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男友白月光大闹订婚宴后,我不要他了》 1 1 和身患自闭症的男友在一起七年,我尽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却从未向我敞开心扉。 我一直以为是病情原因,直到订婚宴上。 本该播放我们恋爱甜蜜合集的屏幕上突然出现男友和白月光在病床前的画面。 白月光的妈妈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以后我们家袅袅就靠你了。 向来情感漠然的男友目光温柔,坚毅: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袅袅。 白月光委屈哽咽,男友一如既往冷漠。 阿姨病中嘱托,和袅袅无关,你不许吃醋。 我摘下戴了五年的戒指,在所有人戏弄的目光中递给男友。 既然如此,那你就照顾她一辈子吧。 1 戒指递过去的瞬间,场下响起戏谑声。 好了,叶菲,大戏的日子,你就别闹了,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不就是一个视频吗袅袅和陈瑾郎才女貌,要是真的互相喜欢,哪里还轮得到你 别让大家难堪。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就认定她作孙媳妇儿,各方面都配不上咱家。 嘲讽的笑意和眼神如尖针麦芒,刺进我的心里。 我咬紧唇肉不让自己崩溃,目光落在陈瑾身上。 他一如既往麻木,冷淡。 每次我都安慰自己,陈瑾天生自闭,情感双向障碍,无法做一个正常的爱人。 直到看见他身后洋洋得意的白月光罗袅时,我才明白。 他只是不在乎我。 想到这儿,我冷笑着将戒指扔下台。 既然诸位都觉得罗小姐和陈先生更配,那么不如趁此机会,做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我转身离开,陈瑾冷着脸拽住我。 你这样闹有意思吗 当然没意思。 我用力挣开,指着他身旁一脸委屈的罗袅。 你和她才是最有意思的。 陈瑾,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七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原来你会笑,知道怎么哄人,能为别人出头,你漠视的一直以来都不是情感,而是我。 你没病,有病的是我,竟然一直觉得有朝一日你会对我敞开心扉! 在一起七年,我一直因为陈瑾的病舍不得对他大呼小叫。 大约我脸上的痛心太直白,终于扎穿他向来冷淡的心灵。 他沉默着不敢与我对视。 一旁的罗袅愤慨呜咽。 叶菲姐姐,你有什么怒火冲我来,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她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胡言乱语,想把自己最在乎的女儿托付给信任的人,可以了吗 这句话直接让我变成众矢之的。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瑾也拧紧眉头,扶住罗袅纤细的肩头。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袅袅一样大度懂事一点 我难以置信,耳朵轰鸣。 在陈瑾病情最严重,所有人都对他退避三舍时不顾流言蜚语,艰难险阻来到他身边。 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我尽心尽力照顾他七年才让他慢慢从自闭中走出来。 竟然还不够懂事 我后退一步,讽笑:既然如此,我们分手吧,罗袅这种更懂事听话的才适合你。 陈瑾不愿再多解释一句:差不多,得了。 我一刻都多待下去,转身下台。 罗袅却突然冲上前,身上和陈瑾如出一辙,令我安心痴迷的松木雪香,此刻令我反胃作呕。 她死死拉着我的手。 叶菲,刚刚的视频真的只是个误会,我妈妈当时病入膏肓太担心我,才会那样说,你不要和阿瑾闹。 说着,她竟要下跪。 我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治病,她不能来现场给你道歉,我替她道歉,你原谅阿瑾好不好 台下纷纷劝阻。 袅袅,这件事和你,罗阿姨无关,要怪就怪某些人不知好歹,小题大做。 叶菲,你闹够了没有,难不成真要袅袅的妈妈给你道歉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我下意识把罗袅拉起来。 下一秒,陈瑾狠狠将我推开。小心把楚楚可怜的罗袅揽入怀中,眼神失望盯着我。 够了!和袅袅道歉,道完歉继续订婚。 我踉跄几步撞在身后的台柱上,牵引到肩膀上的旧伤。 见我脸色煞白,陈瑾缓和了语气。 算了,今天被你闹成这样也不能再订婚了,你走吧,我和袅袅帮你善后。 他一副对我失望至极的表情,罗袅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唇语对我说:废物。 我胸口集火,红了眼眶。 今天的一切果然是你故意的! 陈瑾再度用力将我推开,眼神阴鸷:叶菲,不要得寸进尺。 我靠着台柱,扶着受伤的肩膀,苦笑着注视他和罗袅。 这时,陈爷爷从外走了进来。 混账东西,我不在,你就这样欺负菲菲! 话一出,场面鸦雀无声。 陈瑾还想辩驳,陈爷爷已让人扶着我离开现场。 目光错开那一秒,我笑容苦涩。 终于看清这七年自己究竟爱了怎样一个人。 2 回老宅的路上,陈爷爷代替陈瑾替我道歉。 丫头,陈瑾现在年轻,不懂你的好,将来肯定会明白你的好的。 我摇摇头:陈爷爷,我不想再等陈瑾了,七年已经够久了。 陈爷爷深深叹息: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支持你去照顾陈瑾。 此话一出,我的眼泪和回忆一起翻涌。 我和陈瑾初次见面在疗养院。 他因为自闭症被陈家放弃送进了疗养院,我被陈爷爷安排去照顾他。 最开始,他很讨厌我,只要我尝试接近他。 他就会砸东西,冷峻眉眼满是厌恶。 脏东西,离我远一点。 发现他有自杀倾向后我对他更加用心,像只蝴蝶围绕在他身边。 渐渐地,他开始记住我的喜好,在我生理期时照顾我。 得知我家庭不富裕私底下偷偷接济我。 之后我主动表白,他接受了我。 在一起七年,厌恶社会,人群的陈瑾为了我主动回归陈家,提出去企业上班,只为给我优渥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是我让陈瑾这座平静的山哗然,现在才知道他从未对我敞开心扉。 手机震动拉回我的思绪,是罗袅发来的。 【阿瑾最喜欢松木雪香的香味,我今天跟他撒娇,他就送了我一瓶,味道真好闻,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我关了手机,呼吸凝滞。 陈瑾厌恶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出现在别人身上,包括气味。 在一起七年,我从来不敢用他的东西。 有一次我不小心用了他的香水,他直接将那瓶香水扔进垃圾桶。 再也没碰过那个气味的香水。 面对我的质问,他一字一顿:不喜欢。 我才明白,他不喜欢的其实是我。 陈爷爷自知亏欠,没有如以前那般帮陈瑾说话,只是留我到明天。 晚上,陈瑾匆匆赶来我才明白陈瑾的用意。 他拽我到卧室:爷爷说你想退婚 我不由自主离他远了两步,点头。 你放心,退婚后我会尽快搬出去,给你和罗袅的新房腾位置。 向来习惯我无私宽容和爱意的陈瑾瞳孔收缩,有瞬间无措。 我错了,我只是可怜袅袅,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 我又重新买了戒指,风波过后,再重新订婚。 记忆中,每当陈瑾做错事,总会有这种无辜眼神盯着我祈求原谅。 而我也会劝自己,他有自闭症,他不是故意的。 现在,我注视着这枚戒指。 可悲又可笑。 什么独一无二,今天早上我还看见陈瑾戴着这枚戒指的自拍照。 当时一向不关注朋友圈的陈瑾还点赞了。 我看着陈瑾,有一瞬恍惚,他或许根本没有病,他只是不爱我。 我的冷漠很快耗尽陈瑾的耐心。 我都已经道歉,你为什么还生气 他摔了戒指,号称做工精良的钻石从桎梏中掉落,诚如我和陈瑾这段感情。 难道今天的事你就没有错吗 他又开始发病,将卧室里一切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我却没有再如从前拨开狼藉抱住,安慰他。 支离破碎间,罗袅的哭声如镇定剂安抚了陈瑾的怒火。 阿瑾,我妈妈刚刚进抢救室了,我好害怕她会离开我,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陈瑾眼神些许闪躲。 余阿姨对我有恩,我必须去,我走了,你先冷静一下。 擦肩而过时,他全然没注意到我因旧伤苍白的脸。 没过多久,罗袅在个人平台公布一张陈瑾站在病房里照顾她妈妈的照片。 文案是【有你在,天塌了我都不怕。】 我看着照片中向来有洁癖的男人眼中没有任何不耐烦地给罗袅母亲擦拭手臂。 脑中闪过几年前我妈妈去世时,我在陈家和医院来回跑。 有一次我太累,忘记把妈妈的衣服洗了,央求陈瑾帮忙扔进洗衣机。 回家后发现衣服原封不动。 陈瑾理直气壮,神情厌恶:脏得。 我苦笑着扫过罗袅紧随而至的挑衅信息。 【叶菲,戒指你戴了吗是不是有点小,因为那是阿瑾按照我的尺寸定制的,你啊,永远只能捡我不要的。】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前段时间出车祸进医院,阿瑾说他在外地出差,其实他和你在同一个医院,陪我做体检。】 【你还不明白吗自闭症也知道怎么爱人,只不过不爱你而已。】 这一刻,我终于心死。 连夜离开老宅收拾完行李,离开了这个住了七年的地方。 3 翌日,陈瑾打来电话,他还不知道我走了,冷漠道。 你自己在老宅好好,过几天我再来接你。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自己哄好自己再屁颠屁颠回到他身边。 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去医院复查肩膀上的旧伤。 医生对着片子沉思:你这个应该早点来得,不然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微微苦笑。 肩膀上的旧伤是前段时间我为了救陈瑾留下的。 医生说得住院一段时间,陈瑾却说公司有急事,让我回家修养。 没想到落下了病根,一直不见好,订婚过后我晚上都只能吃止疼药睡觉。 医生给我的肩膀上敷上药膏包好,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用力。 我点点头,刚离开科室就看见陈瑾正推着罗袅妈妈去往病房,身旁站在罗袅的温馨背影。 罗袅的妈妈的声音不轻不重。 阿瑾,这段时间我和我家袅袅麻烦你了。 陈瑾的语气温和:阿姨,袅袅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手里的病单不自觉捏紧,尽管已经不在乎,却还是不由自主心痛。 缴费时,我故作无意提起陈瑾和罗袅。 护士神情艳羡又祝福。 那位陈先生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医院照顾他妻子和丈母娘,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他,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有一次,他丈母娘进了抢救室,他在整个医院跑上跑下,一直打电话调医生,急得不行。 我们科室有个新来的小护士,不知道情况,问他要联系方式,结果他说他已婚,他和罗小姐真的好甜。 好久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么好的丈夫了,听说还是个有钱人,但每天都坚持亲手做饭送到医院。 我签字的手不自觉收紧,勾起苦笑。 原来,陈瑾明知我高烧也一定要去公司开得周三重要例会是在医院里陪罗袅陪她妈妈化疗。 他动用所有关系,给罗袅妈妈最好的医疗设施,病房,医生。 我看向病房里的宛若新婚小夫妻肩挨肩的两人,目光扫过病房桌上的粉色小餐盒。 这个餐盒我在陈瑾的书房中见过,与一切他所喜欢的沉闷物品不同。 不同到我下意识以为是某个佣人不小心遗留的,带走了。 之后餐盒再度回到书桌上,陈瑾不再允许我进他的书房。 原来这个餐盒是罗袅的。 手机传来震动,是陈瑾发来的消息。 【电话怎么打不通,还在生气算了,你知道不是说想去旅游吗,这个月底带你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大抵是罗袅的妈妈手术成功。 此刻,罗袅正笑中带泪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温柔拍着她的后背。 空余中想起了我一个月前跟他说的旅游。 医生开始讲注意事项,陈瑾立即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记载。 一些需要人为术后康复动作,他也不让罗袅上手,而是自己亲力亲为。 他的动作熟稔又小心,一看就是练习过很多次。 医生夸道:你这个女婿真有孝心。 罗袅妈妈爽朗的笑声和罗袅羞涩的微笑落入我的眼中。 我看向陈瑾,希冀他说出真相,真相却是他拧了拧眉,一言不发。 我又想起妈妈有一年过生日,陈瑾粘着我一起回老家。 老家的亲戚拍着他的肩头。 还是刘姐有福气,女儿漂亮,女婿也帅气,两个人郎才女貌。 陈瑾推开那人的手,冷着脸一字一顿:我不是她女婿。 漫长尴尬,我和妈妈涨红脸。 回去的路上,我捂着脸疲惫质问,陈瑾却理直气壮。 叶菲,我的病就是这样。 他有自闭症,他天生情感忽略,他当不了一个好的爱人。 种种诸如此类的魔咒原来只在我身上灵验。 可笑,恶心,讽刺,难受云集在我的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身后响起脚步声。 叶菲,有意思吗跟踪我到这里。 我回过头,陈瑾眼露厌烦,罗袅楚楚可怜中夹杂幸灾乐祸。 阿瑾,你跟叶菲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妈妈的。 不用在意她,她只是在吃醋,余阿姨对我有恩,我于情于理都该帮你。 陈瑾冲罗袅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转眸看见我又变得冷漠。 我给余阿姨定的长寿盆栽正好到了,你去医院外面拿一下,送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我面色苍白,摇了摇头:医生说了,我的肩膀不能用力。 你肩膀怎么了陈瑾立即想上前两步。 下一秒,罗袅哽咽的声音让他止步。 叶菲,你不愿意帮忙可以直说的,我自己去拿,没必要伪造自己手臂有伤。 听了她楚楚可怜的话,陈瑾径直将我用力推倒。 为了不帮忙,你竟然装病,叶菲,我看错你了。 我下意识用手撑地,肩膀处迅速传来骨头错开的微弱声音,疼得我额间起了一层冷汗。 陈瑾高高在上睥睨着我。 我倒要看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罗袅也勾起唇角。 叶菲,快跟阿瑾道个歉吧,骗人是不对的。 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痛苦呻吟。 巨大的疼痛迅速将我吞噬,我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刚刚陪着罗袅转身进病房的陈瑾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护士的喊叫。 快来人,这里有人晕倒了! 陈瑾回过头,眼神顿时惊慌:叶菲...... 2 2 4 陈瑾迅速抱起我在医院里飞奔,叫着医生的名字。 站在原地的罗袅跺了跺脚,不甘心走回病房。 余阿姨得知,训斥道:你现在耍什么小孩子心性,还不赶紧跟上去关心关心,不然小心那个女人倒打一耙。 见女儿还是一脸委屈,余阿姨恨铁不成钢。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半点没遗传到我,都到这一步了,两人的订婚仪式都黄了,你还吃这点醋。 你放心,有妈帮你铺路,一定能让你心安理得嫁给陈瑾。 罗袅这才走出病房,来到急救室。 急救室外,陈瑾坐在长椅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懊悔。 罗袅坐在他身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滴。 阿瑾,都怪我,如果我先注意到叶菲的异样就好了,没想到她突然就晕倒了。 陈瑾抬眸看她,温声安慰。 和你没关系,是我太粗心了,她肩膀上的伤本来就因我而起,我竟然还去推她,是我的错。 没多久,医生走了出来告诉陈瑾我醒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便是陈瑾紧张的神色,他握着我的手发颤。 叶菲,你感觉怎么样 我的肩膀处还隐隐作痛,一想到昏迷前他冷漠的神色,我下意识挣开他的手,声音沙哑。 不要碰我。 过于冷淡的语气让陈瑾愣在原地。 我从未对他如此冷淡过,哪怕是我刚刚接触他的时候,也宛如一个小太阳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陈瑾从得病之后开始就不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如果逼急了还会动手砸东西,打人。 明明是家里的长孙,却逐渐被家中厌弃。 毕竟,对于陈家这种注重名利的氏族来讲,一个甚至无法正常交流的孩子,是没办法给家族带来名利的。 为了保护他,陈爷爷下定决心将他送到疗养院。 从诸多条件不错的护工中挑中了好几个去照顾陈瑾。 每一个都被陈瑾刁钻冷漠的性子所劝退。 只有我,坚持留了下来。 当时的我也才二十出头,我也被陈瑾的性子逼退了很多次,但当时妈妈需要每个月打针,针钱一个月几千。 这份工作是我面试的所有工作中最高的。 陈瑾用玻璃杯砸中我的额角时,我想得没关系,这份工作拿钱多。 当陈瑾辱骂我不要脸,虚荣拜金时,我心中道他说对了,我真的只是为了钱。 当陈瑾质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时,我愣住,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心跳加速,只是看着他那双隐约带着殷切的目光,我脑中浮现出陈爷爷的话。 阿瑾这孩子出生后父母就离婚了,他爸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管他,家族里的其他人欺负他,这也导致他的自闭症越来越严重,这孩子从小没感知到什么爱,一旦感知他人的爱,就会抓住不放手。 鬼使神差的,我点了点头。 希冀陈瑾如果感知到我这份爱意后能对我好一点。 他后面确实开始对我好,开始回应我的话,不再抗拒我的接触,甚至有心记住我的喜好并用他自己的方式回馈我。 我并没有意识到在他心底有一份爱意在生根发芽。 陈瑾向我表白那天,我心跳加速了。 他对我说:叶菲,你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吗 我告诉自己,陈瑾会变得更好的,他将来会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爱我的,爱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 可我低估了这份爱,又或者,这份爱其实一直都是我的臆想,并不存在。 陈瑾要得不是一个爱人他要的是一个忠贞不渝的保姆,他看中的也不是我的爱,而是我身上可挖掘,压榨的耐心。 陈瑾站在病床前,眼神无措。 叶菲,你是不是还有哪里疼我去找医生,最好的医生给你看看好不好 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泪水似乎晕染他狭长的眼睫,我尚且没有动容,身后的罗袅俨然已高举道德的旗帜。 叶菲,你就别怪阿瑾了,他现在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而且,当时如果不是你隐瞒病情,阿瑾又怎么会误伤你 我被罗袅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了,指着门。 我不想跟没脑子的人争辩,请你们俩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 5 罗袅霎时红了眼眶。 叶菲,我和阿瑾也是为了关心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 陈瑾的耐心也一点一点耗尽,拧紧眉头。 好了,叶菲,我知道你还在生订婚宴的气,等你病好了,我们再重新举办订婚宴好吗 谁告诉你我还要跟你订婚 我猜想陈爷爷还没把我已经和他取消婚约的事告诉他,刚准备开口。 外面传来护士的喊声。 VIP病房余琳的家属,你母亲身体不舒服。 罗袅拽住陈瑾的衣袖:阿瑾,怎么办,我只剩我妈妈了,如果她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瑾脸上的愧疚一扫而空。 别担心,有我在,阿姨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犹豫着看向我。 叶菲,你先在这里待着,我陪袅袅去看看余阿姨,一会儿再来接你出院,好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目送陈瑾和罗袅离去的背影。 陈瑾,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两人走后,我立即搬离出院手续。 医生对此震惊:你的手臂还没完全好,这么着急吗 我点点头:今天晚上的机票,必须离开。 离开时,我去看了眼罗袅妈妈的病房。 病房里,罗袅妈妈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阿瑾啊,阿姨这个病想必没多少时间了,阿姨就袅袅这一个乖女儿,她从小就懂事,从未让我担心过。 正因如此,阿姨就担心我这一走啊,袅袅没人照顾,担心她受委屈,欺负。 陈瑾坚定回应。 阿姨,您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袅袅受委屈。 罗袅妈妈满意点头,余光和病房外的我对上,勾起唇角。 阿瑾,我当然知道你对袅袅的情意,但话虽如此,就怕将来你和叶菲结婚后,她不高兴你和袅袅走太近,和你闹脾气。 我心抖了一下,几乎下意识看向陈瑾,只见他拧了拧眉,没有任何犹豫。 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叶菲欺负袅袅,我和袅袅之间什么也没有,都是她在胡思乱想。 有你这句话,阿姨就可以放心走了。 罗袅妈妈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悦。 罗袅也扑进她怀中,哽咽哭喊。 陈瑾拍了拍罗袅瘦弱的肩膀,没有言语。 这一幕临终托孤,温馨无比的画面着实刺痛我的双眼,我嘲讽地勾起唇角。 我欺负罗袅,自始自终都是她在欺负吧 既然这是陈瑾自己选择的,那我没什么好说,大概于他而言,他内心渴望的其实是一个依赖于他的妻子,而非他可以依靠的女人。 我转过身,刚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护士擦肩而过的议论声。 这VIP病房的余琳怎么回事啊她明明就是普通生病,根本不会危及到生命,怎么对她女婿说那种话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男方又帅又有钱,估计是怕自己女儿守不住,故意敲打女婿的。 一股凉意从头到尾贯彻我的身心。 我这才想起罗袅的妈妈就是自罗袅回国之后开始生病了,足足一年了也没见好转,每次都说又恶劣了,又进抢救室了,但每次都化险为夷。 这种情况连我这种没学过医的都叹为观止。 没想到,原来连罗袅妈妈的病都是假的! 我并不准备管这件闲事,毕竟是陈瑾自找的,但一想到陈爷爷在我妈妈生病期间的资助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理。 想到这儿,我敲响病房的门。 陈瑾,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6 罗袅妈妈夸张要下床,明明四十岁,却装出和罗袅一样委曲求全的神情。 叶菲,你有什么事怪阿姨就好了,是阿姨身体不好,耽误了阿瑾这么长一段时间。 罗袅挡在她妈妈面前,好似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叶菲,你有什么冲我来,是我太害怕,才当阿瑾陪着我的,我只剩下我妈妈了,你不要怪我妈妈好不好 两人一来一回,我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被泼了一身脏水。 陈瑾也挡在这母女俩面前,眼神责怪。 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等我处理完余阿姨的事再来找你,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余阿姨还在生病,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哼笑:我什么也没做吧,我甚至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两句,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一副我是恶人的样子 三人噎住,陈瑾也有些尴尬。 罗袅连身说着对不起,陈瑾伸手想要来拉我。 我避开他的手。 你放心,我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针对谁,而是有件事想告知于你,说完我立马就走,绝不多留。 说事就说事,什么走,我不许你走。 陈瑾不太高兴地拉着我走出病房。 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把刚刚从护士那里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告知陈瑾,在他即将出口反驳我的那刻,肃穆道。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我告诉你这些也并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而是让你留个心眼,毕竟陈爷爷对我有恩在身,我也照顾过你这么多年。 陈瑾恼怒道。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每句话都一副你马上就要离开的语气,我不就是最近忽略了你吗,你至于这样吗 我摇了摇头,疲惫地不想解释。 陈瑾告诉我他自己想一想。 是我意料之中的反应,他对罗袅的信任程度远远高于我,从前或许我还会心痛,委屈,但现在我已经看淡。 要走的人,已经不在乎留不住的人或事物了。 我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刚走出医院正门,两个保镖上前抓住我。 陈总请叶小姐走一趟。 挣扎间,保镖摁住我手上的胳膊,我痛得低呼两声,眼角溢出泪花。 保镖将我压倒病房,将我一推,我倒在地上。 抬起头,罗袅正伏在陈瑾的肩头哭得伤心,罗妈妈也眼中闪烁泪花。 见到我,罗妈妈哽咽道。 叶菲,我一直当你是个好孩子,只不过喜欢闹脾气而已,之前你针对袅袅时,我都让她让着你,毕竟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没个人庇护。 但现在,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为了目的不惜诅咒自己的人吗 罗袅抬起一双通红双眼。 亏我还在阿瑾面前帮你说好话,结果你竟然是这种,叶菲,你说我妈妈的病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 我迅速镇定下来,看向陈瑾。 你可以问那两个护士,我没有骗人。 罗袅立即追问:如果我证明了我妈妈的清白,你怎么办 我注视着陈瑾,一字一顿。 那我就生生世世不再出现在陈瑾面前。 罗袅和她妈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胜利者的光辉。 陈瑾直接抓紧罗袅的肩膀,全然没注意到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痛楚。 没等他开口,我直接跟着保镖去找那两个护士。 那两个护士不明所以跟我们回到病房后,罗袅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其中一个护士的手,双眼恳切。 护士小姐姐,你们一定要帮我妈妈证明清白,不要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陈瑾将她拉了回来。 袅袅,你不要激动。 反观罗妈妈本人,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惊慌。 面对询问,护士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拧眉。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冤枉病人,我们是正规三甲医院,这里住院医治都是严格按照病人病情进行的,并不会存在什么故意拖病,夸大其词,让病人多交钱。 7 我脸色一白,急着为自己解释。 我明明在病房外面亲耳听见你们俩...... 没等我说完,罗妈妈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叶菲,这样吧,阿姨给你赔个不是,这段时间麻烦了阿瑾,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阿瑾来医院了,你带着阿姨离开吧。 说着,她就要弯腰。 罗袅立即扶着她,一改往日怯懦,坚定道。 妈妈,我们没错,错得另有其人,叶小姐,还请你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没有错过护士与罗氏母女眼神中的细微交流,自嘲笑了声。 陈瑾面向罗氏母女,拽了拽我。 你有错在先,还不赶紧向阿姨,袅袅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我确实听见了,说出来也只是让你留个心眼。 我冷冷看向陈瑾。 对于我的执拗,他非常不高兴。 用力拽着我弯腰道歉,我挺直背脊,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咬牙切齿。 就当是我的错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陈瑾面前,你们满意了吗 罗袅勾起唇角,罗妈妈面上也容光焕发,只有陈瑾面目铁青。 你到底在闹什么,难不成你真要因为一个误会跟我分手不成 不是误会,订婚宴过后我也跟你说过分手这件事,我认为你已经同意了。 见我神情认真,陈瑾面上出现一丝慌乱。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还以为我像从前一样在闹脾气,朝罗氏母女道。 余阿姨,袅袅,我替叶菲向你们道歉。 说完,他没再多看两人一眼,拽着我手上的手走到病房外让保镖带我回病房。 我一会儿就去接你,叶菲,不要闹了。 我没说话,乖巧跟着保镖回到病房后,等保镖走后,二话不说离开医院打车回家后直接去机场。 夜幕降临,我坐在机场里看着窗外蓝调时刻的天空,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最终化为一句。 陈瑾,你真的失去我了。 8 病房里,陈瑾火速安慰好罗氏母女就要往病房里赶。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满脑子都是方才叶菲绝情的表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那种表情。 仿佛下一秒就如一只风筝随风飘去。 抵达病房看见空荡荡的病房那刻,陈瑾愣在原地,心脏好似被人剜去了一大块。 他急忙找到医生:住这间病房的人呢 医生喔了声:她说她晚上的机票,必须要出院。 陈瑾的脸刷得白了下来,刚追出门就看见当时当时病房里的小护士中的其中一个,面带羞赧叫住他。 陈总,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那个小姐姐说得是真的,您丈母娘的病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不会危及性命。 陈瑾傻站在原地,浑身僵直。 什么丈母娘 VIP病房里的病人不是您的丈母娘吗她的女儿罗小姐自称是您未过门的未婚妻啊 陈瑾眼前一阵发黑,用力攥紧手。 他全明白过来了,自始至终,叶菲都是无辜的。 他要去找她! 但当他赶到机场时却被爷爷告知叶菲的飞机起飞了。 陈瑾迷茫站在机场里,一遍又一遍拨打叶菲的电话。 可那个从前不论什么情况都会第一时间秒接他电话的女人再也不会接他的电话了。 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 抵达国外半个月后,我从陈爷爷那里得知陈瑾一直在打听我在哪儿。 这期间,他已经断绝了对罗氏母女的一切资助。 值得一提的是,罗妈妈真的确诊了癌症,命不久矣,罗袅每天都四处筹钱给她治病,欠上了一大笔债务。 没办法,把自己卖给了会所。 陈瑾在我走后,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短短半个月瘦了十斤,人也沧桑许多。 陈爷爷不肯把我的地理位置给他,他就一直跪在书房外,直到晕倒。 在陈爷爷的恳求下,我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男人哽咽又沙哑。 叶菲,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后悔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不订婚,直接结婚,让我用余生补偿你。 我不后悔。 我一字一顿。 陈瑾,诚如当初我不后悔为了钱接近你,现在也不后悔离开你,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外面根本没有下雨。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为了钱...... 没等陈瑾说完,我挂断电话。 此后,一生我转了好几个国家,陈瑾一直没找到我,他的病再度复发。 这次,我却没有再陪伴在他身边。 他赶走身边的所有人,变得越发癫狂,冷漠。 于一个深夜自杀,留下一封遗书,希望我能来他的墓前看他一面。 而那时我正面对广阔山河庆幸,终于为了自己活了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