心里的罪孽。 她不想要糖葫芦,她想要母亲。 裴元阙看着她眼角偷偷滑落一滴泪,脾气又差又倔强,怎么在他面前如此温顺?暗地里,却像是要把他吃了。 “别哭了,眼泪不值钱。” 谢清杳鼻子一酸,眼泪更多了,“小女失礼了。” “……”裴元阙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他的本意,也罢,这不应该是他在意的东西,他道,“你何时得知肖氏不是你的生母。” 倘若是出生那日便换走,她定然不知。 谢清杳清亮的眸子闪烁,将脸遮在帷帽下,生怕静王看出端倪,她低声道:“前不久,姨娘生病,我在床前伺候她,她总是梦魇,说些奇怪的话,起初,我没有怀疑,直到她嘴里总是念着姐姐的名字,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裴元阙眸似深潭:“你倒是挺聪明。” 谢清杳垂眸拭泪:“哪儿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我只是不忍心让母亲整日受骗,替别人的女儿消耗心血。” 闻言,裴元阙握起拳头,想到受罪的林姨,他眼睛里泛起冷意。 他手抵在墙上,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你又为何不与大夫人讲?你如今身份低微,就算查清了也没有人相信你。” 药效已过,后背的伤开始泛疼,谢清杳深吸一口气,道:“母亲宠爱姐姐,我怕伤她的心。” 裴元阙看出她的窘迫。 “若你真是林姨的女儿,本王绝不放过那群蛇鼠虫蚁。” 谢清杳福身:“多谢王爷,那小女先回去了。” 这次能在巧合之下遇到静王,实在幸运,如此一来,她跟静王算是同盟了,只是…她握住还有些疼意的胳膊。 静王不是不喜与女子接触吗? 那天也是他抱她回来的。 难不成静王… 不把她女子!? 想到这里,谢清杳心间略微发闷,她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材瘦小,再养养,她也不差的好嘛! 胡思乱想间,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吓得后背泛起一层薄汗,渗进伤口里,疼得她紧紧咬牙。 此时,裴元阙双手背在身后,落在屋顶,看着她从后门进了院子,刚才她跺脚作何,有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 冷竹提醒道:“王爷,谢二小姐已经走远了。” “聒噪。”裴元阙淡淡倪了他一眼,“她可能是林姨的女儿,本王自然要好好照拂。” 冷竹连连点头,他怕挨揍,不敢多说什么了。 但他心里明白,王爷对谢二小姐的态度,跟别的玉京贵女不同,甚至这几夜,还拿出婉妃生前与大夫人交换的信物。 好像还牵扯到了什么娃娃亲。 之前是谢莲华的时候,王爷可是烦得要死,生怕会被谢莲华知道,纠缠他,如今变成了谢二小姐,王爷倒是主动拿起了。 花蕊坐在门口,听到动静,赶紧迎上前,扶住虚弱的姑娘,“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奴婢都想去报官了。” 谢清杳趴在床上。 “我感觉有人跟踪,若不是事出着急,真不应该这么晚出门,那采花贼还没有抓住,弄得人心惶惶。” 刚才,她就以为是采花贼。 没想到是静王。 花蕊诧异,她忙道:“小姐,您后背的血都渗出来了,奴婢给您清理,刚才女医来了,送了一瓶药膏。” 涂完后,谢清杳看着药膏。 她嗅了嗅,皱起眉头。 “这药膏绝非凡物,她没说是谁送的?” 花蕊摇头:“奴婢问不出来。” 谢清杳在想,会不会是陈二公子,等明日交画时,再问问吧。 佛堂里。 天微微亮,大夫人便在礼佛了。 谢清杳提着食盒,站在一侧,静静等着,她轻声问:“华云姑姑,母亲这些天还好吗?” 华云摇头,“小姐总是跟夫人吵架,气得夫人总是胸闷,这里一日三餐又都是素菜,夫人的身体愈发虚弱了,奴婢想去求求侯爷,夫人性子执拗,死活不让。” 大夫人忙完一切,才看到谢清杳,顿时眼睛亮起。 “清杳,你怎么来了。” “清杳想母亲了。”她朝大夫人福身,随后,走进佛堂前,上了柱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菩萨啊,您大慈大悲,让坏人得到惩罚吧! 她叩拜三首。 才起身。 第30章 夫人,您与二小姐的血相融了 谢莲华打着哈欠出了寝屋。 正巧看到母亲与谢清杳依依不舍分别,等谢清杳走后,她快步上前,粗暴地打开食盒,“呵,还真是丰盛啊。” 大夫人花容失色,阻止道:“莲华,这是要给菩萨供奉的,你快住手!” 砰! 谢莲华全部摔在地上。 “你别想骗我!” 突然,她一个趔趄,朝后面仰去。 大夫人伸手,却够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莲华!” “啊!” 谢莲华吓得尖叫,摔下去后,便昏迷了,头发下渗出鲜血。 大夫人两眼一黑,腿软下去。 华云忙跑出去喊人。 “快去找府医!大小姐摔下台阶昏迷了!” 肖姨娘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她脸色惨白, 顿时,府内上下乱作一团。 对于这些,谢清杳一概不知,她已经到画铺了,掌柜热情带到二楼:“东家已经在雅间等您了。” 他敲门,得到应允,打开门请姑娘进去,便识趣地关上了。 谢清杳欠身:“见过二公子。” 每月初一、十五、三十,是交画的日子。 陈子烨伸手:“请坐,谢二小姐的伤好点了吗?” 谢清杳拿出白玉瓶药膏,她应声:“多谢挂念,已经大好,这药膏效果很好,二公子认得是在何处买的吗?” 半晌,陈子烨摇头,将白玉瓶还回去。 他猜测道:“此物大抵不是寻常药铺的东西,应该是御赐之物,在下替二小姐寻一寻?” “不必了,我也就是看玉瓶精致,便生了好奇。”谢清杳抬手阻止,看来不是二公子,那会是谁呢?御赐之物,难道是静王? 她摊平画卷,“此画,公子还满意吗?” 陈子烨满目欣赏之色:“二小姐所作之画,与名家有何异?前天,还来了个怪老头,看了你前几日所作之画,非要闹着见你,谢二小姐想见吗?” 谢清杳心底暗喜,难道是师父? “劳烦陈二公子帮忙打听一下,那位怪老头住在何处。” 陈子烨应下,他拿出两张银票,轻咳一声道:“兄长写信提及,快忘记我的样子了,你能为我画一幅画,我寄去西疆吗?” 谢清杳欣然答应。 “银钱便不用了,就当感谢公子雪中送炭的情谊。” 陈子烨嘴角勾起,“一码归一码,我知你在府里艰难,没有银钱傍身怎么能行,你若不收下,在下让二小姐负伤作画,心有愧疚。” “那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清杳正折好银票,收进袖口。 这时,门外就敲门了。 掌柜道:“小姐,一位自称是您奴婢的人在楼下等你,似乎很着急,她托我把此物交给您。” 花?花蕊? 谢清杳朝陈子烨低头示意,“那小女先离开了。” 顺着扶梯下了二楼。 看到戴着面纱的花蕊,她松了口气。 这小丫头还挺聪明。 画铺里,有心思之人极多,要是暴露了身份,或许回府就会被祖母和父亲训斥抛头露面,姨娘也会盯上她的银钱。 “走。” 大街上人多,并不会有人注意他们说什么。 花蕊挽着姑娘的胳膊,小声道:“小姐,府里出大事了,您前脚出府,后脚佛堂就出事了,大小姐将您送的贡品摔在地上,之后便不知怎得,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昏迷了。” 谢清杳双眸微眯,冷笑一声。 “佛堂面前放肆,她谢莲华没摔死算命大。” 花蕊好奇地问:“这世上真的有神佛吗?” 谢清杳也不清楚,但她重活一世,偏向于信世间有神佛,她严肃道:“信可有,不信则无,但必须要敬重。” 事情严重,大夫人和谢莲华都出了佛堂,回到了汀兰院。 华云得到二小姐回来,立马跑出来,红着眼睛,着急道:“二小姐,您快去劝劝夫人吧!” 华云袖口沾着鲜血。 谢清杳提起裙摆,还没跑到寝屋,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心里一紧,小跑着:“母亲怎么了?” 华云哽咽解释。 “府医说大小姐伤到了脑袋,醒来已是难得,但有不足之症,一直发高烧,还总是咳血,夫人内疚自责,便想将血放干,以命换命!” 不!! 谢清杳在心里呐喊,她忘记如何开门,身体撞进寝室,看着母亲的另一个贴身丫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以及旁边放着的一碗血。 她气冲头顶,差点晕倒。 “母亲,不要这样!” 匕首锋利,生怕再划伤母亲,谢清杳赤手握住锋刃,在拉扯间,她的手指划破,血滴在碗里。 大夫人看到谢清杳,心情沉重,情绪崩溃道:“清杳,别阻止我,莲华是我的命,我必须救她。” 谢清杳夺过匕首,将大夫人搂在怀里。 “母亲,她不值得您这么做。” 大夫人摇头:“清杳,你还不明白吗?母亲救女儿没有什么值不值得,隐世家族的医术,你也学得差不多了,等会儿,我以命换命,清杳,你助我好不好?” 她温柔地给这个仅仅有一个月之缘的庶女,包扎好手指上的伤口。 看着母亲救前世仇人。 比挖了谢清杳的心还难受。 大夫人想去拿匕首。 谢清杳夺走匕首,扔得很远,她跪在地上,要说出真相。 寝屋门被推开。 肖姨娘的出现,打断了谢清杳要说的话。 她大哭着:“夫人,夫人啊!府医说,大小姐要是再不退烧,脑子就要烧坏了,您快想办法啊。” 谢清杳这个贱人怎么在这里? 林岚竟然会换命之术,那莲华岂不是很快就能好了,那她跟莲华就能尽快相认了。 谢清杳后背挺直,目光寒冷。 大夫人扶着昏沉的脑袋,虚弱无力道:“你先去照顾大小姐,我马上就去。” 肖姨娘半信半疑走出门槛。 末了,催促道。 “夫人,您尽快。” 走到院子里,她唤来翠珠。 “我这眼皮总是跳,吴婆子走了吗?” 翠珠道:“奴婢一早就去她家看过了,大门紧锁,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玉京了。” 如此,肖姨娘就放心了。 大夫人问:“华云,别愣着,快把匕首给我捡起来。” 华云愣神好久,她指着碗里的血,“夫人,您与二小姐的血相融了。” 第31章 证据确凿,母女相认! 谢清杳深吸一口气,她还在想怎么告诉母亲真相,凭着母亲对谢莲华的喜爱,必定会当她胡说。 她看向愣神的母亲。 等着大夫人说话。 大夫人喃喃道:“融在一起了?为什么会融在一起!” 华云抬头,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血液相融,即为亲,您与二小姐兴趣相投,又长得很像,奴婢认为…” “华云!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大夫人脸色苍白,出声呵斥,她看向谢清杳那张脸,乱了心神,“莲华就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会有错?” 花蕊早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小姐跪下,她也赶紧跪下。 谢清杳却如释重负:“华云姑姑说得对,清杳就是您的亲生女儿。” 大夫人呼吸急促,握着酸痛的心,伸手扶起谢清杳,却不敢对视她那双期待的眼睛,抿嘴道。 “清杳,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想看我死去,你放心,我也拿你当亲生女儿,我死前会给你铺好路,不会让肖氏欺负了你。” 说着,她又拿起了匕首,稳了稳心神。 莲华性命垂危,既生了她,无论她什么样,都是她的女儿。 以命换命,迟早的事。 只是再也不能陪伴莲华长大了。 华云扑在她的腿前,死死地抱住:“夫人,您出事,让奴婢怎么活?血液相融即为亲,您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冷静道:“血液相融,不一定为亲,华云,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 华云看着夫人坚定的眼神,不舍地松开手。 她知道她在夫人心中的分量不如大小姐,但仍旧咬唇道:“夫人若是出事,奴婢也随您去。” 谢清杳站起身,决绝道:“母亲既已下定决心,那便用女儿的血吧!女儿愿意代替母亲,救仇人的女儿。” “清杳,我是…”大夫人耐心地解释。 谢清杳双眸含泪,嘴角颤抖道:“母亲乃隐世家族之人,女儿是您所生,血自然也能救人。” 大夫人摇头:“清杳,这不好笑。” 谢清杳泪珠滚落,想到前世,语气里,忍不住染上了恨意。 “肖姨娘生出谢莲华,却被府医告知有不足之症,为了地位、为了谢莲华的性命,她便将女儿与谢莲华调换,让母亲以血养她,保她平安。” 只见大夫人身子踉跄,跌坐在地上,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谢清杳躬下身子,肩膀忍不住啜泣:“女儿已找到昔日稳婆,静王也知内情,他们也可以作证,若非女儿知晓此事,您为谢莲华以命换命,没了血包,接下来,就是女儿,以及女儿的孩子…” 想到前世刚出生的孩子。 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前世的痛苦与谁说?只能独自承担这份滔天恨意! “我们一家子,被人算计得好惨!” 若以为清杳说的是谎话,但元阙那孩子断不会骗她。 大夫人心如刀绞,喉头酸涩,看着面前哭成泪人儿的姑娘,她抬手抚摸上她的脸,昔日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年前,她见过五岁的清杳。 可爱极了。 但因着是肖氏的孩子,她不能喜欢。 不说长了,就说前几天。 清杳为她挨了鞭子,她问为什么,她还清楚记着那天的回答。 ‘身为女儿,自然要保护母亲了。’ ‘您就是清杳的亲生母亲。’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让她的女儿独自承担这一切。 “杳儿。” 谢清杳无声落泪,紧紧扑上去抱住大夫人,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您相信我的话了吗?” 大夫人重重点头:“我相信。” 屋里,三个丫鬟哭成一团。 咚咚咚! 肖姨娘敲门,脸上一喜,屋里怎么哭起来了,难道林岚那贱人真的把血放光了?太好了,莲华的不足之症就能治好了。 她扬起声音:“夫人,您准备好了吗?” 大夫人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恨意,她反应过来,为何有人不爱自己的女儿,因为杳儿根本就不是肖氏的女儿。 肖氏那么关心莲华。 不是因为莲华是府中嫡小姐,而是肖氏的亲生女儿。 她握着匕首。 “我去杀了肖荷那毒妇!” 谢清杳挡在面前,拦住几乎失控的母亲,“母亲,不要冲动,这事儿还不能闹大,若非您今日舍命救谢莲华,女儿必定不会在今日道出真相。” 她委屈事小,母亲伤心事大。 本来打算,让母亲对谢莲华生出间隙、厌恶,再告知真相,没成想,谢莲华一出事,就将她多少天的隐忍,毁之一旦。 大夫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杳儿,你别怕,我身为侯府夫人杀一个贱妾,不会出事。” 她手里有肖荷的卖身契。 谢清杳低下头,声音沉沉带着一丝不忍道:“肖氏不足为惧,女儿怕…怕父亲也知情,要是提前跳出,恐怕对我们不利。”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 “侯爷?”她鼻腔发酸,手里的匕首落在地上,失血过多,加上许多事情的刺激,她再也支撑不住,昏倒了。 谢清杳低声轻唤:“母亲!” 大夫人紧闭眼睛,没有回应。 为母亲切脉后,见只是气急攻心昏迷,谢清杳松了口气,“花蕊,华兰姑姑,你们扶母亲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华云跟着她出去了。 肖姨娘贴着门偷听,却听不出什么。 正想敲门,门猛地一开,她身子前倾,摔在了地上,她站起身骂道:“谢清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生母。” 谢清杳淡淡道:“姨娘而已,跟府中的丫鬟有什么两样。” 肖姨娘没心思跟她吵架,看着小贱人通红的眼睛,很快,就断定是大夫人出事了,她踮着脚尖朝里面窥探。 却被挡住了,她眼中满是不耐烦。 这小贱人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她喊道:“夫人,莲华疼得都哭了,您快点救救她吧!” 华云关上门,强忍恨意:“夫人乏了,已经歇下了,肖姨娘再喧哗,就别怪奴婢让人把你赶出汀兰院了!” 肖姨娘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骂道:“华云,你胆子真是大了,我好歹也是侯爷的女人,岂容你如此无礼。” 她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我也是关心大小姐!” 华云反问:“肖姨娘关心大小姐做什么?不是应该关心二小姐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