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义子想虐我,没关系我还有九个义兄》 1 1 我是侯府嫡女,爹爹为护我周全,自小便收养了十个义子,充作我的贴身护卫。 待我及笄后,爹爹便让我在他们之中择一良配。 那时,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心仪多年的大哥——薛冰译。 谁料大婚之日,爹爹的宿敌将我掳去,囚于万蛇窟中,毒蛇缠身,几近丧命。 我拼死放出求救令箭,苦苦支撑到薛冰译赶来。 可他前脚救我脱困,后脚竟将我送入了教坊司! 薛庆乐!你害如梦时,可曾想过今日下场! 为逼我娶你,竟将她卖入那等腌臜之地!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么今日便叫你尝尝这千人骑、万人踏的滋味! 一群粗鄙汉子将我围住,生生将我折磨至死......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爹爹让我选夫婿这一天。 ...... 望着眼前十张名帖,我终于明白,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毫不犹豫抽出一张名帖,递与爹爹。 爹爹看着名帖上的名字,面露诧异:你这丫头不是自小就中意冰译么怎的选了老十 我心口一痛,只摇摇头未答话,脑中尽是前世临死前,薛水寒冲入教坊司时那暴怒慌乱的神情。 爹爹见我无意多言,也不追问,只道我考虑清楚便好。 离了爹爹书房,刚踏入后院,如梦却忽然出现,噗通跪倒在我面前。 大小姐!求求您了!求您把冰译让给我吧! 您什么都有了,可我只有冰译啊!求您高抬贵手,把他让给我行不行 看着眼前磕头哭求的如梦,我有些发怔。 这情形......与前生不同 莫非......她也重生了 恰在此时,薛冰译突然现身,见此情景,他顿时目眦欲裂。 他冲上前,一把扶起如梦,对我怒目而视:薛庆乐!你又对如梦做了什么! 你为何就不能放过她!我早说过,如梦才是我心仪之人,我对你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看着薛冰译为如梦冲我嘶吼的模样,心口绞痛难当。 无论前世今生,他薛冰译心里只装着一个如梦。 无论她做了什么,错的永远是我。 薛冰译见我怔怔望他,冷哼一声:薛庆乐,我告诉你!即便你及笄礼上选我做夫婿,我也断不会屈从! 我这条命虽是义父所赐,你若想以此相挟,逼我娶你,那是痴心妄想! 大不了,我将这条命还给义父便是! 他冰冷的话语,让我如坠冰窟。 前世临死前的无尽折磨在眼前闪现,那钻心蚀骨的痛楚,令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良久,我才缓过神来。 深吸一口气,话未出口,一群蒙面黑衣人忽从檐上飞落,直冲我而来! 小心!有刺客! 薛冰译一声怒吼,下意识推开如梦,朝我扑来。 自幼刻入骨髓的训诫,令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护我周全! 可就在这时,如梦发出一声痛苦哀嚎,她跌倒在地,腿上赫然钉着一枚飞镖! 薛冰译身形骤停,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下一刻却毫不犹豫地掠向如梦,击退刺客,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看着这熟悉一幕,我只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爹爹统领边境八十万雄兵,敌国视他为死敌,自我出生起,刺杀便如影随形。 正因如此,爹爹才会收下十个义子,做我的贴身护卫。 前世每次遇刺,薛冰译都会如此刻这般,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只是如今,那个被护在身后的人,换成了如梦。 眼见刺客舍弃薛冰译与如梦,手持利剑直向我心口刺来! 一道身影如电般掠至,用后背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剑! 是薛水寒! 随后,府中护卫如潮水般涌来。 刺客见势不妙,只得含恨退去。 薛水寒周身散发着寒气,冷冷地盯着薛冰译:你可还记得自己的本分 若大小姐有个闪失,你待如何 薛冰译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 如梦已然受伤,我岂能不管她 再说,薛庆乐不是毫发无损么 2 2 薛水寒冷笑:所以,你便可对大小姐置之不理了我看你是对那女子太过上心,早忘了义父收养我等是为的什么! 薛冰译语塞,显然也知自己方才行径不妥。 恰在此时,他怀中的如梦痛呼出声:冰译哥哥,我好痛...... 薛冰译闻声,立刻抱起如梦,神情焦灼。 横竖薛庆乐无事,何必小题大做!我得带如梦去寻医诊治,其他事容后再议! 说罢,他抱着如梦,头也不回地离去。 薛水寒面沉似水,转向我时,眼中带着不甘与怒火。 这便是你选定的夫婿!危急关头,连你的安危都置之度外! 我看着薛水寒,轻轻摇头,他大约还不知晓,我已选了他做夫婿。 我未曾选他为夫婿。 薛水寒却满脸不信:不选他,你还能选谁我们兄弟十人,谁不知你自小一颗心便系在他身上 他难得对我动了气:罢了!你是大小姐,想选谁便选谁,横竖我们也不过是你的护卫罢了! 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我不由得轻笑。 不知他知晓我选了他为夫婿时,会是何等神情。 几日后,薛冰译却忽然寻到我房中,形容憔悴。 未等我开口,他便噗通跪倒:薛庆乐,我求你!把回魂丹给我!如梦......她情形很不好,镖上有毒,毒已顺着经脉蔓延至胸口,再不用药就来不及了! 我一怔,随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分明知晓那回魂丹于我意味着什么! 娘亲出身杏林世家,自诊出绝症后,忧心我随爹爹遭仇家报复,她忍着剧痛,耗尽最后心力,为我制得这枚回魂丹,只为将来能保我一命。 薛冰译死死咬着牙:只要你肯将回魂丹给如梦,我便应下婚事,娶你为妻! 说到底,若非因为你,如梦也不会平白遭此大罪! 望着眼前的薛冰译,我只觉无比陌生。 前世我究竟是瞎了眼,竟将一颗真心错付于他! 薛冰译见我未应,跪地不起:只要你肯给药,我便遵从义父之命娶你,将如梦送到安全之处,此生......永不相见。 我忽地轻笑一声:不必了,因为我根本未曾打算选你为夫婿。 薛冰译一愣,眼中惊疑不定:薛庆乐,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我已认命!只要你肯给药,我必娶你! 我定定地看着他,随后从贴身腰带的暗格中,取出一枚药香奇异的丹丸丢给他。 滚吧!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干!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薛冰译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未发一言,抓起丹丸便急急离去。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我双手紧握,在原地伫立良久。 只为前世的自己不值,竟会爱上这般薄情寡义之徒,至死未看清其真面目。 此后几日,薛冰译寸步不离守在如梦身边,直至她伤势渐愈。 这日,爹爹召集十位义子:过几日便是庆乐的及笄大典,届时,本侯将宣布谁将成为庆乐的未来夫婿。 此言一出,席间十人神色各异。 薛水寒冷着脸,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薛冰译亦是愁眉不展,目光频频望向如梦居所方向。 倒是其余八人,面上无甚波澜,只笑着向薛冰译道贺:恭喜大哥!这下真与义父成一家人了。 日后大小姐,可就托付给大哥照料了。 爹爹听着他们议论,只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可他这般态度,却被众人视作默认。 人人都认定了,薛冰译便是我的未来夫婿。 3 3 当夜,如梦竟离奇失踪。 薛冰译深夜闯入我房中,双目赤红,一把扼住我的脖颈:如梦呢!你将她藏到何处去了! 我已答应娶你,你为何还要对如梦下手! 她最是怕黑!夜里无人相伴,叫她如何是好! 我惊魂未定,旋即反应过来。 你疯了不成如梦失踪与我何干 薛冰译脸色铁青,眼中血丝密布: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嫉妒我与如梦亲近,怕我反悔,便找人掳走她,是不是! 我求你,将她放回来!如梦的伤还未好透......我既已应承,待你我成婚后,自会将她送走!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冷声道:薛冰译,我压根未选你为夫婿!你爱同谁在一处,是你的自由! 如梦失踪与我毫无干系!信与不信,由你! 若你再敢深夜在我房中撒野,我便去禀告爹爹! 果然,此言一出,薛冰译不敢再妄动,转身便走,显是忧心如焚,生怕如梦有失。 翌日清晨,薛冰译抱着如梦归来。 她狼狈地缩在薛冰译怀中,仿佛一夜之间受尽折磨。 薛冰译面沉如水,大步走到我面前:薛庆乐!你有何手段冲我来!为何总要寻如梦的麻烦! 若你还要这般行事,我便是死,也绝不娶你! 说罢,他抱着如梦,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只有冷笑。 前世我竟为这般一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丧命,当真不值! 当夜,如梦竟主动寻到我房中。 她望着我,满脸不甘,开口问道:薛庆乐,你也是......重活一世的,是不是 灯火下,如梦的面容因妒恨而扭曲,那双眼中,此刻盛满了怨毒。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刺耳: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你头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积压了数辈子的不甘与愤懑。 你是天之骄女,是侯府嫡女,生来便拥有一切,呼风唤雨。 而我呢不过是下人之女,从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我唯一拥有的,唯有薛冰译的情意。 她声音带着哭腔。 为何你连这个都要与我争抢薛庆乐,你已拥有那么多,为何还要如此贪心! 若非是你,冰译怎会突然改了主意! 就在方才,冰译亲口对我说,要将我送去南疆! 她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眼底涌动着诡谲的波动:我绝不会放弃的! 言罢,她忽然猛地拽住我,直直撞破窗棂,一同摔下楼去! 身体重重砸落地面,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如梦更是发出痛苦的呻吟。 很快,爹爹的义子们纷纷冲出。 薛冰译见此情景,怒不可遏,扬手便给了我一记耳光! 下一瞬,他便被几人死死按倒在地,赤红着双眼朝我嘶吼:薛庆乐!你到底想怎样! 如梦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你这般折磨!你还要折磨她到几时! 我捂着脸,看着薛冰译,默然不语。 其他几人慌忙捂住他的嘴:大哥住口!若义父出来瞧见你这般模样就完了! 4 4 大哥,你先出去避避风头,待大小姐及笄礼时再回来,好好冷静一番! 几人连拖带拽,将薛冰译与如梦架出了府。 及笄礼当日,爹爹为我设下盛大宴席。 朝中显贵,纷至沓来,为我庆贺。 我环顾四周,未见薛水寒身影。 如此重要日子,他必须得在场。 正欲命人去寻,却听府门外一阵骚动。 只见薛冰译拥着如梦,姿态亲昵地走了进来。 满堂宾客窃窃私语,目光在我三人之间逡巡,满是探究与玩味。 我能感受到几道同情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仿佛我已是那即将被弃的可怜虫。 义子中的老二最先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眉头紧锁:大哥!你这是作甚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今日是大小姐及笄大典,义父稍后便要宣布你与大小姐的婚事!你还是......离如梦远些为好! 薛冰译闻言,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冷笑。 他非但不退,反将如梦搂得更紧。 婚事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竖耳倾听的宾客听清,我今日来,便是要禀明义父,我薛冰译,根本不爱薛庆乐! 他目光如箭,射向我,满是厌憎与决绝。 也永不会娶她为妻!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爹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凌厉地射向薛冰译。 薛冰译又掷地有声地加了一句:待义父宣布完毕,我便与侯府......恩断义绝! 周遭兄弟顿时躁动起来,纷纷上前劝阻薛冰译莫要冲动。 他却冷着脸:诸位不必再劝!要我违心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子,即便她是义父之女,不如叫我死了干净! 如梦依偎在薛冰译怀中,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瞧,我赢了。薛冰译终究选了我。 我心中冷笑。 薛冰译,你果然不曾让我失望。 为了如梦,你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及笄礼将启之时,薛水寒才姗姗来迟。 面上带着醉意,眼神却异常清明。 爹爹起身:诸位能来为小女庆贺及笄之喜,本侯甚慰。今日,本侯亦有一件要事宣布,那便是小女的婚事。 本侯宣布,待我退位之后,侯府便由我第十位义子——薛水寒,与小女共同执掌!而他,也将是本侯的......乘龙快婿! 话音落,满场死寂。 谁都未曾料想,这人选竟是薛水寒! 良久,才听得薛冰译一声突兀的:什么! 5 5 薛水寒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反倒是薛冰译,猛地从席间站起。 他几步冲至台前,难以置信地望着爹爹。 义父!您......您可是说错了人怎会是......薛水寒! 府内一片死寂,众人目光皆聚焦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爹爹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既已有意脱离侯府,那便尽早搬离吧。侯府的门庭,非你想进便进,想出便可随意践踏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决绝。 我能感觉到,爹爹是动了真怒,那非是寻常薄惩,而是深可见骨的失望。 他不仅在生气,更是在用行动告诉薛冰译,他已被侯府彻底舍弃! 如梦脸上,一抹难以掩饰的窃喜浮现。 她大约也未料到,事态会发展至此。 她小心翼翼扯了扯薛冰译的衣袖,声音柔婉:冰译,太好了......往后,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依偎进他怀中,仰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楚楚动人的光。 即便你不再是侯府义子也无妨,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我定会一直陪着你。 薛冰译却如被火燎,猛地甩开了如梦的手。 如梦脸上的笑容僵住,错愕地看着他。 他未理会她,径直朝我走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我。 薛庆乐!他几乎是咬着牙唤出我的名字。 你可是还在赌气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为报复我,故意设的局! 即便你与我赌气,也不能如此草率地将自己许给旁人!你根本不爱他! 薛水寒不知何时已走近几步。 他听见了那句你根本不爱他,脚步微顿,抬眼看向我,那双清冽的眸子带着探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伤色。 仿佛在无声诘问:薛冰译所言,可是真的我选他,当真只是一场报复 我迎上薛冰译几欲喷火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薛冰译,你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我薛庆乐要嫁谁,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我既已如你所愿,选了他人为婿。你此刻该做的,是带着你的如梦,速速离去,莫再污了我的眼! 薛庆乐! 薛冰译怒吼一声,猛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我岂能眼睁睁看你跳入火坑!你根本不爱他,嫁与他不会有好结果! 你分明爱的是我!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引我注目,想叫我后悔,想让我回头求你罢了! 我心中冷笑,此人当真可笑至极! 我不再理会薛冰译的咆哮,只将目光转向薛水寒。 他静静立在那里,眼神微黯。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甩开薛冰译的手。 他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薛水寒。 我主动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微蜷,却并未挣脱。 我拉着他,缓缓走到薛冰译面前。 而后,我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周遭霎时寂静。 谁道我心中之人,不是他 6 6 薛水寒的眼眸,狠狠一颤。 薛冰译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声冷笑:好!好得很!薛庆乐,你将来莫要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箭矢,狠狠剜我一眼。 我很快便会与如梦成婚!到那时,即便你反悔,寻我哭诉,也迟了! 这话听着耳熟。薛水寒也曾劝我莫选他,免得后悔。 可同样的话语,自二人口中说出,意味却天差地别。 一个是带着卑微的希冀与小心翼翼的珍视,唯恐我所托非人,将来受苦。 另一个,则是满含被冒犯的怒火与不甘,笃定我离了他便活不下去,只等着看我笑话。 薛冰译不再多言,猛地拽过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如梦,大步流星离开了宴厅。 如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那得意的笑还未褪尽。 待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薛水寒才如梦初醒。 他望着我,声音微哑:大小姐......我是否......酒醉未醒 这一切......并非一场梦吧 你当真......选了我做夫婿 见他这般模样,我心下一软。 主动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让他感受我的存在。 此刻呢可还是梦 他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难抑的激动。 真好......你选了我。 我靠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方才因薛冰译而起的不快,也渐渐消散。 薛水寒送我回房。 一路之上,他都紧紧牵着我的手,仿佛稍一松开,我便会消失不见。 至房门前,他停下脚步,目光专注地看着我。 大小姐,多谢。他声音低沉郑重。 我挑了挑眉:谢我什么还有,唤我庆乐。 多谢......你选了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多谢......你肯给我机会,庆乐...... 那你可要好生表现。我故作轻松调侃。 他认真点头:定不负所望。 那认真的模样,令我忍不住莞尔。 没过几日,薛冰译与如梦的成婚喜帖,便递到了我手中。 彼时,我正与薛水寒在一家新开的酒肆用饭。 薛冰译与如梦出现时,薛水寒正细致地用帕子为我拭去唇边酱渍,动作温柔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脸颊微热,有些羞赧地偏过头,低声道:你作甚这还有人瞧着...... 薛水寒闻言,只浅浅一笑,眼底是纵容的温柔:嗯,让他们瞧着便是。 薛冰译在不远处看着,脸色一变。 如梦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将喜帖轻轻置于我们桌上:水寒哥哥,大小姐,我与冰译三日后成婚,届时还请两位务必赏光。 我甚至未曾拿起那喜帖,只淡淡扫了一眼,语气疏离:不得空。我与水寒不日便要启程,往江南游玩。 听闻此言,薛冰译却似笃定我仍在赌气,猛地嗤笑一声。 薛庆乐,我就说你还在赌气吧 连我的婚宴都不敢赴,可是怕自己按捺不住,当场失态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似要将我看穿。 我告诉你,你们还未下聘,一切尚可挽回。此刻反悔,为时未晚! 7 7 他的话如无形之刺,扎在我心上,也扎在薛水寒心上。 我能感到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倏然收紧。 一股无名火起。 此人,凭何总是一副笃定我非他不可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薛水寒的手。 迎上薛冰译那双几乎喷火的眼,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多谢你的‘好意’,薛冰译。但我薛庆乐,从不做令自己后悔之选。 我顿了顿,微微侧首,望向身旁的薛水寒。 况且,与水寒相处这些时日,我发觉...... 我似乎......越来越中意他了。 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似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薛冰译脸上,亦是说与薛水寒听的。 薛冰译脸色瞬间铁青,如吞了蝇虫般难看。 中意 他像听了天大笑话,语带嘲讽与不屑,薛庆乐,你当真会作戏! 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几时! 他撂下狠话,再也待不住,猛地甩袖,拉着身旁笑容僵硬勉强的如梦,转身便走。 待他离去,我看向沉默的薛水寒,轻声道: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薛水寒看向我,眸中似有星子点亮。 我继续道:我发觉自己确已心仪于你,最初选你,亦非赌气,而是深思熟虑。 是以,莫要将薛冰译的话放在心上。 我说罢,薛水寒再难抑制激动,上前拥住我:我知晓了,我信你。 我轻轻笑着,心中漾开丝丝甜意。 三日后,我还是同他去了薛冰译的婚宴。 不为别的,只为让他知晓,我确已放下薛冰译。 婚宴上,如梦满面得意。 薛冰译却沉着脸,目光死死钉在薛水寒与我身上。 他面色阴沉,连证婚人唱礼都未曾听清。 只因方才,他亲眼瞧见薛水寒在我颊边落下一吻,而我轻推他肩头,面上竟泛起羞红。 薛冰译心中生出不祥预感,或许薛庆乐......当真心仪薛水寒了。 可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么 那他心底这浓浓的不甘,又是为何 直至证婚人又高唱一声:一拜天地——! 如梦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我的目光似要喷火。 薛冰译这才回神,草草与如梦拜了天地。 ...... 许是我看向薛冰译与如梦的目光停留过久,薛水寒有些固执地攥紧了我的手。 自那日我表明心迹后,他的醋意便愈发明显。 可是......后悔了 我果断摇头:我只是想瞧瞧,薛冰译费尽心机得偿所愿,该是何等欢喜。结果......也不过如此。 薛水寒未语,忽地在我耳畔低语:莫看他了,看我。 我一怔:你作甚 我却未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皆被薛冰译收入眼底。 拜堂礼毕,薛冰译应付完宾客,便去了后院。 他面色黑沉,眼底是掩不住的烦躁。分明与如梦的婚事是他期盼已久的结局,为何他竟无半分喜悦脑中翻腾的,尽是前世薛庆乐嫁与他时的场景。 是的,薛冰译......也重生了! 刚踏进后院,便听得房内传来人声: 如梦啊,与薛冰译成婚后,定要牢牢抓住他!也不枉你先前又是雇凶行刺,又是装失踪的谋划! 薛冰译脚步一滞,手竟微微发颤。 只听如梦安慰道:娘亲放心,我做这一切,便是为让冰译眼中只我一人,再无那薛庆乐!我做到了,您安心。 房门砰地被推开,薛冰译如煞神般立在门口,周身戾气翻涌。 他死死瞪着房内母女二人:你们再说一遍!先前种种,皆是你们自导自演!与薛庆乐......毫无干系! 如梦眼底闪过慌乱:不......不是的冰译,我...... 话未说完,已被薛冰译扼住脖颈:说! 如梦眼中惧色浮现:冰译......我这么做皆因爱你!你信我好不好我真不是存心的!是爱你才会如此啊! 薛冰译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如梦脸上,脸色铁青:贱人! 他转身欲走,却被如梦死死抱住:冰译!你去哪! 我们......还未洞房呢! 薛冰译冷笑:滚开!你既敢欺我,便该承担后果!这门婚事,作废! 如梦母女顿时慌乱,扑上来拉扯他:冰译!我求你!莫走好不好 薛冰译狠狠将二人推开,此刻他只想尽快找到薛庆乐,向她解释清楚——自己是被如梦这贱人诓骗了! 可他冲至宴厅,方才还在席间的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抓住旁侧一人,厉声喝问:方才在此处的人呢! 他......他们说要去江南,便提前走了...... 8 8 自江南游玩归来,已是数月之后。 这数月,我与薛水寒几乎踏遍江南山水。 前尘纷扰,诸如薛冰译、如梦,那场闹剧般的婚事,皆已淡忘。 直至马车驶入城门,我才惊觉,又回来了。 我挽着薛水寒的手臂,正笑着与他商议晚间去何处用饭。 不远处,一个身影蓦地撞入眼帘。 薛冰译。 他也看见了我,脚步一顿,旋即如疯魔般朝我冲来! 庆乐! 薛冰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庆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离了你,我才知自己有多蠢!我不能没有你! 薛冰译!放手!薛水寒声音骤冷,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薛冰译却恍若未闻,依旧死死攥着我。 先前种种,皆是如梦自导自演!她骗了我!骗了所有人! 刺客是她安排的!失踪是她谋划的!她就是个骗子! 我真的知错了,庆乐!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回到我身边!求你了! 薛水寒一把将薛冰译推开:离我夫人远些! 薛冰译似被夫人二字刺痛,猛地抬头,赤红的眼死死瞪着薛水寒。 这是我和庆乐之间的事!与你何干!他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你算什么东西!凭何插手! 薛水寒!庆乐爱的是我!她不过是一时被你迷惑了! 他转向我,语气又化作哀求:庆乐!你告诉他!你心中还有我的,对不对! 你只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初不信你,气我选了如梦,是不是! 我如今都清楚了!全是如梦的错!我弥补!我什么都愿做来弥补! 薛冰译。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死水。 你错了。 你错在,直至此刻,你仍将一切归咎于旁人。 如梦固有错,可当初选择信她、选择弃我之人,是你。 你口中之情,太过自私,亦太过廉价。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庆乐......他艰难唤我,声音沙哑不堪。 我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近乎残酷的笑意。 薛冰译,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缓慢。 我早已......不爱你。 薛冰译如被抽去全身筋骨,颓然靠向身后廊柱。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无边绝望与空洞。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似无法承受这残忍真相。 庆乐......你再予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声音带着泣音,卑微至尘埃。 薛水寒握紧我的手,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薛冰译,庆乐之意已明。 我捏了捏他的手,看着薛冰译道:绝无可能。薛冰译,你应也重活一世了吧若你记得前世种种,便该知晓,我永无可能原谅你。 薛冰译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彻底陷入绝望。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似要将我刻入骨血,随即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我看向薛水寒,轻笑一声。 薛冰译的出现,并未在我二人心湖投下涟漪。 便去你方才说的那家酒肆用饭吧。 薛水寒抚着我的手,温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