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为白月光假死,我携子改嫁拒绝守寡》 1 1 成亲后的第六年,夫君战死沙场,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爹娘心疼我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劝我赶紧相好人家,带着儿子改嫁。 可我却顾念着夫妻情谊,执意留下来为夫君守孝。 一周年忌日那天,我意外听到婆母与大伯哥的对话。 谨川,死的是你大哥,你却为了照顾你大嫂,不惜假死欺骗自己的妻儿,这样值得吗 这一年来,韵棠为你守孝,拒绝改嫁,独自抚养小舟,我看着都心疼。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给了你大嫂和侄子一个家,但自己的妻儿却没有家了。 只听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娘,至少我给了韵棠一个儿子,她后半辈子算是有了依靠。我对她已仁至义尽的了。 那一刻,我浑身冷得发抖。 原来我所顾念的夫妻情谊,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于是隔天一早,我就回了娘家。 爹、娘,我同意改嫁了! ...... 自从陆谨川战死后,婆母愧疚地免了我的晨昏定省,平日里对我处处照顾,生怕我忍受不了守寡的日子,带着儿子小舟改嫁他人,绝了陆谨川的后。 爹娘则因为心疼我年纪轻轻就没了夫君,一直劝我改嫁,说我总不可能在陆家守一辈子寡。 他们希望我能走出悲伤,重新相看好人家,获得幸福。 可我想到以往的夫妻恩爱,执意为陆谨川守孝。 不仅如此,我还要替他好好孝顺婆母,让他的在天之灵能够安心。 我安慰婆母,让她放心,我不会带着儿子改嫁的,我和谨川的儿子不会认别人做父亲。 这一年里,没有夫君依靠的日子不管有多么痛苦难熬,我都咬咬牙忍了下来。 可就是在陆谨川一周年忌日那天,我却意外听到婆母和大伯哥的对话。 谨川,你们兄弟一同上战场,战死的人是你大哥,你却为了照顾你大嫂,不惜假死欺骗自己的妻儿,这样值得吗 这一年来,韵棠为你守孝,拒绝改嫁,独自抚养小舟,我看着都心疼。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给了你大嫂和侄子一个家,但自己的妻儿却没有家了。 谨川那不是我夫君的名字吗 婆母为什么要这样叫大伯哥 她说的假死又是什么情况 我的思绪顿时成了一团乱麻,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但是,下一刻就听到那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娘,我也没有办法呀!当初嫂嫂还怀着身孕,她要是得知这个噩耗,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至于楚韵棠,我们之间有一个儿子,她后半辈子不至于膝下无子,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大哥去世那天,我就发誓会帮他照顾好嫂嫂。至于陆谨川这个身份,就让他随着大哥一起消逝吧。 闻言,我浑身瞬间感到冷得发抖。 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只觉得脑袋像被针线穿过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战死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夫君陆谨川,而是他的双胞胎大哥陆砚霄。 陆谨川本该是我与儿子的一生依靠,却为了去养别人的妻儿,不惜假死抛弃我和儿子。 此刻,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陆谨川向我求亲的时候话说得非常好听。 他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绝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委屈。 成亲后,他也的确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 他一直都对我无微不至,从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我以为我们夫妻恩爱,感情深厚。 所以他去世之后,我才决定为他守节,不肯改嫁。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我真是傻得可怜!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而已。 他在人前努力伪装,只为照顾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弥补心中的遗憾。 那我和儿子呢 我们在他眼里就不值一提吗 我捂紧了嘴巴不让自己呜咽的声音传出,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2 2 刚回到房间,儿子小舟被我回来的声响吵醒了。 他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我看着他肖似他爹的小脸,更是心如刀割。 陆谨川身为人父,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成了没爹的小可怜 看着我满脸的泪水,小舟心疼地问:娘,是不是爹爹又惹你伤心了 听到儿子这话,我猛地想起陆谨川以他大哥的身份回来后,小舟就一直对他喊着爹爹。 当时我只以为儿子太思念他爹了,加上年纪太小,分不清长相相似的两人,所以我总是告诉小舟那不是他的爹爹,而是大伯父。 却没想到认错的人是我。 孩子的眼睛比大人雪亮,他分得清自己的爹爹,只是不明白他爹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怪不得这一年的大伯哥陆砚霄对我和儿子那么好,看到好东西都会给儿子带一份,对儿子嘘寒问暖,只是在儿子叫他爹爹时就会打断纠正儿子的称呼,甚至黑脸。 邻居们都说,做大伯的能够这样子,已经很讲情分了。 在得知真相之前,我也心生感激,一直惦念着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可是,我现在得知一切后,只觉得讽刺! 他本来就是我的夫君,是我儿子的亲生父亲,对儿子好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他瞒骗我们这么久,就不会惭愧吗 守寡的这一年里,我内心多有苦涩,多么希望陆谨川还活着。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接受,我熟悉的那个陆谨川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埋葬了自己,也埋葬了与我的未来。 而我为他守了一年的寡,也算对得起这段感情了。 我跟他也算是彻彻底底结束了。 回过神以后,我仔细地看着儿子充满关心的眉眼。 我心下一动,问:小舟,如果娘亲要给你找一个新爹爹,带着你改嫁,你愿不愿意跟着娘走 小舟歪头想了一下,点点头:娘,虽然我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不认我们了,但既然你决定不要他了,那我也不要他了。是他先不要我们的,那我们也不要他了。反正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感动地说道:好,以后我们母子都不分开。 隔天一早,我就回了一趟娘家。 爹娘看到我,还是一样的苦口婆心:韵棠,自从你守寡以后,顾淮安几乎每个月都找媒人上门提亲。你们从小认识,况且他现在身居高位,难为他成了丞相还惦记着你,你怎么就是不同意改嫁呢 这次我没有让他们失望了,我点了点头:爹娘,我同意改嫁了。 这一回他们倒是先愣住了。 等回过神以后,他们瞬间兴奋了起来。 这真是太好了!你能够想通就好,那爹娘赶紧给你筹备婚礼!你放心,顾淮安都跟爹娘说过很多次了,只要你肯嫁给他,他一定会对小舟视如己出的。你呀,等着做丞相夫人就好了。 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我心里颇为发酸。 这一年里他们为我的事情操碎了心,可因为陆谨川,我不惜违逆他们,令他们愁白了头。 可是现在还有以后,都不会了。 我没有在娘家久留,当天就回了陆家。 恰好到了饭点,我带着儿子去吃饭。 在饭桌上,陆谨川殷勤地为嫂嫂沈心莲和侄子忙前忙后,夹菜端汤,乍一看,只会觉得这真是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得知一切真相前,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我无数次地羡慕着被宠爱的沈心莲,幻想着我的夫君如果没死的话,我应该也会这样幸福吧! 可是现在我再看着他们,只觉得分外讽刺,以及自己是多么可怜。 我的鼻子一酸,但还是忍住没有流泪,因为曾经那个会心疼我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3 3 陆谨川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关怀地给我和儿子各夹了一块红烧肉。 他关切地说:弟妹,多吃点肉,保重身体。谨川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你们还有儿子。你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小舟着想。他不能再失去了母亲。 他说得那么自然,完全没有冒充他人身份的心虚,仿佛他口中死去的陆谨川和他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大伯父,你不用给我和我娘夹菜了。我是小男子汉了,以后我来照顾娘亲就好了! 说着,小舟举起筷子,又给我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然后笑吟吟地看着陆谨川。 然而,听到小舟亲口叫出的大伯父,他却脸色突变,竟不小心掉了筷子。 因为这是儿子第一次叫他大伯父,以前儿子叫他爹爹的时候,不管他如何打断纠正,儿子都没有改口,宁肯闭口不言,也从来没有叫过他大伯父。 在儿子心里,认定了他的身份,所以一直都是喊他爹爹。 可是等到儿子真的叫他大伯父后,他却反而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一样。 他故作轻松地问道:小舟,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把大伯当成你爹爹吗不论我怎么纠正你的称呼,你都不肯听。今天你怎么自己改过来了 陆谨川说完,紧紧地盯着儿子,希望看出些什么。 小舟则是笑意盈盈地说:大伯父,以前是小舟不懂事,才一直叫你爹爹。现在我懂事了,已经明白我爹一年前已经死了,再也不能听到我喊他了。所以你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叫错了!你要不要夸一夸我啊 陆谨川听到这些话以后,又不能反驳什么,只好干笑了几声:是吗,那就好,你做得好! 但是他接下来明显一直心神不定的样子,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打量着儿子和我,似乎想要从我们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这一顿饭,他都没怎么吃上东西。 我和儿子却不关心他有没有吃上饭,而是只顾着自己吃饭。 这让陆谨川更是觉得有异,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我们:弟妹,虽然我不是小舟的父亲,但我把他也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们不用那么生分,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弟弟去世了,我会帮他照顾好你们。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只管找我帮忙就是了,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心里不禁冷笑连连。 陆谨川他是因为儿子不再喊他爹爹,所以产生悔意了吗 可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啊! 他选择假死去当沈心莲母子的依靠,放弃我和他的儿子,他活该妻离子散! 我吃完饭,放下筷子,带着同样吃饱了的儿子起身离开。 我不再像之前一样感激他对我们母子的照顾,而是冷冷地看着他,冷漠地说:大哥,不管怎么样,你到底不是小舟的亲生父亲,给不了他想要的父爱。所以,我们母子两人就不劳你挂心了,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我们母子二人直接离开,不顾满脸错愕和伤怀的陆谨川。 接下来几天,无论陆谨川如何向我们母子如何示好,我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他心里焦急,却无计可施。 这天,我吩咐儿子乖乖在家里待着,我去街上买东西,顺便给他带他很想吃的糕点。 买完糕点以后,我走到成衣坊。 一进门,店里的伙计就热情地招呼着我。 我认真地看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件漂亮的大红色喜服,让他拿下来给我试穿看看。 换上喜服以后,我看着镜子里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眼眶有些酸涩,我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伙计看着我有些心动的样子,更是真情实意地夸赞:您是准备成亲时穿的吧我跟您说,大红色最喜庆了,也最衬人了!您穿上这件衣服后,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我想到和顾淮安的婚期将近,我肯定是来不及自己绣喜服的,所以还是得买成品。 所以我决定买下这套衣服,让店员替我装好。 而当我提着满满的东西走出成衣坊时,却正好迎面遇上了陪沈心莲逛街买衣服的陆谨川。 他看见我先是一喜,然后神色有些落寞地打招呼:弟妹,你也在啊你怎么突然出来逛街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疑惑。 毕竟,自从他假死以后,我伤心欲绝,寝食难安,这一年在陆家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更别说像现在有这个闲情逸致出门逛街。 他现在看到我突然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当然会感到很意外。 但是我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要离开了。 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却认出我手里的是喜服,他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下来。 站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4 4 我挑衅地看着他说:怎么大哥这是欺负我男人没了,连我买点女人用的东西都要管东管西了吗 他被我的话一刺,不免有些气短。 当初我们成亲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买的大红色的布匹,当时的喜服,是我亲手缝的。 而现在,我手里的喜服,是买的成衣。 可我作为一个守寡在家的寡妇,为什么还要买成亲用的喜服呢 他怔愣的时间有些久了,等他回过神来要找我问清楚,却发现我已经走远了。 他不免有些怅然若失,以至于旁边的沈心莲,都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所以他只能重新打起精神,应付起对方来。 傍晚时分,我去儿子的书塾接他回家。 我们刚到家门,正好遇到陆谨川也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崭新的砚台,看样子,显然不是便宜货。 他一看到我们,立刻上前,讨好地说:小舟,你看,这是大伯给你买的端砚,快来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大伯以后再给你买。 儿子抬头看了看我,我没有反对他收下。 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了陆谨川:谢谢大伯的好意,但我刚入学的时候,爹娘就已经给我准备好笔墨纸砚了,我用得很趁手,就不用大伯的东西了。大伯可以留着,等以后小平入学了给他用。 小平是大伯陆砚霄和沈心莲的儿子。 闻言,陆谨川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和不安。 我也表明自己的态度:既然小舟不要,大哥你还是把东西收起来吧。说起来,我们孤儿寡母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所以,大哥以后都不用再送我们母子什么东西了。 他焦急地拦下我,说:弟妹,我替我弟弟照顾你们母子是应该的,你不用太生分,别跟我客气。 他说的言辞恳切,我却是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的嘲讽不曾掩藏。 他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开口:弟妹,我好歹也是关心你们,你对我却是这种态度,不会觉得过分吗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面说这种话,我回道:大哥,说到底你又不是我的夫君,只是我夫君的大哥,我夫君都不在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都没有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呢我对你什么态度你管不着。 我和小舟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反常,终于让陆谨川无法冷静了。 他激动地想要抓住我的手,问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他的态度变得这么差。 我却连忙躲开了,告诉他我名义上还是他的弟妹,让他注意点分寸,不要惹人说闲话。 然后我就带着孩子绕过他回了我们住的院落。 还站在门口的陆谨川,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一年来,即使他冒充了他大哥的身份,但是在陆家的日子过得跟做陆谨川时没有什么两样。 他照样关心着我和儿子,和我们相处得亲密无间。 可是现在他听到我的警告,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如果太过亲密,是会引来闲话的。 他得跟我保持好距离。 但是,他说什么也得挽回我和儿子的关系。 陆谨川连家门都没有进,又出门去了。 他到街上买了发钗和桂花糕,打算明天就把这些礼物送给我和小舟,再好好道个歉,企图恢复与我们的关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晚是我们母子两人留在陆家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5 5 第二天一早,我和儿子就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回娘家待嫁了。 媒人夸我漂亮,夸我儿子机灵活泼,说丞相大人有福了,娶了我,娇妻幼子都有了。 我笑了笑。 为陆谨川守节的这一年,我没有买过新的衣服,连每天的饭食都吃不下,整个人都消瘦了下来。 现在我终于可以彻底放下陆谨川了。 小舟的脸上也充满了对新爹爹的期待。 顾淮安为了这次婚宴,大摆流水席,摆了整整几十桌,全都是名厨做的菜,平时要吃到可不容易。 他还邀请了同僚们来喝喜酒,让小厮去街上传话,只要来祝贺的老百姓,都有喜宴可以吃。 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示他对我这个新娘子的重视与珍爱。 而此时在陆家,一早就准备向我和小舟道歉的陆谨川,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我们母子去吃饭。 他莫名感到不对劲,他手里还提着要送给我们的礼物,赶紧来到我们的住处。 他敲着门,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他终于急了,直接用蛮力撞开了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连我们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假死后冒充陆砚霄的身份,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所以他很清楚,我每天除了安静地留在家里为他念经祈福,便是默默神伤,几乎没怎么出过家门。 这大清早的,我和儿子又会去哪里呢 他不禁联想到了那件喜服,他的眉心狠狠地一跳,心里开始发慌了起来。 他匆忙想去我家找我爹娘问清楚,问他们知不知道我最近的状况,却在路上遇上了同朝为官的几个同僚。 他们不由分说便拖着陆谨川,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今天可是咱们丞相大人成亲的大好日子,我们同朝为官,必须得到场给他庆祝! 听说这个新娘子是因为夫君死了,留下她和儿子孤苦无依。还好,咱们丞相大人对她一往情深,不介意帮她一起抚养孩子长大,他们也算是有缘分。 陆谨川心心念念着我和儿子,因为不知道我和儿子在哪里而心生烦闷。 他根本没有认真听几个同僚们在说的内容,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意附和着。 直到进入丞相府,他听到宾客们说的祝丞相大人和楚韵棠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后,才回过神来像雕像一般愣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抓住旁边一个宾客的肩膀问道:你们说的新娘子叫楚韵棠吗是哪个楚家是哪几个字 可他话音刚落,转头就看到了打扮得像个小仙童一样的儿子和我父母坐在女方宾客的那桌席面上。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也许新娘子和我是同名同姓呢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顾淮安和我款款而来,到堂前拜堂成亲。 此时,他全然忘记周围有别人在场,双眼猩红地质问我:楚韵棠,你怎么能改嫁你对得起我......我弟弟吗 我在红盖头的遮盖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听到他的语气,我就能想象得到他无能狂怒的模样。 我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平静无波地回道:我的夫君已经去世了,我也依照礼节为他守孝一年,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我为什么不能改嫁 他挑不出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但......但你之前分明说过要为谨川守一辈子寡,把小舟养育成人。 我轻笑一声:我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后来又觉得,谨川对我那么好,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为他自苦。而且,小舟也需要父亲疼爱,他也很喜欢我为他找的新父亲。 6 6 闻言,陆谨川朝小舟望了过去,只见小舟冲他高兴地点点头,算是赞同我说的话。 陆谨川无法再保持冷静了,他冲上前来想要带我离开。 但他旁边的人一看他要闹起来的样子,立马就把他拦住了,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出了顾府。 我这边没有人捣乱,便开始拜堂成亲了。 我被送入洞房,而顾淮安则是继续招待宾客们。 另一边,被几个同僚死死看住的陆谨川,则是失魂落魄地蹲在墙角,心里依旧不肯相信我携子改嫁当朝丞相的消息。 就算我带着他的亲生儿子改嫁,他现在作为我的大伯哥根本拦不住,也没有立场管我的事情。 他不再试图冲回顾府把我带走。 他黯然神伤地转身走开,同僚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叫停他,反而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没人会去捣乱婚礼了,他们也能回去喝喜酒了。 至于陆谨川不知不觉间就走回了家,他想了想,干脆到我和小舟住的地方重温他作为陆谨川时的生活。 他一路上都想不明白,我怎么就突然放弃给他守节了。 明明这一年来我都没有走出悲伤,他看得出来我是真情实意地留念着他,又怎么会一夕之间翻脸不认人了。 他四处打量,不经意间看到我为他设立的牌位。 他心下一动,走过去瞧瞧。 他知道我日日供奉他的牌位,小心翼翼擦拭干净他的灵牌,所以他更是想不明白我变化的原因。 可是当他走前一看,却发现他的灵牌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了。 看样子应该是有几天没有擦干净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一想到我已经发现他假死的真相,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可这些日子我和儿子的种种反常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之前儿子一直不肯改口,一直叫他爹爹,可他却不肯认儿子,终于耗光了儿子对他的孺慕之情,他亲手把儿子推开了。 他为了照顾嫂嫂和侄子,反而丢下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最后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 陆谨川自嘲地苦笑,他不明白自己的日子怎么变得一团糟。 他后悔了,他当初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假死冒充大哥的身份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带着儿子改嫁,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以后他的夫人便会甜甜地叫别的男人夫君,他的儿子就会虎头虎脑地喊那个男人爹爹。 这都是从他这里夺走的,可也是他亲手促成这一切的。 毕竟他在决定假死时就应该清楚,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毕竟,我还这么年轻,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他守寡一辈子呢 他懊悔得蹲下身子,哭得像一个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陆谨川抬起头,期待地看着门口。 他心里无比希望来的人是我和小舟。 但是当来人出现在眼前时,陆谨川失望地叹了口气。 7 7 沈心莲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担忧地问道:砚霄,你怎么哭了 陆谨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咬咬牙坦白了一切。 嫂嫂,对不起,这一年来我一直骗了你。其实我是谨川,战死沙场的人是大哥,你那时还怀着孩子,我怕你接受不了才选择隐瞒。 他做好了被沈心莲打骂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看到对方不自然的神色,以及眼神里的心虚。 他顿时就想明白了,原来沈心莲早就认出他来了,而且默许了他假扮大哥一事。 可笑他还心疼对方柔弱可怜,接受不了丧夫的事情,这才想着代替大哥继续照顾她。 却没想到,沈心莲早就知道一切,干脆装聋作哑,将错就错,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不由地重新审视起这个年少时默默喜欢的白月光。 陆谨川痛心疾首地问:嫂嫂,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要看着我一错再错 沈心莲理直气壮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吗家里要是没有一个男人撑着,我和孩子以后可怎么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陆谨川愤怒地问道:你只考虑到自己带着孩子不容易,那韵棠呢她何尝不辛苦不难熬 沈心莲撇撇嘴:她辛不辛苦关我什么事情你这个做丈夫的都不管她,我又为什么要烂好心拆穿这一切 陆谨川被直戳痛处,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沈心莲吓得尖叫,以为对方被自己气死了。 她连滚带爬地去找婆母。 婆母看她话都说不清,直接带着她来了我屋子。 她看到陆谨川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心下大惊。 她连忙跑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试图把他叫醒。 陆谨川终于悠悠转醒,他看到婆母关心的神色,不由地失声痛哭:娘,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现在韵棠带着孩子改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好后悔! 婆母安慰他:你别急,就算韵棠改嫁了,但小舟依然是我们陆家的子孙,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陆谨川摇了摇头,他后悔了,真的无比的后悔。 他要去把我和儿子接回来,只要我们肯跟他回来,他愿意用余生来弥补我们。 谁让他做错了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得的。 想明白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顾婆母和沈心莲的阻拦,夺门而出。 我和顾淮安的婚礼结束后,顾淮安亲自送走了宾客后,又把小舟哄睡着了,这才来了新房。 通过婚礼的一切细节,我知道他是个靠谱的男人。 听到他说他已经把我儿子哄睡着了,让我不用担心,我的内心一片柔软。 想到陆谨川带给我的伤害,再看着顾淮川的所作所为,我内心的天平早就倾向顾淮安了。 顾淮安说他早就心仪我了,只是他那时家道中落,又没有功名在身,不敢表露心意,不肯耽误我一辈子。 所以,我嫁给陆谨川的时候,他也只能默默祈祷我能够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我婚后的那几年,他忙于科举,忙于公务,不断推拒了媒人的说媒。 直到我成了寡妇,他才动了成亲的念头,每个月都请媒婆去向我爹娘提亲。 他对我的感情令我十分动容,好在我终于得知陆谨川假死的真相,顾淮安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就在我们要歇下时,突然有下人来禀报:大人,夫人,刚才婚礼上闹事的那人又来了,他把大门拍得砰砰响,吵得大家怨声四起。赶他走,他又不肯离开。这可如何是好 陆谨川怎么又来了 我皱了皱眉,对顾淮安说:看来他是来找我的,我出去和他说清楚吧,省得他一直来闹。 顾淮安同意了,并陪着我一起去见陆谨川。 8 8 陆谨川看到我肯出来见他,顿时欣喜若狂。 他一下子就跪在我面前,声音嘶哑地说:韵棠,你是不是知道我假死冒充大哥的事情了所以你一气之下带着孩子改嫁了。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嫂嫂说清楚了,以后我不再是她的夫君。我以后只是你和小舟的依靠,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冷淡地拒绝了他:当然不行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都已经重新嫁人了,怎么还可能跟你回去 被我拒绝后,他还是不肯死心地说:韵棠,你别和我置气。就算你不想跟我回陆家,也要考虑小舟的意思吧小舟未必肯跟你一起留在这里。 我回道:这就得让你失望了,小舟说过,我在哪里,他就跟我到哪里。所以他同样不会离开顾家了。 陆谨川红了眼眶,呜咽道:不,我不相信。他只要知道我是他的爹爹,肯定会跟我离开的。小舟呢你让他出来见见我,他肯定会选择我的。 看来他见不到儿子是不会死心的了。 所以我只好让人去叫醒小舟,让他过来和陆谨川见上一面,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小舟被叫醒以后,迷迷糊糊地跟着下人来到大门口。 陆谨川充满希望地喊道:小舟,看看是谁来接你了 小舟揉了揉眼睛,不解地问:大伯父,你怎么来了你不用在家里陪着大伯母吗 陆谨川内心一痛,脸上还是尽力挤出一抹笑容,亲切地说:小舟,我是你爹爹呀!你以前都不会叫错我的! 小舟困惑地说:可是你以前总是纠正我的叫法,现在我终于叫对了,你又开始说我错了。你怎么这么善变呀 我好困啊,大伯父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们睡觉了好不好我的新爹爹对我很好,他还哄我睡觉了呢!我跟娘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大伯父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陆谨川浑身僵硬,愣在了原地。 顾淮安见状,上前说道:以后她们母子自有我照顾,就不劳你费心了。来人,送客! 陆谨川看着大门一点点地关上,却再也闹腾不起来。 不过,陆谨川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每天都提着礼物上门,要向我和儿子道歉。 但我吩咐下人不给他开门,所以他碰了一鼻子灰以后,只好把礼物放在门口走了。 对于这些礼物,我干脆让人拿去卖掉,然后给府里下人打赏。 他还买了名家的字帖,想要送给儿子习字用。 但儿子推开了字帖,说:不用了,大伯父。我现在的爹爹写的字就非常好看,他送了我一本他亲手写的字供我描摹。我很喜欢。 陆谨川失落地站在顾府门前,内心不断唾骂自己之前的鬼迷心窍,才失去了自己的妻儿。 他愣愣地站了大半天,看到我和顾淮安成双成对地归家后,心虚之下只想逃避。 他连忙转过身去,想要假装没看到我。 我看着他狼狈的身影,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我朝他走了过去,问:不是让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新生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来 陆谨川讪笑:刚好路过,我这就走了!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对你们母子好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小舟也很喜欢他的新父亲。 陆谨川看着我脸色红润,嘴角带笑,不得不承认我在顾家真的过得很好。 他不由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难堪地低下了头,沉声道: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好吧,我以后不会自作主张来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落寞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回到了顾淮安的身边,主动牵过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进家门。 陆谨川的确说到做到,没有再来打扰我们母子的生活。 我度过了久违的安宁的生活。 我这边岁月静好,陆家那边却是闹得天翻地覆。 自从陆谨川认清沈心莲自私自利的本质后,便表明不会再假扮他大哥的身份了,让沈心莲以后不要再一有事情就找他。 沈心莲哪里肯放过这个能够让她们母子安稳度日的冤大头 所以她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惹得陆谨川更是心烦意乱,甚至直接和她撕破了脸。 沈心莲想着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称心。 她直接到官府告状,说陆谨川假死冒充陆砚霄一事。 陆家两兄弟各自有家室,这件事情简直是枉顾人伦。 所以官府很重视此事,很快就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陆谨川被撤了官职,罚了钱款,不得再入朝为官。 至于他跟沈心莲之间,竟然是清白无辜的。 不过也有可能,沈心莲那时候怀着孕,生完孩子后,又要调养身体,他们之间的确可能不存在枉顾人伦的关系。 这让他看来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只是感叹一下,便不再关心,而是专注过好自己的日子。 为了做好京中妇孺的表率,我主动捐助慈幼堂,又亲自教女孩子们女红,让她们在世上有立足之本。 而小舟不再被人嘲笑是没爹的孩子,他的性格也越来越乐观。 家里有了他的存在,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寒来暑往,有一天我偶然被诊出了喜脉。 顾淮安自然是乐不可支,小舟也高兴地嚷嚷着他要当哥哥了。 十月怀胎,我生下了一个男婴。 看着围在我床边的男人和大儿子,我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有夫有子,知足常乐! 后来,我和顾淮安坐在花园里赏花聊天,看着小舟不停地逗着弟弟玩,我们相视一笑。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有信心能够走好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