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空间回七零，小知青画风不对》 第1章 大佬重生啦？ “妈，你看看她，不会是不行了吧？” “没事儿，我刚才摸了一下，还有气，赶紧找。死丫头，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沈秋燕看着床上面色潮红的女孩儿，心里有些惴惴，拽了拽她妈的胳膊：“妈，要不还是给她看看吧，她要是出了问题，谁替我下乡呀。” 高凤兰听了闺女的话，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转身骂骂咧咧的要去诊所买药。后面又想起来自家上次买药花了一块多钱，又调转了方向回家了！ 她可没钱，有钱也不会花在这个死丫头身上，那丫头的死活，就听天由命吧。 屋里沈秋燕一直没等到高凤兰回去，又搜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暗骂了一声也跑了出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之后，床上的女孩儿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几息之后，床上的女孩儿呻吟着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换了个芯子。 “嘶”明珠一边揉着抽痛的太阳穴，一边消化着突如其来的陌生记忆。 她不是刚刚搬进基地的大别墅里面吗？明明几分钟之前她还是一个身负空间、靠着治愈系和金属系双系异能一路披荆斩棘到基地二把手的末世大佬。 怎么睡了一觉的功夫，再睁眼就回到了末世前华国的七十年代，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原身也叫沈明珠，父母是大学考古系的教授，常年四处挖坟，不是，是考古不在家，原身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原身的外公是司令，原身跟着外公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是大院里有名的漂亮姑娘。 按说，有这么显赫的身世，小姑娘又长的肤白貌美，即便性格有些娇蛮任性，生活也定然会平安顺遂、衣食无忧。 可她偏偏生在了局势d荡的时代。 原身的外公被对家陷害，撸了职位之后直接就被下放到大东北的最北边去了。原身的父母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遇到了意外，下落不明。 原身的外公一直非常宠爱这个外孙女，临走前用仅有的人脉作为交换才让原身的大伯同意收留原身，不愿意让原身跟着他们一起受苦。 但原身的大伯在利用人脉顺利升迁之后，默认了原身大伯娘给原身报名知青下乡的行为，代替自己的女儿被下放到大东北。 小姑娘一气之下就生病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病死在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里。 好消息：小姑娘刚死，她就来了（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坏消息：她辛苦得到的权势、地位都没了，又要从头开始了。 哎，闹死一颗心。 好不容易熬到了末世结束，空间里也积攒够了物资，靠着功绩也混到了不错的位置，虽然她嫌麻烦，没有要实权，只是挂个职而已。 终于可以提前退休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了，怎么就又被扔回到苦海里了呢。 说到空间，还是她末世之前从外婆的遗物中偶然得到的宝贝呢，要是能一起过来该有多好。 明珠思绪放空的想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等到手里传来熟悉的触感，饶是独自一人面对丧尸皇都面不改色的明珠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了。 握着吊坠，低喃了一声：“进！” 转眼，破旧的床上就空无一人。 进到空间，看到面前的景象，明珠再也压不住弯起的嘴角了。 不仅大仓库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想到养老房也跟过来了。 仓库的右侧一幢二层的别墅，用特制金属围成的大院子。院子左侧是一大片她靠着特权从研究院那帮家伙手里抢来的黑土地。院子的右侧有一汪活泉，泉眼处嵌着她从丧尸皇脑子里抠出来的晶核。 至于别墅内的设施，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应有尽有”！ 毕竟她花费了几乎所有的贡献值并且亲自参与装修的。 循着记忆打开仓库大门根据标识指引找到置物区，她依稀记得置物区有一排货架是她专门用来放置怀旧商品的。 找到啦！ 面料扎实的军大衣、富有年代特色的陶瓷缸、可换内胆的铁皮热水壶、富贵牡丹的床品等等，按照类型、名称和位置分门别类的堆满了一排排架子。 想当初她在复古商业街收回了这些物资以后，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一一分好类别、摆放整齐。 整箱整箱的红星奶粉、各种各样的酥糖奶糖水果糖和罐头。 一袋袋的面粉和各种精米，哪怕她在末世消耗了不少，也还剩下可观的数量。 这下不用担心挨饿了。 至于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些东西，虽然她并不感兴趣，但是在这时候可都是抢手的好货呀。 巡视完了这些能让她安身的物资，明珠走到了一处藏在角落里的保险室，一打开门就被一屋子的金银珠宝晃花了眼。 这可都是她边打丧尸边扫街收获的战利品啊，虽然末世以后这些也都变得不值钱了，但是谁让她是一个俗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金灿灿的小黄鱼呢。不知不觉就收集了这么一大屋子，看着就让人身心愉悦呢。 逛了一圈，大致清点了一下她在这个时候能用到的东西，明珠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别墅二楼的浴室。 原身病了好几天，起身都费劲，更别说做好个人清洁了，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一条臭咸鱼。 狠狠地洗了个澡，明珠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副身体的样貌和明珠十五六岁时的自己差不多，身高稍微矮一些也更瘦点儿。不过比明珠要白一些，身上也更光滑细腻没没有任何疤痕。 明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镜子里的小丫头也勾唇笑了一下，笑容软软的、甜甜的。 啧，小丫头还挺好看。 第2章 极品大伯一家 洗好了澡又摸好了香香，明珠终于觉察到肚子传来的抗议了。 她换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把脏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后，转身就去厨房觅食了。 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她也懒得再折腾，从冷冻区拿出包好的水饺，给自己煮了满满一大碗。 吃着鲜香的水饺，喝着甜蜜的果汁，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后，明珠又在外面空地上打了一套拳，直到困意来袭，在超柔软大床上睡了一个美美的觉，再醒来，已经是十个小时以后了。 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她觉得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精力充沛的能打死一头牛。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吃着便捷早餐，明珠对后面的事情也有了主意。 下乡的事情已成定局，去是一定要去的，现在已经是1974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3年，虽然她自己是没什么兴趣，但是随之而来的变革会让她的生活更有利。 况且她并不打算为了维持原身的“人设”而让自己活的畏手畏脚的。这个大院里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她要是突然性情大变，难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她可不想刚来就被扣上帽子带走了。 下乡去，几年以后回来，物是人非，即便这里的人再有所怀疑也好解释。 况且这里还有恶心的大伯一家，她们现在就是想要外婆托关系给原身找的工作，昨天就是过来找介绍信的，以他们的极品性格，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至于换工作或者搬家，也不太现实，这个年代做什么都要有介绍信，操作起来太困难，转移记录在档案里一查就能查到，以她极品大伯如今的职位，找到自己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好烦啊，真想弄死他们。 冷静，冷静！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况且刚来第一天，还是不要闹出什么人命的好，怪不吉利的。 反正她有空间在手，在哪里都能混得不错。 至于原身的极品大伯一家，既然他们不要脸，那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走之前她得上门好好“慰问”一下他们。 原身的外婆被带走之前，花了好大的人情给原身安排了医院药房的工作，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原身拿着介绍信去办理入职了。这样即便留下原身自己，但是有她大伯的照顾，又有稳定的工作，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但是她低估了原身大伯一家的无耻程度。 大伯沈建国拿了外公留下的好处顺利升职了，但是他一儿一女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以前他一直是在很边缘的岗位工作，没什么实权和油水，一家人挤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过得紧巴巴的，更别说给家里人找工作了。 好不容易升迁以后，得了一个工作名额，可是家里儿子女儿都想要，正巧又赶上知青下乡，他的家里必须要下去一人。 沈光宗是不可能走的，那是他们家的独苗，未来是要继承他们家“皇位”的。 那只剩沈秋燕了。 但是沈秋燕正在和袜厂副厂长的儿子处对象，如果下乡，那么这大好的姻缘只能放弃了，这让一家人如何甘心。 而且沈秋燕心里明镜似的，如果在自己和弟弟之间选一个，那爸妈一定会选择保住弟弟，所以在她知道了明珠还没去医院报到时就产生了自己代替明珠去工作，让明珠顶着她家的名额下乡的想法。 沈建国听了以后自然是同意的，高凤兰想起弟妹家里就是大东北那边的，那里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条件十分艰苦，正好把明珠的下乡的地点改到那边，小姑娘身娇体弱的，指不定熬不过一个冬天就冻死了。 这样一来，自家闺女的工作也解决了，下乡的事儿也解决了，还甩掉了一个拖累，简直是一举多得啊。 真是够歹毒的。 明珠不由冷笑，即便是亲大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也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赶尽杀绝的事儿。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都说不过去。让他们明白明白，贪心不足，必遭反噬！ 吃过饭，明珠换上一身旧衣裳，把柔顺了一些的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用化妆品在脸上修饰了一下，把自己化成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随时要嘎的样子，明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外面的天还是有些黑，四下里都静悄悄的。 她想了想，挪开了墙角的椅子，扒开了一块砖，取出来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外婆临走前偷偷告诉她的，不仅有高凤兰他们想要的介绍信，还有外婆留给她的一些傍身钱和各种票据。 一共是1285元。 明珠看着手里的小布包，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身虽然从小缺少父母的关爱，但是外公外婆是真心疼爱她的。 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 她把小布包扔进空间，又把砖和椅子归回了原位。 等到天色亮了一些，明珠随手拿起原身已经背旧了的军绿色“雷锋包”就出门了。 路上的行人不多，来来往往都是早起倒垃圾的人。 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处大院的一楼，敲响了门。 “谁呀！”里面传出一句不耐烦地女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头发有些乱的中年女人看着门口的明珠，明显愣了一下。 明珠勾起嘴角，清脆的的唤了一声：“早啊，李主任。打扰了，不过我这边有个关于工作岗位的事儿想要和你谈一谈。” 李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的小女儿到了下乡的年纪，找来找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岗位，底层服务类的她还不去，眼看着就要下乡了，最近几天在家都要闹翻了。 她向外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看见，立刻把明珠拉进了门里。 “明珠呀，进来坐，你说的工作岗位是怎么回事儿，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跟李姨说说。” 第3章 工作换了钱 李瑛是明珠即将入职的市医院采购部的主任，她爱人是医院后勤部的主任，俩人在市院都是不大不小的干部，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这也是明珠为什么找上她的原因。 明珠并没有未语先垂泪，搞博取同情那一套，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李主任，您应该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我的工作岗位是外婆留给我的。但是我大伯一家背着我给我报了名替她家孩子下乡，还威胁我让我把工作让给她闺女，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想着反正我都要下乡了，工作肯定是去不上了，但我就是把工作低价卖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李瑛多少也是知道一些明珠家里的情况的，听了之后很动容，也很理解，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很常见，只能说孩子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一门亲戚。 不过倒是让她闺女捡了个漏。 “好丫头，真是委屈你了，你大伯一家也太不是东西了，你这么小就让你下乡，可怎么受得了啊。你放心，你工作的事儿我定了，绝对不能便宜那一家子坏东西。” 明珠看着李主任：“李姨，我大伯那一家子都是混不吝的，您要是买了这个工作，我怕你会遇到麻烦。” 李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个你放心，我家里亲戚是革委会的。”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这下她还真想看看大伯母过来闹一闹呢。 这个时期工作机会本就不多，何况还是药房这样清闲又安逸的工作，李瑛想尽快拍板定下，直接说道：“明珠丫头，李姨也不跟你墨迹，这个工作我给你1000，要是行，咱们一会儿就去把手续办了。” 明珠自然是没有意见：“李姨，我知道这个价格是您照顾我了，这样，您给我800就行，我想麻烦您再帮我个忙。” 李瑛没想到明珠会有其他要求，担心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面上笑呵呵的应道：“你说，能帮的姨一定帮你。” 言外之意就是看明珠提出的要求是否过分了，不能帮的肯定就帮不了了。 明珠笑了笑说道：“姨，你也知道，我外婆以前就是医生，我从小跟着她学了不少，不怕您笑话，我这小身板干力气活也是拖后腿，下乡之后我想着在我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为人民服务，当个赤脚医生，所以想托您帮我买一些药品和医疗耗材。” 明珠的空间里是有这些东西的，不过她需要为以后拿出这些东西找个合适的理由。 李主任听完明珠的名显松了一口气，这个不难，她在院内就是管这一块的。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夸赞明珠，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却是个心有成算的，这样到了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 两人商量好后，明珠跟她约定好了在医院门口等她，婉拒了李瑛留饭的邀请，直接离开了。 到了医院，看着这个时代来来往往的上班族，只觉内心都平和了许多。 末世十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血腥与杀戮。 她太久没有见过这种充满朝气的生活了。对即将迎来的下乡生活都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在门口等了一会，李主任一家就到了。 李主任的爱人姓郭，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和蔼的同明珠打招呼。 俩人的身后是一个短发的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见了明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几人来到一处角落，李瑛问了明珠需要的东西，交代了郭主任几句，就自己先进去了。 郭主任带着明珠和他女儿直接去了人事部。 毕竟也是院里的员工，都是熟人，没一会儿就把手续办好了，拿到确认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短头发姑娘也一副安心了的样子。 打发了小姑娘先回家，郭主任带着明珠来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进门后，李主任已经把明珠要的东西准备齐了，放在了一个有些旧的医疗箱里，看上去不怎么起眼。 “丫头啊，你算是帮了姨的忙了，是850块钱，赶紧收好。” 没想到李主任比说好的多给了50。 明珠没有推辞，她明白这是对方想让她拿着钱和东西走人，以免多生事端。 李主任看着小姑娘利落的身影，心下忍不住赞叹，是个有主意的。自家的姑娘要是有对方一半的聪明，她也不用为了她操碎了心。 郭主任却是想得开：“咱闺女有爹妈疼，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李主任笑骂了一声：“感情就你是亲爹！行了，事情办妥了，我也得歇歇了，这几天可折腾去我半条命，你也赶紧上班吧。” 抱着药箱走出医院的明珠找了个偏僻的胡同，趁着没人把箱子收进了空间。 又将外婆留给她的小布包里的各种票据取了出来，有些票据并不是全国通用的，所以她打算全部都用了。 因此她直奔供销社。 她去的时候正是上班的时间，供销社里没有什么人。 她握着票据挨个柜台看过去。 白糖，战略物资，来二斤； 红糖，稀罕物，来二斤； 大白兔奶糖，好吃，来二斤； 棉布，不管粗的细的，都来几尺！ 棉花，刚需品，买买买！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大包小包都要把她淹没了，她基本是踩着购买上限把供销社的库存都清空了。 她去的地方是龙江省下属的一个小山村，那里冬天滴水成冰，但是土地肥沃，物产十分丰富。 不过离开之前，房子的事情也得尽快解决了。 提着这么多的东西回去，刚进大院就被一群邻居围住了。 “明珠，你这丫头怎么买这么多的东西，咋还有棉花嘞！” “下乡的地方在龙江省的更北边，那里冬天特别冷，我怕过去挨冻，所以多买了一些。” “那么老远，你大伯一家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明珠的事儿大院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之前想着那毕竟是人家一家人的事儿，所以都不好说什么。 第4章 出租房子 “可不是，你大伯这事儿做的也太不厚道了，这不是端起碗叫娘，放下碗砸锅吗？可真不要脸！” “明珠呀，你外婆给你留的都是傍身钱啊，你这么花，还有的剩吗？” 明珠摇了摇头：“没剩多少了，置办这些东西几乎用的差不多了。” 一群大娘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个老太太还要上前扒拉。 明珠眼疾手快提起东西，一副伤心模样的冲回了院子。 这帮人，看见她家里就剩下自己了，那些平时跟外婆关系好的也都露出了真实的嘴脸，不是今天这家借这个，就是明天那家拿那个，打量着她无依无靠的，可着劲儿的占便宜。 这会儿围着她替她说话，也不是真的关心她，都是想占便宜捞些好处。 不过她们这架势在末世那些抢物资的面前压根不够看。 不再理会外面的议论纷纷，明珠打量着屋子。 这是这个大院里最大的一幢房。是外公外婆结婚以后自费买下的，也因此房子才得以保全，没有被公家收回，毕竟不是公家分的。 九十多平的面积，标准的两室一厅，独立的卫浴，宽敞又明亮。 其实按照外公的级别，原本可以分到更好一些的，不过老两口在这住习惯了，不愿意搬。 不过就算这样，这房子在大多数人也是顶顶好的，不仅原身的大伯一家想尽办法要住进来，就连周围的邻居也有偷偷找过来，表示想添些钱跟明珠换的，明珠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因此在明珠大伯娘几次上门找明珠麻烦的时候，这些邻居们也都选择视而不见。 现在她要走了，这群邻居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过她没打算把房子卖出去，以后她要带着外公外婆回来的。 现在，她准备把家里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扔进空间里带走。 首先就是她的课本和一些书，还有外公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部分书，这些都是要带着的 ，若是被破坏或者弄丢了，外公可是要心疼的。还有，按照历史发展，过几年就要恢复高考，她也需要这些书给她打打掩护。 接着就是她和外公外婆的衣服。老两口被带走时就匆忙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剩下的都被她都收拾好装进了箱柜里。 她自己的衣服也全都收了起来，外公外婆宠她，所以明珠的柜子里尽是些质量很好的衣服，颜色和款式也都是时下流行的。 还有那些锅碗瓢盆，零零散散的物品，收拾了一大堆。拿出她末世收集物资的架势，最后整个屋子就空荡荡的，变得跟毛坯房似的。 明珠收拾完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整个人汗津津的又累又饿，一闪身进入空间，快速的洗了个澡，又简单的给自己煮了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面，舒舒服服的吃完了就睡了个午觉。 等再醒来已经是五点多了。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换好衣服就打算出门了。 这会儿还不晚，她打算去把房子的事情处理了，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后天她就要出发了，早点搞定早点安心。 从大院出来，沿着另一侧的小胡同走了十几分钟后拐到了另外一条街坐了二十几分钟公交才下车。 这里看上去更乱一些，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坑里的水散发着一阵阵恶臭，家家户户都挨得很紧，大多数人家为了省钱，两家共用一面院墙，小街很窄，窗对窗，门对门的，门口有衣着破旧的汉子端着碗，吸溜着稀饭，看着走过来的陌生面孔。 明珠仔细地看了一圈，找到了靠在最里面的一户人家。 抬起手刚要敲门，里面就传出了一阵争吵声。 她听着疾步靠近的脚步声，闪身躲开，下一秒门从里面被踹开，一个面容凶狠的十七八岁少年从里面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他就是明珠要找的人，外公司机张叔的孙子，张向阳。 明珠悄悄跟在后面，直到胡同拐角处才叫住他：“张向阳。” 听到有小姑娘的声音叫他，张向阳停了下来，疑惑的回头，看到喊他的是明珠后，有些意外。 他是认识明珠的，沈司令的孙女，爷爷给沈司令当司机的时候他远远的见过几次。一个有些娇蛮的大小姐。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张向阳抱着膀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沈大小姐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明珠走上前，低着头悄声说道：“你要租房子吗？” 张向阳听到房子，正了正神色，狐疑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你有房子要出租？” 明珠简单的把自己被大伯一家欺凌迫害，马上要代替堂姐下乡，房子也被对方惦念的事情讲了。 张向阳这个人虽然有些叛逆，但是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听到明珠被欺负，当下就表示要叫上一帮兄弟帮她讨回公道。 明珠赶紧制止对方：“向阳哥，我知道你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想要替我出头，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下乡了。只是这个房子，我是万万不想便宜了大伯家的。” 说起张向阳家，一家8个男孩儿，他排老三，只有老大结婚了，一家十几口都挤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眼看着二哥也要结婚了，实在住不开了，房子却一直没着落。 买房子吧，价格贵是一方面，另外就是根本没房源。 这个时候，有点儿关系的都想往城里挤，有房子他也没有门路。 这会儿听了明珠的话，心思已经动了。 买不到房子，租也是不错的，而且看情况，是可以长租的，先把眼下的情况解决了，以后再慢慢找合适的买，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的房子打算怎么租？” 现在一间正经的两室一厅一个月都要15块左右，明珠家的房子他是知道的，租到18块一个月也是不贵的。 “我大伯一家都不是消停的，后面肯定会闹上门，这个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张向阳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嗤笑道：“就怕他不来。” 明珠点了点头：“那房子是外公外婆住了半辈子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护着，我也不多要，一个月12块租给你，你一次性付三年的。另外，你帮我教训一下我大伯他们一家子。” 张向阳听完眼睛一亮，一个月只要12块！捡了大便宜了！ “行呀妹子，你放心，你大伯一家就交给我吧！” 明珠笑了笑：“我后天一早就坐火车走了，方便的话明天咱们就去把手续办了吧。” 张向阳也想尽快定下来，他已经受够了那个挤了十多个人的鸟笼子了。 明珠也觉得很满意，大伯一家不是一直想要房子吗？她很期待看到他们幻想破灭以后的表情。 第5章 有志青年就该下乡去做贡献 分开前，两人约定了第二天一早在房管所门口见。 原本租房也可以不走房管所，自己私下交易的，但是明珠一走三年，不愿意去挑战人性，为了避免以后有纠纷，哪怕房租少收点，也要按照正规流程办。 离开那个片区后，明珠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感受着久违的宁静与祥和。 很快，她就要离开这里开始真正的新人生了。 回到家后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明珠收拾妥当以后早早地就出门了。 来到房管所，张向阳还没到，她找了个无人的避风角落，偷偷拿出了一包面包就着藏在袖口里的牛奶吃了起来。 等到吃好喝好收拾好，张向阳人也到了。 看到他在门口张望，明珠冲他挥了挥手。 张向阳一脸笑容的向她走了过来。 在京市，初冬的晨风已经有些刺骨了，张向阳却穿着单薄的夹袄，冻得有些哆嗦：“妹子来的真早。” 明珠笑了笑，心想得亏她穿得多，外套里面穿了保暖内衣还有羽绒马甲，要不然也得冻成冰棍儿。 张向阳吸吸鼻子客气道：“你吃过了吗？没有的话咱们先去吃饭，我请客。” 明珠摇了摇头：“吃过了。” 张向阳也不再废话，解开夹袄扣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缠好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票子。 “妹子，你数数，一共432。” 明珠接过手，低着头，认真的数了数。 张向阳笑着搓搓手，耐心的看着她。 拢共432元，明珠小心地放到背包里，再偷偷的转移到空间，然后顺手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我家的钥匙，房子在哪儿你也知道，你最好换一把锁，我不确定我大伯家有没有配过备用的钥匙。” 张向阳开心的接过钥匙：“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明珠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不再多话，等到房管所开始上班了，走了进去。 等到两人办完手续出来以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 “向阳哥，我明早很早的火车就走了，到时候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张向阳点了点头，他昨天就已经把明珠说的事情打听清楚了，确实是这个情况。 分开后，明珠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街道办事处。 这一批下乡的人员名单已经确定好了，负责下乡工作的王干事看上去却并不高兴。 人数不够呀，还差一个名额，她到哪里再找人去啊。也不能真的带人下去抓呀。 “您好，主任。” 清脆的女声传来，王干事抬眼一看，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儿正眼神亮亮的看着自己。 她心下一喜：“是来报名的吗？” 明珠笑了笑：“我报过名字了。” 王干事心下一阵失望，以为明珠是不满意下乡地点，过来要求换地方的，这几天已经来了好几波人要求把下放地点换成城市周边的公社，随即冷了脸说道：“不能改地点，你快回去吧。” 明珠见对方误会，也不生气：“我家里给我报名的大东北，我不想换，我喜欢龙江省，我想去那里发挥余热，创造价值。” 王干事的眼珠转了转，觉得面前的小姑娘有点儿憨：“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王干事，下乡的名额还有吗？我大伯家的也该下乡的，但是他有事耽搁报名了，我想替他报个名。有志青年嘛，就该下乡去做贡献！” 王干事一脸不可置信：“真的？” 明珠笑着点点头：“真的呢。我大伯一家思想觉悟很高的，他家有两个孩子，堂姐19，堂哥18啦，都争着抢着要去做贡献呢！您可以确认一下，他家就住在帽儿胡同，我大伯是肉联厂的副主任，叫沈建国。” 王干事翻出一堆档案，快速的翻了翻，看到上面的登记信息，确实如此。 只不过这家的下乡名单上已经登记了一个叫沈明珠小姑娘。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目光里带着审视。 不过他并没有细究下去，关自己什么事呢。 他需要填补一个下乡的名额，这家也必须有一个孩子需要下去。 这不正合适吗？ 虽然不是户主本人过来登记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特事特办嘛。 完成上面的指标最重要！ 于是他笑容温和的看着明珠：“你堂哥叫沈光宗是吧，下放到哪里？” 明珠想了想：“大西北吧，我大伯母家那边有亲戚，还能照应一下。” 王干事抽了抽嘴角，这小姑娘下手还挺狠。不过只要能解决他的问题，他是十分赞同的。 “行了，登记好了。” 明珠满意的点了点头，临走时又提醒道：“王干事，我堂姐和堂哥两个人为了这个名额在家争了好几天了，都想去做贡献，也没争出个结果，最后还是堂哥让我偷偷过来帮他报名的，所以您最好明天直接过去找他，免得节外生枝。” “另外，我大伯特别宝贝他这个儿子，保不齐最后下乡的会是我堂姐，您可以等他们定下来以后再确定名字，反正你只是缺一个名额，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干事表示，直接去抓人嘛，至于最后走的是谁，确实没什么关系，他都懂得。 这小姑娘心眼子真多。 不过看在她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的份儿上，王干事决定答应。 事情办好了，明珠的心情很美丽，路过饭店的时候，决定进去尝尝国营饭店的味道。 这时候已经过了晌午，过了饭口了，店里没什么人。 服务员笑呵呵的站在柜台里面看着她。 明珠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单：“小姐姐你好，我要一份糖醋鱼，回锅肉，和一份炒白菜，再来一碗大米饭。” 服务员看着面前的漂亮小姑娘善意的提醒道：“小妹妹你是一个人用餐吗？如果是的话，你点的的有点儿多，你点一个菜就够了。” 一旁的顾客也跟着附和道：“是呀，小丫头，自己点那么多，吃不完浪费呦。” “没关系的，吃不完我打包带回去。” 服务员笑了笑没再劝阻，“一共是五块八，四两粮票，二斤肉票，菜不用票。” 明珠没说话，低着头在包里翻腾了一下，拿出一把票据，数好了放在了柜台上。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上来了，扑鼻的香味勾的人口水直流。 哇，好香啊。 明珠埋头吃了一会儿就“眼馋肚子饱”了。 菜还剩了大半，她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饭盒全部打包带走，擦干净嘴巴背着包就走了。 惊呆了饭店里的一众顾客。 啥家庭啊，一个人吃三菜，两个都是肉。 第6章 大伯娘又上门 吃饱喝足的明珠没有在外多逗留，溜溜达达的直接回了家，钻进空间就睡了个美美的觉。 半梦半醒间就听到一阵急切的砸门声，她面色不虞的从空间退了出来。 高凤兰看着一直没开的门嘴里骂骂咧咧：“死丫头，你赶紧开门，长辈来了不知道开门，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她刚刚可听对门的李大娘说了，这死丫头前几天买了一堆东西，把死老太婆留的钱都花光了！ 这可都是她家光宗的钱，她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在末世，了解明珠的人都知道，这位大佬的起床气非常重，即便十万火急的事儿都没人敢在睡觉时打搅她。 明珠一脸煞气的拉开门，看着高凤兰迎面挥过来的一巴掌，伸出腿照着对方腹部就是一脚。 高凤兰本想给明珠一个下马威，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的力气，但是没想到巴掌还没落下对方先向她出了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连带着站在她身后的沈秋燕一起飞了出去。 两人恰好与下班儿路过的老光棍王富贵摔在了一团。 这王富贵是大院里有名的邋遢光棍，年近三十了，还没娶媳妇，本来好好的走在下班路上想着赶快回家吃饭睡觉，没想到迎面被两个人摔在了身上。 刚想着骂过去，手下却触碰到一片柔软。 定睛一看，摔在身上的竟然是两个女人。 光棍了十几年，看见母猪都会停下来好好瞧瞧的王富贵觉得他此时此刻就是他人生的高光了。可不是他耍流氓啊，是这俩人主动凑上来的。 这便宜他必须占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这么想着，他手上动作更加急切的捏了两把。 此时满脸羞愤沈秋燕为了躲避王富贵的咸猪手，不得不将高凤兰推到王富贵的怀里，她马上就要嫁给肉联厂副厂长的儿子了，可不能被被人瞧见被一个老光棍占了便宜。 此时的高凤兰本就被明珠那一脚踹的有些发蒙，又被自己女儿推了两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被人占便宜，哀嚎声顿时响起：“哎呦喂，杀千刀的，杀人啦。滚开，你个老东西。” 周围邻居本来就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一直在竖着耳朵听热闹，听到高凤兰这一嗓子，再也忍不住，纷纷出门看热闹。 看见抱做一团的两个人，顿时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沈明珠，你个死丫头，你想踹死我吗？天杀的，不活啦！”高凤兰一边挣扎着从王富贵身上起来，一边指着明珠骂道。 明珠抬了抬眼，并没有接她的话，看着王富贵说道：“王叔，你赶紧扶我大伯娘起来，虽然有你在下面接着，也得好好检查有没有摔坏了。” 王富贵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赶紧拥着高凤兰借着查看又抹了几下。 高凤兰本来想借机教训一下明珠，让她狠狠出一把血，此时却被王富贵纠缠的脱不开身，她转头看向躲得远远的自家闺女，眼神示意她过来帮帮忙，却看见沈秋燕心虚的把目光移开了。 “富贵叔，看来大伯母没什么大碍了，今天你救了她，相信大伯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本来还沉浸在中年美妇（在他看来）的美妙感觉中的王富贵，听到明珠清泠泠的声音传过来，霎时清醒过来，笑嘻嘻的把高美兰扶正：“都是邻里邻居的，说啥谢不谢的，大侄女客气了！” 明珠看着瑟缩在角落里的沈秋燕提醒道：“堂姐，还不赶紧扶着大伯母回去休息，改天让大伯登门致谢！” 沈秋燕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的瞪了明珠一眼，顾不上继续教训她，架着还要上前的高凤兰离开了。 要是再这么闹下去，谁都不用继续做人了，她还要嫁给肉联厂副厂长的儿子，无论是她还是她妈，名声都不能有一点儿瑕疵，今天这个亏吃下了，改天她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个死丫头。 人走了，没了热闹可看，一群人站在大院里指指点点的不愿离开，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爆笑。 王富贵确实是心情最美的那个，不仅抱到了女人，还摸到了，可惜不是年轻的那一个，不过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战，让明珠在大院里成了名，有心想着在她走之前来占些便宜的人也都歇了心思。 太凶残了，她们可不想被老光棍摸。 当事人明珠早已经关紧了房门，不再理会外面的闹剧。 沈家这边，沈建国下班之后得知了大院那边的闹剧，顿时觉得丢尽了颜面。 自己的老婆跟老光棍抱作一团，传出去让他这个副厂长面子往哪搁。 因此看着低头坐在沙发上的高凤兰时心里一股邪气直往上涌。 转身抽出门边挂着的鸡毛掸子就往高凤兰身上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丢脸都丢到家了，被人又抱又摸的，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投河算了。” 高凤兰看着丈夫骇人的目光，心里又羞愤又委屈，身上的抽痛让她不住的往女儿怀里躲：“建国，你饶了我吧，都是沈明珠那个贱丫头，都是她的错，是她把我踹出去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爸，都是明珠那个死丫头搞的鬼，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周围人看笑话。”沈秋燕被迫替高凤兰挡了几下，忍着疼解释道。 沈建国坐在沙发上，心里的火已经泄了不少。 他其实明白这个事儿怪不到妻子头上，只不过今天在厂子里受了厂长的气，正好有理由发泄一下。 一直窝在卧室里睡觉的沈光宗听到客厅静了下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走出了卧室。 看都不看沙发上刚挨完打的母女俩，凑近沈建国，笑嘻嘻的搓搓手：“爸，你给我三十块钱。” “昨天不是刚给过你十块，怎么又要这么多。”沈建国嘴上问着，手却熟练的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三十块钱递给对方。 “爸，我最近正在追求亚麻厂厂长的女儿，不大方点儿怎么让她注意到我，追求她的人可不在少数，我要是不大方点儿，人家哪能愿意？” 第7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到这里，沈建国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儿子要是真能娶到亚麻厂厂长的女儿，凭着亚麻厂厂长的关系，那么他升到厂长就有希望了！再也不用在这个二把手的位置上受这个鸟气了。 想到这里，又叮嘱儿子道：“要钱就吱声，赶紧把人弄到手。” 沈光宗笑嘻嘻的捻了捻钞票：“爸你就放心吧，您就准备好钱等着给我娶媳妇吧！我现在就出门了，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说完把钱揣进怀里就出门了，自始至终没看沙发上的母亲和姐姐一眼。 沈建国欣慰的点点头，自己儿子是个有本事的。 转过头看见还坐在沙发上哭的高凤兰，恶狠狠的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特么去做饭，老子辛苦一天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养你们吃白饭的啊。看你们就丧气！” 高凤兰生怕他再动手，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沈秋燕也立马靠过去，俩人互相搀扶着快步走进了厨房。 两人都是做惯了的，手上很麻利，没一会儿晚饭就被端上了桌。 高凤兰怕继续挨打，还特意讨好的做了红烧肉，又烫了一壶酒。 喝着酒，想着离自己不远的大好前途，沈建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那死丫头的工作弄到手了吗？” 高凤兰身子一哆嗦，原本她今天上门就是为了这件事，没想到被那个死丫头一搅和，啥也没办成。 看着低头不语的母女二人，沈建国叱骂一声：“没用的玩东西，这点儿事都办不明白，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早点儿过去，办完直接把她塞上火车。” 听到这里，沈秋燕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爸出手，这个事儿就稳了。 晚上，高凤兰被沈建国关在了门外，她只好和女儿在客厅的隔间挤一下。 “妈，明天你一定要让我爸好好收拾明珠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咱俩 也不用遭这个罪。” 一提起今天发生的事儿，高凤兰就气的一阵气血翻涌：“你个死丫头，我白疼你了，遇到事儿就推你妈出去，你个不孝的东西。” 沈秋燕被说的一阵心虚，挤出两滴泪解释道：“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害怕了，要是传出去我被老流氓欺负了，我还怎么嫁给刘宝哥，他都答应我了，只要我有了正式工作，就跟我结婚。” 高晓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真的这么说，你跟他说了没有，彩礼要800块钱，还要有三转一响。” “哎呀妈，只要我能嫁给他，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放心吧，明早我跟你爸一起过去，小贱人，我看她还怎么嚣张，找到介绍信直接就怕她塞上火车，最好在半路上被拐子拐到大山去。”仿佛看到了沈明珠的悲惨结局，高凤兰一边咒骂一边阴恻恻的笑出了声。 “妈，他们说明珠买了不少东西呢，明天你都抢回来。”沈秋燕提醒道。 “对，死丫头不配用那么好的东西，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都是你弟弟的。” 沈秋燕翻了个白眼，面容扭曲了一瞬，两个老东西只想着弟弟，自己明明也说了要结婚，却什么都不给自己准备。 转念一想，她马上要嫁给袜厂副厂长的儿子了，嫁过去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爸还得靠着自己的关系升职，今天晚上打了自己好几下，到时候得多要些好处再让刘宝哥帮忙。 母女俩挤在一张床上，一个幻想着明天好好收拾死丫头一顿，再把所有好东西拉回家，另一个幻想着结婚以后的美好生活，不时的发出几声低笑，渐渐地睡了过去。 若是明珠亲眼看见沈家的热闹，定然会感叹一句：一家人各怀心思，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第二天一大早，沈建国早早地起床了，一嗓子喊醒睡梦中的母女俩：“别特么睡了。” 吓得母女二人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快速的穿完衣服收拾好站在客厅。 “爸，我今天跟刘宝哥约好了，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了。”沈秋燕谄笑着说。 听到女儿要跟袜厂副厂长的儿子去约会，沈建国难得给了好脸色：“嗯，你跟刘宝好好玩儿。我跟你妈去就够了。” 沈秋燕闻言松了一口气，其实她骗了她爸，她今天根本没什么事儿，她只不过不想一起跟过去，那个老流氓太恶心了，而且那个沈明珠有点儿邪乎，她可不想过去触霉头，反正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而且是钉透了又砸个弯，没跑了！她只要在家等着就好了。 沈建国顺手拿了一条绳子，打算对方不听话就把她捆起来，带着高凤兰就往明珠家走去。 太阳还没升起来，外面还黑洞洞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高凤兰瑟缩着身子走在沈建国身后，看着沈建国气势汹汹的样子，内心兴奋的有些颤抖。 死丫头，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到了大院，顺着打开的门走进去，直奔明珠的房门。 两人没有发出声音，高凤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微微一转，“吧嗒”一声，锁就开了。 沈建国也动了动，把绳子缠在手腕上，准备随时冲进去。 高凤兰轻轻抽出钥匙，用力的推开门。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早晨显得尤为刺耳。 没有看见预想中的人，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呆愣在了原地。 “死丫头呢？东西呢？”高凤兰气急败坏的大吼。 “闭嘴吧你。”心底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沈建国一巴掌甩了过去。 看来，那个死丫头早有准备，提前跑了。 d，贱人，敢耍老子。 高凤兰捂着被扇的半张脸无助的问：“现在怎么办？”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追！” 沈建国低声咒骂，抬步向着火车站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8章 到底谁下乡 离火车开走还有一段时间，只要堵在火车站，总能见到那个死丫头的。 不出他的所料，明珠此时人确实已经在火车站了，不过她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躲进了空间。 昨天高凤兰母女闹过一场，没达到目的，她料想沈建国不会善罢甘休，干脆半夜的时候收了剩余的东西就直接来火车站了。她出发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路上黑洞洞的几乎没有人，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离开家了。才会让沈建国一大早就扑了个空。 此时的她正在空间里美滋滋的吃着饭，并不知道沈建国两口子为了找她几乎将整个火车站翻了个遍，不过即使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沈建国夫妻俩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人，越找越气愤，就在他以为明珠是不是为了逃避下乡甘愿当黑户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哭声穿透人群传了过来。 “爸，爸，救命啊，爸！” 是沈光宗。 沈建国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正押着不断挣扎的儿子往火车上送，后面跟着手足无措的女儿。 光宗和秋燕，怎么会在这儿？ “光宗！光宗！” 沈建国压下心底的疑惑，用力的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沈光宗看上去十分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嘶哑。 沈建国想扯过他，几个工作人员拦着不让他靠近。 他认出领头的正是负责知青下乡的王干事，他去帮沈明珠顶替沈秋燕的时候远远见过一回。 “王干事，王干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抓我儿子？” 他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王干事并没有接他的烟，一本正经的回答：“你家俩孩子，照着政策，必须走一个，沈光宗报名了，他不主动走，我送送他，怎么了？” 沈建国一听，有些着急：“可是我家已经报上去一个了，叫沈明珠，您应该有印象的。” “沈明珠？” “对呀，就叫沈明珠。” 王干事一脸鄙夷：“沈明珠那是你们家的吗？上你家户籍了吗？你家就俩孩子，一个沈光宗，一个沈秋燕，沈明珠下乡，用的也不是你们家的名额。再说了，你家沈光宗报名了，她就得走。” 沈建国被王干事一通话砸下来，有些懵：“报名了？谁给我儿子报的名啊？” “你儿子托人自己报的名，说是要为祖国建设做贡献，我那么忙，哪记得是谁。” 说完不再理会一脸茫然的沈建国，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爸，爸，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没有，一定是明珠那个小贱人。”沈光宗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等等，等一下，王干事。”沈建国急忙拉住王干事。 王干事一脸不耐烦：“你要妨碍我们公干吗？” “不敢不敢，王干事，你看，我儿子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准备东西，你让我们帮他准备准备，明天再走行不行。”沈建国一脸谄媚的求道。 “不行，这都是上头统一定下来的，不能搞特殊。赶紧带走。” 沈光宗听到这里，更急了：“爸，我不走，你让我姐去，反正走一个就行，她工作的事儿也黄了，让她去！” 沈建国听到沈光宗的话，精神一振，目光看向了躲在后面的沈秋燕。 “秋燕啊，你弟弟是咱们老沈家的根啊！“”” 沈秋燕听到沈建国的话，心里就已经明白，她爸这是要放弃她了，心底不由得生起一股绝望！ 她一定不能下乡！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大喊道：“不，我不走，爸，我不走！你们不能让我走，我怀孕了！” 她这一嗓子惊呆了众人，本来周围就因为这边的动静围过来看热闹，此时听到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王干事看了看沈家父子，此时已经不能再强行把人送上车了。但是必须有个人下乡。 气氛有些焦灼。 “爸，我怀孕了，是刘宝哥的，爸，你让我弟去吧，他还年轻！”沈秋燕语气有些哽咽。 沈建国一时也有些两难，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儿子女儿都不用下乡，但是儿子被抓个正着，他说尽了好话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谁知道此时却爆出这么个事儿。 如果女儿不下乡，借着怀孕的事儿她就能顺利嫁给刘宝，做袜厂副厂长的儿媳妇，将来再生个儿子，在婆家站稳脚跟，到时候资源人脉还不是随他用。但是这样就得让他的宝贝儿子下乡，他沈家的独苗苗，马上就要娶亚麻厂厂长家的女儿了，前途不可限量，要是下乡以后，可就全毁了。 经过了一番思量以后，他心里就有了答案。 闺女怀了刘宝的种，过一阵子让他家托关系把她捞回来就好了。 “闺女，你放心，等你到了地方以后爸一定把东西给你寄过去，还有钱和票，爸一定给你多寄点儿。”沈建国一脸愧疚的看着沈秋燕。 沈秋燕的心一片冰凉，灵魂仿佛刚从寒冰的溜出来，她觉得沈建国的每句话都带着刺骨的寒气，而每句话都像是一股股寒气从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身体里，冻她的四肢都迅速结了冰。 她双腿一软，手臂从工作人员的臂弯里垂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王干事心下对沈建国更加鄙夷了，女儿都如此不顾脸面了，当爹的竟还如此偏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沈秋燕被人半拖着上了火车。 王干事临走前，示意手下把沈秋燕下乡的具体位置告诉还没回神的沈建国，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回走了。 沈建国看着已经不见了身影的沈秋燕，低头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条，内心并没有一丝后悔。 秋燕会理解他的，她那么疼爱她弟弟，她是愿意的。 这时候，好不容易挤过来的高凤兰看到沈秋燕被一帮人带上了车，着急的问道：“建国，秋燕怎么被带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建国听到妻子的质问，僵硬的转过头，心里的火气在看到对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时“噌”一下就冒了上来。甩出绳子就往妻子身上抽。 此时周围人已经散开了许多，剩下的看着满脸戾气的沈建国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止。 等到终于有人带着车站的警务人员过来时，高凤兰已经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第9章 终于不用再维持人设了 而此时的明珠早已经趁着最初的混乱挤上了车，她虽然没有凑过去看热闹，但也能想象出那一家子闹出的动静有多大。 不过，不知道他们在得知自己的算计终究一场空的时候，会不会气疯了。 不过这一切已经和她无关了，周围终于没有讨厌的人了，她也终于不用维持原身的“人设”了，她、可、以、做、自、己、啦！ 火车缓缓始动，一路向北出发，明珠靠在窗边看向外面，雀跃的神情和周围因为离别的哀愁落泪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好像很高兴。” 一道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随后坐在了明珠旁边。 明珠回过头，看着这个瘦瘦黑黑、眼睛小小的女孩儿：“能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当然高兴，你不高兴吗？” 对方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面上有些尴尬，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也不对。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想下乡，但是谁都不傻，不会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 下乡是为祖国做贡献去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可是那么艰苦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谁又能高兴地起来呢。 知道明珠是个不好说话的，周围人没再继续搭话，明珠也十分享受这样的清静。 直到几分钟后，又有两个人窜了过来。 一男一女，都穿着当下比较时兴的毛呢大衣。 尤其是女孩儿的打扮十分亮眼，咖色大衣里面穿着半高领的灰色羊绒打底衫，微卷的头发用发带半扎了起来，下身穿着羊绒的半裙，脚上蹬了一双牛皮短靴，左手拎了一只女士皮包，右手拉着一个小皮箱，看上去时髦极了。 男的黑色大衣里面穿着蓝色马甲和白色衬衫，下面穿的竖条绒长裤，黑色的皮鞋，手里拎着一个非常大的箱子。 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就十分养眼登对，浑身上下都在彰显着贵气。仿佛在说：我是主角！ 整个车厢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尤其是他们坐在明珠对面以后，刚刚还跟明珠搭话的姑娘一双眼都要黏在对面的男同志身上了。 不过这一切都影响不到明珠，她依旧心情很好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火车的座位安排都是双排面对面的六人座，明珠这一排已经坐了四个了，惹眼的女孩坐在明珠对面，她旁边的姑娘看着对面的男同志已经开始热情的做自我介绍了。 “我叫王月娥，家住京城东区，19岁，高中毕业，下放地点是龙江省。”身旁的姑娘娇笑着先开口，眼神一直没有从对面的男同志身上移开，不过对面男同志的目光一直专注在他旁边女孩身上，压根没注意她。 “我叫冯榆，19岁，高中毕业，自愿下放到龙江省为祖国做贡献的。”对面的男同志接道。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女孩语气温柔的开口：“原梦，18岁，高中毕业，也是到龙江省下乡。” “哎呀，你的名字真好听，”身旁的姑娘娇笑道：“好巧呀，咱们都是去龙江省的，你们不会也是去胜利公社下面的南洼大队吧！” “我和梦梦也是南洼大队，真是太巧了。”冯榆看上去性格很开朗，加上王月娥总是用很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冯榆像是才注意到靠窗的女同志一直没说话。 “这位女同志，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明珠转过头，冯榆被她的外貌惊艳了一下，摆出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没准我们都是一路的呢，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不熟，勿cue !”明珠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另外三个人听到明珠的回答明显一愣，虽然不明白那个“勿q”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句“不熟”却是听懂了的。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 “这位女同志，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大家都做了自我介绍，就你不说，怎么你的身份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王月娥声音有些尖锐的质问，那会儿在明珠这儿碰了个软钉子的时候就有些憋气，在她看来明珠一直不说话就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想让冯大哥注意她。 “滚！”明珠不耐烦应付她，语气冷了下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知青，这位知青可能是心情不好，咱们就别打扰她了。”冯榆看着不耐烦的明珠，不想让两人闹得太僵，出来打了个圆场。 “冯大哥，你看她”王月娥还想说什么，被冯榆拦了下来。 冯榆内心不住的翻白眼，蠢货，对方明显不想搭理她，还上赶子自讨没趣。不过对靠窗的这个冷着脸的漂亮小姑娘多了丝兴趣。 明珠继续冷着脸看着窗外。 而坐在明珠对面一直没有出声的原梦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翻遍了前世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关于对面女孩的信息。 不过对于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她花费心思。 这次她背着家里人偷偷跑下乡，家里人肯定要气死了。 希望爷爷看到她留下的信以后能够理解她。 原家虽然靠着积累的军功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但是整个原家的男丁没有一个争气的，父亲虽然还在职位上，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人也实在很平庸，那些微不足道的功绩也都靠着老爷子的人情在撑着。 上一世的自己蠢笨如猪，根本看不清这繁华外表下腐朽的内里，老爷子去世之后，她立马被家里打包送给了别人换好处。 自己拼命反抗无果，最后还是靠着冯榆才得以逃脱。 冯榆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自己，把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可是冯家也没比原家好多少，无论是子辈还是孙子辈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冯榆自己母亲以死相逼要他娶了一位官员的女儿以摆脱冯家的困境。 但是她母亲低估了冯榆对自己的执着程度，宁愿带着她偷偷报名下乡也不愿意去联姻。 不过冯榆在半路的时候被冯家抓了回去，自己却是真的下乡了。 下乡以后她很是吃了一番苦，但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着总有一天她能回去，所以硬生生的熬了过来。 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她遇到了真正呵护她、爱护她的人。 退伍的军人方志刚。 第10章 车上两三事 方志刚真的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他会在发现她摔倒了以后默默地帮她把活干完，不在意周围人的打趣； 他还会偷偷的塞给她馒头和鸡蛋，叮嘱她注意身体； 更会在老光棍儿骚扰她的时候狠狠地教训对方。 就在她内心松动想要答应他的时候，冯榆却来接她了。 回京的诱惑太大了，下乡的生活太苦了，她一丝一毫都受不了了。 最后在方志刚受伤的眼神中她跟冯榆坐上了回京的火车。 而她满心期待的幸福生活，却成了她噩梦的伊始。 回京以后她才知道冯榆骗了她，他在京城早已经结了婚，结婚对象就是当初的那位官员的女儿。他娶了对方以后，对方很快利用关系帮他父亲稳住了职位。 那位官员的女儿怀孕了，冯榆是背着所有人偷偷把她找回来的。 他告诉她，他爱她，虽然他不能给她婚姻，但是他可以给她全部的爱。 原家在她走后不久就倒台了，她在京城早就举目无亲，不跟着冯榆就要睡马路。 她当了他的情妇。 起初冯榆对她温柔小意，百般呵护，慢慢地，看向她的眼神就带着厌烦。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在得知高考恢复的时候高兴地一晚上没睡。 她拼了命的努力，想要抓住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却没想到冯母在考前找上了门，让她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从那以后，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好运，做什么都不顺利。 终于，在冯榆彻底厌倦了她之后，她为了生活不得不去捡垃圾，最终冻死在京城寒冷的冬夜，真冷啊，那种透入骨髓的冷仿佛印在了灵魂上。 而她死前听说被她抛弃的方志刚在她离开不久听从家里的话娶了一个姑娘，没两年就因为追回了一件被盗取的很重要的机密而被提拔重用，从此平步青云。 她悔呀！ 老天有眼，让她回到了18岁，这一次，她背着家里报名下乡，走之前把能带的都带上了，还拿走了不少家里的财物以及藏起来的金银首饰。 反正除了爷爷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留下来也是被败掉。 至于爷爷，自己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少关键信息，希望他能带着原家多撑几年，这些财务就当做报酬吧。 她要去找她的志刚哥，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他，嫁给他，不让他伤心。 至于冯榆，她对他在前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心动，只剩下恨意，恨她，恨他妈，至于他跟她下乡的行为她也没拦着，反正不久就会被抓回去。 等到她陪着方志刚平步青云，再回头来报仇也不迟。 明珠对于坐在她对面的原梦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余光看过去只觉得她的表情很丰富多彩，要哭不哭要笑不笑，一副很疯癫的样子。 反正都是陌生人，和她没关系。 人多的地方，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午饭时间。 周围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吃饭，明珠也懒洋洋的从斜挎包里拿出饭盒。 午饭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大米混合着小米一起焖的二米饭，配上一勺卤肉再加上两个荷包蛋，虽然已经不是很热了，但是吃起来却依然很香。 明珠从来不会在吃食上委屈自己，即便她高调的伙食迎来了众多的注视。 冯榆和原梦也被明珠的盒饭散发出来的香味勾的有些饿了，两人掏出切好的白面馒头片，夹上火腿又抹了花生酱，一旁的王月娥直勾勾的看着，不时的吐口水。 只有王月娥一直没动，她看看这儿，望望那儿，一直没等到有人主动邀请她吃饭，最后饿的受不了了，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玉米饼子掰下来一半默默地啃了起来，另一半塞回了包里。 她没带多少干粮，只有在饿的受不了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一半吃，这样才够她坚持到终点。 她吸吸鼻子，闻着空气里传来的各种食物的香气，心里有些愤愤。 为什么除了她，大家都吃的那么好。 尤其是旁边这个没礼貌的，那么好的肉，她过年都没吃到过，死丫头吃了真浪费。 想到这儿，她眼珠转了转开口：“这位同志吃这么好，家里条件一定很好吧。家里人一定很心疼你独自下乡，给你拿了不少好东西吧。” 一时间，几人的视线都对准了正在吃饭的明珠。 车上虽然都是知青，但是不排除会有那些秉性不好的，听到王月娥的话难免起些小心思，一个独身的小姑娘很容易吃亏。 明珠头都没抬，优雅的吃下最后一口荷包蛋，掏出包里的手绢优雅的擦了擦嘴巴。 余光看到王月娥眼里的幸灾乐祸，挑了挑眉：“是呀，有钱，你们有意见？” 冯榆和原梦听到明珠的话，齐齐的摇了摇头。 看上去聪明又漂亮的小姑娘，没想到是个傻的，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 王月娥虽然被挤兑的脸颊通红，心里却是在暗暗得意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么张狂高调，有她吃亏的。最好行李和钱都丢了！ 几次都在明珠这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以后，王月娥也不再试图跟明珠搭话。 明珠却是乐得清闲自在，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过耳边的谈笑声时不时传过来，明珠被迫吃瓜。 三个小年轻，谈情说爱的，还挺有意思。 原梦字里行间透露着冯榆是她的青梅竹马好哥哥，家世好、长相好，自己虽然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他真的是一个又温柔又体贴、值得托付的人。谁能嫁给他，是对方的福气。 冯榆这不就是她池塘里的一条鱼吗？ 王月娥就直白多了，丝毫不掩饰她对冯榆的兴趣，一直在哥哥长哥哥短的捧着对方说话，不住地夸赞。 原梦不仅当做没看见，还时不时的顺着王月娥的话将冯榆的良好家世介绍了个七七八八，引起王月娥更大的兴趣。 冯榆虽然享受这种崇拜的目光，但是他不会忘记自己跟着梦梦下乡的目的，他的心是梦梦的，他一定会用自己的真心打动她，让她答应嫁给他的。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她恨她”的狗血大剧。 第11章 终于到了 三个人叽叽呱呱的聊了好一阵，直到说的口干舌燥，唯一的男士主动提出去打些热水回来喝。 看着明珠莹白的脸上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为了展现他的良好风度还是问了一句：“这位同志需要我帮你带热水吗？” 明珠回神，声音冷清的道：“不用，我没说什么话，不渴。” 冯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不自然的转身离开了。 这是变相的说他们话多吗？ 本来看她年纪不大，话又不多，不太会与人相处的样子，想着多关照一下，没想到这么油盐不进！ 脾气真臭，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还是他的梦梦最温柔可人。 他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也不知道妈妈知道了会不会闹腾。 不管了，等到他把梦梦追到手，再给家里人写信道歉，跟妈妈说说软话，到那时妈妈就不会再生气了。 总之，他不能让梦梦自己一个人下乡。 因为明珠一直绷着小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话也像刀子一样，接下来的几天，几人都不再主动跟她说话。 几天几夜的火车硬座，大家也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最后神色恹恹。 等到火车到达龙江省漠市县城火车站终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终于到了！ 原梦却是一改颓靡之色，满眼都是兴奋。 明珠：不知道她在激动个啥，刚才还踢到我了。 车停了，大家都欢呼着开始整理行李，大包小包的走出车厢。 明珠不想跟他们挤，就想等着后面人少了再下车。 同坐的冯榆和原梦似乎也有这个打算，也是坐着没有动。 王月娥却逆着人流扒拉着行李，不仅拿了自己的，还狗腿的把冯榆二人的行李箱也够了下来，一通操作下来把自己挤得满头大汗，十分狼狈。 冯榆轻声的道了谢，接过行李箱，护着原梦头也不回的下车了。 王月娥看着二人的背影，生气的跺跺脚，拖着自己的麻袋追了上去。 等到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明珠才站起身，慢悠悠的从行李架上掏出自己的大包裹，提在手里往外走。 十一月的龙江省，已经下过几场雪了，刺骨的风无差别的攻击者每一个下车的人。 即便是穿的很厚的明珠，也被这刀子一样的风吹了个寒颤。明珠紧了紧围巾，认真的找着自己应该去的公社。 仔细听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看见胜利公社的聚集地。 穿过冻得直打哆嗦的人群走了过去。 明珠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公社的人正哆嗦着念着名单，确认人数。 “沈明珠！” “在。” 看见回应的是一个长得这么干净漂亮的小姑娘，公社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是赤裸裸的嫌弃：这么瘦，脸色这么白，看着就不是干活的料。 冯榆、原梦、王月娥：原来她叫沈明珠啊！ 明珠像是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签完到就走过去靠在公社人员身后的拖拉机旁边。 这应该是大队派来接他们的。 点完名之后，公社人员又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大手一挥表示人员全部到齐，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去了。 明珠在第一时间将包裹扔上了拖拉机占了一个角落背风的位置，又掏出一件军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包裹上就不再动了。 离她不远的另外一个角落则是被冯榆抢占给了原梦，两人紧挨着坐好后，分别从行李里面掏出一条厚毯子裹好。 其他人看见占了位置三人气不打一处来，碍于冯榆和原梦的穿着打扮，不敢说什么，一看就是得罪不起的。 再看看角落里白着一张脸的明珠，张了张嘴，也没吱声。 算了，这小丫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传出去说他们欺负小孩子就不好了。 于是其他人也各自站好位置，拿出能防寒的被子大衣披在身上。 这风像刀子一样，太冷了。 那些没有棉被，或者包裹还没送到的，例如王月娥，就只能靠和其他人相互挤挤取暖了。 她隔着人群眼巴巴的望着冯榆，希望能得到他的怜惜，分一条毯子给他。 可惜冯榆自始至终都在低着头关心原梦，看都没看她一眼。 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偷偷蹭着旁边一个女孩子棉被。 拖拉机突突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到了胜利公社。 接下来的路就是山路了，天太晚了，路不好走有危险，公社安排他们在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各个大队的人就会过来接走他们。 拖拉机手也冻得够呛，因为急着还车回家，风风火火的往下赶人。 一些冻得僵硬，手脚麻木不利索的人被推的直摔跟头。 王月娥就被推的狠狠摔了一跤，背上的麻袋压的她窒了一口气，拖拉机手还在骂骂咧咧的催促。 她红着眼搜寻着冯榆的身影，而对方早就护着原梦走出大老远了。 最后还是两个离得不远的知青帮忙才把她扶起来。 明珠早就下了车，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中央。 王月娥这样的人，她在末世见多了，你帮她，她也不会领情，反倒会不知什么时候在背后插你一刀。 一群人抖着身子进了招待所，带头的人找了工作人员迅速地分配了一下，摆摆手就走了。 剩下的人像一只只呆头鹅一样在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语气中拿了钥匙各自回房了。 男女分开，四人一间房，一人一张单人床。 明珠避开了原梦和王月娥，站在了靠前的位置，和另外三个女知青一起住进了第一间房。 招待所的条件有限，一间房只分到一个热水壶。 多数的房间大家都是默认热水均分，一人喝点暖和暖和，剩下的用来简单洗漱。 明珠还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溜进空间洗了个战斗澡。 原梦他们屋却因为热水分配的问题吵了起来。 她和王月娥分到一个屋子，另外两个姑娘是认识的。 “你好不讲理，凭什么你们两个人要用掉一大半的水？” “我们梦梦身子冷，不舒服，要泡脚。你们少用些怎么了？” 原梦坐在床上，脚泡在热热的水里，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她看着王月娥泼妇一样把对面的两个姑娘气的直落泪，一直没说话。 最后还是其他屋的姑娘看不过去，分给了那两人一些，才没有继续吵下去。 等到王月娥回头想要洗漱的时候，发现水都被原梦用光了，一点儿也没给自己留，气的她在心底不住的咒骂。 第12章 好像不太受欢迎啊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清早，明珠就被生物钟叫醒了，她把被窝里的暖宝宝悄悄收回空间，叠好被子，拿着洗漱工具就去水房洗脸刷牙了。 这会还早，水房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把水盆放在一旁就去了厕所。 进了空间好好洗漱一番，抹了护肤油又吃了早饭才出来。 回到房间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起床了。 她把接满热水的水壶递给姑娘们，换来三个温暖的拥抱。 等三人再去水房的时候，果然已经没有热水了。 趁着多数人洗漱的功夫，她已经收拾好包裹，拎着包先出去了。 招待所外，昨天去接他们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队伍前等着了，他的身后是几辆马车，马车旁站着车把式，应该是各个大队派来接他们的。 心思活络的这会都已经围上去跟负责人攀交情了，木讷的人则杵在那里继续当呆头鹅。 明珠出现的时候，则感觉到了四周传来的嫌弃的目光。 这么瘦，看上去年纪也不大，还是个小娃娃呢，咋个干活嘛。 明珠：不是，你们有完没完了，信不信我当场给你们表演一个徒手撕丧尸！ 在负责人失去耐心的骂骂咧咧几轮以后，剩下的知青终于扛着包出来了。 负责人先是长篇大论的感谢了一堆人，最后点明了重点：好好改造，不是，好好干活！ 然后拿出分配好的名单交给各个大队负责接人的人，很快，周围就响起了各个大队的唱名声儿。 听到名字的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归到所属的队伍中去。 而明珠则在南洼大队队长杨大力嫌弃的目光中站到了队里。 杨大力了：得，又分到一个小鸡崽子。 明珠：我说你们真的够了！ “好了，人都齐了，赶紧走吧！” 各队的队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南洼大队的大队长杨大力看着身后的三男四女摇了摇头，不住的叹气，心下暗忖：那个冯榆和原梦一副资本家做派，哪里是干活的料呦，还有那个沈明珠，那才多大呀，分明还是个小娃娃呢。又来了这么些累赘，队里的帐啥时候能还完呐？ “队长，走不走啦，再不走冻成冰雕了。”负责赶车的刘长海看着唉声叹气的杨大力问道。 大队长深深的吸了口气：“算了，行李放车上，回去吧。” 嫌弃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这到底是有多不受欢迎啊。 明珠表示：习惯了。 其他几个知青面色有些难看，这么赤裸裸的不待见，当谁愿意来呢。 不过天气实在太冷了，他们还没安顿下来，只能先忍着这口气跟着回去，都想着等到了地方再说。 王月娥这次眼疾手快，在其他人还没动作的时候率先把自己的大行李包甩上了马车，一个跨越就坐在了车把式的另一边。 其他人见状也都一窝蜂的想往马车上爬，被刘长海用马鞭拦了下来。 “嘎哈呢，你们嘎哈呢，谁让你们上车的，腚咋那么沉呢，见车就想坐。！” 说完一把把王月娥薅了下来。 王月娥有些崩溃，好不容易抢个好位置，还被这么个邋遢老头拽下来了，手上都是油污，都印在衣服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洗下去。 “凭啥不让我坐啊，这车不就是接我们的吗？” 刘长海是个瘦黑瘦黑的小老头，人有些邋遢，队里平辈长辈的都叫他刘二埋汰，小辈的都喊一声“埋汰叔”，半辈子都在跟牲口打交道，是一个赶车的好手，各个队里都排得上号的“车把式”，出了名的爱马。 “咋滴，脸咋恁大呢，都上车是想累死老马啊，这马比你们值钱，比你们能干！只能放行李，人在后面跟着！” 王月娥脸皮再厚也遭不住被人说的还不如一匹马，呜咽着下了马车。 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只把行李搭在了马车上，识趣的跟在马车后面走。 他们昨天已经见识到了龙江省的寒风，今天都聪明的多加了几件衣服，走的也不怎么冷，就是走起路来看着很笨重。 明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厚厚的棉袄和棉鞋，戴着厚厚的帽子和围巾，整张脸裹的只剩下眼睛，确保自己不掉队的前提下，不紧不慢的跟着。 走在前面的原梦歪头看了一眼身边不停哭泣的王月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回想到上一世，也是这两个人来招待所接人，自己上车也被赶了下来，她为了少受些罪提出给钱，让自己坐到地方，结果对方不仅没收钱，还狠狠地羞辱了她一番，甚至到了大队以后当着全村人的面批评她，说她资本家做派。以至于她刚到村里，名声就已经坏了。 这明明就是队里派来接他们的马车，怎么就不能坐人了。 分明就是队里人看不起他们这帮知青，故意调理他们。（调理：轻声，意思是教他们懂懂规矩。） 一群乡巴佬！ 上一世她就被当做出头鸟了。 反正这一次她就随大流，只要能顺利找到志刚哥就好。 冯榆也知道这是大队上的人在给他们下马威，虽然有些气愤，但他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这个时候撞枪口不是明智的选择，况且看原梦面色如常，所以也选择了沉默。 其他人看着这两人没吱声，也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有人走不动了。 原梦脸色煞白，走路已经一瘸一拐了，旁边的王月娥也扶着腰，嚷嚷着走不动了。 杨金花长得比较壮，看着就是身体好的，虽然有些喘，但是速度却一直没降。 明珠吗，虽然蒙的严实，看不清楚脸，但是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没掉队。 男同志也累坏了，嘟囔着走不动了，尤其是董自强，瘦的跟麻杆一样，走起路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大队长杨大力看着这一群走路都走不明白的城里人，又开始叹气了。 又来一群看着就不中用的，还得拿公粮养着他们，队里的账啥时候能还完呦！ 第13章 知青也搞小团体？ 王月娥实在受不住了，眼珠子一转，踉跄了几步，就向旁边的董自强身上倒去。 董自强下意识接住她，接到对方的暗示，大喊道：“同志，这位同志，你没事儿吧！” 王月娥心中暗喜，倒是个机灵的。 董自强的喊声，让整个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大队长让刘长海停下马车，走了过去。 众人围着昏迷的王月娥没有出声，只有耿直的杨金花被吓了一跳，一把把王月娥从董自强怀里薅了过来，不停的翻着眼睛掐人中。 “同志、同志，你快醒醒，你没事儿吧！这可怎么办啊，要出人命了。” 王月娥被杨金花的一通操作刺激的眼泪直飚，心里不住地咒骂，死撑着没醒。 她实在走不动了，昨天吃了半块饼子到现在，早晨出发连口水都没喝到，脚上的鞋又硬又薄，脚都被冻木了。 大队长站在边上，看着“昏迷不醒”的王月娥，知道她是装的。 杨金花掐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抽动。 一群不省心的，净整幺蛾子。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好了， 下马威给足了，接下来的路就让他们坐上车赶紧回对了得了。 没想到心眼子使到他这儿来了。 既然耍心眼子，那就继续走吧，谁也别坐了。 他还就不行了，训不服这帮小犊子。 “长海啊，这有个晕倒的，还得折腾你把她拉到镇上卫生所去看看啊，可别出了好歹。”大队长皱着眉，真愁听。 “咋又要回去？一天天的没一个省心的，净干那铁匠铺里泼水的事儿！”刘长海嘴上骂着，却没耽误手上的动作：“赶紧把行李拿下去，真想累死我的老马啊，没剩多少路了，你们自己抱着行李走吧。” 大队长没出声，默认了刘长海的安排。 众人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不应该是大队长怜惜晕倒女知青，随即让他们一起坐上马车吗？ 这怎么连行李都不给拉了呢？ “杨队长，您看，我们这么多行李，我们走了这么久了，实在没有力气了，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要是没有马车给拉”冯榆生怕对方真的把他们扔下，着急开口道。 “这小女娃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拉去卫生所，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杨队长点了支旱烟吧嗒了几口，“这里离队上不远了，再走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几人一听还要走一个小时，心里都对王月娥不满了起来，好好走路不好吗，非得搞事情，这下好了，车没坐上，行李也要自己背了。 原梦叶气的暗中掐了王月娥好几把，王月娥死咬着牙就是不“醒”。 眼看气氛就要僵持下去。 “我看看吧。”明珠扒开围巾，露出尖尖的小脸，走到王月娥的身前道。 “这位女同志，你怎么看，你会治病？”杨金花焦急的问。 杨队长也来了兴趣，看着明珠的目光带着打量。 “我学过医。”明珠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以后，露出一排闪着寒光长短不一的银针，选出一根最长的，迅速就向王月娥的手上扎了下去。 “啊，杀人啦！”王月娥手上一阵刺痛，再也装不下去，叫嚷着坐了起来。 看着一群人围着她，迎上大队长那了然的目光，神情有些不自然。 转头看见明珠慢条斯理的收着银针，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都怪她破坏了她的计划，让她变成了笑话：“沈明珠，你谋杀呀，你凭什么用那么长的针扎我。你得赔钱。” “月娥同志，你误会了，你刚才晕过去，是明珠同志救了你。”一旁的憨憨杨金花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道。 “谁要她多事儿，我根本咳咳，谁知道她是不是会救人，万一把我扎坏了怎么办，我现在就觉得头疼。”王月娥眼看事情差点败露，又改口道。 “可是你已经好啊，就是明珠同志救的你。”杨金花急道。 “大队长，已经快中午了，能继续赶路了吗？”明珠看都没看王月娥，重新把围巾围在脸上。 “行了行了，人既然已经好了，赶紧上路吧，都去车上坐着吧，就你们能整事儿，一点儿不让人省心。”余光扫过明珠却是眼睛一亮，一改之前的百般嫌弃。 大队长心里暗暗点头，没想到年纪最小的最懂事最拎得清，还是个有本事的。 王月娥还想说什么，被后面的原梦拦了下来，她也不想继续走下去了，终于能坐车了，可不能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再把事情搅黄了。 一行人这次觉得大队长嘴里的嫌弃也没那么刺耳了，也不围着王月娥了，忙不迭的都爬到马车上去抢位置。 最后还是杨金花把王月娥拽上车的。 坐上车靠在行李上的王月娥暗暗的揉着手上的针眼，心里恨的要死，死丫头，下手那么重，她就是故意的。 马车“哒哒哒”的颠簸了一个小时以后，终于看到人烟了。 大伙差点儿喜极而泣。 饶是明珠，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单程就要三个多小时啊，她终于体会到龙江省的地大物博了。 这会儿已经入冬了，队里也没什么活，大家都在为猫冬做准备，所以马车在村口停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 刘长海催促着让知青们下车，又不耐烦的让他们卸下行李，风风火火的就赶回去还车了。 明珠拎着包裹看着这个未来一段时间要生活的地方。 村子很大，一眼看不见村尾，背靠着大山，房子多数是泥土坯的，偶尔有两间青砖大瓦房就显得特别明显，房与房的间隔不是很紧凑，几乎家家都有个或大或小的院子。 这会已经开始有袅袅炊烟升起了。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杨大力看着这群已经蔫了下去的知青心底已经顺眼多了。 果然，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知青就要有知青的样子。 倒了烟灰，敲了敲烟杆子：“走吧，先去安置你们。” 第14章 知青点 知青点的位置在村尾，靠近山脚的地方，跟村里隔着一条大路。一看就是村里人不会选做房址的地方。是村里人专门建来给知青们住的。 一行人到的时候，知青点的烟筒已经开始冒烟了，有人开始做饭了。 知青点的院子很大，院墙围了起来，房子中间是个堂屋，应该就是做饭吃饭的地方，堂屋两边分别是男女知青睡觉的地方，比村里其他户人家要多了许多。院子里靠近房间的下方搭了个小棚子，里面整齐的马着一堆堆的柴火。 院子里小栅栏围起来的地方还有没挖完的萝卜。 大队长带着七人的队伍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没一会，门从里面被打开，看门的是个女同志，看到大队长带着的这一帮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接回来的新知青。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向大队长身后扫了一眼，尤其看到七个人中有四个女知青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碍于有大队长在，还是把人迎了进来。 大队长装作没看见她的不满：“罗知青，陈强和王大洪他们在吗？” “在的，他们在后堂屋烤火呢。”罗小芳忙不迭的点头，又冲着后面的隔间喊了一嗓子：“陈强、王大洪，大队长来了。” 很快从后堂屋走出来两男一女。领头的男知青看上去三十左右岁，瘦黑瘦黑胡子拉碴的，看见大队长一脸的谄笑。 另外一个男知青看上去年纪也不小，头发剃的短短的，衣服洗的发白了，但是看上去很整洁、干净。 女知青脸颊红红的，被风吹的都皴了，裂了几道小口子，穿的也比较单薄，垂着的手生满了冻疮。 大队长搓了搓手，看着领头的男知青笑眯眯的开口：“陈知青，这是上面派下来的新知青，是你们的新同志。你是这里的老人了，还是知青点的队长，我可把人都交给你了，你好好指导指导他们。” 陈强听到大队长的话赶紧点头，又带着几个老知青对大队长连连保证会把新人带好，忙不迭的把他送了出去。 明珠看着一众老知青的表情，心下了然，看来，新人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啊。 原梦看着这些上一世朝夕相处的人，低头掩饰住了眼里的愤恨。 要不是为了志刚哥，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些人。 一群恶心东西。 南洼村原本对知青没有那么排斥的，毕竟这里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但是最初代的知青吃不了苦，总想着走捷径，竟然缠上了上一届大队书记家的女儿，还带着人家闺女钻玉米地，事情败露以后又不想负责任，到处说是女方勾引他。最后女孩自觉没脸见人投了河。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把知青当做洪水猛兽，越发的不待见起来，分配的活计都是又苦又累工分又少的。 有些后来的知青受不了了，带头去闹，结果就是越闹待遇越差。慢慢的，大家就收起心思，接受现状了。 把大队长送走以后，陈强和王大洪立刻就把脸子撂下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几个新人，陈强叹了口气：“算了，先进屋吧。” 说完转身就往后堂屋走过去。 几个新人不知所措，互相看了看后跟了上去。 到了后堂屋，被迎面扑过来的热气烘的打了个激灵，一帮人才感觉活过来了。 屋子本来就不大，乌泱泱一帮人挤进来，空间就所剩无几了。 一群人以陈强为中心，往中间围了围。 陈强环视了一圈：“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我代表整个知青点的老同志欢迎新同志的加入。”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首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强，来到咱们南洼村做贡献已经六年了，算是最老的一批了。大家信任我，推举我做了知青点的队长，新来的同志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一同商量、解决。” 大家又跟着鼓起了掌。 陈强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开口：“老知青现在有9人，男同志6人，女同志3人。有一些已经在村里成家搬走了，大家慢慢就都都认识了。现在让在场的几位老同志先挨个做个介绍。” 说完，示意身旁的宋小草。 宋小草简短的说道：“我叫宋小草，是女知青这边的负责人，女同志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其余的老知青也紧跟其后的做了自我介绍。 男知青除了陈强和王大洪还有高利国、陈卫兵、张大伟、郭小罗 、魏红星，都是二十多岁的老光棍。 女知青除了罗小芳和宋小草，就只剩下一个年纪最大的王淑琴。 总结下来就是：住在知青点的老知青们还对回城抱有期望，不愿意和村里人结婚。不过漫无日期的等待已经让他们有些绝望和麻木。 新人的到来像是一汪死水中注入了一股活泉，让几人心里活络了起来。 等到一流的新知青介绍完了，开门迎他们进来的罗小芳眼睛都快黏在冯榆身上了。 陈卫兵看着人很活泛，一直在主动跟原梦他们搭话，郭小罗和张大伟看上去比较老实，话并不多。 魏红星看上去不太合群，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人长得很白净，收拾的很干净利索，穿的衣服也是几人里面最好的。 大家就算相互认识了。 此时也早过了饭点，老知青们的饭还在锅里热着，陈强看了一眼灶台：“你们是新同志，按理说应该给你们接接风的，但是村里条件不好，大家都是用工分换的口粮，咱们知青分的工作都一般，工分不多，勉强能糊口。” 说着露出歉意的笑容继续道：“虽然不能请你们吃饭，但是你们可以用炉灶和柴火，用了多少柴火明天再补回来就好了，用水的话可以去村里的打井处挑，扁担和水桶就在外门后。你们刚来，村里是会分一些口粮的，等会你们安置好，就可以去大队办公处领粮食了。” 这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是话里话外都在表达：知青点的一切都不是免费用的，谁也别想占便宜。 明珠倒是不担心这个，看着他们黑黢黢的手，做的饭她也吃不下去。 能不能好好搞搞个人卫生啊喂，不要像丧尸一样不讲究啊！ 她现在想的是能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睡一间屋子啊。 和她想法差不多的还有原梦。不过她没急着抢床铺，而是先去大队上取口粮了，冯榆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 王月娥也想跟上去，但是她惦记着先抢个好位置，跺了跺脚先去去安置行李了。 没关系，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15章 谁家丢的小狗呀 明珠想要独自一间房的梦被打破了。 知青点的空房子虽然不少，但是有炕的只有两间，男同志那边一间稍微大一些，女同志这边一间小一点。 龙江省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会有零下三十几度，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睡在炕上过冬。 因此就需要准备大量的柴火，大家平时工作很累，只能牺牲休息时间去准备，因此商量好了男女两边各搭一个炕，大家挤在一个炕上睡，这样还能省些柴火。 原本新知青来之前是足够了的，没想到一下多了这么多人，女知青那屋还好说，男知青这边明显睡不下了。 董自强拦着陈强问有没有其他的地方睡了，地方实在太小住不下了。 崔福春则是一言不发的把铺盖放在了炕稍，看上去一副老实认命，听从安排的样子。 “队长，真不是我们多事儿，只是这炕就这么大，实在是太挤了，原本你们六个睡就不宽裕，再加上我们三个，真的就得叠罗汉了。” 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给在场的人都分了几颗。 陈强往嘴里扔了一颗瓜子，眼珠转了转。 其实他也不希望来新人，实在太挤了。 “倒也不是没办法。” 董自强顿时大喜，明珠也提起了兴趣。 她实在不想跟人挤着睡啊，有虱子啊，她刚才都看到了，比丧尸还可怕。 “就是吧，成不成得看你们自己了。” “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吧。”董自强着急道。 “你们想住的好点，可以去村里找人租房子。村里人多，房子也多，有的人家是有空屋子的，你们可以找大队长问问，看谁家愿意出租空房子，花些钱租下来就好了。” 听到这里，董自强顿时来了兴趣。 他家条件不错，他又是家里最小的，要不是哥哥们都成家有了工作，怎么也轮不到他下乡。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走的时候家里给带了很多钱票和东西，两个哥哥也偷偷的给他塞了二百块钱，如果能出去住的好点，他不介意多花些钱。 新来的女知青这边，王月娥和杨金花听了立马歇了心思，她们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带的东西也不多，更别说钱和票了，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租房子了。 算了，还是挤挤吧。 董自强有了主意，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问过大队长家的住处以后喜滋滋的出门了。 明珠没急着铺行李，也没急着去领口粮，和众人散开后一个人沿着小路往后山去了。 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走在白雪堆积的小路上，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不过明珠表示她并不是贪玩，她只是，有些馋了，想试试运气，看看山里会不会有野鸡。 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不知不觉就已经离山脚下越来越远了，脚下也已经没有路了。 四周静悄悄的，就在她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求救声。 她循声疾步走了过去，翻过一个小坡，就看见一棵树上吊着一个小不点，背对着明珠，树下面一头野猪在疯狂的撞树干，每撞一下，树上的小不点就晃悠一下，滑落几分。 明珠满心的失望，野猪啊，肉不好吃啊！ “救、救命啊！”小不点儿还在不停地呼救，握着树枝的手已经鲜血淋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算了，第一天来，就当日行一善讨个好彩头了。 这么想着，一抬手，“唰”一下射出几枚铁钉？ 不是，那是啥，是几颗小铁豆吧！ 她的金属系异能，明明已经七阶了，这下连二阶都没有吧。 明珠有些懵逼，不是，她的金属系异能呢，分明还在，可是射出去的那是个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还好附近没人，树上挂着的小不点不算。 野猪被她投出去的几颗小石子砸了一下，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不远处的明珠身上，看到对方是个比树上大点儿的大不点儿以后，喘着粗气冲着明珠就顶了过来。 明珠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开了野猪的攻击，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唐刀冲着野猪的脖颈砍了过去。 “噗” 硬物刺穿肉体的声音，野猪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猪信这个大不点儿，怎么可能伤到它 野猪的脖颈被唐刀砍的只剩一块皮连着，殷红的鲜血像小溪一样沁进雪里像四周蔓延开来，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睁着眼，死不瞑目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类。 “啊，好险，好险，差点就溅到身上血了。”明珠摇着头，一脸的后怕。 野猪：“” 猪身不幸，可能遇到了变态！ 十八年后又是一头好猪，老子会回来报仇的！ 挂在树上的顾谨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树上挂了很久了。 本来他只是想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点儿吃的，他太饿了，舅舅也要撑不下去了。 没想到吃的没找到，却碰见了一头大野猪！ 幸好他反应快，迅速地爬上了树。 但是这头野猪一直在树下围着他转，不停地撞击树干，他不知道自己在树上撑了多久，就在他撑不下去就要绝望的时候一直等着吃了它饱腹的大野猪被身后的什么动静吸引过去，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而他此时也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坚持不住，从树上掉落“咚”的一声摔到了雪里。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雪，站起身转过头。 前不久一直等着吃掉他的大野猪已经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而它旁边站着的是一脸嫌弃的漂亮姐姐。 明珠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死了的肥家伙带下山。 带着吧，又脏又累，它的肉又实在不好吃，不带着吧，扔在这里只能便宜了别人。 纠结了一会儿，明珠决定还是带着它，刚好直接送到他家里，让他给自己走走后门。 “愣着干什么，一起走啊！”明珠早就发现树上掉下来的小不点站在不远处一直偷偷的看她。 大冷的天，小不点只穿了一双破了的草鞋，露出来的脚指头冻得红肿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是打满补丁的单衣，满是冻疮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望着明珠，整个人不停的抖着。 谁家丢的小狗呀！ 第16章 不知道啊，它就自己跑过来一下就撞死了 小不点儿反应过来明珠是在叫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盯着明珠看。 明珠没有在意小不点儿的目光，她在想怎么样才能在不脏了手的情况下把这头腥臭的大野猪弄下山。 看了半天没有趁手的工具，抬头看了眼站在她不远处的小不点，眼睛顿时一亮。 “小不点儿，你过来！”明珠冲他招了招手。 小不点儿闻言踉跄了几步跑到明珠面前，愣愣的看着她。 明珠抬起手，一把拽住他衣服的下摆，用力一扯，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来。 小不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漂亮姐姐也讨厌他吗？也觉得他是灾星吗？他难道真的不应该活着吗？可是他死了，舅舅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绝望的低下头不住的流着泪，滚烫的泪水流在满是冻疮的脸上，带起一片片刺痛。 明珠神色满意的看着手里的破布片，虽然满是补丁，但是胜在干净呀，正好用它缠住猪脚，再把猪拖下山。 作为补偿，她解下自己的超大号围巾，顺着小不点儿的脖子围了几圈后，打了个结。 “啊，你怎么哭啦？”明珠看着低头不停啜泣的小不点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对不起啊，我想着你的衣服反正破的不行了，借我用一用，作为补偿，我把围巾送给你， 你别哭呀！” 貌似自己确实不太地道了，二话不说就把人家小孩儿的衣服撕了，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姐姐真不是坏人。”明珠苍白的解释了一句。 小不点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暖，一脸的不可置信。 漂亮姐姐不是讨厌我，她只是需要我的破衣服，她还送我她的漂亮围巾。 “没、没关系，谢谢你救了我，漂亮姐姐。”小不点儿意识到自己误会对方以后，羞涩的道了谢。 “不哭了就好，赶紧走吧。”说着把自己的袄子脱了下来，披在了小不点儿的身上。 没被当做变态就好！小不点儿真好哄，还跟她道谢！ 小不点儿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香气，小脸通红：“不用了，漂亮姐姐，我不冷，你快穿上，会冻坏的。” 挣扎着要把衣服还给明珠。 “穿着吧，祖国未来的花朵，要好好呵护。” 末世几年，生育率低的可怕，再加上末世来临，折的大半都是小孩儿和老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小幼崽了。 就这样， 明珠用手拖着绑了破布的猪腿在前面走，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从头裹到脚的小不点，奇怪的两人一死猪组合，慢悠悠的走下山了。 明珠下山的时候，正好过了饭点，村里没有活计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 看见明珠拖着一头野猪从山上走下来，顿时炸开了锅。 明珠在小不点的带领下拖着野猪径直的往大队长家走去，野猪路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血痕，一众村民看着方向是通往队长家的，也顾不得闲聊了，都跟了上去凑热闹。 “漂亮姐姐，就是这里了，这就是村长家。”小不点指了指门前的大门，抬头说道。 “敲门！”明珠抬了抬下巴示意。 “咚咚咚！” “谁呀？”不久里面就传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 “杨婶婆，是我。”小不点儿轻声回道。 眼前的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微眯着眼睛，穿着藏青的袄子，头发已经花白了。 “是小豆子啊，你这是”杨婶婆低头看着小不点儿，刚要说话，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明珠：“这小女娃儿，你是” “大、大力，我的妈呀，大力，你快来呀。”杨婶婆注意到躺在明珠脚下的物体以后惊叫了一声。 “娘哎，咋啦咋啦。”听到亲娘的叫喊声，杨大力及拉着鞋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明珠和豆子以后很是意外：“沈小知青呀，有什么事儿” 嚯！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躺着的野猪惊了一下。 不愧是母子俩，表情如出一辙。 “这是？”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很快镇静下来，看着明珠疑惑道。 “哦，山上捡的！”明珠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捡、捡的？”杨大力看着野猪就剩一块皮连着马上就要掉了的猪头，表情有些龟裂。 “对，它就那么一撞，然后就死了，我就捡回来了。不信你问他。”怕杨大力不信，还推了一下小不点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撒谎啊？ “漂亮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得到明珠的示意，豆子也绷起小脸眼睛一眨一眨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有你。 杨大力的表情差点儿维持不住，还要再说什么，被自己老娘拽了一把。 “娘，你干啥！”杨大力小声道。 “大力呀，眼看着过年了，村里的肉还没着落呢，既然小沈知青这么幸运的捡了一头大肥猪，还给送上门了，那咱们干脆就收下吧，也让村里人尝尝肉味，热闹热闹。” 她看出来了，眼前的小姑娘是个厉害的，村里人一直不待见知青，正好趁此机会帮小姑娘正正名，可不能白吃了人家的肉啊。 想到村里的情况，杨大力再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行吧，那我就代表村里人谢谢小沈知青了，这么大的一头猪，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肉呢，一定把最好的腿肉给小沈知青留着。”杨大力笑容灿烂的说道。 “我就不要了，我那份给这个小不点儿吧。”明珠连忙摆手。 野猪肉又腥又柴，她可不要。 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不过杨大力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对方是觉得豆子可以照顾一下，毕竟她看上去确实不像条件不好的。 虽然外表冷了些，但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姑娘。 豆子没想到漂亮姐姐会把肉留给他，想要拒绝，看着对方的眼神又不敢开口，只能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接受了：“谢谢漂亮姐姐！” 这下好了，他和舅舅终于可以吃的好一些了，不用挨饿了。 第17章 冲突 大风从村里扫过，刮到知青点的房顶，雪粉落了明珠一身，也落了一些在后衣领里，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真t冷啊！ 与肃冷的室外不同，此时知青点的后堂屋内却炸开了锅。他们听村里人都在议论新来的小知青捡了一头大野猪，三百多斤呢， “队长，这新来的沈知青也太不懂事了，野猪明明是我们知青点的，她凭什么自己送出去做人情！”一想起村里说的大野猪有三百多斤，王大洪就一脸愤愤。 陈强心里也对明珠生起了诸多不满，认为这个新来的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的事情理应由他做主支配，还能同队长换些好处。 现在，全打水漂了。 “对呀，陈队长，她倒是会做人，拿着大家的好处送做人情。”王月娥阴阳怪气道。 她的大野猪，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想想就流口水。 想着想着，忽然感觉背后一凉，转身就看到明珠目光凉凉的站在她的背后看着她。 一屋子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明珠吓了一跳，杨金花似是有话说，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陈强率先开了口：“沈同志，听说你从山上捡了头野猪回来？” 明珠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也不觉得尴尬：“沈知青，你新来的，想必还不清楚，这村里人对我们有成见，咱们知青的日子过得苦啊。” 说着抹了把脸，一脸愁苦的继续：“看看咱们住的条件就知道了，分明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呐。我们来了这么久，跟他们一样干活，一样做贡献，却还是不招待见，受排挤，我明白你想在村里立足，但是，没必要这么去讨好他们” “陈知青说的是，沈知青，你好歹回来跟大家商量一下。”冯榆附和道。 “就你会来事儿，好人都让你做了，把肉都给那帮泥腿子，好东西都糟尽了。”董自强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去找村长说租房子的事儿，不仅被拒绝了，还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说他搞资本家做派，带坏村里人。说他们下乡是响应号召建设农村的，是来锻炼自己的，要自力更生，不要贪图享受总想着走捷径。 什特么走捷径，他就是想换个舒服点的地方住，又不是不给钱。 和他一样想要搬出去却被拒绝的还有原梦，不过她的情绪没那么激动，离志刚哥退伍回村还有些日子，她有都是时间慢慢谋划。 “说完了？”明珠看着眼前围着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讨伐的“战友们”心里腻烦的狠。 莫生气，莫生气，今天已经开了杀戒了。 陈强看她一脸不耐烦转身要走的样子，显然是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这个小姑娘挑战了，伸出手就要拉住她，想给她点儿教训。 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对方一脚踢中腹部飞了出去，砸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王自强身上，二人摔做一团。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 “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明珠收回脚，绷着小脸严肃的说道。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碰到了，他身上有虱子，我都看到了，好恶心！ 搬走，必须搬走！ 话音刚落，围着她的一群人立刻向后撤了几步，与她隔开一段距离。 明珠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在做什么？”冯榆率先反应过来，一脸的质问。 “揍人啊？你眼瞎啊！”明珠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这个沈明珠怎么回事，上一世知青点明明没有这个人，难不成也是重生的？原梦眯了眯眸子：“再怎么样，你也不能随便动手啊。” “别胡说！你闭嘴！我没有！”明珠一脸的不可置信，那样子仿佛在控诉：你怎么可以诬赖我。 冯榆没想到对方会一本正经的耍无赖，一时有些语塞。 “分明就是你踢了队长，我们都看见了，你别想耍赖！”王月娥话落，伸手指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人。 大家的目光落在明珠的身上齐齐的点头。 “我们这就去上报大队长，让他给我们主持公道！” “哎呦，那我真是好害怕呀！”明珠作势拍了拍胸脯往后退，嘴上说着害怕，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双眼，更是静的可怕。 原梦心底更是认定她一定是有了什么机遇，对她更是戒备。 既然她都可以，别人也不是不可以 一定要找机会除掉这个变数，志刚哥只能是她的！ 众人都被明珠这副无赖的样子惊呆了。 被她一脚踹出去的陈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她看着不大的一个小姑娘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 真t疼。 想到什么，他眼珠转了转，忍着疼痛，主动开口：“我相信沈知青也不是故意的，不过确实也伤到了我，这样吧，你赔我五十块钱，我就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一副想要和解的样子。 “哦，不怎么样！”明珠淡淡扫了他一眼。 “不识好歹！陈大哥，不用给她面子！我们赶紧去上报大队长！”罗小芳讽刺的声音从陈强背后传来。 “沈知青，我看你还是给陈队长赔个礼道个歉算了，毕竟闹到大队长那儿都不好看。”原梦面上一片温柔，心底却在暗暗的想，蠢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到大队长那里，把你送到农场去改造。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打伤了我，我们拿你点儿东西作为补偿，也不算过分！”陈强没想到沈明珠如此油盐不进，指使自己身后的王大洪“大洪，去把她的行李带过来。” 哎呦，这是要明抢了。 王月娥忍不住眼底的兴奋，摩拳擦掌，死丫头一路走来，吃得好喝的好，一定有不少好货。 除了董自强和杨金花，其他人都露出兴奋的表情。 “队、队长，这不好吧，沈知青毕竟是女孩子，让她给你好好道歉赔些钱就好了，翻行李，不、不好吧。”杨金花嗫嚅着道。 “哎呦，难不成你跟她一伙儿的？她可是打伤了队长，怎么，你要替她陪吗？”王月娥嘲讽的看着杨金花。 杨金花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再不敢说话。 第18章 无心插柳 明珠看着围着她的人，一个个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 要抢东西了，是吧。 我的刀呢，干脆都弄死算了，到时候就说被野猪咬死了，完美！ 众人刚要动手，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杨大力的声音随着推门声传了进来：“都在呢，村里得了头野猪，按工分没人都有份，就在大队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都去热闹热闹。” 进屋看见一干知青各个表情凶神恶煞的围着沈小知青，“这是干啥呢？你们都围着小沈知青干啥！” “大队长，你来的正好，沈明珠打伤了陈知青，却不愿意赔偿，您说怎么办吧？”王月娥心直口快的说道。 “啥？你说啥？”杨大力用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是这样的，大队长，沈知青对陈知青有些误会，一不小心伤了陈知青。本来这事沈知青赔点儿钱也就过去了，但是她不愿意，我们正在说和呢。 ”原梦一脸为难的补充道。 “哦，我明白了，感情你们一帮净可着小沈知青一个女娃子欺负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小沈知青没把猪带回来给你们，反倒交给村里，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她！”杨大力抬起手追了一圈“你们撒谎也找些靠谱的理由，还小沈知青打伤陈知青，敢情她一个百十来斤的女娃子能打伤你这个大汉，你让我看看，她打伤你哪儿了？” 说完啐了一口痰，继续道：“我看你们是对村里有意见吧，咋了，就因为村里没同意你们搬出去，就开始在内部搞孤立了是吧！还她欺负你，她要是能欺负你，母猪都能上树了。” “一天天的不知道响应伟人的号召自主独立，自力更生，就搞那歪风邪气！既然这样，猪肉你们也不要分了。” “小沈知青，你跟杨叔走，杨叔给你找个地方住，省着留在这儿受他们欺负。” 看着跟自家闺女差不多大的明珠被一群人“欺负”，杨队长心酸的不行。都是家里的宝贝，这么小就被下放到这儿，这丫头不容易啊。不过丫头虽然人小，思想觉悟却很高，得了好处也不忘记村里人，是跟他们一条心的，是个好孩子，好知青，他一定要护着点儿。 不像那帮货，天天的净想着回城，总觉的高人一等，看不起村里人，什么玩意儿呢，就是到偷奸耍滑只想着占便宜，这不便宜没占着，就想着欺负人，一帮不要脸的。 就这样，一脸懵的明珠拎着行李就被领回了大队长家。 气的知青点的其他人不停地咒骂，尤其是陈强，不仅白白挨了一脚，连肉也吃不到了。 果然，村里的老货没一个好东西。 杨大婶听着自己儿子愤愤的描述当时的情形，又看着可怜巴巴的明珠，心里怜惜的不行：“一帮遭瘟的，这么小的孩子也欺负。好孩子，既然来到这儿了，以后就把这里当家，谁也不敢欺负你。” “婶子，我没别的家了，南洼村就是我家。”明珠认真的说道。 看看看看，这才是个好样的，到哪儿就在哪儿扎根。 “嗯，在咱们这儿挺好，虽然冷了点儿，条件也艰苦了些，但是只要肯出力，不愁吃喝的。” 明珠笑笑，一脸认真：“是的，咱们这儿靠着大山，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无论如何都不会挨饿的，可比城里好多了。” 随时都能上山打野味，可不要太棒了！ 杨大婶还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乡下比城里好，顿时感觉很有意思：“咋滴，城里还能不如乡下？” 明珠顿时一板一眼的指出，城里房子不宽敞，没有院子，种不了菜养不了鸡，吃啥都要票，有时有钱还买不到，买到了也不一定新鲜。 干啥都束手束脚，没有野味，总之就是两个字“不好！” “哎呦，这么看来还是咱们这儿农村好啊，大房子大院子的，而且还能吃饱，不怕买不到粮食。” 这孩子肯定是挨着饿了，可怜的，瘦成这样。 “可不是吗，至少饿不着，竟然还有有钱花不出去的事儿。” 三个人鸡同鸭讲却又意外同频的聊了一会儿，杨家母子待明珠更亲近了。 “丫头，既然你杨叔把你领出来了，你跟婶娘说说，你想住哪儿？”杨大婶怜爱的问道。 明珠想了想：“我不知道，您看着安排吧，不过要人口简单点儿，干净点儿的。” “叔早就给你选好了个地方。” 豆子自从从大队长家回来以后，嘴角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像以往一样帮着舅舅清理身体，一边清理一边碎碎念：“舅舅，我今天遇见了一个超级超级超级漂亮的姐姐，她不仅救了我，还送了我又香又暖的衣服，”边说边抹了抹盖在舅舅身上的衣服：“你也觉得很暖对不对？” “漂亮姐姐还抓了一头那么大的野猪，她还把野猪送给村里了，明天我们就有肉吃了。”说到这，还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肉了，虽然他才六岁。 “还有还有，漂亮姐姐还说，她把她的那份送给我了，我不想要来着，想让她自己留着，可是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儿凶，我、我没敢吱声。” “我觉得她就是新来的知青里最漂亮的，不，老知青也没她漂亮，村里人也是，她最最最最漂亮。” 顾长安朦朦胧胧之间，听见有个声音在喊他舅舅，不停地在说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是谁？ 他仿佛置身梦中，意识昏昏沉沉。 脑子针扎似的疼痛仿佛在告诫他不要再想了，接着睡吧。 但是不行，顾长安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醒过来，不要再睡了。 凭着惊人的意志力，顾长安终于慢慢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 自己不是执行任务受伤了吗？现在是捡回一条命，却只剩五感了？ 该庆幸吗？ 第19章 意识恢复，明姐入住 “舅舅，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你要是醒过来就好了，这样你就能把漂亮姐姐娶回来给我当舅妈了。” 顾长安听出来了，这是小豆子的声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小手在帮他擦拭身体。 只是，怎么是他在照顾自己？ 其他人呢？ 他尝试着控制身体，最后却徒劳无功，最后只能暂时放弃，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过了多久了。 “豆子，豆子你在家吗？”杨大力带着明珠来到了一处青砖大瓦房的门前。 “杨叔，我在呢。”刚收拾好自家舅舅的豆子听到大队长的喊声“哒哒哒”的跑出屋子，打开大门。 “漂亮姐姐。”看到杨队长身后的明珠，豆子一个用力冲了上去。 刚才还在想着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就来了，真好。 “豆子，这是咱们村新到的沈知青，你们之前也见过了，”杨大力抹了抹豆子的头：“她 在知青点收了欺负，在那住不下去了，杨叔做主让她搬到你们这里，放心，小沈知青不白住，她用粮食抵房租。” “真的吗？漂亮姐姐要住在我们家？太好了！”豆子闻言眼睛一亮，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明珠。 就，真的挺像小狗的。 过来的路上杨大力已经简单介绍过这里的情况了，包括风土习俗，民风如何，甚至是粮食产量和生产大队的一些增收法子，说白了就是副业。 自然还有她即将入住的一家的情况：一个执行任务受伤后被爹娘抛弃的植物人大可怜，带着一个娘死爹抛弃的小可怜。 还挺狗血的。 不过好在人口够简单，一个没啥存在感的活死人，一只小狗狗。 明珠表示很满意。 来的路上队长和明珠商量好了，房租一个月是十块钱，明珠当然没有问题。 “漂亮姐姐，能不能把钱换成粮食啊，粗粮就行。”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也对，一个小不点 ，一个活死人，要钱也花不出去，他们最缺的是粮食。 最后定下来，一个月的房租就是三十斤粗粮和五斤细粮。 看着明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杨大力心里直嘀咕，这丫头真不会过日子。 不过也知道对方是个有本事的，这下豆子舅甥俩就不用担心饿死了，要不是村里实在困难，他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送走杨大力以后，豆子带着明珠参观他家。房子离村里不近，周围没什么邻居。 前后院子都很宽敞，都用砖瓦围了起来，比起别家的泥土墙和栅栏，显然花费不小。 隔开前后院子的是一座向南三间青砖大瓦房，正对着院门的是一个大厨房，左右两边分别是两个灶台， 两个灶台一墙之隔的分别是两个卧室，中间的厅堂就是厨房加餐厅，北面的墙上开了一个后门，直接连着后院的园子。靠着北门的左边是柜橱，右边则放着一个大水缸。 是典型的北方乡村房屋格局。 厨房里的东西烧的可怜，右侧灶台上的一口锅，两副刷干净摞在一起的碗筷，还有一把缺了个口子的菜刀以及数个树墩做的菜板。 灶台旁边堆了一堆柴火，看样子还没做饭。 “漂亮姐姐”豆子有些局促的开口，“不知道漂亮姐姐要来，所以你住的那间屋子没有收拾，漂亮姐姐你等一会儿，豆子把炕烧好，给舅舅煮点儿米糊糊就去打扫。” 这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明明自己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率先考虑的却是别人。 末世里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傻子了。 “没关系，我吃过了，还不饿，”说完伸手在包里掏了一下，随手拿出一罐麦乳精，“你烧点儿水把这个冲了吧。” “冲两碗，你和舅舅一人一碗。”明珠补充道。 拎着包裹转身去了空着的房间。 “舅舅，舅舅，”豆子捧着热乎乎的麦乳精，一脸幸福的叽叽喳喳，“漂亮姐姐给的麦乳精，好香呀，我在小豆子家见过一次，是小豆子的爷爷给他买的，我舔了一下，好甜的。舅舅你快尝尝。” 顾长安听着外甥的话，感受着他熟练的照顾自己，心里有些发酸。 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只有小豆子和自己在一起，不过听刚才他们在门外的对话，家里新住进来的知青应该就是豆子一直在念叨的漂亮姐姐了。 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有多久了，王征有没有顺利完成任务。 不过既然自己意识已经恢复过来了，说明还有康复的可能，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明珠这边打扫着卫生，慢悠悠的干着，内心却安定了下来。 这个地方的人不错，虽然有些排外，但是大队长没什么坏心眼，还阴差阳错的帮她顺利离开了知青点的那些人，新室友人也不错，等过段时间找机会打听打听原身外公外婆的消息，也算是她对站了原身身体的一个交代吧。 除了要干活儿以外，这不就是她向往已久的退休生活嘛。 收拾完屋子擦完炕以后，明珠表示，她累了，不想做饭，从空间里渡出来几个小蛋糕和牛奶吃了起来。 天马上黑了，吃完这顿，就不用再吃晚饭了。 吃完以后，她坐在炕上，闭目养神起来。 在她半睡半醒之间，感受到了屁股底下渐渐升腾起来的热量，小不点帮她烧炕了。 明珠起身走出去，就看见小不点坐在树墩做成的小椅子上，低着头往灶台下面塞柴火。 果然，对面灶台上的锅已经搬到她这边了。 “漂亮姐姐，你醒啦。”小豆子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本来白净的小脸上此时满是黑黢黢的锅灰“漂亮姐姐，锅台上有冲好的麦乳精，一直在温着，你饿了吧，赶紧喝了吧，碗我洗过了，很干净的。” 说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家里原本只有我和舅舅，没有多余的碗筷了，漂亮姐姐要是不嫌弃，就用豆子的吧，豆子和舅舅用一个就够了。” “你喝过了吗？”明珠低下头，就对上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便问道。 小不点看着灶台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麦乳精，咽着口水点点头，小脸上却写着渴望。 他喝过了，虽然是用舅舅喝过的碗又冲了水，但是也是很香甜的，算是喝过了，没有骗漂亮姐姐。 “哦，我也喝过了，你要是不喝，就倒掉吧。” 明珠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的经验，只有末世前看电视看过，脑子是会了，实践起来就废了。 第20章 分肉风波1 明珠这边和新室友相处的温馨和谐，而另一侧的知青点，这会儿热闹极了。 一众知青们围着陈强，拿着油灯仔细看着，看着陈强腹部的大脚印，分析着伤势。 “这死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怎么这么狠，啧啧啧，这得多疼啊？” “就是，无论怎么说也下手太狠了，这都肿了。” “哎，大队长明显向着她，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怎么办，人都已经离开知青点了。” “真是便宜她了。” 陈强阴狠着眼神没说话。 死丫头，这次的事情先记下，他一定会要她好看的。 真t疼。 原梦心里则在想着搬出去的事儿，之前她去找村长，村长没有同意，这下有了沈明珠的事儿，他就没道理不同意了，她一定要住到志刚哥家里。 知青点的人各怀心思，听着陈强嘶嘶哑哑不断地呼痛声，没有一个人觉得厌烦和打扰，甚至心里都有些隐秘的兴奋。 他们伴着这声音入睡，填补了心底一些鲜为人知的平衡。 第二天一大早，知青点的人很早就陆续起床了，探头探脑不停地向路上张望着。 今天是分肉的日子。 虽然大队长昨天说了这次分肉没有他们的份，但是老知青们谁也没当真。 毕竟若是不公平分配，他们就可以去镇里告他。 明珠也醒了，昨晚的炕烧的又热又暖，她难得没回空间里住。 一大早，豆子在门外知会她一声自己去大队长家里等着分肉以后，就出门了。 明珠回到空间洗漱了一下，然后下炕，把铺盖叠好整理了起来。 从房间出来，看了看外面，小院里东西不多，靠墙的角落里堆了很多柴火，有些乱，但是不脏。 走进厨房，看了下灶台，对面的灶坑里还有些火星，锅里还有丝余温。 看了看地上的柴火，应该是豆子不久前捡的，有些还很新鲜。 一旁的水缸里，水已经用了大半，水房旁边立着扁担，和明显小一号的水桶。 很难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带着一个植物人，是怎样生活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对面房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敲了敲。 “我用下厨房你们的柴火和水，做个早饭，下午我会补回来。” 里面毫无意外没有声音。 明珠当然知道里面是个植物人，但是活的出门了，用人家的东西，怎么着也得打声招呼， 屋子里的顾长安早已经醒了，豆子出门之前兴奋的告诉他自己去大队长家里领肉，说回来给他做肉汤喝。 他正在努力的尝试着挪动身体，奈何身体还是一点儿反应没有。 正当他沮丧不已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应该是豆子口中的那个漂亮知青。 对方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也知道豆子出门了，却想着跟自己打招呼，确实是个善良的姑娘。 明珠转身回到厨房，把还有些湿的柴火挑出来放到院子里晒着，拿起水桶到院角边的水井。 水井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边上铺的砖有些都已经裂开了，上面已经冻了厚厚的一层冰。 听杨队长说，这处房子原本是村里一户大户家的下人们住的，运动开始后，一家人被抓走，死的都差不多了，村里人都觉得房子风水不好，再加上房主的成分不好，最后就空下来了。 直到后来，顾长安的战友回乡探亲，顺便来看他，看到窝在牛棚里的舅甥二人，自掏腰包给租了下来，两个人就一直住到现在。 这里离知青点不算远，中间隔了一条大路，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 这会儿水井里面还飘着白气，并没有被冻住，水桶扔下去，“咚”的一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脆。 明珠舀起一桶水，并不觉得怎么吃力。 把锅台清理了一下，又清了一下灶膛的灰，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明珠觉得自己必须去一趟镇上。 明珠这边在思考着都需要买些什么东西，村里头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始分肉了。 大队长早已经安排了有手艺的杀猪，而他正站在全村人的面前讲话：“多亏了新来的小沈知青啊，让咱们村人在年前都能吃上口肉，这肉老规矩，还是按照工分分啊，不过毕竟是小沈知青的功劳，分给她一个后腿肉，大家没有意见吧？” 很久没吃到肉了，村民们一个个都兴致冲冲的盯着野猪，对于村长的做法都没什么意见。 但是知青们却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 王月娥嗤笑一声：“她一个死丫头，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一个人杀掉一头野猪。” “是呀，说出来谁信。”罗小芳附和道。 周遭的村民听他们这样说，也开始纷纷议论开来。 毕竟村长带着知青们进村的时候，有些人是看见了的，那沈知青细胳膊细腿的，看着那么瘦小，说她能自己打死一头野猪，任谁都很难相信。 “就是，就是。” “安静，安静，不都说了这野猪是小沈知青捡到的吗，没说是她打死的。”村长解释道。 “村长，既然是捡的，不是打死的，即便是她不捡，村里人也能捡到，所以这就是大家的，没有道理她分那块好的呀。”一个身穿藏青袄子，头发油脏油脏发热大婶喊道。 她刚刚可是听说了，那个新来的小知青可有钱了，还住进那个丧门星家里了，等一下分完肉她就过去看看。 “这位婶子说的对，所以肉就应该均分，没道理先给她分，我们再分剩下的，再说了，你们怕是没看见她拖着野猪下山的样子，那血一路从山上拖到山下，她眼都不眨一下，眼神跟厉鬼似的，看着就吓人。”顾婶子的大儿媳刘翠兰也开口。 “我听说她家里就她一个了？说不定也是个克亲的，要不怎么她刚来就能捡到死了的野猪，指不定野猪就是她克死的，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留在村里，谁知道她会不会伤害到村里人” 顾芳芳话还没说完，头上就被土块砸了一下，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豆子又捡起一块土块砸了过去，小脸一片寒霜：“你再说一遍！” 第21章 分肉风波2 周围人都被豆子这一下惊住了。 豆子又捡起一块土坷垃砸了过去，小脸愤恨的瞪她：“你凭什么这么说漂亮姐姐，你再说她，我还砸你。” “扫把星，你凭什么砸我？”顾芳芳捂着自己的额头大骂道。 “你说漂亮姐姐坏话，我就要砸你。你要再说，我还砸你！”豆子挺了挺胸脯，比划了一下手里土块。 “你个小杂种，看我不收拾你。”一旁的顾婶子看自己女儿被欺负，骂骂咧咧就要上前。 刘婶子深吸一口气，嚷嚷着大嗓门：“老顾家的，你可消停点儿吧，这三百多斤的猪肉，你啥力也没出，只需要坐在炕上等着吃就行了，合着吃肉还堵不住你的嘴，我看所有人觉悟都比你高，天上掉下来的猪肉，大家高兴都来不及，谁不得谢谢人家小沈知青，要是没她，谁能吃上猪肉，你能吃上猪肉你就偷着乐吧。” 这话一出，本来还有些心思的人瞬间反应过来了。 本来，他们没出一份力白得了猪肉，就是人不拿出来分，大家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们靠山吃山，谁能保证自己家没捡着个野鸡野兔的，也没见谁交出来。 刚才那些心里有些不满的人瞬间收了心思，丢人啊，差点就丢人丢到家了，这事儿都怪顾婶子，吃个肉也不消停。 “行了，老顾家的，管好你家里的。”杨队长看着一旁缩起头当鹌鹑的顾怀德。 顾怀德看见周围人投递过来谴责的目光，自觉伤了面子，随手给了顾婶子一巴掌：“别特么闹了，消停的吧，就你能搅事儿。” 顾婶子被顾怀德当众打了一巴掌，顿时耍起了疯：“天杀的，我给你生儿育女，你敢打我，不过了，不过了。” 一旁的村民像是见惯了似的，只当看了热闹，没人上去阻拦。 最后还是顾婶子的儿媳走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妈，咱们先把肉分了，有事儿回去再说吧。” “啪”，顾婶子不由分说的甩了儿媳一巴掌：“就你会做人，你也不是什么好货。” 刘翠兰被婆婆当众打了一巴掌，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丈夫，一扭头生气的离开了。 杨大力头疼的看着吵闹的顾家人，“都消停些吧。今天是我们南洼村的好日子，大家都知道，往年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今年过年之前能吃到野猪肉，就是沈小知青的功劳，我把话撂在这，下次你们要是谁碰到野猪，带回村里，我也一样分他一块最好的肉。人小沈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心中有集体，以后谁要是再说不利于集体的话，我定不轻饶。” 说完了狠狠地剜了一眼顾家人，又警告似的看了看知青们。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帮知青就没有个好心眼子。 “好了，分猪肉吧。” 在村民们兴奋的嗷叫声中开始了分猪肉。 猪油三百多斤，按照规定，除去明珠分到的一只猪腿大概二十斤，其他的猪肉，成年人按人头分，小孩算半个人头，其余的谁想多要就用工分换。 豆子家里的顾长安是没有分的，这样算下来，豆子拿到自己那份，加上明珠给他的那一份，他竟然成了除用工分换以外最多的。 笑的他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 顾婶子哼哼，“给他那么多肉干啥，一个扫把星，他能吃完吗？” 这顾婶子是顾怀德后娶的，豆子是顾怀德前头没了那个媳妇生的女儿的孩子，按理应该叫他姥爷。 豆子抿了抿唇没吱声。 “扫把星，你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还不拿出来孝敬孝敬你姥爷。”顾婶子说着就要上前抢豆子怀里的肉。 刘婶子被顾老婆子不要脸的态度给震惊了，就她家里那些破事儿，她都不惜得说，这会白得了肉还不满足，还想把小孩的肉给吞了。 随即深吸一口气，把小豆子拽到身后，“顾老婆子，你还有完没完了，人家豆子得那么多，是小沈知青把自己那份当房租给出去了，小豆子家里还躺着一个干不了活的，你白得了猪肉，坐在家里张嘴等着吃就得了，还惦记人小孩儿的，可要点儿脸吧啊。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别参与分肉了。” “就是。”大家都急着分猪肉，顿时七嘴八舌的责怪起搞事的顾婶子。 顾婶子反驳的话都要到嗓子眼了，刚要往外冒，她儿子在背后恼怒的怼了她一下，低声道：“娘，你别说话了，是不是咱们家吃不上肉你就满意了？” 紧接着又安抚了一句：“等咱们先分完肉再说，到时候小崽子的肉一定是咱家的。” 被儿子连骂带打的一通指责，顾婶子彻底哑了火。 临近中午，阳光映射在雪地上反射回的光线有些晃眼。 知青们害怕分不到肉，早早的来到广场上等待着。 王月娥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愤愤的说：“沈明珠那个死丫头，明明都是知青，凭什么大队长和队长娘那么护着她。” 一众知青没人附和她的话，但是眼底的嫉恨彼此都看的清楚明白。 其中，原梦是最为忌惮的，因为事情的走向和前世有很大的不同，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沈明珠，她一定会盯紧了，不会让她妨碍到自己和志刚哥。还好她早晨的时候已经和大队长说清楚了，回去以后她就能搬到志刚哥家里去了。 村里的分肉风波明珠一无所知，此时她正在统计需要的东西。 日用品粮食这些，她空间里都有现成的，就是这个锅不好办。 这时候的铁锅私下买贵不说，还不容易搞到手，黑市上倒是有，但是她刚来，还没踩过点，有些冒险，被抓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只能是拖拖大队长，找找关系，走队里的关系去铁匠铺了，工业券和钱她都有。 不过任何时候找人办事都不能空手，她的划拉划拉看看送些什么既不招眼又能送到对方心头上的礼物。 顾长安躺在那里，只听见外屋不时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心里琢磨对方的同时一直不忘暗暗发力，想让自己恢复些知觉，只不过毫无所获。 村里的肉热热闹闹的分完了，明珠在去大队长家的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在乐呵呵的跟她打招呼。 在拒绝了小不点要返回去跟她一同过去的要求后，她径直走进了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她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明珠这才推门走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呛鼻的旱烟味袭来，明珠皱着眉咳了一声。 里面围着桌子坐了三个人，吧嗒着烟杆的是队长杨大力，一边填着炉子的是大队书记杨建国，年轻一些坐在桌前摆弄着算盘的是会计杨解放。 南洼村相比较于外村更团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村里的领导班子都姓杨，都是拐着弯的亲戚。 第22章 算是好孩子吧 看到明珠，杨大力有些意外，敲了敲烟杆子灭了烟。 明珠走上前点了点头：“大队长好，我来领我的口粮。” 杨书记乐呵呵的开口：“小丫头看着不大，是个厉害的，只是你有16吗？” 明珠冲他笑了笑：“虚岁17了。” “这么小，家里怎么舍得让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啊？” 小姑娘叹了口气，低头道：“爸爸妈妈出任务不在，本来要去医院上班的，但是大伯娘给偷偷报了名，让我顶替他家的名额下乡，还要把房子收过去给他儿子结婚，我没办法，就跟着一起下来了。” 明珠没什么表情，家里有个差不多大闺女的书记却心疼起来，爹娘不在跟前，闺女就是根草啊，谁都能欺负欺负。 明珠只是捡重点陈述事实，毕竟详细说来，大伯一家也被她坑的挺惨，她实在没办法装柔弱博同情，不过看着对方误会，她也没多解释什么。 整个南洼大队，对知青多多少少都有些排斥，不光是之前一部分知青总搞事情，还有就是下乡的知青，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都惦记着回城，不停地起幺蛾子，不安分，心思压根不在干活上。 心都不在这，还哪有什么集体荣誉感，村子的发展怎么样更像是跟他们无关。 明珠眼下的情况，反倒是更容易被村里人接受，城里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她只能待在乡下，心踏实，人才会踏实。 而且，她说出之前要入职的是医院，杨队长也看过她那一手针灸技能，村子里医疗条件不好，她后面要是想进卫生所工作，也应该没有那么困难了。 砍丧尸她在行，搞研究也马马虎虎，干农活她真的不太行啊！ 听她说完这些，三人对她的态度更亲近了些。 “小沈丫头，这口粮你想咋选，你们新来的能领18斤细粮或者50斤的粗粮，一直到明年开春打新粮都不再分粮了。” 明珠想了一下：“队长，我领细粮，我来之前用家里的东西换了些粮食，够撑一阵子了。” “中，建国，你记好账，18斤细粮。另外还有些白菜萝卜土豆，都分好了，一会儿你一起都拿上。” 明珠伸手在包里掏了掏：“大队长，下乡之前我还挺忐忑的，害怕村里的人不好相处，没想到，村里人待我们这么好，就像长辈一样。您放心，南洼村就是我的家，我一定好好干活。” 杨大力一愣，接着软声道：“真是个懂事儿的孩子。” 明珠把掏出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脸认真：“队长叔，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就是想着别人对我好，我也要对他好。” “我外公也爱吸烟，他吸烟之后总是咳嗽，这个是他原来最爱喝的茉莉茶，您试试这个，喝完对喉咙特别好。” “书记叔，这个发带我用过一次，不知道您家里有没有女娃，不介意的话，您就收下，我还有一条，以后有机会认识认识姐姐或者妹妹，我相信我们一定有话聊。” “会计叔，这支钢笔您看看，我上学时候用的，新换的笔尖，您平时忙着记账，应该能用得到，不介意的话您就收着吧。” “茶是之前别人送给我外公的，发带和钢笔都是旧东西，不算违规吧。” 看着小丫头面无表情强装镇定（不是），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半晌，杨大力开口：“好孩子，难为你惦记着你叔，东西我们就收下了，不违规的。你得空了就去叔家，等你婶子回来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杨书记也满脸慈爱：“你这礼物，家里你柳儿姐肯定稀罕，前几天还吵吵着要发绳呢，有时间你来叔家找她玩儿，你婶子炒瓜子老香了。” 杨会计笑着点头没说话，不过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钢笔的喜欢，心里想的是以后算工分的时候得多想想这丫头。 明珠看三人收下了东西，才接着开口：“队长叔，我这里还有个事情需要麻烦您，我住的地方缺口锅，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去哪买，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买一下，您放心，票和钱我都有。” 买锅的事情自然很顺利，杨大力收了两张工业票和五块钱，表示过几天就去镇上的铁匠铺把锅买回来。 目的达成，明珠拿着粮食和白菜土豆就回走了。 杨大力看着明珠瘦小的背影感叹：“这可真是个好孩子呀。” 另外两人也赞同的点点头，这么会来事的孩子，谁能不稀罕呢。 明珠拎着粮食往村尾的方向走，路上还遇到了从知青点搬出去的原梦，身后跟着一脸不同意的冯榆，二人看见明珠，敷衍的点点头。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吵闹声。 有泼妇的叫骂声，还有小孩的啼哭声。 她快走两步，果然，声音是从她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一个形容脏乱的婆子正抓着豆子的衣领往外拖拽，一个二十左右岁流里流气的男青年手里拎着一大块猪肉，笑的得意。 豆子一边哭一边上前撕扯：“你把肉还给我，那是我和舅舅的。” 奈何人小力气小，被妇人一脚踹开：“滚一边去，小犊子，什么你的，这是你孝敬姥姥的。” “可是豆子和舅舅要饿死了， 你把肉还给我。” 豆子挣扎着要起来，男青年一把把脚踩在他身上，“你个扫把星，还有那个废物，还吃什么吃 ，吃了也是浪费，要我说，你们住这房子都是浪费，不知道队长抽什么风把房子给你们住。” “舅舅不是废物，你个大坏蛋，不许你说舅舅。”男孩大叫起来，一口咬住踩在身上的腿。 “你个扫把星，敢咬我，找死。”男青年抡起猪肉照着男孩的头就要打去。 可东西还没落到实处，突然腹部一阵剧痛，疼的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猪肉也摔了出去。 豆子看见对方摔倒，立刻爬起来捡起甩出去的猪肉护在怀里，单薄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顾婆子见儿子摔倒，刚要骂街，眼神顺着儿子的目光定在院门口，一个眼神冰冷的姑娘，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第23章 收拾顾家人 “漂亮姐姐！”明珠刚进院，豆子就一头扎进她怀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挂着泪，手臂圈的紧紧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漂亮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他们抢豆子和舅舅的肉，豆子不懂，他们就打豆子，好疼啊，呜~”男孩儿大哭起来，满是青紫的胳膊环在她身上，瘦的只剩骨头，硌得她生疼。 “不怕。” 明珠拍拍男孩儿的背，掏出手绢擦了擦他的小脸。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去一边等着。” 她说话间，目光依然投向不远处的母子二人。 顾婆子被看的一哆嗦，下意识要闪躲，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一个小丫头，立刻又像一只炸毛公鸡一样，叉着腰：“你个死丫头，这是我们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打伤了我儿子，你得赔钱。” 摔了一下的顾大宝原本气急的想上前理论，听了自己娘的话，顺势倒地哼哼道：“哎呀 ，好疼啊，知青打人啦。” 看着儿子这么配合自己，顾婆子底气更足了，挺了挺身子，手指着明珠骂道：“你个小贱人打伤我儿子，你要是不赔钱，我就让村里给你送到派出所。” “滚！”明珠声音冷的像冰。 顾婆子被一脚踹到肚子上，“哎呦”一声，一个不防，整个人朝后摔了过去。 “贱丫头，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反应过来的顾大宝双手迅速向明珠身上抓去，他打的好主意，自己平白被踢了一脚，先占点儿便宜收收利息。 豆子惊呼出声，就要挡在明珠身前，：“漂亮姐姐。” 明珠一手轻轻推开豆子，就在顾大宝的手快要伸到胸前的时候，侧身一躲，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顾大宝一只胳膊用力的反方向一折。 “啊啊啊~”随着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响起，顾大宝的胳膊软塌塌的垂了下来，随后明珠的巴掌就毫不客气的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几巴掌过后，顾大宝的脸就高高肿起，碎落的牙齿混合着血水被吐了出来。 明珠把顾大宝扔在地上，抬头看着眼神惊恐的顾婆子：“怎么，你也想试试？” “你、你，我要告诉大队长，你，你随便动手打人。”顾婆子看着儿子疼痛不已的模样，牙齿打着颤。 “二百，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是再敢惹事，来一次我揍一次。”明珠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甩在对方脸上。 母子二人看见满地的钞票眼睛一亮，二百耶，一家人累死累活几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虽然挨了揍，不过这伤看着吓人，养养也就好了。 “哼，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不是二百块钱能解决的事儿了。”母子二人生怕对方反悔，两人捡起钱揣进怀里就往门外冲。 “等一下。”明珠低下头，捡起两人带过来的土筐。 顾婆子以为对方要反悔，刚要撒腿跑，看见对方递过来的筐想也没想的接过来，这才和顾大宝相扶着跑了出去。 “漂亮姐姐，好多钱。”豆子抓住明珠的手，情绪有些低落。 “想要？”明珠问道。 “不是的，那些都是漂亮姐姐的钱，豆子都知道，二百是很多钱，都被坏人抢走了。”豆子要哭不哭似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不能哭，豆子已经是男子汉了。 “没事儿，你看这是什么？”明珠变戏法一样从手里拿出一沓钞票，在豆子的小脸面前挥了挥。 “这是漂亮姐姐的钱。”豆子眼睛一亮，崇拜的看着明珠：“姐姐好厉害，怎么把钱拿回来的。” “这是顾婆子身上的钱，姐姐用了些戏法，虽然没有全部拿回来，不过也省去了些麻烦。”明珠拉着豆子的手走进屋，“快洗洗你的小花脸吧，姐姐看看你身上的伤。” 顾大宝捡去的三十块钱，若是他们安生，就当这次的医药费了，若是不安生，她会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回来。 顾婆子母子二人从院子里出来满脸的兴奋，刚才顾大宝捡到了三十块钱，这三十块他不准备给他娘了，他要去镇里，请小翠看电影下馆子去。这么想着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顾婆子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心想死丫头真有钱，出手真大方，下次一定要再多讹一些。明天她就拿几张布票去镇上扯点儿花布做身新衣裳，再买点儿白糖回趟娘家。 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顾婆子身上的钱早就在顾婆子接筐的瞬间就被明珠妙手空空了。。 回到家以后发现不见了就是一番鸡飞狗跳，顾大宝更是觉得钱被顾婆子故意藏着不愿意拿出来，很是闹腾了一番，甚至差点儿闹出人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明珠给豆子仔细的检查了下身体，除了一些陈旧的疤痕，还有一些不久前的青紫伤痕没褪下去，虽然豆子不说，但是也不难猜出定是那顾家干的混蛋事。 下手还是轻了。 “豆子住在这里多久了？”明珠轻声问。 “快要三个月了。之前豆子和舅舅住在村那头的牛棚里，后来舅舅的战友来看舅舅，发了好大好大的火，村长叔就把我和舅舅带到这里来了， 村里人不同意，村长叔说这是上面的安排，而且战友舅舅给了好多钱，村长叔叔说算大家的，豆子跟舅舅才搬到这里来的。”豆子笑呵呵的和明珠说着舅甥二人的经历。 “这些，还有舅舅和豆子的衣服都是战友叔叔买的。”豆子指着屋内为数不多的日用品。 明珠是从大队长那里听了一些两个人的事情的，大概就是植物人的战友来看植物人，给两人租了房子，买了些东西安置了下来，至于更多的，队长没说，明珠也没好奇。 这么看来，事情就明晰了，大概就是植物人负伤回乡，被家里嫌弃是个负累，连带着不被待见的豆子一同被扫地出门，住在牛棚里，最后被路过探望的战友发现才重新得了这么个住处。 为国为家的军人受伤回家后却是这么个待遇，不得不让人唏嘘啊。 第24章 过往 此时此刻躺在炕上动弹不得的顾长安内心却如烈火烹油。 外面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顾婆子母子俩说的话他 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他的好娘亲，好弟弟。 其实从小他就知道，他娘更偏心顾大宝这个弟弟。他和姐姐无论做多少活都不得他娘的待见。 正是因为如此，等他到了参军的年龄就毅然决然的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去了部队。 原本他只是觉得娘只是偏心而已，万万没想到在他入伍以后，他娘竟然狠心的把大姐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酒鬼，只因为对方出得起一百元的聘礼。 等到他得了消息从部队赶回来，一切都已经晚了，姐姐那时就已经怀孕了，他虽然气愤，但是也明白改变不了什么，给姐姐留了二百块钱之后又回了部队。 那之后他好几年没有回来，和姐姐也是偶尔书信联系，姐姐在信中也从来报喜不报忧。 他知道姐姐去世的消息，还是大队长发电报告诉他的。 他匆忙赶回来，见到的就是一捧黄土了。 看着哭的背过气的小小孩童，以及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他才明白姐姐在信里从不言说的那些苦楚。 他打断了老酒鬼一条腿，带着外甥回到了南洼村。 他跟队里请了两个月的探亲假，带着那个总是眼神惊惧的小小男孩上山下河。 慢慢地，孩子的眼神里终于不再充满恐惧。 他在家的这段期间，家里人对他和孩子都很友善，他答应每个月多往家里寄些津贴，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孩子。 他以为看在死去的姐姐份上，他们也会好好善待孩子的。 在孩子不舍得眼神里，他留了些钱，背上包袱又回到了军营。 再后来，就是他出任务发生意外。 之后的事，也不难猜。 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从部队退下来，没有了津贴，他们定是一刻不停的将他们扫地出门。 很难想象，一个六岁的孩童，带着他这个活死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己这个舅舅不中用了，豆子却一直没有放弃他。 顾长安内心惊涛骇浪，虽然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意外，但是在亲耳听到亲娘和亲弟弟为了一块肉，上门打骂一个小孩的时候，愤怒、心酸、内疚各种情绪在心头翻滚个不停。 幸好豆子口中的漂亮姐姐及时出现，听着像是狠狠收拾了对方一番。 是个善良、厉害又勇敢的姑娘！ 屋里的人内心再如何，丝毫不影响屋外的一大一小感情升温。 明珠看着一脸傻笑的小不点儿：“吃完饭，我们去捡柴火好不好？” 豆子早已经被明珠给的糖征服，一边舔着糖纸一边回应：“好，吃过饭跟漂亮姐姐一起去捡柴喽。” 明珠昨天就看了一下院子里的柴火，小不点已经捡了不少了，但是现在又加了个她，柴火量就远远不够了。 她当然不会占小孩子的便宜，她早就打算好了，以后和小不点儿一起搭伙，反正自己吃也是吃，多个小孩子也没什么，而且还有个小劳动力帮自己烧烧火刷刷碗什么的，因此也就不用在柴火上分你我了，再去捡一些就好了。 至于屋里那个活死人已经被明珠自动忽略了，只能吃些流动食物，更不会妨碍什么了。 正好杨队长说了，新来的知青有三天假期，三天以后上工才会安排活。 其实正常以往只有一天的，只不过今年知青队里有个明珠，听话又会来事儿，加上又是冬天，活也不多，所以杨队长才多给了两天的。 明珠打算这三天主要用来囤柴火，虽然她不用这些也能在空间里过得很好，但是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做的，该低调还是得低调。 顺便去山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捡只野鸡什么的 ，她真的很想吃野鸡肉啊。 明珠借着回屋的功夫，从空间仓库的角落里扒拉出一身适合小男孩的藏青棉衣还有手套帽子，拿给豆子：“你的衣服太薄了，把这个换上。” 豆子看着崭新的棉衣，兴奋的大叫：“漂亮姐姐，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这么好这么新的衣服，好软好漂亮呀。 可是，“漂亮姐姐”豆子抬起头要说什么。 “不准问，不准拒绝，好孩子要听话。”明珠打断了豆子要说的话。 “谢谢漂亮姐姐！”豆子闻言，高兴地跑回屋子里换衣服去了。 她可不想费力的扯谎解释什么，好在小不点儿是个懂事的。 嗯，很好。明珠满意的点点头。 豆子换衣服的空档，明珠已经淘好米把米饭蒸上了。 洗好了菜板，看了眼那把豁牙露齿的菜刀，又从空间里渡出来一把锋利的菜刀。 刀不锋利可不行。 她转身从队上拎回来的口袋里挑出两个大土豆，削好皮后用新菜刀“哒哒哒”切成了细细的丝，用凉水泡上备用。 又切了点干辣椒和蒜片备用。 又拿出一口小一些的小铁锅，清洗干净，放在挨着大灶的小灶上。 这个小灶应该是用来烧火墙的，只不过火墙废柴，一般人家只烧炕就过冬了。 她往小灶里添了把柴，引了火，一会儿锅就热起来了。 起锅、烧油，放入备好的干辣椒丝和蒜片。 “滋啦！” 动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香味的散了出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房里窜了出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明珠正在翻炒的小锅，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是换好衣服的豆子。 人太瘦了，显得衣服稍微有些大，但是不影响走路，鞋子看上去很合适，虽然颜色老气了些，看着却顺眼多了。 “漂亮姐姐，你在做什么，好香呀！”豆子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想凑上前去看看，却又害怕脏了新衣服，整个人别扭的十分可爱。 明珠捞出土豆丝，拎了拎水，扔进锅里。 “哗啦！” 更香了。 明珠拿出一瓶香醋，沿着铲子撒了一圈，一股刺鼻的酸香味从锅里炸开来，弥漫在整个厨房。 翻炒几下，加了一点点水，把锅盖上焖着。 小豆子不停地咽着口水，急得在空地上直转圈圈，看的明珠一阵好笑。 第25章 大米饭土豆丝 其实明珠更喜欢大火翻炒不加水的土豆丝，口感更脆爽一些，不过考虑到小孩子肠胃弱，加上长时间吃不饱饭，特意加水焖了一会儿，粘粘的糯糯的拌饭吃也不错。 这会儿大锅的米饭香气也溢出来了，明珠转身掀开大灶的锅盖，看着莹白的米饭，她也有些忍不住流口水了。 唰！ 豆子立刻站到了明珠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饭盆。 明珠拿出洗好的碗，一人盛了一碗饭，又拿了个盆把已经熟了的土豆丝盛出来摆上。 喷香的大米饭盖上一勺黏糯的酸辣土豆丝，看的豆子眼睛都直了。 “吃吧。” 明珠看了一眼豆子的手，洗过了，很干净，指甲虽然有些长了，但是里面没有泥。 很好。 豆子接过碗，吞着口水说了一句“漂亮姐姐也吃”就忙不迭的低头吃起来了。 真的好香呀。 明珠也端起饭碗，先扒了口米饭，又夹了一口土豆丝，一口米饭一口土豆丝的吃了起来。 香甜的稻花香米，配上酸辣的土豆丝，虽然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是在这个年代吃上一口，她简直太满意了。 一大一小都吃了个肚圆。 吃饱后，明珠一本正经的声明她负责做饭，豆子要负责刷碗。 豆子换了衣服就颠颠的去刷碗了。 刷到一半才想起来，舅舅还没吃东西，急忙给舅舅冲了麦乳精喂下。 中间免不了对明珠的手艺手艺又是一番夸赞，并表示这顿饭是他有生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 顾长安表示，小豆子，你不用再说了，舅舅已经闻到了，突然就觉得嘴里的麦乳精没了味道。 明珠拿了一块大白兔哄着豆子准备一下拾柴用的东西，自己则盘算了一下厨房需要添置的东西。 当明珠领着小豆子出了住处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工的时间。 虽然现在是冬天，地里没什么活计，也允许大家请假休息，但是大多数人都还是要上工挣工分的，毕竟工分就是口粮。 当一大一小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很多人还是惊讶不已。 村里人是知道明珠住进了村尾那处房子的，那处房子虽然很多人眼热，但是因为原房主成分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也就一直空置着。 顾家的事儿他们也都知道，豆子是个可怜的，带着半死不活的舅舅靠着上山捡东西和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偶尔的救济过活，直到顾长安的战友路过，才有个像样的住处。 一直以来生活的是破破烂烂的。 可是现在出现这娃是豆子？这豆子穿的衣服咋这么好看？还有那虎头帽和羊绒围巾，得花不少钱吧？ 是这个小知青送的吗？ 这新来的小沈知青真是个败家的！ 能不能跟大队长说一下，让小知青住到自己家去啊？ 有些心思活泛的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知青点剩下的知青住到自家的可能性了。 明珠对周身的议论毫不在意，拉着木头做的冰车领着豆子上了山，豆子却一直挺着胸脯接受小伙伴们投来的艳羡的目光。 此时此刻，他就是村里最靓的仔。 出了村子，没有了房屋院墙的遮挡，凛冽的北风对着两人狂吹，刮在脸上刀割似的。 明珠背对着风，从包里掏出两个加厚口罩戴上，此时的一大一小只有眼睛是露在外面的了。 他们走的是村里人经常上山走的路，山上的路已经被村里人踏出来了，路上又遇到了许多上山砍柴的人，不过两人包裹的严实，也就没开口打招呼，象征性的点点头就继续向前走了。 豆子年纪小，干活不行，但是捡柴确是一把好手，一路上指挥明珠躲开被划了地盘的地方，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林子比较深的地方。 “漂亮姐姐，这个地方有个坡挡着，知道的人不多，柴又多又好。”豆子指着他们刚刚爬过的小山坡骄傲的说道。 明珠看了下地面杂乱的树叶和半干枯的树枝，赞许的点点头。 “那咱们不往前走了，就在这里拣。你去那边拣小的。” 说完不等豆子反应，明珠放下木头冰车，提溜起斧子，走到一棵半倒的枯木面前。 她站稳身体，双手握紧斧头，扬起胳膊。 “咔嚓！” 枯木应声倒地。 这斧头不愧是砍过万千丧尸的，锋利！ 很久不砍丧尸，都手生了。 多砍几颗找找感觉。 “咔嚓！” “咔嚓！” 抡着斧头奋战半小时，收获满满。 再把倒了的木头劈成一块一块的抽出绳子捆好，绑在冰车上，今日运动量达标。 豆子开始时一直在捡树枝，直到看见明珠砍萝卜一样砍树，全程惊讶的合不拢嘴吧。 果然漂亮姐姐就是厉害。 明珠的身体看着干瘦，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很健康，再加上她保留了前世运动热身的习惯，体力还是不错的。 一上午就这么砍砍砍，也处理了一大堆的柴火。 中午她打算带着豆子就在山上吃，不回去了。 她拍了拍手，又擦擦汗，坐到了整理好的柴堆上，翻出自己的斜挎包。 先掏出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倒出水洗洗手，让豆子也洗了手，然后先拿出豆子的小茶缸倒了些水给他，又拿出自己的茶缸倒进去一些喝了几大口。 装水的时候特意灌的热水，所以这时候喝也不是很冰。 豆子也学着明珠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水，看着自己的小茶缸满心的欢喜。 这些都是漂亮姐姐送给他的。 “你把煮鸡蛋拿出来吧，中午咱们吃煮鸡蛋，晚上回去再做好吃的。” 明珠之前送了豆子一个小布包，里面装了一些他自己用的东西，出门的时候让他把鸡蛋装在了里面。 豆子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几颗煮鸡蛋，一大一小就着温水吃完了。 豆子惦记家里的舅舅，明珠觉得今日的柴砍够了，两人收拾收拾拉着冰车下山了。 豆子的一身装扮和新来的小沈知青是个有钱人的话题霸榜了村里接下来一周的话题讨论。 和明珠这边的岁月静好相比，一起来的其他几个新知青日子就难过多了。 第26章 知青点现状 原梦第二天就住进了方志刚的寡母家。 抵不过冯榆的纠缠，原梦同意了他一同住过去的要求。 反正还有地方也够，方志刚的寡母能收到两份钱也是十分乐意的。 方志刚一家是多年前逃难来的南洼村，是村里少有的外来户，一家人也很低调，直到方志刚去当兵，在部队里升到连长后，方家人在村里才慢慢“说得上话。” 方志刚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他排行老四，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农村的孩子，即便是男孩，排在中间的往往最不受重视，因此他到了年纪就去当兵了。 不过他这个人老实，心软耳软，有些愚孝，很听这个独自抚养他们长大的寡母的话。 所以方家就是方寡妇说的算。 原梦人长得美，说话也甜，给的钱还不少，她没理由不同意俩人住进家里。 原梦提出想跟方寡妇住一个屋，冯榆则被安排和方家的小儿子方志强住一个屋。 但是她也明白，太轻易到手的都不会被珍惜，因此和杨队长商量好了，在知青点的空房间里选两间房盘上炕。 这钱她一个人出。帮忙盘炕的村民她还额外拿出三块钱给大家。 杨大力自然是万分同意的，这样不仅解决了知青们的问题，还不用村里花钱，村民们还能赚个酱油钱，这是送上门的好买卖。 于是在知青们休假的这三天，不少村民就来到知青点给盘炕来了，人多力量大，两天就盘好了，只等烧干烘烘潮气就能睡了。 原梦是个大方的，所以在她跟方家沟通让方家全家出动上山捡柴火的时候，方母欣然同意了。 拾到的柴火全部堆在了原梦在知青点的房间外面，和其他人的柴火明显区别开来。 老知青看着原梦和冯榆不仅解决了新知青的入住问题，还攒够了一冬天的柴火，羡慕的双眼冒火。 剩下的几人当中，杨金花和崔福春跟着老知青们老老实实的捡了三天柴火，虽然捡的不是最多的，但是干起活来踏实又卖力，平时也不多话，老知青们很快就接纳了两个人。 而董自强则是在炕上躺了两天，原本也不太想去捡柴火，看见原梦用钱解决问题，于是也花钱雇了村里人攒了些柴火。 不过因为他总是自视甚高，有些看不起老知青，干活又偷奸耍滑，所以老知青们并不待见他，不过也没到闹翻撕破脸的程度。 境况最不好的就是王月娥了，一有机会就围着原梦冯榆二人转，装模作样的捡了一天柴净是些湿柴火，原想着从原梦冯榆那里蹭一些，但是二人压根不理会她。只能偷偷的用老知青的柴火，被发现了以后撒泼打滚，被罗小芳和宋小草狠狠收拾了一顿，只能趁着最后半天假哭着上山捡。 最后累死累活捡来的柴全部赔给了老知青，还被警告如果以后再被发现她偷大家柴火，就告诉大队长把她送到农场去。 她简直哭都没地方哭去。 错过知青点这些热闹的明珠，此时带着豆子忙的热火朝天。 两人从山上下来以后把柴火码好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扒了抗冻灰。等灰头土脸的两人洗漱干净，明珠又带着豆子开始包肉菜团子。 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拌上稀碎的白菜，加上切碎的葱姜蒜以及散发着豆香的黄豆油，光是看着油汪汪的色泽就让人口水横流。 豆子坐在灶坑前一边烧火一边眼巴巴的盯着锅盖。 明珠掀开锅盖，一帘子圆嘟嘟的玉米白面二合面的肉菜团子排排坐，格外的喜人。 拿出垫了块蒸布的小筐，把肉菜团子一个个的捡出来，放在筐里凉着。 一个小小的身影凑上前，看着明珠的动作，急得直跺脚 。 不过豆子再急，也没有上手抓，而是洗干净了手等着明珠的指令。 明珠满意的点点头。 小孩子聪明乖巧，她不介意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但是她绝对不会惯着一些不好的习惯和毛病。 不过还好豆子是个懂事的，也爱干净，这点不仅能从他每次饭前便后都洗手能看出来，就是他每天坚持给舅舅烧热水擦洗身子也能看出来。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明珠在他面前已经不刻意掩饰什么，豆子也乖觉，看见什么也从来都不追问，捡柴烧火，洗碗打扫，力所能及的都会主动干。 确实是个合心的乖宝宝，做饭搭子再合适不过。 明珠拿出一个干净的布兜，装了5个肉菜团子，挎在豆子的肩膀上。 “这个袋子里的给杨队长他们家送过去，他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要表示一下感谢。” “我知道了 ，漂亮姐姐，我会注意不被其他人看见的。”豆子紧了紧身上的挎包。 “也不用特意避着人。”说着从筐里拿出一个给他，“慢些吃，小心别灌进肚子里风。” 豆子急忙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肉香混合着菜香和油香，好像要在嘴里炸开花一样，好吃极了。 豆子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几口吃完一个，转身出门了。 村里的路，豆子是走惯了的，闭着眼都能找到大队长家。 此时天色有些泛黑，到了大队长家，他们家已经点起了蜡烛。 豆子拍了拍门，不一会有人边开门边问：“谁呀？” 豆子清脆的开口：“刘婶子回来啦，我是豆子。” 刘婶子一愣，她今天才从娘家回来，前头杨队长已经把新来的小沈知青和豆子的事儿讲过了，她还感叹无论怎样豆子和长安能吃饱饭了。 怎么这时候来家里了？ 她赶紧开门拉着孩子进来。 “豆子，怎么这么晚来了，是有啥事儿吗？” 豆子赶紧摇头：“婶子，没事儿的。是漂亮姐姐让我送东西来的。” 说完从挎包里拿出蒸布包着的团子。 “这？小沈知青让送的？”刘婶子看着肉菜团子有些惊讶，“是小沈知青有事儿吗？” 其实不怪她多想，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求人办事，没人会拿粮食送礼的。 “不是的，漂亮姐姐也没事儿” “老婆子，干啥呢，咋不进屋？” 杨大力吧嗒着旱烟问。 豆子听到声音：“杨大叔，是我豆子。” “啊，豆子啊，咋啦？快进屋，上炕热乎热乎，天都黑了你咋自己一个人来啦。” 豆子笑着回答：“杨大叔，我胆子大得很，不怕的。” 说着把抱着的肉菜团子递给刘婶子。 人小鬼大的说道：“叔，婶儿，是漂亮姐姐让我来的，漂亮姐姐说叔帮了我们很多，所以做了些团子带给叔和婶尝尝。” 刘婶子拿着包裹看着杨大力。 “拿着吧，孩子的一番心意，告诉你小沈姐姐，有空你来来家里吃饭啊。明天上工了，你舅舅的包裹就要到了，让你长海叔带你去取，你问问你沈姐姐要不要去，去的话明早去队里取条子。” 豆子仔细的记住每一句话，道了两声谢就往家跑了。 等目送孩子走远，关完门回来，刘婶子满心的感慨。 “你说啊，人和人的缘分真是没法说”她想长篇大论的感慨一番顺便讲讲道理，可惜屋里的人都坐在炕上盯着她手里的包裹看。 第27章 开工了 刘小燕，是刘婶子的大儿媳，嫁过来之前就是拐着弯的亲戚，能说会道很得宠，还生了两个儿子，因此说话就十分随意，不怕得罪婆婆：“娘，你说说这市里人啊，就是不一样，做饭可真舍得下料，我看这面是玉米和白面掺在一起的吧，你孙子还没吃过二合面的团子呢。” 刘婶子啐了一句：“是孩子馋了还是你馋了。” 大柱和二柱已经等不及缠上去要吃的了。 杨老二的媳妇王去妮，因为生了两个女孩，黄梅和黄艳，一直觉得抬不起头，所以并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刘婶子的小儿子杨志才也忍不住缠上去要吃的。 刘婶子这才骂骂咧咧的打开蒸布。 看着五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团子圆嘟嘟的摞在一起，一屋子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说这小沈知青啊，可真是个手巧的，看着面发的多好，做的也好看。” 刘婶子一边夸赞，一边拿起一个捏在手里，喧喧软软的。 两个孙子一个，小儿子给了一个，两个孙女一个。剩下的两个，给了杨大力一个，剩下一个看着两个儿媳妇，有些为难。 刘小燕惯会做人：“娘，你吃吧，我和志文捡口孩子的就行。” 刘婶子满脸笑容，老大家的是个孝顺的。 还没等她分完最后一个团子，大柱惊喜的叫道：“是肉的，是肉的，好香啊！” 二柱也叫道：“好香啊，好多肉。” 刘婶子震惊的掰开手里的团子，果然馅料实足，肥瘦相间的肉裹着少许的白菜，掰开之后油汁直流。 “这，这可咋还礼呦。”刘婶子有心想把团子收回来，只不过除了手上这个其他的已经被嘴急的吃下去大半了。 还以为是菜团子，没想到是肉的，这礼也太重了些。 “行了，收都收了，吃吧，反正人在咱们村里，礼怎么着都能还上。” 剩下的一个肉菜团子到最后也没分，第二天一大早刘婶子用里面的馅儿熬了粥，团子皮分给了要上工的儿子。 可惜婆婆去了舅公家里走亲戚，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要不然最后一个肉包子说什么都得给婆婆留着。 豆子回到家里传达了杨队长的话，明珠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叮嘱豆子好好洗漱就回屋休息了。 豆子收拾好个人卫生以后，照例开始折腾舅舅。 “舅舅，豆子今天吃了好香好香的肉菜团子，有舅舅拳头那么大，嘴里都是肉味，不信你闻闻。”豆子说完凑到顾长安面前哈了一口气。 顾长安：谢谢我的好外甥，可是舅舅并没有很想闻。 顾长安只觉得一直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这两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豆子说他的漂亮姐姐怎么怎么好，给他新衣服，给他做好吃的，被他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舅舅，漂亮姐姐对我很好，我喜欢漂亮姐姐。”豆子有些害羞的说道。 顾长安怔了怔，豆子从小因为家里的缘故，其实防备心很重，就连他都是整天带他上山下河相处了两个月，他才从心里接纳自己。 这小家伙跟人家才相处几天呀。 “舅舅，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豆子好想你。”豆子晃了晃顾长安的手。 顾长安心想，舅舅也想快点儿醒过来，舅舅每天都有在努力。 第二天一早，明珠从空间里醒来，收拾了一番以后出了屋子。 隔壁的豆子还没起来。 明珠熟练的开始烧火、做饭。 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吃面条了，明珠决定早晨就吃面。 点上小灶，起锅烧油，切了两片肥瘦相间的肉扔进锅里翻炒，又切了半颗白菜进去，舀了两瓢水添了进去。 滋啦一声，溢出一股香气！ 没一会儿，水就开了，明珠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包挂面和两个鸡蛋。 鸡蛋打里，等锅里翻腾出蛋花，再散里半包挂面。 等面熟的差不多了再撒点儿盐和葱花，然后连汤带水的倒进碗里，冬日里的早晨，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热汤面，干活都更有力气了呢。 今天第一天开工，活计不重，豆子也是能跟着一起赚工分的。 因此明珠背上包，把昨晚准备好今天干活要用的工具装在筐里，盖上布，锁好门，带着豆子出去上工了。 走到大路上，看到了从对面知青点走过来的陈强他们，明显也是去上工的。 看到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快步的走到前面去了。 明珠对他们的态度无所谓。 不来烦她更好。 不紧不慢的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南洼大队的场院。 这是一块用石磙反复碾压压成的平地，周围用篱笆圈起来，平时用来打谷物或者搓玉米，晾晒粮食。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上工了。大家聚在一起聊着村里的八卦，闹哄哄的。 看到明珠带着豆子走过来，议论声更大了，目光还时不时扫过来，不停地往她的筐里张望。 明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排队的时候就带着豆子站的远了一些。 直到原梦和冯榆他们走过来，那些人的目光又投到那两人的身上开始新一波的议论。 没一会儿，杨大力就到了，看着闹哄哄的队伍，清了清嗓子，说了一些官话，最后大喊“开工”两个字，自己就率先走进场院里了。 现在是农闲，工作不重，今天的任务是搓苞米，一人一堆，干完就可以走。 大家争先恐后的跑进去，都想先选分高的堆少的。 明珠等人都选的差不多了，才带着豆子进去。 进去以后大家快速的找好了位置，剩下动作慢的就挨在知青附近。 明珠领着豆子过去，没有挑，就近选择了两堆。 明珠昨晚就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一早就准备了两个小马扎，这回正好用上。 她和豆子说好了一人搓苞米，一人捡苞米瓤，大队长说了自己搓完剩下的苞米瓤是可以拿回家的，晾干以后是很好的柴火。 其他人看似在低头默默干活，眼神却时不时的偷瞄这边。 明珠并没理会他们若有似无的打量，坐下以后开始翻筐。 就在众人疑惑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一块砖和一个长相奇怪的金属物品。 那个金属物品 只见她把那个奇怪长相的金属物品固定在砖头上，拿起一棒玉米，塞到金属物品上方的一个圆桶里，手握住尾部的一个小摇把，就那么轻轻一摇，玉米粒就哗啦啦的脱下来了。 一根玉米棒，摇了三四下就干净了，一点儿残留都没有。 第28章 场院风波，手摇脱粒机 周围人沸腾了。要知道搓玉米这个活计虽然不累，但是搓起来特别费手，经常是干下来磨得满手都是血泡。要是有了这么个东西，那干起活来岂不是有如神助？ 周围人坐不住了，有那些胆大的已经跑去找队长了；那些胆小的，想上前询问，但是在对上明珠冷凝的眼神，又打了退堂鼓。 岂不知此时看上去一脸冷漠的明珠脑子里却是在思考手摇脱粒机需要改进的地方。昨夜她翻了好几个货架子才找到几个铁皮子，又依着回忆画了很久的设计图，实在是这东西在前世已经很少能看见了。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用异能把金属打磨成几个需要的零部件，等到她把零部件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那为数不多的异能几乎耗费干净，她忍着恶心喝了几口喷泉里的水，才强撑着把这个脱粒机搞出来。 想到那个喷泉水，她又忍不住的犯恶心了，自从基地长不顾她的反对把丧尸皇的晶核嵌在泉眼处，美其名曰丧尸皇晶核净化过的水治愈力更强，她就再也没喝过。 昨天要不是她异能耗尽头疼欲裂，说什么她都不会喝的，虽然那个水比之前更甘甜了，可是一想到它冲刷过丧尸的脑仁，她就止不住的恶心。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了。 虽然这个手摇脱粒机还有改进空间，但是她的异能如今支撑不住她做大的改动，她不想再喝那个恶心水了，就这样吧，对付用吧。 和村民有一样想法的离得最近的知青。 陈强一脸复杂的看着明珠，如果早知道她好东西这么多，当初不把她赶出知青点就好了，有好东西不想着知青点的人。 原梦则是一脸若有所思，这几天她反复的回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她确信，上辈子无论是知青点还是村里，都没有这个人，那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月娥则是一脸嫉恨的盯着明珠，被明珠察觉以后扫了一眼，吓得她赶紧又低下了头。不停地在心里怒骂，死丫头，就会想办法引起冯榆哥的注意力，坐火车时就瞧不起我，有机会一定要你好看。 明珠：不是，她有毛病吧。 明珠手上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摇完了一堆，豆子时不时的拿着装好的玉米棒求夸奖，得到明珠赞许的眼神就会咯咯一笑继续捡下一个。 明珠忽略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归了一下脚底下搓好的一堆，挪着小马扎到下一堆继续干活。 没一会儿，大队长在村民的簇拥下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 “小沈知青呀”杨大力搓搓手，笑呵呵的看着明珠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 “村长叔，这个叫手摇脱粒机，专门用来脱玉米粒的，你看它构造简单，只需将玉米棒放入机器的这个进料口，然后均匀摇动手柄，就能轻松完成脱粒，而且还不用油不用电。”说完还拿了一棒玉米特意展示了一下。 杨队长已经从村民那里听说了，此时见到她亲手演示，眼睛更亮了。 这东西好呀，要是有了它，这一场院的粮食最起码能省一半的力气。 “你看，能不能” “队长叔，等我摇完这一堆，这东西就给村里用吧。”明珠云淡风轻的话像是一颗雷炸在了大队长的耳朵里。 “啥？小沈知青，你是说，这东西要、要送给村里？”杨大力有些不敢置信。 “嗯，虽然还有些瑕疵，但是不妨碍使用。” 杨大力听不懂她说的啥瑕疵不下瑕疵的，只知道面前这小丫头说把这个东西给村里了。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但是这无疑是个好东西啊，他在这十里八村也没见过的好东西啊。有钱有票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啊。 “哎呀，还干什么活呀，你不是要去公社吗，抓紧去吧，条子在大队部的桌子上，小马扎也放下，等会连着苞米棒子，我让你杨大哥给你送家去。”刘婶子从大队长身后走出来，一脸激动的住着明珠的手说道。 “那，这”明珠有些无措的看着地上的苞米堆。 “对对对，你婶子说得对，这点儿活哪就用到你了，你赶紧走吧，以后搓苞米的活都不用你干了，工分一样给。你这是给咱们村做贡献了。” 不用再继续干活自然好，明珠笑呵呵的应了。 等她带着豆子一走，余下的人炸开了锅。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就送给村里了？” “这小沈知青是个好的啊！” “这孩子思想觉悟高啊，人还仗义、无私！” “是呀，这东西不说得用多少钱，多少工业票，就单是我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哪个村有啊。” “这好的东西，说给村里就给村里了，这城里人可真不会过！” “张大家的，你啥意思，你这意思是小沈知青给东西还给错了？那你别用。” “我、我可没说啊，再说，她给村里了，那就是大家的了，我咋个不能用。” “我看这小沈知青不光漂亮，还是个有钱的，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眼都不眨一下。” “哈哈，也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能娶到小沈知青。” “他婶子，你家老大不都二十了吗，要不等她回来你问问？” 刘婶子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气的破口大骂：“问个屁，一个个用下面说话的玩意儿，没事儿干啦？” “一个个得了便宜卖乖的！” “人小沈知青那是思想觉悟高，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集体！这东西先不说得要多少钱，就说这工业票有多难整你们谁不知道，这能帮咱们省多少力，你们哪个不获利？要是再让我听到谁说小沈知青的闲话，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众人一听，四周立马鸦雀无声。 是啊，这事儿放他们任何人身上都做不到人小知青那么无私。 刘婶子环视了一圈冷哼道：“收起你们一个个的小心思，我话撂在这，你们要是有本事拿出差不多的东西交给队里，也不用你们干活，还给你们算工分。” “一个个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事儿要是放别的村里，他们指不定都把人供起来。到你们这儿还编排起人家来了，丧不丧良心。” “要是再让我抓到挑事儿的，谁就给我公开检讨。” 众人赶紧连连摇头表示不敢。 只有知青点的人一个个面上表情复杂，多数在心里暗暗后悔当初怎么没把人留在知青点，这样好处就是大家的了。 只有原梦一脸忧心的皱着眉，她不希望她和志刚哥的事儿有任何意外。 第29章 进城 从大队部出来以后明珠带着豆子直奔村口。 一大一小到村口的时候，刘长海已经架着马车等在那里了。 “长海叔！”一大一小喊了人。 “小沈知青和豆子来啦。”说完晃晃悠悠的起身。 明珠拿出假条给他看了一眼，把豆子扶上车，自己也挨着坐好。 长海叔确认两人坐稳以后，扬起马鞭开始赶车。 这次马车没拉那么多东西，速度比上次明珠坐的时候更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县城。 明珠算是第二次来，不过上次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这次她打算好好逛逛。 和刘长海说定返程的时间以后，她带着豆子先去了木匠铺子。 刚进大门，就看见一溜做好的家具摆在院子里，她看了一下，非常原生态，连漆都没上。 刚走了一圈，一个年轻的男同志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位同志，需要点儿什么？” 男同志满头满脸的木屑，看样子应该是学徒。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需要两个，这个要一个大的，另外要配对的椅子两把，小凳子两个，还要一个碗架柜。”明珠一边指着刚刚选好的炕柜、炕桌和饭桌，一边下单。 男同志接到一笔大单，很是高兴。记的更是认真，逐一和明珠确定了尺寸。 “您说的这些我都记好了，还有别的吗？” 明珠想了一下：“就这些吧。” “行，那这边我做主再送您一个案板和一个擀面杖。” 这男同志会做生意，明珠就又选了几个收纳盒。顺便要了两袋子锯末子。 这可是个好东西，垫在炕席子下面，不仅能隔凉锁温，还能让硬邦邦的炕睡起来煊一些。 男同志算了下总价，一共是四十一块二毛钱。 付了钱，留好地址，约定好送货时间后，明珠带着豆子去了邮局。 杨队长说有顾长安的包裹。 到了邮局，把单子交过去，工作人员很快就把包裹翻了出来。 这个地址的包裹已经连续寄了快一年了，每个月都会寄一个，从没断过，他们印象很深。 提上包裹，带着豆子去了这里的供销社。 供销社这会儿人不多，明珠让豆子在门外的树荫下看着包裹等着，她自己拿了个大袋子进去了。 因为是县城唯一一家供销社，所以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是柴米油盐等日用品还算齐全。 木头的柜面泛着油光，感觉像是盘包浆了一样。 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在照镜子摆弄头发，余光瞥见明珠进来，头都没抬。 明珠也不在意，沿着柜台走了一圈就提着袋子走了。 她前脚出门，照镜子的售货员随后就翻了个白眼：“不买看啥呀，穷光蛋。” 出门那一瞬间，明珠就往袋子里渡了一些东西，很多都是和供销社卖的样式相同的。 接上豆子，明珠两人就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明珠带着豆子看墙上的菜单，询问豆子想吃什么。 在服务员惊讶的眼神中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锅包肉，三份大米饭和8个纯肉包子，全部用自备的饭盒装好打包。 在服务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背着一背包的美食潇洒转身。 等明珠带着快乐的像只小狗的豆子到了地方时，木匠铺的人已经把她定的家具都装好了，把刘长海稀罕的不错眼。 明珠喊了他一声，把东西放好后，在豆子期盼的目光中打开了包。拿出包着包子的油纸包。 递给豆子两个，又给了刘长海三个。 “长海叔，辛苦你了，跟着我们忙活这么久，肉包子您尝尝。” “给、给我吃的？”刘长海有些受宠若惊的问。 明珠点头：“麻烦您了。” 刘长海笑的满脸堆褶：“这有啥麻烦的，以后有啥事儿说一声就行。” 完全没想起他只是车把式，并没有权利支配车辆。 刘长海吃着满嘴流油的大肉包，心里乐开了花，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这小沈知青说给就给，一给就给俩，真是个大方的，要是所有知青都这么懂事儿就好了。 吃过包子，回去的路上刘长海不停地在说着村里的事儿，东家长西家短的。 谁说男的不八卦。 男的八卦起来，隐秘的事儿说的更多。 不过明珠一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一声，竟觉得回去的速度要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刘长海是坐地户，讲话很是幽默风趣，但时不时蹦出的本地方言让明珠好一顿猜。 等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村里人还在场院风风火火的上工，并没有人看见他们拉着一车东西回来。 刘长海把一大一小送回家，又热情的帮忙卸了货才走。 明珠指挥豆子烧了热水，又用湿抹布把每件东西重新擦了一遍。 豆子爱不释手的抱着明珠特意买给他的小板凳，开心的不得了。 把属于厨房的东西摆好，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一点一点被填满，明珠终于觉得有了一些家的感觉。 炕桌一共有两个，明珠将自己的摆好后，提着进了豆子的屋子。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屋。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屋子里没有灯，昏昏暗暗，朦朦胧胧的。 一个瘦的脱了相的男人就这么就那么闭着眼静静地躺在炕上，目测身高得有一米九，头发剪的参差不齐，胡子拉碴，脸却很干净，要不是胸口的起伏，很难想象人还活着。 身上的被子有些破了，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棉花，但是很干净。 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味，豆子把屋子和人收拾的都很干净。 “漂亮姐姐，这是舅舅。”豆子开心的介绍，“舅舅很干净的，我每天都给他擦洗的。” 他是知道漂亮姐姐最是爱干净，上次黄婶子和漂亮姐姐说话口水都喷出来了，漂亮姐姐都躲他后面去了。 还有上上次，知青点有个姐姐和她打招呼，漂亮姐姐看见对方身上的虱子后飞一样的逃跑了，晚饭都少吃了很多。 为了不让漂亮姐姐嫌弃舅舅，他每次给舅舅擦身体都特别用力，还不小心搓破了几块皮呢。 顾长安：真是我的好外甥。 “他这样多久了？”明珠一边摆放着家具一边问。 “舅舅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一直都是你照顾的？” “开始的时候舅舅住在那个家里，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钱，那个老太婆拿了钱以后管了几天，后面就不再管了。”豆子提起顾家人就满脸气愤，连外公外婆都不愿意叫，“他们欺负舅舅睡着了，就给舅舅喝一些馊了的泔水，连衣服和被子都不给舅舅，就把舅舅放在鸡笼子旁边的稻草堆里。” “我同他们讲道理，他们明明花了舅舅那么多钱，现在舅舅生病了，为什么不给舅舅看病，还欺负舅舅，他们就打我，不给我饭吃。后来我就去找了队长叔，队长叔就把我和舅舅安排在了牛棚那里，还给了我们很多吃的。再后来舅舅的战友来看他，我们的日子才好过起来的。” 回忆起那段日子，豆子还吧嗒吧嗒掉起了金豆子。 不过小孩子最是好哄，等明珠从包里掏出几颗糖带给他，又立马喜笑颜开了。 “后来就有了漂亮姐姐，豆子好开心呀。”说完塞了颗糖到嘴里，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嗯，豆子快去烧水吧，一会儿给你舅舅擦洗一下。” 豆子应了声，颠颠的去烧水了。 第30章 分东西 明珠把家具一件一件的摆好，就站在顾长安的头顶处看他。 顾长安自打明珠进屋就感受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打探，后面听了豆子简单的描述他回来以后的情形，整个人混乱的很。 他虽然想到了自己大概会遭遇到什么才导致豆子和他单独住在这里，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顾家那些人拿了他的津贴竟然连口饭都不愿意给。 正当他气的五内俱焚的时候，感觉到有人靠近，鼻尖还嗅到一缕淡淡的馨香。 打探的目光仿佛化作实质要将他贯穿，让他觉得很不自在，随后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又在心里自嘲一笑。 明珠其实是在思考治疗他的可能性。 排除其他，就冲着对方曾经是军人，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军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是被尊重、被敬仰的，他们将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国家和人民，不应该在受伤后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地等待死亡，慢慢地腐烂发臭。 不过植物人的状态确实有些麻烦，她治疗的前提是这个人最起码要醒着啊，哪怕是缺胳膊少腿，大不了连根砍掉仍在喷泉里泡着长新的。 可这植物人总不能把头砍掉了吧，不过这头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新的，还没试过！ 顾长安：你的恶意让我汗毛倒立！ 不过明珠只是想想，不会真的砍头，万一长不回来就嗝屁了，豆子怕不是得哭死。 让他清醒的办法她得再想想，慢慢来，不急。 先吃晚饭吧。 顾长安：可算是总了，他总感觉对方对他有杀意。这豆子的漂亮姐姐漂不漂亮不知道，凶残应该是真凶残。 不得不说顾长安真相了，不愧是来自军人的敏锐。 明珠去厨房，把打包的饭菜热了一下，终于在饭桌上好好吃了一顿饭，明珠心情不错。 豆子也很开心，红烧肉真的很香啊，虽然他不太理解漂亮姐姐为什么放着野猪肉不吃特意去饭店里买。 吃完饭，豆子又自觉的去刷碗。 而村子里，关于明珠的传言又传开了。 新来的小沈知青是个超级有钱人。 据刘长海说，小沈知青买包子都是纯肉的，一口气买八个眼都不眨一下。 还给赶车的他分了两个，仁义，大气！ 村名们听了，更多的是嫉妒，白面肉包子啊，他们也想吃。这女娃儿，莫不是千元户吧。 这些传言明珠都不清楚。 晚间的时候，杨志文用板车送苞米瓤来了，板车上还坐着跟脚的大柱。 明珠开门把人迎进来，把车上的苞米瓤卸下来。 看着多出了两个袋子，有些不明所以。 杨志文搓了搓手：“你刘婶子让给你带点儿菜，都是自己家种的，长得可好嘞，那一袋子是山货，就在咱们后面的山上采的，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不过城里买不到，你尝尝鲜。” 明珠没有拒绝，笑着接过来，转身送到厨房，在豆子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掏出两根麻花递给大柱。 杨志文上前阻拦，又怕太大力伤到对方，急得团团转。 明珠把麻花往铁柱怀里一塞：“我跟你爸是同辈，算你长辈，长者赐不可辞，快收着。” 转头又对杨志文说：“杨大哥，婶子给的菜我都收了，你也别跟我客气，这么晚了，快带大柱回家吧。” 最后杨志文也没撕吧过明珠，带着大柱懵懵哒就被打发回家了。 明珠看着有些好笑，真是龙生九子，那么精明的杨大队长，生的儿子反倒有些憨。 摇摇头，不再继续想这个，拉着豆子坐在他们屋的炕桌上开始分东西。 一个大袋子，满满当当的，都是好东西。 明珠把吃的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这是麻花，除去给铁蛋的，我们分成两份，你一份我一份；这是核桃酥，你一份我一份，这是饼干” 豆子兴奋的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大份好吃的，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昏过去啦。 很多时候明珠都不会把豆子当做小孩子，而是下意识的把他当做朋友，当做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人毕竟是群居动物，虽然她不喜欢聒噪，但是有个小东西每天围着自己的感觉也不赖。 所以她愿意像前世一样和对方分享她的物资。 吃的分好了，放在一边，又拿出一包东西。 “这些都是你的，都是换洗衣服，一会儿你自己打开慢慢看。贴身衣服要勤换，我、不喜欢不爱干净的孩子。”随后想起什么，又从包里掏出一袋，“这是给你舅舅的，和你一样。” 后面这包是明珠见过顾长安以后才决定拿出来的，豆子虽然给他收拾的挺干净，以防万一还是多备些换洗衣服吧，虱子那个东西，一个传染俩，俩就会传染三，必须从根源上杜绝。 豆子已经移不开眼了，觉得现在就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这是剃须刀，以后你就用这个给你舅舅刮胡子吧，注意别刮到大动脉就行。”随后简单的告诉了一下豆子用法，确保他记住了才放心。 一旁的顾长安内心已经是暴风雨了，虽然总听豆子说他的漂亮姐姐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啊，就这一包又一包的，他在队里都少见，还有刮胡刀，更是听过没见过，首长倒是有一个，只不过宝贝得很，听说是他闺女在国外给带回来的。 东西分好了，明珠帮豆子把他的那一份放到新买的炕柜里。 “东西放在里面能防止老鼠偷吃，吃的放上面小柜子里，衣服放下面的大柜子里。” 豆子欣喜的点点头，把自己和舅舅的衣服一件一件放了进去。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小布包掏出来，把里面的糖果装在了上面的小柜子里。 两人坐了回去，豆子指了指从邮局取回来的包裹：“漂亮姐姐，咱们把这个也分了吧。” 明珠没有觉得不妥，在她看来，好朋友，得到物资平分是应该的。 明珠拿出剪刀，把包裹剪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共三样。 一袋大米，四五斤左右。 三瓶罐头，两瓶午餐肉一瓶黄花鱼的。 还有一条厚被子，棉花的，摸上去很软，包裹就是被它撑的很大。 “米和罐头放在厨房吧，咱俩做饭吃，棉被你和舅舅盖吧，我不用。” 豆子摸着新被子，开心的在上面打着滚。 顾长安已经没心思想其他的事儿了，因为豆子正在给他擦身体。 虽然豆子每天都会给他擦身体，但是今天不一样。 晚间的时候豆子都喂了他一碗麦乳精，他现在身体不受控制，浑身动弹不得，会正常排泄。 他浑身动弹不得，羞愤欲死。 不知道他清醒之前有过多少这样或者比这更难堪的情形，从豆子熟练的动作来看，怕是不少。 万幸的是豆子没在他的漂亮姐姐面前做这些，保留了他那少得可怜的自尊。 第31章 油梭子酸菜馅饼 明珠没有回空间睡，她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透过窗子看着皎洁的月光，想到末世时候的生活，恍如隔世，除了需要工作以外，这不就是她向往已久的退休生活吗？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这个时候的人虽然在温饱线上挣扎着，物质生活匮乏，可是每个人都朝气蓬勃，对生活抱有热情，充满了生命力。 她喜欢这里。 第二天一早，明珠准时醒来。 洗漱干净后去厨房拿出昨天杨志文送过来的两包东西。 装蔬菜的袋子里面是土豆和几颗白菜，这个时候能吃的也就那么两样。 上面还放了两颗酸菜，打开袋子一股刺鼻的发酵的酸味迎面扑来。 把酸菜拿出来装在盆里，一会儿再点儿油梭子，可以包油梭子酸菜馅馅饼吃。 不过得先把白菜土豆放到地窖里才行，否则气温再低点儿容易冻坏了。 地窖还是前一天晚上放置碗架柜的时候发现的，放置碗架柜的地方原本有一个架子，只不过坏掉了，挪开以后在架子下面发现一个井盖一样的东西，打开了才发现是个地窖。 虽然昨晚已经通了一夜的风，明珠下去之前还是点了火把扔下去探了一下，看到火焰没有熄灭，才踩着梯子下去。 幸好下面只是个空地窖，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不过时间长没用了有些霉味儿。 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地窖以后，明珠又打开了干货包，里面是各种菜干和榛子、花生、松子，量不大，但是都处理的很干净。 东西收好，人情往来也要记下。 明珠安排豆子烧火，她开始炼猪油。 将猪板油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入锅中翻炒几下，加入适量的水，待水开翻滚以后，撇去浮出的血沫和杂质，再加入点姜片和葱段除腥（也可不加），然后就可以小火慢慢熬，勤翻滚，保持油温不要过高，以免油渣变焦。 明珠一边回忆着熬猪油的步骤，一边按部就班的操作，虽然是第一次做，结果却是非常成功的。 用滤网把金黄的猪油滤到大的搪瓷盆里，冷却后就会变成奶白的荤油。 滤出的猪油渣才是今天的主角。 捡出几块放在碗里递给豆子，在上面淋些白糖，那滋味真是香的咬掉舌头。豆子吃到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不能多吃，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明珠把剁碎的猪油渣倒进搪瓷盆里，又加入剁好的酸菜，倒点盐进去搅拌，不用多余的调料，就已经非常香了。 拿出昨天就和好醒着的面，放在案板上，撒上一层干面粉，用力揉几下，揪成小孩儿拳头大的面剂子，用擀面杖擀圆。挖一勺馅料铺在上面，再盖上一张一样大小的面皮，沿着边捏出花褶，把两张面皮捏在一起，这样捏出来的馅饼又好看，馅料又足。 豆子看的有趣，也跟着捏了两个，看着自己捏的奇形怪状的馅饼，又看看明珠捏的漂亮花边，撇了撇嘴去打下手了。 待明珠把所有面和馅都捏成花饼，她把灶里的火调小，挖了一勺已经冷却的猪油放到锅里，等油热了就开始烙馅饼。 挨着锅底的一面很快在油的滋啦声中变成金黄色，这时候给馅饼翻个面，金灿灿的饼子透着油光诱人极了。 等馅饼煎的两面金黄，就可以出锅了，一个个用铲子铲到预备好的帘子上，就可以吃了。 烙了两锅馅饼后，明珠又捡了两个土豆，洗干净削皮切成细丝。 焯过水以后，撒上盐，点一些香油，剁点蒜末扔里搅拌几下，一道凉拌土豆丝就好了。 把馅饼端上桌，凉拌土豆丝摆在中间，两人就开饭了。 吃着酸爽油香的油梭子酸菜馅馅饼，吃着爽口的凉拌土豆丝，幸福生活也不过如此。 两人吃的热火朝天，可苦了动弹不得的顾长安，霸道的香气直往他鼻腔里钻，他连自主的咽口水都做不到。 吃饱喝足以后，豆子负责刷碗，明珠收拾一下头发换好衣服，带着忙完的豆子去上工了。 虽然大队长说过最近明珠不用去上工了，照样给工分，不过公分吗，能赚就多赚一些，反正大队长说了如果明珠不休息接着去上工的话，就给算双倍工分。 今天的任务还是搓苞米，不过有了明珠捐赠的手摇脱粒机，分配到每个人的苞米堆明显变小了。 手摇脱粒机那里每家出男人轮换着摇，手搓玉米这边就是每家的女人接着干。 选择了和昨天位置差不多的玉米堆，明珠给自己和豆子都戴上了线手套，拿出昨天准备好的锥子，开始干活。 她锥，豆子搓。 周围的婶子和大姑娘小媳妇就这么看着明珠戴着一副线手套，掏出比鞋锥子还粗一圈的锥子，沿着苞米屁股后面，选择一个地方扎下去，一行苞米“唰”的一下就被推下来了。 隔着几行再推一列，一根苞米推个五六列以后放下，再拿起另一根继续推。 她这边推完了，那边的豆子捡起她推好的，两个苞米对着那么一搓，哗啦啦丝毫不费力的几下就搓完了。 众人眼睛一亮，有那反应快的，已经叫孩子回家拿长钉子或者是鞋锥子了。 有那看不惯家里又没有锥子的小声嘀咕着“败家”，一众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明珠戴的线手套，再看看自己粗粝不堪的手，一个个羡慕不已。 刘婶子家的苞米堆就在明珠旁边。见明珠到了，靠了过去。 “小沈丫头，你看你又客气，给铁柱拿那么些精粮。” 明珠笑着抬头：“婶子你才是客气，给我们拿那么多菜，够吃好久了。早晨我们还吃了酸菜和土豆丝，那酸菜腌的又酸又脆爽，婶子咋腌的那么好。” 听到明珠夸奖自己，刘婶子一脸骄傲，整个人探过去和明珠从腌酸菜谈到种菜，讲了一大段干活经，明珠耐心地听着。 还说家里酸菜和大酱还有很多，让明珠有时间就去取。 最后还承诺，等开春了，种的绿叶菜多了，还给明珠送。 明珠笑着应了。 待刘婶子回到自家的苞米堆，立刻围过来一圈人，打听明珠的情况。 明珠自是没有理会，想把活早干完早走，手上动作不停，脑袋里却是在想着种菜的事儿。 这里的冬天能吃的蔬菜就那么两样，无非白菜萝卜土豆什么的，她想吃绿叶菜，漫长的冬天，小半年，没有绿叶菜要怎么办，她得想想办法。 边干边琢磨，明珠的两堆苞米很快就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搓完了。 明珠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锥子借给刘婶子之后，带着豆子回家了。 看的村民们又是好一阵羡慕，更殷勤的跟刘婶子套关系，都想要和小沈知青熟悉交好。 如果说村民们大多数是羡慕，那知青们就是嫉妒了。 第32章 捡山货 女知青们更是心思各异。 老知青里，罗小芳盯着明珠干活戴的线手套，眼里的妒火都要烧着了。 线手套啊，谁家的姑娘有一副线手套不是宝贝的不行，沈明珠却戴手上搓苞米，还不如送给她呢。 王月娥则是满心恨意，都知道他们是一起从京城来的，坐一趟火车，这么一对比，自己更是被称到土里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引起冯榆哥的注意，让冯榆哥看自己笑话。 冯榆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家哪里干过这样的粗活，最多是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 这两天搓苞米，搓了满手的血泡，想跟他诉诉苦，他却总是对自己视而不见，自己想请假休息，还被罗小芳嘲讽。 “真当自己是资本家大小姐呢，人家原梦都没喊疼喊累的，偏你要请假，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金贵。” 这话可以说是丝毫不给面子了，再往严重了说，保不齐自己会被送到农场去。 没办法，她只能挑了血泡继续干活。 而此时原梦也并没有多好过，她手上的血泡都破了，正忍着疼继续空手搓苞米。 上一世的时候，她是晚两年的夏忙来的，来了以后就被分配到地里铲地除草。 那个活计更累，第一天她就晕了过去。 但是没人有时间可怜她，只告诉她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慢慢习惯就好了。 她不想习惯，她想回家。 还好后面有志刚哥偷偷帮她，才让她没有被繁重的农活累到。 这一次，虽然她提前来了，但是却忘记了，无论在哪，冬天也是要做活计的。 看着磨烂的双手，她想，她得做些什么改变现状了，她不想再干农活了。 一旁被王月娥心心念念的冯榆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也在龇牙咧嘴的干活，他这种大院里的公子哥，看着磨出泡的双手，心里有苦说不出。第一次萌生出后悔的想法。 不过转头看着不叫苦不叫累咬牙坚持的原梦，又对自己萌生退意的想法感到羞愧，他是为了他们伟大的爱情，怎么能不如一个女孩子呢。他要让原梦知道，为了爱情，他什么苦都能吃。 原梦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更得生气，这个前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啥啥干不明白，还非得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要不是想给方志刚的寡母留下勤恳能干的印象，原梦觉得自己可能早就撑不住了，她的手可是用来弹钢琴的，现在却满手血泡。 明珠走的潇洒，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否则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锥子借到手，大不了用东西换，给钱也行啊。 没办法，她只得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回去从行李里面把她的小羊皮手套翻出来。 等到大家看着她戴着小羊皮手套搓苞米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这还有个更败家的。 尤其是方寡妇，看到原梦戴皮手套搓苞米，那一脸心疼不已的样子好像那手套是她的一样，不停地跟儿媳妇骂骂咧咧的吐槽她娇气败家。 她气得要死，村民也都纷纷议论，更难听的甚至说她资本家做派，气得她偷偷抹眼泪。 她自己难道不心疼吗？但是手实在太疼了，破皮的地方都冒油了，况且手套是死物，以后让志刚哥再给买新的就好了。 她才不要被这些乡下人看扁呢！ 明珠带着豆子回到家里，把早晨的馅饼重新热下简单的吃了一口。 吃完饭，明珠把刘婶子给的松子拿出来了。 她馋松子糖了。 一大一小坐在灶膛边上，一边烤火一边剥松子。 看着又大又饱满的松子，明珠动了心思。 “咱们一会儿去山里转转，看看再多打回来一些，留着过年吃。” 豆子听着，提醒道：“漂亮姐姐，那咱们得去深山，外围的都被大家采完了。” “天黑的早，趁这会还亮，咱们先去山里看看，回来再剥。”没准这次能遇见野鸡呢，野鸡野鸡她来啦。 躺在屋里的顾长安听到小知青要带着豆子去深山，拼了命的想要起来阻止，这个时候山里会有很多猛兽出来觅食，老猎户都不敢进深山，小知青胆子太大了。 奈何他还是没有任何知觉，只能躺在那里干着急。 一个小时以后，明珠已经带着气喘吁吁的豆子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区域了。 他们这次没有去上次砍柴的那个山头，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没有什么足迹的山。 一看村民就不常来这里，不过明珠对这种环境还是很适应的。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生死看淡，不服就砍。 是她末世生存守则。 同样适用于这里。 她出门前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砍刀用来清除一路上的障碍。 豆子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也没开口说休息。来的路上路过好几个雪窝，都是漂亮姐姐把他拎过来的。 他是男子汉了，他自己可以的，他不想再被拎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在他终于快撑不住的时候，看到了一堆毛茸茸。 “漂亮姐姐，你看，是毛栗子。” 周遭的树上还有没掉下来的，好多好多呀。 虽然没找到松子，但是糖炒栗子也是很香的啊。 一大一小，一个用砍刀背敲栗子壳，一个捡栗子，忙的热火朝天。 明珠一心二用，一边敲栗子壳，一边趁豆子不注意往空间里渡没敲的。 末世生存法则，发现物资时要尽可能的都带走。 雁过拔毛。 不一会儿，空间里的栗子就堆成了小山。 豆子也像屯粮的小松鼠一样，乐此不疲。 栗子壳明珠也收了不少进空间，这个是非常棒的柴火，又易燃又好烧。 十几棵的栗子树，一大一小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忙完。 带来的两个大麻袋都装满了，要不是明珠偷偷装到空间里，估计再有几麻袋也不够装。 找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壶喝水，又一人吃了一根麻花。 看来今天捡不上松子了，得把这些都带回去。 明珠一手提着个麻袋，豆子跟在身后，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到家得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村里人已经吃完晚饭休息了，并没有人看见收获满满的一大一小。 第33章 糖炒栗子 到家后，短暂的歇了一会儿，明珠打算做点儿糖炒栗子。 她想吃。 打发豆子去烧水，一会儿她要用热锅。 自己则是捡了一搪瓷盆的栗子，坐在小板凳上给栗子洗澡，开口。 洗好控干水的栗子，被明珠拿在手里，十指翻飞，一个十字刀就开好了。 匕首是明珠用惯了的，一会儿一小盆栗子就已经开好了。 此时大锅的水也已经烧开了，热水用瓢舀出留着洗漱，灶里留下小火，就着锅里的温度，直接把栗子倒进去。 翻腾了几下，确保栗子表皮的水分被烤干，直至栗子从十字花的地地方爆开花。 这时候把栗子盛出来放在干净的盆里，锅里洗干净加火重新烧热，火一定要小，依次倒油，放白糖，不停的翻搅，直至炒出金黄色的糖浆。 此时再把栗子倒进锅里，不停地翻搅，直到每颗栗子的表皮上都挂上了糖浆，渗到壳子里面去包裹住栗子肉。 糖炒栗子就好了。 捡起一个，用力吹一吹，食指和拇指用力一捏，露出绵密香甜的栗子肉。 塞一颗到嘴里，是冬日里最甜蜜的零食。 捡出一小碗让豆子坐在灶坑口边烤火边吃，明珠把剩下的盛出来晾在帘子上，把锅刷干净又添了水。 下午时两人吃了麻花，这会还不怎么饿，也不打算做晚饭了。就着栗子冲两杯奶粉喝，就算晚饭了。 不，得冲三杯，豆子那个植物人舅舅也能喝。 顾长安：谢谢你还记得我。 睡前，待明珠把栗子装好分完以后，想了想还是给顾长安把了个脉。 虽然暂时不能给他做什么治疗，但是可以先了解一下身体情况。 顾长安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馨香靠近，紧接着手腕上一凉。激的他在心里一阵条件反射。 身体：你反射啥呀反射，你都不能动，你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她，还会看病？ 极度的营养不良，身子亏空的厉害，身体还有一些暗伤没有养好，甚至有些恶化的趋势。 也是，躺了大半年，也不像现代有营养液吊着，每天只能靠豆子喂的一些糊糊续命，肌肉也已经萎缩了，再这样下去，真的就离噶不远了。 晚上她回去翻翻看看仓库里有没有营养液，如果有的话，明天可以先扎上，先把生命体征维持住。 再找找有没有成人纸尿裤，豆子以后要时常跟着自己出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洗床单。 成人纸尿裤一套，自力更生吧。 豆子最近吃的好，明显胖了，连让的肉也多了些，明珠rua了几下以后就回房休息了。 留下豆子继续跟舅舅说悄悄话，十句里有九句里离不开她的漂亮姐姐。 不过此刻的顾长安心神早已随着腕上离开的那抹冰凉飘远了。 知青点今天负责做晚饭的是杨金花、陈卫兵和崔福春。 和低调老实的崔福春相比，陈卫兵则是一个十足的人精，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像个猴儿。 用后世的话形容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一早就瞧出新来的知青里杨金花是个踏实能干的，崔福春因为家庭成分问题十分低调，干活也从不偷奸耍滑，因此分组干活的时候，立马选了这两个人。 果然组成的三人小队里，多数的活都是另外两个人干，他就偶尔象征性的搭把手，也能拿到满工分。 杨金花和崔福春一个是闷头干事不说话，另一个则是敢怒不敢言。 这几天他早就瞄上了明珠，这会看着两个做饭的新知青打听道：“你们和那个沈知青一起坐车来的，对她了解多少，她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正在烧火的杨金花一愣：“不知道哇，不过小沈知青话虽然不多，但是人顶顶好嘞。” 陈卫兵啐了一口，这傻大姐真是够憨的，谁问她这个了。 随后又看向崔福春。 崔福春避开对方的视线，低着头道：“她和原知青、王知青还有冯知青坐在一个车厢来的，好像是从京城上车的，但是一路上也没和他们三说什么话，就连沈知青的名字，他们三也是到了招待所才知道的。” 陈卫兵闻言挑了挑眉，京城来的，怪不得呢。 不知道这个小沈知青会不会同意跟自己处对象，要是俩人结婚了，那她的东西就都是自己的了，他还用上什么工啊。 自己得好好教育一下她，那么好的东西拿出来给那个小兔崽子，都浪费了，卖掉或者换成粮食多好啊。 不过她脾气好像不太好，之前踹陈强那一脚，陈强肚皮青了好几天呢。 那个原知青看着倒是温温柔柔的，能戴羊皮手套搓苞米的也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现在不在知青点住，周围还总围着那个冯榆，也有点儿麻烦。 王月娥她就不考虑了，虽然也是京城的，一看家里条件就不怎么样。 找机会跟沈知青熟悉熟悉，等原知青住回来自再表示表示关心。 总会有人为我心动的。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发出猥琐的的笑声，吓得杨金花和崔福春一身鸡皮疙瘩。 睡的香甜的明珠丝毫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自从那日顾大宝在明珠那儿挨了一顿揍却得了一些钱以后，很是快活了一阵。 他怀揣着三十块钱，去县城跟小翠潇洒了好几天，小翠终于松口答应跟她处对象了。 等过了几日钱花完了以后，他再找他娘要，他娘还是一口咬定钱真的丢了，那天回到家以后就不见了，她里里外外找了好久，不过抵不过他的缠磨，最后还是给了他几块钱。 但是见过了大钱，几块钱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也知道自己从顾婆子手里抠不出钱了，就把主意又打到了明珠身上。 要是她变成了自己的对象，那她的钱不就都是自己的了吗？ 这事儿得好好琢磨。 至于顾婆子，那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的钱确实丢了，她来来回回找了很久，里里外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也没找到，甚至在村里暗暗打听谁捡到钱了或者是日子突然好起来，也都没什么头绪。 而且无论她怎么说，顾大宝都不相信，每天缠着她要钱，还说要是不给他就把这个事儿告诉顾怀德。要不是她知道儿子的钱都给县城的小狐狸精花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她怕顾怀德知道这事儿以后揍她，不得不从棺材本里掏出几块钱给顾大宝，把事情搪塞过去了。 对于丢了的钱，她心里一直琢磨着找个机会再从明珠那儿扣出点儿钱补回来。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母子俩的想法惊人的同频了。 第34章 日常 1 第二天，明珠不打算去搓苞米了，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吃过早饭以后，她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和堆在一角的柴火，想在院子里支个棚子，用来遮柴火。还要在里面搭几个架子，用来晒干菜什么的，而且倒了的那面院墙也得修补一下下。 还有他们的炕席也已经破的不行了，也需要新的，还需要几个编筐。 这些，她都打算去问问刘婶子，找找村里的手艺人帮忙，按市价付钱就好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一路跟着上工的人往场院走。 路上还遇到了知青点的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闹矛盾了。 之前新知青和老知青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是因为是“同类”人，关系也还说得过去，现在看两派已经是泾渭分明，话都不怎么说，走路都隔得很远了。 杨金花有些不知所措，昨天知青点吵起来了，她没见过这场面，嘴笨不会说，脑子也跟不上，还没明白因为点儿啥，饭锅都分好了。 看着所剩无几的口粮和被锁上的厨房，杨金花手足无措，心里很恐慌。 还是一旁的崔福春安慰她，别想太多，随大流，把自己分内的事儿做好就行了，她才放下心出门做事儿。 分锅这个问题，还是原梦知道情况以后主动解决的。 “新炕不是已经盘好了吗？正好可以用我那间屋外面的厨房做饭，每次用完收拾干净就好了。” 新知青几人因为问题解决了，大为高兴，走路都仿佛带着风。 而老知青因为原梦和冯榆的站队，和新知青彻底决裂了，虽然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却连招呼都不打，话都不说了。 当然这一切都和明珠没关系，她照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她在刘婶子上工之前找到了对方，问了村里有没有会编席子的手艺人，还有她要修院墙。 刘婶子说修院墙的事儿得等过几天收完粮的，村里好多人都会。 编炕席的村里确实有一户老手艺人。 沿着刘婶子说的路走，明珠敲响了村北边一户人家的门。 “门没锁，进来吧。” 明珠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进去以后，明珠就看见佝偻在地上的一个男人。 男人叫刘长江，和刘长海是亲戚，年纪却比刘长海要小很多。 小时候发烧，没及时看，烧坏了，落下了残疾站不起来，人虽然不傻可以正常沟通，但是反应有些慢。 这样的事在这个时候并不少钱，医疗条件差，许多孩子生病得不到及时治疗，都会留下或大或小的毛病。 “是长江叔吗？” 刘长江抬头，看了明珠一会儿，才开口：“找，找我吗？你是？” 因为他腿脚不便，常年不出门，只在家里干活，所以对于明珠知青的身份并不清楚，不认识她。 “长江叔，我是新来的知青，你叫我小沈就行。是刘婶子介绍我来的。我想请你帮我编点儿东西，两张大炕席，三张帘子，晒干菜用的，还要几个筐，大的小的都要。” 明珠话里信息多，刘长江愣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催。 “席子和筐有、有编好的，都在那边，你自己挑去吧。”刘长江反应过来以后欣喜的指着不远处的一堆成品。 明珠点头，走过去认真的挑选。 刘长江此时很高兴，他这里偏僻，他自己又是这副模样，村里人都不愿意来，而且会告诉家里的孩子远离他，认为他是傻子，是不祥的人，接触多了会被传染。 来的最多的就是队长，怕他饿着，会给他送吃的，还有他的远房表弟，一年会来几次看他死没死，好收下他不多的遗产。 难得有小年轻又是这么漂亮的女娃来，丝毫没表现出对他的嫌弃，他心里很高兴。 最后明珠把仅有的四张尺寸大一些的席子都收下了，还选了一大一小两个背筐。 背筐做的很结实，还在肩带的地方缝了碎布，碎布的花色毫无规矩可言，看着就是捡的碎布头东拼西凑拼成的。 不过布虽然是东一块西一块拼的，针脚却很密实规整，看着不比缝纫机车出来的差。 刘长江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更高兴了，又扒拉出两个小簸箕和两个小土篮，说什么都要送给明珠，让她开春挖野菜用。 不过明珠最后都算在了总价里，给了一部分钱，应了对方的请求剩余的都折算成粮食，过后给送过来。 两个人都很高兴。 刘长江看着小女娃瘦瘦的身子一手提着卷起来的席子，一手提着土篮子，后背又背着个筐，惊讶对方力气大的同时又笑的一脸慈祥。 真是个好女娃儿。 明珠回到家以后，豆子围着她念叨了自己一上午做了哪些活儿，是如何帮舅舅擦洗身体的巴拉巴拉。 顾长安：大可不必提到我。 明珠：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听。 安排豆子帮自己把席子换好，筐放好以后，明珠想着自己搭棚子，院墙可以等村里人干完活再弄，棚子必须得先打起来，否则下雪的话，柴火就会湿。 不过得先上山砍几棵树才行。 上山，砍树，抓野鸡，哦吼吼。 走之前，明珠把面和好醒上，等她回来可以蒸点儿包子，冻上一些，以后每天早晨吃的时候热一下就好了。 和了一大盆面，又偷偷放了点儿酵母，叮嘱豆子看好家以后，兴致勃勃的去山上了。 走到离上次捡栗子不远的地方，砍了六根胳膊粗的杨树，打理好树杈，没等到野鸡，明珠悻悻的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撞见了几个晚走的村民，看着明珠小小的身子扛着六根木头，惊掉了一众下巴。 第二天，新来的小沈知青是个大力士，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的消息不胫而走，使明珠成了村里三姑六婆最渴望儿媳妇排行榜的第一名。 回去以后，明珠没急着做饭，和豆子一人吃了一块糖糕，分了一瓶午餐肉罐头又泡了两杯奶粉。 吃的豆子一直傻笑，像只小狗子。 馋的躺在那里的顾长安内心一直咆哮，不能吃也就算了，现在吃什么都不去厨房了，在他们屋子吃，总感觉是故意的。 好香啊。 吃完饭，明珠从空间里扒拉出铁锹和一卷铁丝。 走到选定的位置，一下一下开始挖坑。 一侧靠着墙，离墙不远处挖了两个坑，用整面墙做一侧的支点，这样不仅牢固，还能少用两根木头。 挖好的两个角插进树桩埋好，埋进去的树桩要比墙高出一些，再用两根木头分别斜抵着竖着插好的木头与地面形成三角形加固，相连接的地方用铁丝固定好，这样前高后低的底架就成型了。 再把切整齐的板子一块一块拼上去用钉子钉牢固，扯一块空间里扒拉出来的防风布盖上，长海叔家拿回来的席子也铺上一块，最后在盖一层树枝，棚子就算大功告成了。 不过这个棚子四面有三面漏风，只有靠墙的一面是防风的，明珠想了一下，不怕麻烦的又用板子把另外两侧固定好围上了，这样只有冲着院子的一侧是敞开的，过几天再找长海叔编两个草帘子挂上，就完美了。 第35章 日常 2 看着搭好的棚子，豆子兴奋的直拍手：“漂亮姐姐，这个棚子比我和舅舅之前住的还好，咱们家就用来放柴火吗？我可以在里面放些过家家的东西吗，到时候找大柱他们来玩儿。” 小孩子，对秘密基地都有些执着，看见合适的地方就想着划地盘，就像小狗一样。 “不许玩火。”明珠叮嘱道，放柴火的地方，着火可就坏了。 豆子连忙说记住了，兴奋的哇哇叫。 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撘完了棚子，明珠看了下发好的面，开始准备包包子。 明珠：怎么这么忙，说好的退休养老呢？ 肉馅在她菜刀挥出残影的“哒哒哒”声中剁好了，加入黄金配比的调料，这次没加任何菜，纯肉馅，放在那里就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拿出案板，揉面，捏剂子，擀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包子皮里塞满馅料，捏褶，成型。 好像无情的包包子机器。 明珠在末世的那帮手下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家大佬是怎样一脸冷漠身带杀气的包包子的吧。 顾长安：确实有杀气。 包好的包子放在蒸帘上，一次大概能蒸十个左右。 盖上盖子，大火烧开，二十分钟后熄火，再焖几分钟。 大肉包出锅。 白胖胖软乎乎的包子在帘子上排排坐，散发着扑鼻的香气。 豆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口水，明珠也被香的不行，赶紧捡到筐里晾着，又开始蒸下一锅。 等所有的包子都下锅以后，一大一小坐在灶台边一边加火一边啃肉包，暄软的面皮包裹着流着汁水的肉馅，真的是口口流油唇齿生香。 “咕咚”，一道细微的咽口水声响起，并没有引起一大一小的注意。 待到所有的包子蒸完晾好以后，明珠把所有的包子都用干净的布袋子装好收在筐里，又把框放在了碗架柜的下面，豆子还细心地把那层柜子加了锁。 他觉得漂亮姐姐在的日子真的好快乐。 次日，明珠去上工的时候发现原梦和冯榆不在，听周围人议论才知道，是两人的家里来信了，还寄了很多东西。 众人很快揭过这茬笑笑闹闹上了一上午工，然而下午看见两人回来的阵仗时，明珠立马从村里八卦1跌到了第二名。 俩人拉回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一马车都没回来，明天还得去一趟呢。” “据说还有一台缝纫机和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呐，天爷子呦，这可是村里独一份了。” “真的吗？啧啧啧，不愧是京城来的。” “哎呀，这算啥呀，人家冯知青家里，还给搞了台收音机呢，说是家里人让他紧跟政策，多听听新消息，要我说，这城里人就能瞎讲究，有那钱买点儿粮食不好吗？” “他婶子，你说那话，人家能买得起收音机的人家，还能缺粮了？” “听说，要不是路太远运不过来，小原家里还要把钢琴给运过来呢。” “他婶子，啥是钢琴啊？” “我听我二舅奶隔壁邻居家的在文工团工作的闺女说的，钢琴就是一种乐器，手指一按就有声，可大了，得有月末四个缝纫机那么大呢。” “嚯，那要是拉来可了不得了，光邮费就得不少钱吧。” “听说太大了不好邮，邮局不给寄。” “这小原知青和小冯知青可了不得了，了不得啊。” “这要是谁跟俩人处上了，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这些热闹明珠还不知道，她又上山了。 她又上山找野鸡去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想吃鸡腿。 昨天做梦她都在吃鸡。 到了山上，明珠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专门挑没走过的路走。 沿着陡峭的山路走了一阵，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她放轻了呼吸压低身体。 扒开灌木看向前方。 不远处有一块洼地，一群，大概有十几只野鸡正在刨食。 五颜六色的尾羽，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晕。 漂亮的鸡，味道也绝不会差！ 收下，全部收下！ 群鸡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锅端了！ 群鸡们消失以后明珠才发现地上还有留下的鸡蛋。 发财了嘛这不是。 收下收下！ 抓完鸡，明珠终于满意了，来了这么多次，总算如愿了。 下山的时候，明珠顺便捡了几根腐烂的木头扔在空间，回去想试试冬天能不能培育出木耳来，没办法，能吃的菜实在太少了，上次去供销社也没见有卖木耳的。 野鸡有了，仓库里有蘑菇，地窖里有土豆，小鸡炖蘑菇土豆必须安排上。 回去以后，明珠大刀一挥，杀了三只鸡，鸡羽让豆子洗干净，答应干了以后给他做毽子。 两只鸡炖了，一只鸡熬了鸡汤，明珠还在鸡汤里放了一把补血益气的药材，躺着那个虽然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时不时也得补补，万一不小心嘎了，豆子不得哭死呀。 “唰唰唰”明珠把三只鸡杀了放血，又烧水褪毛，所有内脏扔掉，她鸡多，内脏就不需要了。 又用小灶焖了一锅大米饭。 晚饭吃了两大碗。 纯天然野生溜达鸡，浑身都是腱子肉，劲道的鸡肉配上爽滑的蘑菇，真的是太~香~了！ 最绝的是土豆，充分吸取了鸡肉的香味和蘑菇的鲜味儿，口感绵密软糯，拌上饭，帕拉一口，能香一年！ 豆子也吃了一大碗米饭，鸡汤配上米饭，还有一个大鸡腿，吃的他直打嗝。 这次顾长安终于不用只闻味儿了，米饭虽然吃不到，鸡汤却是有他的份。 香甜的鸡汤一点儿都不油腻，里面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红枣的甜香，一碗下肚，感觉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 豆子每次喂舅舅都只喂一碗，但是会多喂几次，这还是村长叔告诉他的。 因为舅舅不能吞咽，村长叔还特意托村里的木匠叔给打磨了一个细长的勺子，这样汤汤水水就能送到喉咙直接顺着喉咙流下去啦。 不过这次他怎么觉得比每次喂的都要顺利呢？ 豆子照例喂了一碗就把碗和勺子收起来了，丝毫没接收到他舅舅心底的呐喊。 再来一碗!!! 第36章 日常 3 隔了一条街的知青点，原梦看着暄软的新被子和焕然一新的房间焦躁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好一点儿了。 她在盘炕的时候特意让村里人把一间房隔成了两间，但是没有砖，只能用土胚砌了薄薄一层，不为承重，只为了隔出里间睡觉，外间做厨房。 里屋占地最大的就是炕，原梦用几块布做了帘子在炕稍的地方隔出了一个睡觉的空间。 粉红碎花与黑黢黢灰扑扑的屋顶房梁拼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照理来说，这种做隔档的帘子应该找那种结实耐脏的，否则天天烧火做饭，烟熏火燎的，这种粉嫩嫩的颜色隔几天就要洗一次，否则就会脏的不像样子。 不过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捡了最好看的挂起来了。 炕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好多都是外贸商场才能买到的。 地上不大的空间还摆了一个新的衣柜，里面全是她各种各样各个季节的衣服。 紧挨着衣柜放了一台缝纫机，看着就是新的，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 最后是一道纱帘挂在土墙旁边充作了隔开里外间的门。 新知青来看她的新屋子，杨金花还好，只是带着羡慕的语气称赞，王月娥话里话外却是表达着想要住进来的意愿。 原梦直接拿出队里给开的收据，她自掏腰包租了这个屋子，一年租金要30块，而且盘炕和垒墙的钱都是自己出的，要想住进来，那就要均摊这些费用。 王月娥看着费用单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骂原梦败家，再也不提要住进来的话。 男知青这边的冯榆也十分高兴，他妈虽然对他偷偷下乡的事十分火大，但还是忍不住惦记他，不仅给他寄了很多吃的喝的，怕他辛苦给他寄了自行车，怕他消息闭塞还给他寄了收音机。 果然远香近臭，他在京里的时候磨了很久都不买给他。 他不知道的是，他亲爱的妈妈此时正在后悔，不应该跟姑姐斗气，气不过就用老太太的津贴给儿子买了那么多东西寄过去，家里人知道了着急不定怎么骂她呢。 冯榆自然不知道这是自己老妈偷用奶奶的钱买的，这会看着东西正在得意。 从这以后，新知青这边更是以他和原梦为首了。 原梦的新厨房成了新知青的公用厨房，冯榆又把自己的桌子贡献出来做了公用餐桌。 不过他俩反倒用的很少。 原梦和冯榆都不怎么会做饭，合伙吃的东西又不合胃口，冯榆有了自行车，俩人出门更方便了，因此俩人经常去国营饭店下馆子，这也导致两人的话题在村里话题榜上居高不下。 渐渐对明珠的关注少了很多。 在历经了小半个月的搓苞米工作后，场院上晾晒的粮食终于搓完了。 接下来就是赶着下雪前把冬储菜收了，无非就是萝卜土豆白菜大葱这些。 不过在收这些之前，大队长给了一天假让家里菜园子地头种了向日葵的把瓜子都收了以及自家菜园子里的菜。 没事儿的就可以去县城逛逛，搓搓大澡买点儿必需品什么的。 牛车在村口等大家。 明珠决定带着豆子去逛逛。 一大早，豆子兴高采烈的热了包子，又从酱菜缸里捞出了一点儿刘婶子送的酱菜，泡了两碗奶粉。 明珠收拾好个人卫生以后就直接坐上桌子吃早饭了。 她暗暗点了点头，小苦力初步养成了。 吃过饭，明珠收拾厨房，豆子又冲了麦乳精喂了舅舅，又打理了一下舅舅的个人卫生，给舅舅换上了漂亮姐姐送的纸尿裤。 豆子表示，这个叫纸尿裤的东西确实好用的多。 顾长安已经对这种羞耻越来越无感了。 豆子已经不爱他这个舅舅了，整天跟着他的漂亮姐姐，昨天甚至少喂了他一顿饭。 好难过~~~ 一大一小穿好衣服，戴好帽子，背上筐，锁上门，不顾内心正疯狂流泪的顾长安，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新知青们也都出门了，杨金花穿着 洗的发白的棉袄，头上围了一条绿头巾，背着个小绿包，跟在村里人的后面。 村里多数人都是这个打扮，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头巾，包着头部，防风又保暖。 王月娥是没有的，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少，口粮也不多，没有多余的钱买头巾。 原梦则是人群中最洋气的那一个，穿着浅色的羊绒大衣，带着同色系的羊绒贝雷帽，围着红色的大围巾，整张脸被围巾裹住一大半，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众人看着她踩着小皮鞋“哒哒哒”的走在人群里，都以为她没和冯榆骑自行车去就是为了展示她的衣服和小皮鞋。 后来才知道，自行车不知道被谁给放气了，拔了气门芯，村里没有打气筒，只能步行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打气筒卖。 至于是谁干的，大概是众所周知了。 村里一起去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议论原梦的打扮，原梦装作听不到，身体却悄悄的挺了挺，眼神扫过被雪覆盖的大山，雪化以后，就会迎来春天，到时一切又是一片生机盎然，她也一样。 人到的差不多了，刘长江吆喝着让大家上车。 好几个人为了争夺背风又舒服的地方争抢了起来。 大家都想坐在车把式旁边的位置。 不过刘长江早就把这个位置留了出来，从人群中把明珠扒拉出来，让她带着豆子坐在了驾车的另一侧。 还在那儿铺上了厚厚的垫子。 那虽然不背风，但是却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不仅能前排观景，坐起来相较于后面还没那么晕那么颠，总之除了不背风，绝对是一个最佳的位置。 明珠没有客气，带着豆子就坐在了厚垫子上。 人群中的王月娥一脸气愤质疑道：“为什么让她做，不让我们做？这不是搞特殊？” 刘长江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拿起马鞭凌空扬了一声，指着王月娥骂道：“我乐意，你爱坐就坐，不坐就滚蛋，再放臭屁，我就抽你。” 王月娥没想到对方这么粗鲁，瞬间就被骂哭了。 刘长江继续道：“我当车把式这么多年，这车我说了算，我说咋滴就咋滴，村里人都不说啥呢，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挑刺儿。” 刘长江的脾气，村里人都是知道的，这么些年一直光棍儿，在村里辈分也大，他说啥大家一般都不会唱反调。 此时他脾气上来了，又见他把人小姑娘骂哭了，更没人敢说什么。 第37章 进城闲逛 明珠带着豆子坐在副驾，在最开阔的视野欣赏着冬日的山里风景。 连绵的山并不全是纯然的白，还有一排排清翠的松树在冬日里点缀着盎然的生机。 还有一条条银白的树挂，展现着冬日北方特有的风景。 一路上晃晃悠悠，在大姑娘小媳妇的叽喳声中很快到了公社。 明珠扫到原梦的白大衣上不知道被谁抓了一把，黑乎乎的大手印明显的抓在腰部那里，一看就是故意的。 原梦发现以后估计得气死。 啧，白瞎一件好衣服了。 公社不比县城，就两条主街，明珠没有什么目的的带着豆子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 小豆子则是对什么都挺新奇，跟在明珠后面东瞅瞅西看看的。 不一会儿一大一小就走到了街角的废品回收站。 明珠想着前世看的里各种女主角在废品站挖到宝的情节，顿时来了兴趣。 负责的大爷懒洋洋的趴在小棚子里，看见明珠俩人眯着眼招了招手示意两人把背筐放下就可以进去了，捡到什么需要的出来一起付钱就行。 明珠进去以后，先去了杯碗茶壶那一堆，她并不会鉴宝什么的，所以凡是完整的，底下有官印私印各种印的，或者看着成色就不错的，统统都收下。 她收这些也不是想着以后卖钱，前世经历了末世，各种文物留存下来的少之又少，她无能为力，所以在这一时空，这一时刻，如果能让这些东西完好的留存下来，她还是很愿意做些什么的。 留着，都留着，等到过些年形势好了，统统上交给国家。 这一堆扒拉的差不多了，明珠又去不远处的书籍堆扒拉。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能找些书看再好不过了，要是能捡些故事书，画本子什么的就最好不过了。 翻了一会儿，还真被她翻到两个箱子的古书，里面都是一些志异怪谈之类的，收下，全部收下。 最后，她还翻出了一些小人书和各个年级的课本，小人书有些破了 ，课本还挺新，不知道这两样是不是一家孩子的。 整理好这些东西，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小豆子，开心的像是捡到了宝，手上拿了几根铁丝，废旧的锯条，还在一个破旧的铁盒子里发现了几颗玻璃珠和一副羊嘎拉哈。 看见明珠看他，笑嘻嘻的呲着牙。 明珠带着豆子回到门口，给他指地上的这些东西，老头瞄了一眼，收了五块钱。 偷偷来他这里淘宝的人不少，别怪他黑，不趁机宰一把，拿啥买肉包子。 明珠并没有还价，在她看来，这么多东西五块钱已经很划算了，也不是她人傻钱多，主要是她对这个时期的物价还没太适应。 双方对此次交易都很满意。 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背筐，实则把重的易碎的都偷偷放入了空间，明珠领着豆子出了废品回收站。 一大一小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供销社门口。 没想到走进去就看见原梦站在卖布料的柜台面前，皱着眉，一脸的不满意。 对方把大衣脱了下来，里面向外翻过来搭在胳膊上，应该是发现衣服上的黑手印了。 原梦自然也看见门口的一大一小了，冲着明珠点了下头，指着她相中的一块深色布料让售货员拿下来包好，随手递了钱和票。 因为她穿着打扮比较讲究，出手又大方，因此售货员并不生气，笑呵呵的提供服务，这可都是业绩呀。 明珠看了一眼就没再继续关注，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拉着豆子就走了，直奔肉摊子。 这时候的肉都是限量供应的，不过因为离供销社不远的地方有个肉联厂，所以这里的肉摊得到的供应能多一些。 肉摊前排队的人不少，卖的最好的板油，因为可以回去熬猪油， 还有就是五花肉，有肥有瘦，无论是炒还是烧，都好吃，倒是很少有人买排骨和里脊。 现在供应的猪肉，多数都是漂亮国的白条猪，成长周期短，长肉快，喂的好的话能涨到四百来斤。南洼村队上养的也是这种猪。 不过明珠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不是很喜欢这种猪的猪肉，即便现在喂猪喂得都是粮食猪，她还是觉得这个猪的肉总有一种猪臭味儿，无论怎么做，都还是会有一点儿味道。 她喜欢本地的黑毛小土猪，虽然长得慢而且长不了太肥，但是肉质真的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非常的好吃。她还是在末世前跟姥姥在乡下住的时候吃到的呢，听说这种本土猪因为没有白条猪长得肥，慢慢没人再养了，一度差点儿灭绝，还是一些养殖专家精心培育了多年才重新上市的，当然，价格也是贵的飞起。 如果有机会，明珠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养养，到时候专门卖给外国人，赚外汇。 不过眼下是没得挑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明珠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买了三斤里脊和七斤排骨，卖肉的小哥看见明珠给钱给的痛快，还特意送了一大块猪皮。 明珠趁着放进框里的空档全部转移到空间里了。 太沉了，不想拿，小豆子又太小，背不动，好像缺个拎包的。 最后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背包里就多了几个油纸包。 慢慢悠悠的走回到马车等人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回去等在那里了。 明珠一个闪身，趁着大家不注意就塞给刘长海一个油纸包。 刘长海捏了捏，又喧又软，还是热的，肯定是肉包子，呲着牙揣进棉袄兜里了。 这小沈知青，又漂亮又会来事儿，真是顶顶好的知青啊。 等人都到齐的时候，在刘长海“嘚儿驾喔吁~”的控马声中开始返程。 明珠依旧坐在她的座位上看来时的风景。 原梦却只穿着打底衫冻得瑟瑟发抖，大衣拿在手里，周围人怎么劝说都不愿意穿上。 多数人一脸莫名的看着她那矫情劲儿也懒得再管，只有知道真相的某个大娘一脸得意的偷笑，顺带翻了个白眼。 最后还是一旁的冯榆心疼，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她才停止打颤。 真爱无疑了。 不过打哆嗦的又变成了冯榆。 到底还是一个大娘看不下去了，打开了自己旧货市场淘的棉袄给他披上了。 “你们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臭嘚瑟，这都啥天了，穿那么单薄，这要是冻出好歹，哭都没地儿哭去。” 冯榆被棉袄上的异味熏的几欲作呕，又忍不住贪恋棉袄带来的温暖。 不过即便这样，俩人回去还是毫无意外的发烧了，而且因为不跟其他人住在一起，等到知青点的人第二天发现时，俩人烧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俩人因此又喜提村里八卦榜第一。 第38章 腌酸菜 明珠对那两人的事儿并没有关注，回家之后带着豆子做了红烧排骨，猪皮熬了猪皮冻。 配上香甜的大米饭，一大一小吃的肚儿圆圆。 豆子照例刷过碗之后给舅舅清理卫生，又冲泡了奶粉。 听着自家豆子一边吧唧嘴一边跟他说晚饭怎么怎么香，红烧排骨咸香味美，皮冻是多么晶莹软弹，配上蒜泥汁，好吃的要上天。 顾长安：突然就觉得嘴里的奶粉不香了。 第二天，队里安排的工作是收秋菜。 主要是白菜，还有萝卜、芥菜等。 菜地都在村南边，一片挨着一片的，村里人绕过大队部，直接往菜地冲。 看着一洼一洼的菜，明珠心里不住的点头，都是上好的物资啊。 刘婶子看着明珠愣愣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些菜扣出要交上去，平均下来每家能分五百多斤，看着多，每家再腌个几百斤酸菜，就不剩啥了，人口多的根本不够吃。” “不够吃？”明珠确实没见过这场景，有些惊讶。 “是呀，冬日里没什么菜，家家都吃这些，无非就是萝卜白菜土豆酸菜的，不够吃也没法，幸好咱们队里还中了芥菜，到时候腌成咸菜疙瘩，蒸着吃炒着吃，也都好吃，等腌好了，婶子给你做咸菜疙瘩炒肉，老好吃了。” 刘婶子一边跟明珠闲聊，一边教明珠怎么砍白菜，惊讶的发现，这小丫头看着小，砍白菜手起刀落的那个利落劲儿，比干惯了的老庄稼人还好看。 明珠拿着刀唰唰唰的往前砍，一骑绝尘，很快就把一众人落在了后面，村里人见新来的小知青干的这么快，也不甘落后，一时间整片地里的人都在你追我赶的抢收。 刘婶子看着明珠的背影，一脸藏不住的喜爱，对豆子笑道：“你就跟在小沈丫头后面捡菜叶子吧，到时候菜叶子可以拉到队里喂猪。” 刘婶子这组因为有明珠的存在，干的最快，砍完白菜又去拔萝卜。 刘婶子笑的合不拢嘴，内心嘲笑那些因为明珠长得瘦，年纪小，又带个干不了什么活儿的豆子的大娘们，看看，看看，这小沈知青一手一个萝卜的架势，谁能比得上。第一必须是她们的。 明珠砍完白菜拔完萝卜就站在一旁开始休息了，对于一刀一个丧尸的大佬来说，这些活就算热身了。 不过她已经跟刘婶子说好了 ，挑白菜的活她就不干了，倒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干，挑白菜都是把白菜放在筐里用扁担挑，压着肩膀，她怕长不高。 大佬如果只是个一米六的小冬瓜，那像什么话，现在补钙，她还能窜一窜。 刘婶子听她说是因为怕长不高才不想挑白菜，笑的差点儿岔气。 不过这一组的白菜差不多都是明珠砍的，按理说挑白菜也不用她干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刘婶子和队里的其他婶子、姑娘连挑带抬的把白菜运到了场院。 场院在上一次搓苞米之后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现在刘婶子他们是第一个砍完白菜到这儿的，自然可以优先选择一处好地方。 腌酸菜的缸已经洗刷干净摆整齐了，一旁还堆着洗刷干净用来给酸菜压缸的大青石。 等到这些酸菜腌好，除了拿去跟公社换粮换钱的，其余的就可以卖给本村的知青。在那之前都统一存放在场院边上的小棚子里，就放在公粮旁边。 明珠已经提前跟刘婶子说好了到时候要买一缸酸菜。 因为知青是从城里下来的，除了知青点有个小院子夏天种点小菜以外，是没有其他地的，不过他们手里有钱，因此上面也默认了他们可以用钱在队里买点儿菜吃。 因此明珠除了定一缸酸菜以外，又买了三百颗的新鲜白菜和五十斤的萝卜，五十斤的芥菜疙瘩，回去可以腌点儿辣白菜、萝卜和咸菜疙瘩。 大家又开始风风火火的干活儿。 明珠负责把带土的白菜根砍掉还要保证整颗白菜不能松散，是个技术活，要求下刀必须稳准狠，然后负责清洗的婶子们就把处理好的白菜放在清水大盆里面清洗干净，洗干净的白菜会被放在煮好的水里烫一下，也就是用热水焯一下，这样腌出来的酸菜不容易烂，还脆爽，不过不能焯过劲儿了，那样白菜就直接熟了。 这个活儿留给刘婶子等一些年纪较大的大娘们干，她们经验丰富，凭感觉就能把握这个度。 等到焯好的白菜晾凉控干水，就可以放进大缸里面腌制了，一层酸菜一层盐，直到把缸填满，最后压上青石头，等待发酵就好了。 等刘婶子他们工作进行到一半了，其他队才陆续进场。 最后自然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完成腌酸菜工作的，全员满工分，就连豆子都拿到了五公分。 刘婶子笑的合不拢嘴，还发表了一下第一感言。 并安排了第二天的腌萝卜工作，宣布大家可以回家了。 回到家以后，明珠塞了一把糖给帮她送白菜的杨志才，送走了对方以后，开始做饭。 热了一下早晨剩的玉米碴粥，熥了几个包子，又做了个醋溜白菜，一大一小在蒸腾的热气中开饭了。 明珠喜欢这种人间烟火的感觉，不过前提是在厨房哈，如果是卧室的话，她是拒绝的，因此一大一小的饭多数是在厨房吃的。 与明珠这里温暖温馨不同，此时的知青点又吵起来。 原因是下工的知青们回到知青点以后，没想到面对的是冷锅冷灶。 他们在外面工作了一天，一个个又冷又饿，回到家不仅没饭吃，连口热水都没有，一个个都气到了极点。 尤其是看见因病请假的原梦没事儿人一样在摆弄她的缝纫机的时候，董自强的火说什么都压不住了：“你在家待了一天，连个饭都做不了，连个水都不能烧吗？” 原梦看着回来的一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埋怨藏都藏不住，就连冯榆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责备。 只有杨金花没说什么， 默默地烧起了热水。 原梦冷哼：“我欠你们的吗？凭什么要我做饭给你们吃！”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董自强强压下的火气又被呛了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话，原梦紧接着就骂了一句：“厨房是我自己花钱修的，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给我滚。” 崔福春赶紧拉住想骂骂咧咧的董自强，劝了几句把人拉走了。 董自强气的满脸通红，嚷嚷着自己也要修个厨房垒个炕。 其实最开始他就有这种想法，只不过分给新知青的地方不够了，如果他也想盘炕，就得跟新知青分开修到老知青他们旁边去，考虑到分火的问题，他在放弃这个打算。 冯榆想说什么，张张嘴没出声，原梦看都不看他，拢了一下披在身上的棉袄又坐回到缝纫机面前。 王月娥一直在打量原梦的卧室，从缝纫机看到大衣柜，从大衣柜看到已经熏黑了的帘子，最后目光定在炕边的大袋子上。 最后冯榆受不了屋内窒息的气氛，生气的甩了一下门帘出去了，王月娥也跟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光了，原梦才恨恨的骂了一句：“狗东西！” 门外正在烧火的崔福春吓了一跳，对着明显愣住的杨金花“嘘”了一声。 直到屋内屋里再次响起动静，两人才重重的呼了口气。 第39章 小偷 明珠带着豆子吃完饭，就开始往地窖里面运白菜，明珠找了个筐，把白菜装进筐里，再把绳子系在筐上，一点一点顺下去。 豆子是个小不点，没什么力气，所以只能是明珠在上面用绳子向下放白菜，豆子在地窖下面从筐里往外捡，明珠怕他在下面害怕，掏出个充好电的露营灯放在下面，并答应豆子干完活以后把灯送给他，莹白的光把昏暗的地窖照的格外亮堂，看的豆子欢喜不已，干起活来都更加卖力了。 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把白菜放好了，明珠让豆子坐在筐里，把他提了上来。 累了一天，一大一小烧好了水准备洗干净早点儿休息了。 忽然听见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嘘！”明珠对着豆子比划了一下，告诉豆子锁好门待在屋里不要出去，拎着门口的砍刀就向外走。 院子进人了，还不止一个，此时正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哀嚎不已，身下流了一滩的血。 破损的院墙虽然还没补好，但是明珠怕她不在家的时候有野兽进来，所以在院墙跟那儿下了几个三角钉，还特意叮嘱豆子不要去墙根那儿玩儿。 三个偷偷进来的人正是不小心踩到三角钉摔作一团，手上脚上都被扎伤了，有一个被压在底下的还扎到了脸。 “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明珠眉眼平静，面无表情，说出的话让人后背发凉，手里的斧头被她换成了木棍。 用斧头浪费了。 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为首的一人看着明珠就一个人，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们可说了，这小娘们儿家里尽是好东西，哥几个，干他娘的，干完这一票，够咱们逍遥一阵了，上。” 说完，三个人一拥而上。 明珠抡起手中的棒子，照着领头的脑袋就是一下，脚下同时飞起一脚给对方踹出好几米远。 紧接着又给后面的人胳膊一棍，照着对方的膝盖踢了一脚，只听“咔嚓”一声，第二个人也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第三个人眼见情况不妙，扔下梁歪两个人转身拔腿就跑。 明珠两下打晕地上嚎叫不已的两个人，一手一个拎起来紧跟在后面。 这几个人明珠在村里从没见过，前面的人看似慌不择路，实际上应该对村里的状况很熟悉，他跑的方向正是村里平时干活的场院，那里靠着山，只要躲进山里，就很难抓得到了。 疯狂逃跑的王小狗内心止不住的咒骂，要不是信了那个畜生的话，哪至于把大哥二哥都折进去了，要是破坏了今晚的计划，老大恐怕会打死他。 艹，小娘们儿真特么厉害。 陷入自我怀疑情绪的王小狗并没发现，明珠拎着他的两个哥正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头。 眼见着场院上星火点点，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前去：“老大！” “王小狗，你他么干啥去了，你哥呢？”一个五大三粗，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手持砍刀的人踹了一脚王小狗骂道。 “老大，还不是那个顾大宝，说他们村新来个小知青特别漂亮，还有钱，跟一个小崽子住村尾，我跟大哥二哥就想着去探探道，回来好孝敬孝敬你啊。”王小狗打着哆嗦说道。 “东西呢，人呢？”刀疤脸问道，同时还不忘示意手下动作快点儿。 “人在这儿呢。”明珠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夜里响起，吓了几人一跳。 随着她的话落，王大狗和王二狗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明珠看见看粮食的杨老头一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在身下洇了一小滩，不知死活。 不远处的一只大黑狗脖子被割了一个大口子，潺潺的流着血，还没有断气，看着明珠的眼仿佛沁了泪，想要叫一声，只能无力的抽动着身子。 这只狗是山上的狼和村里的母狗生的，有一天被狼赶下山以后，就在村里生活了下来，从不乱咬人，还特别能看家护院，很多人都很喜欢，最后养在了队里看院子，每次看见明珠都会摇尾巴上前蹭蹭，明珠也偷偷喂过它几次牛肉干。 “老大，就是她，就是这个娘们儿。”王小狗指着明珠喊道。 “你他妈给老子小点儿声，一个小娘们把你们打成这样，没出息。”刀疤脸给了王小狗一巴掌。 刀疤脸当然知道面前的小姑娘不简单，王大狗和王小狗都折在她手里，定然是有两下子的，但是再厉害她也是个小姑娘儿。 “你们该干啥干啥，赶紧把粮食都给我运走，老子会会这小娘们儿。”刀疤脸叮嘱了一声手下们，拎着砍刀就直冲明珠门面。 明珠从背后抽出唐刀迎着刀疤脸的砍刀就是一下，“咔嚓”一声，砍刀在刀疤脸手里一分为二。 刀疤脸一个错愕的功夫，就被明珠一脚踹倒在地，踢碎对方下巴：“人是不是你打的，老人你也下得去手，连一只狗也不放过，畜生。” 刀疤脸被她打的出气多进气少。 等大队里的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明珠抡着木棍把一群人打倒在地，哭爹喊娘的求饶。 “小沈知青啊，你没事儿吧！”杨队长急忙上前拉住还要继续的明珠。 心想，可不能再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不好交代啊。 原来明珠追着王小狗走了以后，豆子怕她出事，立马去大队长家里求救。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村里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大队长从被窝里爬起来以后，怕出什么事儿，赶紧叫了同村的几个男青年一起找，哪知刚出村，就看见场院这边有亮光，于是一行人立马跑了过来，入目的就是明珠踩着一帮偷粮贼打。 粮食已经被装车装了一半了，要不是小沈知青，他们一年的收成怕是都得丢。 “我没事儿，队长叔，赶紧给杨大叔看看，黑子怕是要不行了，我把它带到山里埋上。这些人捆了送派出所吧。”明珠摆摆手，抱起不远处的黑子就往山里走≥ “哎，小沈知青”杨志文想要叫住小姑娘，被杨队长拦下了。 “没事儿，随她去吧，咱们先料理了这些人，王八羔子，偷粮偷到咱们村了。” 今天他去县里开会，县里几个村子都被偷了，每天都去派出所哭天喊地的要求抓贼，他还准备明天开会跟村里人说组织一个巡逻队每天晚上巡逻的事儿，没想到晚上这帮贼九摸到他们村里来了。 幸好啊，幸好有小沈知青啊，这丫头是他们村的福星啊。 只是可怜了杨大叔，无儿无女的，就靠着队上给安排的打更活计糊口呢，没想到遭到这无妄之灾。 第40章 又出名了？是凶名！ 明珠抱着大黑远离人群后，看着它弱下去的气息和越来越低的体温，叹了口气。 “我不保证你能不能活，但是如果侥幸活了，你以后也不能出来看家护院了，你愿意吗？”明珠声音低低的。 仿佛是听懂了，大黑用尽全力想要“嗷呜”一声，但是被割断的喉管只能挤出像是破风箱发出的“嚯嚯”声。 明珠从空间里扒拉出一个医药箱，先给大黑打了一支麻醉剂，随后清理了一下伤口，把伤口周围的毛都剃干净以后才开始缝合伤口，伤口缝合以后，又喂了它一些泉眼水，随后就把它扔进空间的大狗笼里面修养，里面还给它垫了厚厚的垫子。 收拾好一切以后，明珠才回家。 到家以后，还没进门，就被小豆子冲出来一把抱住大腿。 “漂亮姐姐，你没事儿吧！”豆子担心的看着明珠。 “没事儿，你赶紧睡吧，睡晚了会长不高。”明珠揉了揉他的头。 “那漂亮姐姐也快点儿睡吧。”豆子说完打着哈欠回屋睡觉了。 顾长安的心一整晚都如烈火烹油，自从他听见门外的响动又知道和他们同住的女知青追出去以后，就担心的不得了，凭他的耳力自然听出进院子的是三个男人，小知青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他拼命的想挣扎着起来，奈何身体不争气，还是一动不动，真让他陷入到无比的煎熬与自责当中，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内心。 当听到小知青平安回来的时候，心下一松，随后心里又泛起了嘀咕，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制服三个大汉的，大概率是村里人听到响动出来帮忙了。 此时的顾长安自然怎么也不会想到明珠是如何以一敌多制服一群偷粮贼的。 第二天一早，明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快速的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抹了一把脸就去开门。 来的人是杨大婶，手里还拿着一堆东西。 “小沈丫头，婶子吵醒你了吧。”刘婶子一脸笑容。 “没有，婶子你咋来了，快进。”明珠连忙把人让进来。 刘婶子一把拉住她的手：“小沈闺女啊，昨晚婶子就想来看看你，但是你杨叔非拉着我，你说说你，咋恁虎，咋能自己一个人去对付那么老些人呢？还好你没事儿啊。” 说着说着，有一阵后怕的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叔都说了，多亏了你呀，要不然咱们南洼村一年的收成都得被这些天杀的偷光了，他们已经偷了好几个村了，派出所一直没抓着，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边说边冲着明珠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刘婶子有些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婶子，你有啥话就直说吧，我一直把你当亲婶子。”明珠给对方冲了一杯糖水，开口道。 “小沈闺女，咱们都知道你抓住了贼人，是大功臣，但是你说说的对，这功劳不能全搁你一人身上啊。”像是怕明珠误会，紧接着道：“小沈闺女别误会，咱们不是要贪你的功劳，只不过这事要是如实对上头说，你会很麻烦。” “婶子，没关系的，我都懂。”功劳不功劳的明珠自然无所谓，反正她打人打的很过瘾。 “婶子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放心，该是你的奖励一分少不了，你叔昨天晚上带着村里人把那些王八蛋送派出所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只不过你叔跟昨晚那几个人说了，这事儿对外就说是村里一起抓到的，到时候奖励下来了平分，至于你的，村里会额外补一份给你。你叔已经敲打过那些人了，谁要是乱嚼舌根，不仅这次，以后也啥都没有。” 刘婶子握着明珠的手，小手这个嫩哦，不知道咋就能拎起那么粗的棒子打人，村里的人多数被东北的寒风一吹，脸上和手上不是皴了就是冻上，偏这小丫头手和脸嫩的跟豆腐似的，怕不是能掐出水来。 “我知道的婶子，我不在乎那些的。”明珠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是昨晚去场院抓贼那几家送来的，你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本来就是他们占了便宜。”刘婶子说着，打开她带过来的背筐。 里面有鸡蛋，烙的饼，还有腊肉和自家酿的酒等，甚至还有一挂大蒜，这在农村来看算得上是顶顶好的礼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婶子，也请婶子替我谢谢各家的婶子大娘。” 刘婶子越看越觉得明珠招人喜欢，长得好看又大气，只不过有点儿傻乎乎的，这事儿放在其他人身上，怎么也得狮子大开口，多捞点儿好处，或者是用作交换条件给自己换个轻省点儿的活，偏这傻丫头，用点儿吃的就能打发了，这丫头也不缺这口吃喝，她这是不想让我们为难呢。 刘婶子越想越觉得怜爱：“闺女，有些话婶子把你当亲闺女才说的啊，你听了别嫌婶子絮叨，你来这么些日子，你这手也太松了，你一个小姑娘，心里得有点儿成算呐，老多小伙子都瞄着你的，都把你当财神了。” 明珠圈住对方的胳膊：“婶子，放心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心里都有数的。” 刘婶子看明珠一副“我都知道”的态度，明白对方心里有数，就没继续深说，说多了讨人嫌，再说就以这丫头的武力值，到哪儿都吃不了亏。 刘婶子眼看任务完成，看看时间就要回家，明珠拉着她留她一起吃饭也被她拒绝了，最后从屋子里拿出几块桃酥包起来塞到她怀里，刘婶子见推辞不过便笑呵呵的收了。 送走了刘婶子，明珠让小豆子烧火，一大一小热了包子，又打了蛋花汤，切了一些午餐肉罐头，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饭。 躺在屋里的顾长安又一次开始怀疑人生，明珠和刘婶子的对话他都听清了，感情昨天晚上不是以一敌三，是以一敌一群啊。他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的描绘小知青的画像。 长得漂亮（来自豆子的描述），个子不高（豆子说过她想长高点），有钱（无可厚非，几乎顿顿有肉，豆子跟着他都胖了很多），武力值还很高（那应该很壮）。 一个脸蛋漂亮，个子小小，四肢健硕的女知青形象在顾长安脑海里逐渐成型了。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41章 腌萝卜和晒萝卜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明珠照例带着豆子去上工。 在集合的时候，明珠明显感觉到有几道打量的目光，隐隐带着羡慕和崇拜。尤其是一个头戴发带，编着辫子的姑娘特意走过来打招呼，笑容明媚，态度亲切。 是杨书记的小闺女，杨柳。 明珠看着她眼冒星星的看着自己，笑着点点头。 “沈知青，你比我大，我能叫你明珠姐吗？”杨柳笑嘻嘻的挽着明珠的胳膊，语气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可以。”明珠被对方热情的视线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明珠姐姐，等这几天干完活啦，我去找你玩儿哈，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小姐妹。就这么说好了啊！”说完不等明珠反应，就“噔噔噔”的跑回自己的队伍里去了。 看的刘婶子一阵好笑，看，这不就交到朋友了吗。 由于前一天她们队的工作效率高，不仅腌好了酸菜，萝卜都拔完了，所以今天其他队伍才开始拔萝卜，他们就可以直接收拾萝卜了。 收好的萝卜主要分作三种用途，一个是作为冬储菜，像白菜一样存起来留着吃，二一个是切成萝卜条晒成干，晒好的萝卜干既可以炖菜又可以炒还能拌咸菜，最后就是留出一部分用来做腌萝卜。 做这些的前提是要把萝卜先洗干净。 萝卜比白菜带的泥多，所以不能在场院这儿洗，要运到河边洗。 刘婶子的队伍因为干活第一名，因此拥有使用村里板车的权利，萝卜装在筐里，放在板车上，即便摞得很高，对于干惯了农活的婶子们来讲，也毫无压力。 到了河边之后，队里的婶子们严令禁止大姑娘小媳妇沾凉水，是让他们在边上干活，虽然最近几天不是很冷，但零下的温度让河面起了一层薄冰，看着就觉得浑身打颤。 婶子们却像没有直觉一样，站在岸边，挽起袖子洗起萝卜来。 明珠看了一眼，对于这样安排十分领情，趁人不注意拐回了家，烧了一壶红糖姜水，又装了两个大碗放在拎筐里带过来。 招呼洗萝卜的婶子一人喝了一碗，又把剩下的给别的大姑娘小媳妇分了，又得了大家的一顿夸赞。 等萝卜都洗干净了，一群人又开始往回运。 一队人又分成两组开始切萝卜。 腌萝卜要比腌酸菜麻烦一些，切的萝卜丝不能太细，否则容易断，吃起来口感也不好，要切成大人手指那么粗，切完了要放在大盆里用盐把多余的水杀出去，等到水脱的差不多了，多余的水分倒出去，将调制好的腌料倒入盆里把萝卜丝抓拌均匀，再放到缸里，随吃随取就好了。 腌萝卜的特别之处在于腌料的调制，除了基本的辣椒面和辣椒泥以外，有条件的人家还会放一些苹果或者梨绞成的果泥，口感会更酸爽一些。 村里做的这些肯定是没有放苹果什么的，刘婶子是村里公认的最会调制腌料的，她偷偷告诉明珠，自己家过后会单独腌，给她也腌一缸，让她不要买大队的了，她自家腌的偷偷放了山上采的野酸梨调味儿，味道是顶顶得好。 除了腌萝卜以外，切好的萝卜条就放在干净的藤编帘子上晾晒，等到晒得干干的，就成了萝卜干，能存放很久，等到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几乎家家都吃这个度日。 等到刘婶子这队萝卜都切完了，腌萝卜也做好了，其他队才开始腌酸菜。于是在其他队艳羡的眼光中，她们队又一次早早的下工回家做饭去了。 明珠回到家，跟豆子把萝卜收到地窖里以后，明珠回房就进了空间。 洗了衣服又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等到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才懒洋洋的起身穿好衣服出了空间。 出了房间以后，发现小豆子烧了一大锅水，正坐在小马扎上洗衣服。 明珠之前在空间里扒拉出一套小孩儿穿在袄子外面的藏青色外套，此刻小豆子洗的就是这件，本来豆子是舍不得干活的时候穿新衣服的，被明珠批类似“衣服不能放旧了再拿出来穿，那就不是新衣服了，还有你现在不穿，过几个月长高了就穿不上了”这些的话教育了，才每日都穿着，但是穿的很珍惜，脏了就自己洗。 明珠只有在他拧不干净水的时候搭把手。 “豆子，你想吃什么？” “漂亮姐姐做什么豆子都喜欢吃。” “那咱们吃面条吧。” 明珠想起空间的冰箱里还有几颗西红柿，就做西红柿打卤面吧，再切点儿火腿碎，配两个流油的咸鸭蛋，不行，流口水了，说干就干。 和面，擀面，切面，烧水，下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打鸡蛋，切西红柿，起锅烧油。 等一大一小坐在饭桌上的时候也才堪堪过去半个小时。 俩人也不说话，明珠给豆子挖了咸蛋黄，豆子嘻嘻一笑，继续埋头啼哩吐噜的吃面。 最后，两人把一锅面条一小盆西红柿鸡蛋卤子都吃光了，撑得小豆子直打嗝。 明珠也吃的无比满足。 顾长安：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些事儿啊，我的晚饭呢？ 而此刻，知青点内新知青的晚饭桌上，众人不见原梦的身影。 冯榆看着空出的座位有些出神，内心又失落又难过。 他觉得他和原梦之间好像有些问题，但是他想不明白。 原梦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好好跟他说过话，看见他也当没看见，他主动说话也都是敷衍躲闪。 他是有些怨她的。 他背着家里跟她来到这里受罪，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明明之前怕他冻坏了还把自己衣服给她穿，结果自己都冻病了，她也没一句感谢关爱。 她到底在闹什么呢？ 她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他还没跟她发火呢。 最后还是王月娥出手照顾病中的自己，下工了顾不上休息就吩咐杨金花烧水给自己喝。 这些他都不去计较了，结果现在她连一起吃饭都不愿意了。 他总觉得自己在单方面为俩人的关系付出，即便妈妈那么不喜欢她，嫌弃她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 但是她会弹钢琴呀，长得温柔又会打扮，是个好女孩儿。 想到这里，冯榆满肚子的火又消了下去。 算了，梦梦毕竟是个女孩子，娇气点儿也正常，明天好好哄哄就行了。 第42章 傻狍子 由于刘婶子组干活快，其他组还要一天才能把所有工作做完，所以明珠喜提了一天的假期。 早晨，吃过早饭以后，她打算去山里逛逛，看看能不能划拉到野味什么的。 抵不住豆子的撒娇攻势，一大一小准备东西以后锁上门朝着最高的那座山走去。 顾长安：又是独自看家的一天。 去大山的路在场院边上，明珠带着豆子经过的时候，还没走近，就从场院传来一阵叫骂声，时不时传来几声呜咽的哭声。 明珠扫了一眼，看见知青点的人在争吵，罗小芳面色狰狞的指着地上瘫坐的王月娥叫骂，用词之精彩，也是明珠平生所见了。 王月娥坐在地上不说话，只埋头痛苦，周围有不少人围着看热闹，不过没有一个人拉架，就连知青点的人都站在一旁不吱声。 明珠收回视线，没做停留，继续埋头向前走。 豆子则是捂着自己的斜挎包，像小狗狗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明珠后面。时不时捏捏包里的面包，对别的事儿丝毫不关心。 他们要去的是黑熊岭，传说有熊瞎子出没，所以村里人一般都不敢去，不过对于明珠来说并不算什么。 进山以后，果然路都没有，山上的雪存的比较厚，明珠拎着豆子走了好一会儿，翻过了一个小山头，就发现山坡边长着的一片松树。 说是山坡，其实更像是山崖，不过被一颗颗的松树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崖坡的断面。 松树长得都很高，树上还零星挂着一些松塔，地上被雪覆盖的地方也隐隐露出巴掌大的松塔。 明珠拿出几个袋子，让豆子在一边的地上捡，她自己则是从空间里扒拉出一把镰刀头，一端系上绳子，开始打树上的。 一旁的豆子看着明珠把镰刀头那么一扔，就挂到树上了，再那么一拽就带下好几个松塔，惊得他不住的拍手叫好。 扣松子有别于扒栗子，因此明珠打算把松塔直接带回去找时间慢慢扣，因此她一边往下打，一边暗暗的把可见的松塔都渡到空间里，没一会儿，空间的空地上就堆了一大堆。 明珠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 豆子对于俩人忙活半天为什么最后只有一袋松塔的事毫不关系，也不问，只乐呵呵的捧着面包啃。吃的噎了，再喝一口水壶里冲的奶粉，好不惬意。 这个时候的山里山风凛冽，落叶枯枝都被雪埋在下面，风裹挟着一阵一阵的雪粉，银闪闪特别好看。 忽然，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只觅食的动物引起了明珠的注意，明珠定睛一眼，这不是傻狍子吗？还是一群！ 傻狍子们丝毫没察觉到已经引起大佬注意了，还在悠闲的啃食树皮，时不时的举目四望。 明珠心下一喜，让豆子找处背风的地方继续啃面包，她则慢慢地向对面靠近。 她没有选择绕道过去，而是从崖坡上直接跳下去。 崖坡下横七竖八的长了很多树，明珠预测好距离后，每一跳都能精准的落在树杈上，离得较远的时候就借助凸起来的岩石助跳一下，几个起落间就顺利的到了崖底。 崖底的落叶更厚一些，明珠落在上面也没发出动静。 看着不远处还在啃树皮的几只狍子，明珠收敛了气息向它们走过去，走了几步，不期然的与一只大狍子对视了一下，对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啃树皮。 傻狍子诚不欺我，看见人都不带怕的。 这是一小群狍子，六只大狍子带着四只小狍子。 明珠走到狍子附近，锁定一只离群较远的狍子，一个手刀下去，狍子就耷拉着头晕了过去。 把晕掉的傻狍子藏在岩石后面，她继续锁定下一个目标。 等到用同样的办法抓了四只狍子以后，其他的狍子仿佛才意识到有同伴不见了。 明珠索性不再隐藏身形，逮着就近的就是一手刀，其他四散跳窜的狍子跑着跑着却一脑袋扎进了雪壳里。 明珠：？ 就挺突然的。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吃了怎么办！ 明珠一刀一个，最后十只狍子都被她拿下了。 明珠把傻狍子全部收进了空间，随后自己也进去了，狗笼里的大黑发现突然出现的明珠，低低的叫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明珠走过去给它添了些吃的：“等你彻底好了再放你出来。” 随后看着一地的傻狍子，心里想的是到底要不要拿出一只给村里。 之前的野猪肉完全是因为她不喜欢吃，但是傻狍子她喜欢啊。 但是想想后面她要找大队长帮忙的事儿，决定还是拿出一只。 啧，烦！这要是在末世，有什么事儿拳头就解决了。 看着排排躺的傻狍子，明珠从仓库里扒拉出铁丝网，快速的在空地上圈出一个圈，考虑到狍子比较能蹦跶，还在铁丝网上面做了个收口。然后留下一只预备给村里的，把其余九只都扔进圈里锁上了。 这才拎着一只大狍子出了空间。 再不出去豆子被大老虎造了怎么办？ 豆子当然没被大老虎吃掉，他吃完面包就坐在树窝里摆弄着玻璃球等明珠。 看见明珠拎着一只狍子出现的时候眼睛又是一亮。 漂亮姐姐又打到好吃的了，又有肉吃了。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的速度快，虽然只走了一遍，明珠早已经把路线记熟了。 她把狍子装在背筐里，嫌弃豆子走得慢，一手拎着豆子，一手拎着松塔往山下跑，坐飞车一样的感觉让豆子兴奋的哇哇大叫。 等到了村口的时候，正好赶上村里人下工，看见明珠的奇异造型，不由得议论纷纷。 有眼尖的老远就看见明珠后面的背筐里背着一只动物。 还来不及询问，明珠一阵风似的就过去了，直直的向着大队长家走去。 第43章 又是捡的？ 刘婶子因为这两天带领的小队干活次次第一心情很是不错，此时正在跟两个儿媳妇在家做饭。 杨队长也吧嗒着旱烟在拾掇柴火，大柱和二柱围在他周围在院子里疯玩儿。 杨大嫂帮着婆婆拾掇秋菜，隐隐的听到了“呦呦”的叫声，有点儿像鹿又不太确定。 “娘，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我听着咋好像有鹿叫呢！” 刘婶子没好气的嗔了一声：“鹿叫？我看你像鹿叫，啥都能想到吃。” 刘嫂子被婆婆说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凑上前去：“哎呀娘，你还别说，我只有嫁过来那年吃到过一次鹿肉，那滋味儿，想想就馋。” 刘婶子也陷入回忆，她娘家比南洼大队还远一些，靠的大山更多更大，当然也更穷，不过那里的人每年都会组织进山打猎，什么野味都能打到，嫁到这里之前，虽然粮食吃的不多，肉是不缺的。 反倒是嫁过来之后，粮食是不缺了，肉却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次，他们这过了年的第一顿肉还是小沈知青来的时候捡到的野猪呢。 “行了，别做梦了，再有两三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队里杀猪，多买几斤五花肉，让你们这帮馋猴都解解馋。” 刘嫂子得了婆婆的应承，目的达到了，对着婆婆一顿夸赞，从头夸到脚，头发丝儿都没放过，夸得刘婶子心里一阵舒坦。 在里间做饭的王去妮，听着外面婆婆和大嫂聊的热闹，心里止不住的心酸，果然有了儿子婆婆都高看一眼。要是奶奶在家就好了。 要说这个家里王去妮唯一觉得对自己公平的还要属公公杨大力的娘杨婶子，不过老太太在知青们住进来的第二天就去走亲戚了，还要几天没回来。 杨梅看着脸色阴沉的王去妮心里有些害怕，悄悄的拉了妹妹杨艳往后门靠，尽量离她娘远一些。 好在王去妮心里想着事儿，没注意两个女儿的动静，这让杨梅不禁松了口气。娘每次表情变成这样，过后就会发好大的脾气。 院子里玩儿追逐游戏的大柱二柱，忽然停了下来，大柱忽然跑去院门跟前，从门缝里向外扒望。 二柱看着哥哥，一脸好奇：“哥，你嘎哈呀？” 大柱一边扒门一边回：“有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在叫。” “我看看，我看看。”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打开了门就往外跑。 “你嘎哈，奶说了天晚了不让开门，万一有老虎把你叼走吃了咋办。”大柱来不及阻止，嘴上埋怨道，追在后面。 刘婶子被俩小孙子的动静吸引了，看着俩孙子一前一后跑出去，惊道：“你俩臭小子，干啥去，赶快回来。” 大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奶，有叫声，我们看看是啥。” “真有叫声？” 刘婶子和刘嫂子立马站起来也往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大柱在外面惊喜的喊道：“奶，快来呀，有狍子！” 俩人赶紧跑出去。 拾掇柴火的杨大力也听见了动静，也跟着走了出去。 王去妮也想出去瞧瞧热闹，但是菜已经下锅了，离不开人，只能继续做饭。 杨梅拉着杨燕也想出去看看，但是看着王去妮阴沉的表情，没敢动地方。 杨家的三兄弟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跟了出去凑热闹。 等一大家子都出了大门的时候，就看大柱正拉着豆子的手跟在明珠后面手舞足蹈的蹦跶：“真是狍子，真是狍子。” 他小一点儿的时候跟着奶奶回老家的时候见过一次狍子，是舅舅他们上山抓的，他还吃了好大一碗的狍子肉，老香啦。 二柱看见哥哥拉着豆子，到底没抵住好奇心也走上前去，扬着头往明珠的背筐里看去。 此时的狍子已经醒了，脚被明珠用绳子捆上了，刚才杨嫂子听到的像是鹿叫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小沈闺女啊，你这是”刘婶子有些懵的看着明珠。 这个空档大队书记和会计也赶了过来，他们听村里人说小沈知青背着个什么东西从山上下来，一阵风似的就往大队长家走，所以过来看看发生啥事儿了。 被围观的明珠背着一路的傻狍子早就累了，况且这啥玩意儿醒了之后一直在筐里晃悠，她早就不耐烦了，一把甩下背筐，一手掐着傻狍子的后颈提出来扔到了一群人的面前。 傻狍子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终于从那个筐里出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无奈明珠把它的腿捆的很紧，扑棱了两下愣是站不起来。 “小沈闺女，这是咋了？”杨大力问了一句刘婶子没问完的话。 明珠心里早已不耐烦，面上却没任何表情：“叔，这是我在山上捡的，您看着处理吧。” “又、又是捡的？”杨大力想到小姑娘上次徒手拎野猪，也说是拣的。 “嗯，叔，你们忙着吧，我先回去了。”明珠说完，一手拎起筐，一手拉着豆子回家了。 周围又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让一大一小通过。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人群里才传来一阵阵的的蛐蛐声。 “这、这，你们没看到，刚才那小知青的眼神好可怕。” “是呀，我都不敢说话了，吓死我了。” “一个小丫头，气势怎么那么吓人。” “可不是吗！” 当事人已经走了，大家却全都不舍得离开，目光直直的看着地上还在扑棱的傻狍子，眼里冒着凶光。 杨大力又点起了他的老烟杆，和书记以及会计对视了一下眼神，看着地上的傻狍子也很高兴。 他们虽然靠在山脚下，想要打些野味却是要往深山里走，村里没有家伙事儿，也不敢组织大家进山，只能在外围捡捡野鸡啥的，这种大一点儿的猎物，想都不敢想，谁能想到小沈知青来的这短短时间里，这都第二次了。 清了口嗓子，他对围观的村里人说道：“你们都看见了吧，这都第二次了，小沈知青把到手的猎物交到村里来！按理说，这东西谁捡到就算谁的，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做的，小沈知青这是把咱们村当成自己家了，把你们当成家人了，惦记家里人吃不到肉，才次次都上交集体的，大家得念着好呀。” 明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很多家人，就挺突然的。 第44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大队长的话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但是在一片附和声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这是在山上捡的，当然就是大家的，她拿出来是应该的，凭什么还得念着她好，一个外来的！” “就是就是，这整片山都是咱们的，山上的东西自然也归咱们，她就是顺手捡到了。” 一个群体里，一旦有不同的声音出现，那么大家往往都会跟着有利于自身的声音附和。 有的人甚至提出大家一起去找小沈知青，让她自己表明态度，别犯立场错误。 刘婶子火气“噌”的一下就窜起来了，小沈闺女那么好的丫头，什么都为集体着想，总有一些狗东西不知足。 “放屁！谁说的，来来来，谁说的，特么给我出来！忘恩负义、丧良心的狗东西！” “你咋不去捡，啊？你咋不去深山里捡？” “上次的野猪肉你吃没吃？你这是啥，你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人一个小姑娘，辛辛苦苦给你们扛回来这么些个肉，你们脸臊不臊啊！” 刘婶子这么一骂，刚刚质疑发声的人立刻低下头藏了起来，大家虽然觉得刘婶子的话不好听，但是确实是那么个理儿。 杨大力等她骂完，吧嗒了两口旱烟，才开口：“先不说小沈知青的猎物是在哪儿捡的，单说你们觉得捡到野味就应该归大家所有的话，全是放屁，守着这山根下，你们谁没捡到个野鸡啥的，谁不是揣自己兜里回家偷偷吃了？这时候一个个的想起集体主义了，早干啥去了！” 一通话下来大家彻底熄火了，毕竟真细究起来，几乎家家户户都上山抓过兔子打过鸟，也全都进了自家人的肚子！邻里邻居的也都知道，只不过面上都不说而已。 杨大力看着消停下来的众人，冷哼一声继续道：“老婆子话虽不好听，但是你们也不想想，小沈知青来着么段时日，给咱们村里做了多少贡献了，大家谁不是受益者？我话撂在这，谁要是再没事儿找事儿，别说我不顾情面！”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个事儿，对比别的知青，小沈知青那简直是标杆啊！ 杨书记这时也开口：“队长说的话，大家都好好琢磨琢磨。小沈知青自从来到咱们这儿，从来不藏私，有啥好东西说送给集体就送给集体，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所以，这次的狍子，我觉得还得是给小沈知青单分一只腿，也算是一种嘉奖。” 杨队长和杨会计他们最先表示同意，其他人虽然觉得分的有点儿多，但是有了之前刘婶子他们的话，也都认可这个结果，毕竟人家要是不拿出来，他们肉汤都喝不到。 “行了，就这么地吧，都先回去吧，明天干完活吃狍子肉！”杨大力一锤定音。 话音一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最开心的要属小孩子，兴奋的围着狍子转圈圈。 傻狍子还不知道明天他就要下锅了，睁着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一群人类幼崽，依然没有放弃挣扎的扑棱着四肢。 村民们一个个笑容满面的回家，都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多吃些，今晚和明早的饭就不吃了。 知青点的人一直在人群的外围，只不过自始至终没人说话。 等人群都散了，他们才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回去。 只不过他们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一路上也都很沉默。 走到村尾岔路的时候，几人都忍不住往明珠家的方向瞅。 “要说还是人家会巴结啊，有什么好东西都扔窝外头去了，分不清里外拐啊，小贱人！”罗小芳愤愤的骂道。 其他人并没有吱声，但面上的表情都是赞同她的话的，尤其是陈强，名义上他还是知青小队的队长，这已经是明珠第二次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往队里交肉了，明显不把他当回事，虽然她已经搬走了，但是她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 明珠对他们的想法丝毫不知，如果知道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直接上手才是她的风格，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如此。 此时的明珠带着已经早早的回家了，简单的对付了一口晚餐以后，明珠就回房了。 回房的瞬间就进了空间，赶紧去泡了个热水澡解乏。 出来以后先去院里看了大黑，又给大黑换了药喂了食，然后在走到狍子圈边上看那几只傻狍子。 狍子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锅端了，还在愣愣的啃明珠扔进去的枯草，有两只尝试着向铁丝网外面跳，却总被挡回来，挡回来了也不气馁，调整姿势接着跳，明珠看了一会儿，觉得傻狍子这种生物确实挺可爱。 豆子这边回房以后，又开始每日例行的清理舅舅和碎碎念了。 顾长安这才从豆子的口中知道这俩人今天一天不在，竟然是去山里了，还是深山老林。 他想起来批评教育两个人，告诉他们下次不能再去了，以免遇到猛兽，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孩子，都不够老虎塞牙缝的。 虽然豆子说他的漂亮姐姐很厉害，但是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啊。 不过想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他又觉得十分沮丧。他什么也做不到，虽然他这几天都在努力的尝试着让自己动一下，哪怕就一下，但是他就是做不到，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烈火上烹着。 他觉得自己就像深处在深渊，手上只有一根绳子，他要凝聚全身的力气向上爬，除了要对抗黑暗，还要对抗那无声的孤独，但是他必须往上爬，只能向上爬，不能有丝毫停歇，他知道但凡有一丝犹豫，他就会彻底坠落深渊。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所以，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豆子跟他说话的时刻，他会把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讲一遍，这让他觉得他还是活着的，还是被期待的，这是他力量的来源。 第45章 狍子肉炖汤 明珠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早早地到了上工的地方，心里都在念着早干完早开饭，难得的积极。 明珠和豆子也早早的起来了，煮了米粥，热了包子，配上腌好的咸菜，美美的吃了一餐。 吃完饭，豆子喂了舅舅以后拿好自己的小挎包，装了些糖果找在门口等明珠，他跟大柱和二柱约好了今天一起玩儿的。 明珠从空间拿了一些调味料，拆掉外包装放进背筐里，这才带着豆子慢悠悠的出门了。 到了大队长家以后，家里只有刘婶子和刘大嫂在，几个小孩子出去玩儿了。 豆子跟明珠打了招呼就去找小伙伴了。 “哎呀，小沈丫头来啦，快进屋。” 大队长家也已经吃过早饭了，刘婶子带着大儿媳正在拾掇干菜。 明珠看见晒干菜的帘子上有不少的豆角干、茄子干、土豆干，还有滚过草木灰的黄瓜干。 像是看出明珠的疑问，刘婶子主动解释道：“小沈闺女，这黄瓜干你别看着觉得脏，实际上滚过锅底灰以后，能保持它的颜色，吃的时候多洗几遍，然后炒着吃，那可真是又脆又嫩，香着嘞！” “嗯，婶子真能干！” 乡下人被夸能干最是高兴，刘婶子乐呵呵的开口：“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不要钱的东西，夏天吃不了，烂在地里心疼，冬天想吃又吃不到，可不就得想办法嘛！等婶子把这些晾透了，晚上让你哥给你送家里去，你来的晚，没准备这些，也不能天天萝卜白菜土豆子的。” 明珠也没客气，笑着收下了：“谢谢婶子，我还没吃过这些呢，托您的福，也算尝鲜了。” 刘嫂子此时开口：“你跟咱们客气啥呀，都是自家的东西。” 这倒不是刘小燕大方，虽然晒得干菜都是自家弄得，除了耗费点儿人力并不用钱，但是处理这东西也是个麻烦的活，她和自家婆婆弄这些，很是费了一些力气呢。 给别人她当然不愿意，但是给小沈知青就不一样了，小沈知青好东西可不少，就说自家儿子就没少吃，她当然乐意跟对方交好，这礼尚往来的道理她还是懂得，没道理只进不出呀。 刘婶子对自家大儿媳这方面就特别满意，懂人情世故，该大方时候就大方，但也不是那种手松的，敞敞亮亮的，可比二儿媳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好多了。 自己选的就是合心意。 明珠夸了几句，话就转到了狍子身上。 刘婶子指了指仓房：“昨晚上就杀了，血接了满满一盆，我让志文兄弟俩给吊房梁上了，怕被耗子糟蹋了，就等着中午大伙下工以后收拾了下锅了。” 刘大嫂瞄了一眼自家婆婆，凑到明珠面前问道：“小沈知青，这狍子你咋逮到的啊，这东西看起来傻，跑的可快了！” 刘婶子瞪了她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刘大嫂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我哥他们都是打猎的老手了，也很抓住傻狍子。” 明珠并不在意：“没事儿的婶子，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运气好，我带着豆子去山里捡柴火，柴还没捡多少呢，它就突然窜出来自己撞在树上了撅了过去，正好我带着绳子，捆住四肢就把它带下来了。” 刘婶子：你上次捡到野猪也是这么说的。 狍子们：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不要脸的端我们老窝！ 刘嫂子揭过话茬：“我就说小沈知青是个有福的啊，估计是下山觅食落单了，对地形不熟悉。” 明珠点了点头，顺便问了下：“婶子，嫂子，这狍子肉准备咋做呀？” 刘婶子笑眯眯的开口：“还能咋做，就炖汤吧，多放些肉，大家一人分点儿，你叔说给你留条腿，你回去看着吃吧。” “那中午谁掌勺呀？” 刘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婶子做，就婶子这会儿不忙，其他人都还在上工，不过婶子也没做过，凑活吃吧啊！” 明珠目光闪了闪：“婶子做饭肯定是一把好手，只不过” 明珠有些欲言又止，婆媳二人被成功挑起了兴趣。 刘大嫂开口：“咋了，小沈知青有啥话你就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明珠看了一眼刘婶子，见对方也好奇的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堆小纸包：“婶子，我没别的意思，您是知道的，我从京里来，那边一到冬天就会喝各种汤汤水水的，我来之前还带了不少调料，婶子你看用不用得上。” 其实要不是明珠对狍子肉感兴趣，她自己又不想动手，她也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弯子。 婆媳二人一看，一脸的惊喜：“还得是城里人会吃啊，光调味料就整出这么多样，这么看我们过得也太糙了，加点儿葱姜蒜调个味就下锅了。” 明珠笑着接道：“这里面还有一些中草药，能激活肉的药性，炖在一起就相当于喝了一碗大补汤，但是药的味道不重，强身健体呢。” 刘嫂子一听，乖乖，吃个饭还有这么多讲究，倒是城里人有文化啊。 刘婶子却是一拍大腿：“要不中午这肉汤就小沈闺女做吧，婶子也尝尝这个大补汤的味儿。” 明珠却是连连摆手，“还是婶子来吧，你看我说的好听，那都是听来的，我才做几年的饭啊。” 她可不想做大锅饭，有了调料包，想必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了。 刘婶子一听，心里升起那点儿别扭也消失了，看着一包包有药用的调料，信心满满的做起了准备。 刘嫂子更是满脸高兴，她倒是不在意补不补身体的，肉嘛，谁吃了没力气，谁吃了身体不好啊，不过要是味道能更好点那是最好的了，毕竟婆婆做饭确实是水了吧唧没有啥味儿。 肉，香香！ 第46章 解狍子 拒绝了掌勺的邀请后，明珠就不再关心做饭的事宜了，反倒提出要去看看吊着的狍子。 刘婶子以为她就是好奇，把她领到仓房：“血都放干净了，瞅着也怪吓人的，别吓着你。” “婶子，这剥皮解肉的事情一般是谁做呀。” 没想到明珠会问这个，刘婶子道：“都是爷们儿做这些，不拘是谁，谁有空谁来。” “我看杨叔他们还没回来，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试试？”明珠一脸认真。 “你？这，小沈知青，不是婶子信不过你，只不过这血淋淋的，别再吓着你一个小姑娘儿。”刘婶子有些惊讶，提醒道。 “婶子，你就看好吧。” “那你等婶子一下，婶子把板车拿过来，咱们运到河边去处理。” 刘婶子心里想的则是就让明珠试试，兴趣她只是觉得好玩儿，剥皮解肉那是那么容易得事情，保不齐她不知道怎么下手就放弃了，河边有上工的人在那处理秋菜，到时候爷们儿们接手也容易。 明珠看着房梁上吊着狍子，手有些痒痒。 大佬嘛，总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所以她喜欢搞些解剖肢解的事儿也没什么吧。 前世如果不是突然末世，没准她能成为知名法医呢。 等刘婶子推来板车，俩人将狍子放到板车上推着往河边走去。 两人到河边的时候，好些上工的人正在河里洗萝卜，一个个手指冻得通红，此时唯一支撑他们继续干活的信念就是中午那顿狍子肉。 这会儿看到刘婶子和小沈知青两人推着狍子过来，免不了好奇的盯着看。 一群小萝卜头也不继续玩儿了，围过去看热闹。 不过怕伤到他们，刘婶子就让他们站远点儿看，孩子们也听话，远远的围着。 只见明珠和刘婶子把狍子倒掉在一个个比较粗的树枝上，明珠拿出从空间里找出来的一把瑞士军刀，霍霍的向着狍子走去。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看着热闹，就连知青点的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明白明珠拿匕首做什么。 罗小芳对着红肿的手呵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讽刺道：“她不会想要去处理狍子吧，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会呢，别糟尽了好肉，队长家的婶子也真够偏心的了，什么事儿都由着她胡闹。” 宋小草眼含担忧的看了一眼明珠，又瞅了一眼眉头紧皱的陈强，没说话。 王月娥也没好气的附和：“她家是京里的，下来以前就是个大小姐，她会什么呀，就爱出风头。” 说完还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原梦和冯榆，俩人压根没理会她。 原梦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翻天覆地了，余光扫了一眼明珠，觉得事情与她记忆中的发展越来越不一样了。 冯榆则是被明珠手里的匕首吸引，他从小在大院里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明珠手上的东西别说自己了，怕是连爷爷都没见过，虽然知道明珠是京里来的，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明天他得写封信回京，让家里人帮着打听打听。 明珠对这一切都不知晓，也并不关心，她看着倒吊着狍子，内心兴奋极了，她摩挲着军工刀的刀柄，已经选好了要下刀的位置。 众人只见她走上前去，毫不迟疑的下刀，刀尖所到之处留下一个远处看不到的口子，在外人看来就是胡乱比划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罗小芳这时终于不用控制音量，大声讥笑道：“就说是臭显摆吧，丑人多作怪。” 王月娥也像找到组织一样，补充道：“就是，这可是技术活，她懂什么呀，白白浪费时间。” 罗小芳并没有因为王月娥附和她而给她好脸色，而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当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啊。 不过，明珠接下来的动作则是扇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见明珠放下匕首，两手抓住狍子两只脚上她刚刺的两个口子，就那么一拽，整张皮从腿部，就那么水灵灵的被揭下来了。 众人哗然了，自家参与过抓偷粮贼的则是一脸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知青们闭嘴了，罗小芳和王月娥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小孩子们沸腾了，原来豆子说的漂亮姐姐很厉害是真的。 原梦：记忆里真的没有这么个人。 冯榆：好凶残。 剥下的皮明珠递给了刘婶子，刘婶子愣愣的接过手，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滴娘也，小沈知青真的会剥皮啊。 紧接着明珠开始剃肉，军刀所到之处，骨肉分离，骨头上干干净净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肉也没有碎，看样子还能严丝合缝的包回去。 四周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围过来站在远处看明珠解剖狍子，只有刘婶子机械的伸手接过明珠甩给他的肉。 很快，整只狍子被分解的干干净净，明珠还恶趣味的在地上把骨头重新拼了回去。 不错，完美，手没生。 刘大嫂看着自家还在发愣的婆婆，赶紧把筐接过来到把里面的肉洗了。 妈呀，小沈知青太可怕了。 众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呼啦啦的赶紧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内心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惹谁都不要惹小沈知青啊”。 小萝卜头们则是围在豆子身边不停的叽叽喳喳，争着跟他做朋友，毕竟在他们看来，豆子就是明珠的“小弟”，他们如果跟豆子成了朋友，就也是明珠的“小弟”了。 缓过神的刘婶子，捡起筐里的肠子肚子，又看着地上的“狍子架”，犹豫的开口：“小沈闺女啊，这个骨头架子” “婶子拿走吧。”说完就转身处理她的军工刀去了。 并不清楚，她的厉害程度在刘婶子心里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大概可以和某些大仙儿上身的人比了，因此对她亲切之中又多了一丝恭敬。 等到刘婶子几人把狍子肉和骨头还有肠子肚子都处理完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到时间该做饭了，上工的人快要午休了。 一帮人提着筐来到了大队部，大队部有个不太用的大食堂，那里面的锅够大，正好用来做大锅饭，煮汤什么的。 第47章 好香啊 因为跟来吃饭的村里人说好了，主食要他们从自家带过来，因此刘婶子他们只做菜就行。 明珠问刘婶子大队里有没有劈柴用的斧头，她把骨头砍了方便炖汤。 刘婶子对明珠提出这样的要求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者说已经震撼到麻木了，从大队的仓房里给她找出了一把斧头。 明珠接过斧头，抡起来就是一顿“咔嚓”，狍子的骨头就被砍成了均匀的小块。 刘婶子对明珠的利索劲儿越发的满意，内心里已经在想着撮合她和自家老三的可能性了，虽然小沈知青还小，不过再过两年终究要找婆家的嘛。 不过又想到老头子跟她透露过的一些身世情况，又觉得自家老三属实是配不上人家。 但是回去还是得叮嘱那个不争气的老小子努努力，上进一下，万一小沈知青哪下迷了眼相中他了呢，那样她怕不是得乐死过去。 所以还是让老小子晚两年找媳妇吧。 明珠解狍子解的开心，自然不知道刘婶子已经打算让自己儿子争取一下好把她拐回家当儿媳妇了。 刘婶子这边几人在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欢歌笑语的。 上工的人工作地点也从河边转移到场院了，按着分配好的工作有序的进行着。 原梦红肿的手拿着菜刀坐在小凳上切萝卜条，手上有几道明显的伤口，由于泡过水，伤口的皮肉已经泛白，向外翻卷着。 其中一条比较严重的切在食指的指节上，直接削掉了一块肉，伤口迟迟不能愈合，一动就会流血。 即便这样，她也硬挺着没有请假，一是请假太多，大队长已经对她有意见了，二是方婶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拿她和沈明珠比较，话里话外的讽刺自己娇气。 沈明珠，这个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的人。 所有人都在夸她。 尤其是方婶子。 村里人都觉得她是所有知青里最好的，长得好看有本事，来到这里不长的时间，已经让他们吃了两回肉了，还有人说她就是福星。 她怎么甘心，明明她才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能被大家尊重喜爱的应该是她才对。 心里难过的要死，该干的活还是得干，忍着手上的刺痛继续切萝卜条，慢了还要被方婶子骂，想想就更难过了。 志刚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方婶子斜着眼睛看双眼通红的原梦干活止不住的翻白眼，啥啥都不会干，啥啥也干不明白，就知道哭，哭能当饭吃啊，好像谁欺负你似的，那口子不是你自己切的么，能赖谁。 冯榆是这组里面负责运萝卜的，看到喜欢的姑娘在那默默流泪，心疼的不行。 尤其是看到那双曾经白皙细腻弹的一手好钢琴的手变成如今粗糙红肿伤痕累累的样子，心更像是被揪起了一样。 “梦梦，要不你请假休息休息吧。” 原梦则是摇了摇头，没有吱声。 方家大媳妇像是发现什么一样，一脸八卦的看着两人。 不远处，王月娥也在切萝卜条，不过她的情况要好一些，毕竟这样的活在家里也是做惯了的，比在河边用刺骨的河水洗萝卜要强多了。 这会目光瞥到冯榆对原梦的温柔关怀，内心不免十分酸涩，她处处关爱他，他却从来不多看她一眼，整天只围着她转，不过她不会放弃的，女追男，隔层纱，她相信终有一天冯榆哥一定会看到她的好的。 想到这里，站起来走到冯榆面前：“冯榆哥，你渴不渴，我带了水，这会儿还没凉，你喝点儿吧。” 说着从身上接下水壶，递了过去。 冯榆干了一上午力气活，一口水没喝，这会儿确实渴得厉害，没有犹豫的接过水壶 ：“谢谢你王知青。” 王月娥柔美一笑：“冯榆哥客气了，你之前没干过这些，不要逞强，身体要紧。” 冯榆看着面带关心的王月娥，心下有些感动，再看看头都没抬的原梦，有些置气的走了。 王月娥的目光追着冯榆的背影，满眼的迷恋，丝毫没有掩饰。 原梦低着的头则掩饰着嘴角的冷笑，心里不住的咒骂：一对狗男女。 握着刀的手却是越发用力了，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方家大媳妇却是看的津津有味，这比村里婶子们讲的故事有趣多了。 快要午休的时候，一阵阵勾人的香气从大队食堂飘出来向外扩散，那香气仿佛带着钩子，勾着闻到它的人不由的向着散发香气的源头寻去。 小萝卜们也不玩儿了，吸溜着鼻涕站在大队部的门口向里张望。 场院上工作的村民也被香气勾的心神不宁的，干活都没有心思了，不过大队长说了完成任务才能解散，于是大家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大食堂里，刘婶子和刘嫂子也在不住的咽口水。 没想到小沈知青的这个料包下去以后，这肉汤香了怕是不止十倍。 “小沈妹子啊，你一说，一样都是肉汤，咋你给的那料包一下，这咋就这么香呢。”刘嫂子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问。 “可不是嘛。婶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吃过的东西也不少，这么香的还是头一次见，就那县城的国营饭店怕是都比不上呦。”刘婶子年轻那会儿跟杨队长去县里开会，在国营饭店吃过几次饭，她觉得国营饭店做的菜就顶顶好吃了，没想到这次有机会能吃到更香的。 真香呀。 明珠笑了笑，“婶子就是想夸我，我都知道！”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蹲在灶膛口，在烧干辣椒。 喝汤怎么能没有干辣椒呢，虽然辣椒油也行，但是她偏爱干辣椒，那种糊香干辣的味道混合在汤里，真的非常香。 “小沈闺女是个会吃的，我以为只有东北人配汤会烧干辣椒呢！”刘婶子笑呵呵的说。 “我外祖母是北方人，我从小跟着她，所以口味也偏北方一点儿。”明珠把手上烧好的干辣椒放在盆里，递给刘嫂子：“嫂子，这个给你，一会儿看谁喜欢，就可以搓搓放汤里了。” 自己则是又单独烧了几个放在准备好的纸包上。 刘嫂子心想这小沈知青可真是个讲究人 ，想的也周到，手上却赶紧接过：“放心吧妹子。” 刘婶子注意到明珠的动作，越看越中意，心里却有些叹息，这么好的姑娘，自己家的傻儿子怕是没啥希望了。 谁能配得上啊！ 第48章 一起喝汤 刘婶们这边饭好了，那边那边上工的人也都收工了，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盆，呼啦啦的涌进大队部的食堂，闹哄哄乱糟糟，大人的说话声加上小孩子的尖叫声，夹杂着几声狗吠，房盖都要被掀起来了。 杨志文和杨志才快步的走进食堂：“娘啊，娘，啥时候开饭啊，这也太香了。” 刘婶子笑骂一声：“饿死鬼投胎啊，赶紧招呼人排好队吧，可以开饭了。” 杨志文搓了一把脸：“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告诉他们。”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同村的小伙子抬着大盆进来了。 一整锅的狍子肉汤，加了一些白菜土豆粉条，整整盛了三大盆，而且都不是清汤寡水的，里面都是干货。 盆一抬出去，风一吹，香味更加的明显了，排队的人各个抬着头往盆里巴望。 人虽然规矩的排着队，但是后面催前面，前面催负责放饭的，一时间喧闹不已。 队长杨大力站在最前面，想让大家安静下来，他讲两句话，底下的村民一个个急的不行。 “队长，别墨叽了，赶紧吃饭吧，饿死了。” “是呀是呀，别磨蹭了。” “哎呀，知道你要说啥，感谢小沈知青嘛，感谢感谢，我们都感谢，快点儿吧。” 杨大力见状，也不气恼，话也不说了，当即宣布开饭。 排在前面的肯定是刘婶子和刘嫂子这些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的人，几人都表示小沈知青功劳最大，理应她先盛。 明珠也没推辞，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小盆走了过去。 杨大力用舀子在里面搅和了几下，想要多捞些干货给她，被明珠制止了，“队长叔，我要多些汤，少些肉。” 杨大力却一脸感动的看着明珠，以为她是想把好的留给后面的人，所以才让自己多给些汤，多有奉献精神和集体主义的一个好孩子啊。 明珠：并没有，我就是想喝这口汤。 最后杨大力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汤，但还是多带了几块肉。 豆子的汤碗要小一点的，也是盛了一勺子之后添了两块肉。 明珠拿着汤碗，又带上自己烧的干辣椒，领着豆子就回家了。 排队的人本来对给豆子一个小屁孩儿先盛有些不满的，看到明珠主动要求自己少肉多汤，也瞬间没了脾气，只想着前面快点儿，到自己的时候可得让大队长多给两块肉。 三个大盆前排了三队人，在大家激烈的议论声中和翘首以盼中，很快就分完了。 很多人忍不住当场就喝了两口，香的满脸陶醉，这样的基本上都是村里没成亲的小伙子。 也有的用盖子盖上，拿回家去加点儿水和白菜，再重新炖成一大锅，这样的往往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刘长海是村里的老光棍儿了，汤到手的第一时间他就喝了一大口，鲜香味儿顺着喉咙下了肚，热乎乎，暖洋洋，整个人舒坦的都要飞了。 再搓点儿干辣椒进去，辣酥酥的口感混合着糊香再加上肉香，十分开胃，让他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虽然每人也就分到了两三块的肉，但是白菜土豆也都浸满了肉味，即便是吃着有些剌嗓子的玉米饼子，泡在里面，吃到嘴里也满口都是肉味。 总之这顿饭他吃的解馋、舒坦，就是少了点儿，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一大盆都吃了。 其他人跟他的想法也都差不多，总之就是一个字：香。 等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的离开之后，刘婶子和刘嫂子看着大家的表情，也忍不住笑起来了，原来不止他们“没见过好吃”的啊，大家都一样，这还多亏了小沈知青的神奇调料包。 刘婶子带着大儿媳把大队的厨房归置好，端着属于他们家的那份狍子肉汤， 又拿上两个干辣椒，也急匆匆的回家了。 她家人口多，一人一口不够喝的，所以她打算加点儿水，再加些萝卜白菜土豆子再炖一锅。 等一大家子终于吃上回锅的肉汤时，每个人都一脸陶醉的表情，真的太香了。 刘婶子不禁回忆起再厨房炖汤时尝的那一口，要比回锅的浓郁很多，又鲜又香。 知青点的人这会也都回到住处吃饭了，每个人都捧着个碗有些舍不得的一小口一小口吸溜着。 尽管他们分到的也不多，但无疑是他们知青点有史以来最好的一餐了。 包括下乡快8年的小队长陈强。 上次分野猪的时候因为闹了矛盾，虽然大队长最后分给他们了，但是多是边角料以及一块肥的，肥的最后了一碗猪油。别的碎猪肉也就煮菜的时候放里尝个味，况且狼多肉少，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有些后悔当时冲动之下招惹明珠了，以为她一个小姑娘人傻钱多好欺骗就想坑她点儿钱，最后反倒让她搬离了知青点，否则要是和她一起搭伙，那他们能得到的肯定比现在多。 最后又想到明珠那一手凶残的扒皮手艺，觉得当初她踹自己一脚都是手下留情了，那样古怪脾气的姑娘留在知青点，也是个定时炸弹。 吃饱穿暖虽然很重要，但是能活着更重要。 真是可惜了，如果性格再好点，自己一定考虑追求她。 不过无论如何，找个机会还是要跟她好好说一下，自己毕竟是知青队长，她名义上也是知青点的人，有什么好事还是要先紧着自己人才对，怎么着也要跟自己商量一下才行。 前两次过去就算了，毕竟她年纪小不懂事，可能也不明白这些，以后自己会多提点着点儿，得告诉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这汤可太香了。 原梦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也在一口一口的喝着肉汤，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儿。 她在京里时，家庭条件很好，京里的国营饭店她都吃过，甚至一些特供的东西也没少吃，但是都不及此时此刻碗里这口热汤，她越发的好奇明珠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不得不承认，她之前有些小瞧了这个记忆之外的人了。 冯榆和大家坐在外间喝汤，来了这么久，嘴里都要淡出鸟了，因此喝的有些急，但是毕竟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吃相倒不至于难看。 王月娥则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嘴里发出“滋溜滋溜”的声音，还时不时的吧唧着嘴，连坐在她身边的冯榆她都顾不上了，一早还想着给对方送关爱来着，现在眼里嘴里就剩下那碗肉汤了。 虽然他家也是京里的，但是家庭条件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贫穷，父母那点儿工资勉强能填饱肚子，一年刀头肉也吃不上几回，更别说跟手里这一碗比了。 第49章 光荣村，伐木 自从分了两次肉，整个南洼村对明珠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还觉得她高冷不好亲近的，这下看见她也都会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了。 也有人上前打听调料包的事儿，明珠也没藏私，全都一一告知。 不过因为里面有很多他们不了解的中药名字，也就歇了自己也做一些的心思，但是心里对明珠的直白还是很感激的。 怪不得放了调料包的肉汤那么好喝，喝完了全身还暖洋洋的，感情是放了药材进去嘞。 于是，明珠在没事儿进空间喂喂狍子喂喂大黑，修修院墙的轻松氛围下过去了几天。 这天早晨，因为是休假日，家家户户的人都在家里待着。 突然村口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这可惊动了全村的人，小汽车啊，天爷呀，好多人活了一大把岁数都没见过，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都趴在自家院门向村口张望。 大队长家，一脸着急的杨志文边跑边喊：“爹呀，我的爹呀，你快出来，出大事儿了。” 一嗓子，把正在吧嗒烟的杨大力吓了一跳，紧接着咳嗽起来。 “咳咳咳” “死小子，叫魂儿呐。瞅瞅把你爹吓得。”刘婶子嘴上骂着儿子，赶紧动手给自家老头倒了杯水。 杨大力喝了一口水，缓了过来，才开口问：“发生啥事儿了，你这么急。” “爹，县城来人了，开小汽车来的，不知道啥事儿，车都到村口了。” “真的？快快快，赶紧跟我去看看。”杨大力听完一边穿鞋一边把烟熄灭，抓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哎，帽子戴上，别冻着。”刘婶子看着急匆匆出门的老头子叮嘱道。 杨大力跟着儿子往村口走，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就碰见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他带人送几个贼子到派出所负责接待他们的王警官。 心下已经猜到是什么事儿，整理了一下衣服赶紧迎了上去。 “王警官，您这是？” “您是南洼村的队长杨大力吧？”穿着便衣的王警官跟杨大力握了下手，接着介绍道：“这是我们所里的张队长，今天来主要是为了那伙人盗贼的事儿。” “张队长好，各位好，那咱们赶紧进屋吧，前面就是我们的大队部，我们进屋说。”杨大力跟几人问好，又告诉儿子去把大队书记和会计找来，就带着几人往大队部走。 到了大队部杨大力又烧了水给每个人都添上，王警官等人等杨书记和杨会计到了才接着说。 “是好事儿，你们立了大功了。”王警官高兴地说道：“你们前几天抓住的那几个贼，在我们辖区下的几个村偷盗了几万斤的粮食了，我们找他们很久了，不过由于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对附近的地理环境也熟悉，好几次都被他们逃窜了。” “得益于他们在你们这儿作案的时候被你们抓住，经过我们的讯问，已经把他们藏起来的那些粮食找到了，为广大人民群众挽回了巨大的损失，是大功劳啊！” 王警官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握住的杨大力的手。 杨大力他们不知道的是，王警官所在的区域出现了这么大的案件，出动了所里全部警力也没能抓住这些坏蛋，上头给了所长很大的压力，搞不好连带着他们，都得丢了差事。 幸好，幸好这南洼村把人给抓住了。 “你们抓贼的经过呢，王警官已经上报过了，现在案件已经了结了，上头的奖励也下来了，市里决定给予你们南洼村‘光荣村’的称号，还特意做了锦旗送给你们。” “这、这”杨大力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 “谢谢市里对我们村的肯定，我们也是做了该做的，那些丧天良的小偷，那偷得都是我们的血汗，我们的命啊。”杨书记赶紧接过话。 杨队长和杨会计又轮番的表达对上面的感激，郑重的接过锦旗挂在了大队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 送走了王警官他们以后，得到消息的村民们沸腾了。 这无异于是天大的荣誉啊，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但是单说这个锦旗，也能让他们村里的人在外面昂首挺胸的走路啊，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在外面找对象都更容易些。 少数知道内情，被大队长勒令不许私下传话的人，对小沈知青的感激更甚了。 这可真是他们村的福星啊。 此时这么想的还有大队长几人，这次是他们沾了小沈知青的光了，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回报她才行。 这事儿得慢慢来。 现在还有一个首要的任务要进行，胜利公社一年一度的伐木工作要开始了。 这个工作十分辛苦，尤其现在是冬天，每次村里去的人回来以后都得累的扒层皮，也幸亏冬天活计少，还能补补，要不然许多人都扛不过。 不去还不行，一个这是上面的政策，二一个干这个活能给村里挣工分，村里往上交公粮的时候可以用工分抵，相应的少交点儿，这样每户年底分粮的时候就能多分点儿，多分一口是一口，因此能参加的必须得参加。 每到这个时候，知青点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因为知青们也得去参加伐木，比起村里人，他们都是因为最早的那批知青在村里做了些混蛋事，导致他们每年都跟着受累。 在陈强宣布知青点的众人全部都要去伐木的时候，原梦的一个消息则是像炸弹一样砸向了其他人。 她马上就要去当老师了。 这个消息蹦出来的时候，冯榆也跟着一懵。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原梦，心底的火像被浇了油一样迅速烧了起来。 罗小芳则是满脸嘲讽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是说原梦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原梦自然不会忍气吞声，看着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名字，罗小芳看清后瞬间僵在当场，哆嗦着低下头再也不吱声了。 陈强虽然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一脸不满的看着她，但是原梦向来不把他当回事儿，理都不理。 宋小草静静地看着她，面上没什么情绪，一会儿又低下头，垂下的眼有些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卫兵则是奉承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话，话里话外又绕道让她有了好处别忘了大家，有多余的岗位看看自己。 王月娥一向嫉妒原梦，知道这事儿更是酸的不行，不明白怎么好事都让她占了，为啥轮不到自己。不过看着一旁明显不开心的冯榆，又有些高兴，过后她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冯榆哥。 王大洪和张大伟则没什么情绪，他们更担心的是要去伐木的事儿，那可是想想就头皮发麻的程度。 崔福春继续隐形人一样蹲在炉子边烤火。 只有杨金花发自内心的恭喜原梦，原梦笑着塞给她两块糖。 第50章 和想的不一样 等到大家都散了的时候，冯榆找上了原梦。 昏暗的灯光里，冯榆只能看到原梦的侧脸，看着对方面无表情，他只觉得一颗心遭到了背叛。 “梦梦，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难道真的像王月娥说的那样，你连我也防着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原梦听着对方带着质问的话，心下觉得好笑，他有什么资格管她？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还能想起我吗？每天就想着和王月娥在一起，还哪有时间分给我，我想找你说几句私话都难，这事儿没拍板之前，我能到处嚷嚷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有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化成一只轻柔地羽毛轻轻的抚着他的心。 是呀，他是有很久没和梦梦好好说话了，上几天他心里对她一直夹着火气，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根本是无心的，她又有什么错呢。 这样想着，他语带埋怨道：“都是王月娥，总是围着我打转，害我都不能跟你好好说话。不过还好你得了当老师这个活儿，伐木的活儿太累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原梦心底满是嘲讽，现在嫌王月娥缠着你了，她帮你洗衣烧水时候怎么不拒绝，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狗男人！ “冯榆哥理解我就好，你去伐木也千万保重啊。” 一声冯榆哥叫到了冯榆心里去了，当即爽快的把自行车钥匙交给了原梦，叮嘱她上下班来回也要小心。 原梦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不愿意再应付他，哄了两声借口自己要休息了，就让他离开了。 送走了她，又迎来了意料中的人。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门口缩头缩脑的女人，觉得有些无趣。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罗小芳语气有些虚，强撑着自己站直。 原梦手掩着脸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你少来招惹我，该干嘛干嘛去，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说完也不管罗小芳是何反应，下地就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罗小芳一阵一阵的发寒，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腿软的像两个面条，她扶着墙，靠在墙根，泪水糊了一脸。 此后，罗小芳看见原梦就躲着，很是消停了一阵。 明珠这边是刘婶子亲自上门告诉她要去伐木的消息的，顺带又给她带了几袋子干菜。 刘婶子有段时间没来了，看着工整的院子，心里止不住的称赞，就那放柴火的棚子，一般人家都弄不出来，看着柴火量，一般小伙都赶不上啊。 明珠把人请进屋里，跟着刘婶子一起来的杨志文赶紧把菜放到厨房，然后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了，叫都叫不住。 刘婶子笑着吐槽：“自小就是扭扭捏捏的性格，干啥都不大大方方的，不用管他。” 明珠笑了一笑，赶紧招呼她和大柱二柱一起进屋。 俩小的看见明珠有些不好意思，躲在刘婶子后头扯着衣服，差点儿把刘婶子拽个倒仰。 “这俩虎玩意儿，再摔着我，看谁给你们做饭吃。” 边说边打量着屋子，这屋子里更是像样，锅盖锅台擦得锃亮，桌椅板凳放的规矩，是个过日子的啊。 心里又骂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小儿子，这要是他优秀点儿，把小沈娶回家，这日子指不定得多红火呢。 完犊子玩意儿。 进屋后，更是被屋子的整洁干净惊艳了。 炕席底下也不知铺了啥，坐上去一点儿也不硌得慌，被褥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炕柜上，上面还盖了一块格子布，别说，这布可真好看，一看就是京城里的东西，县城的供销社里可没有卖的。 “小沈闺女，你这炕席下面铺了啥，坐着咋这么软呢。”刘婶子看着干净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坐，搭了个边，寻个话头问道。 明珠一边从柜子上提下暖壶，又翻出三个小茶缸，“婶子，我在木匠铺子买了点儿锯末子铺下面了，想着既能软和还能锁温。” “哎呀，可真不错，等哪天我也让你杨叔整点儿铺上。”刘婶子稀罕的摸了一把，心想还得是读书人啊，脑子就是灵活，要不谁能想到这锯末子除了烧火还能铺炕上呢。 “婶子你快往里坐，喝点儿水。”说完把冲好的糖水推过去，又塞给大柱二柱一把糖，“大柱二柱，来，吃的拿着，把水喝了，要是觉得没意思，就去那屋找豆子玩儿。” “哎呀，小沈闺女，可不中这样，每次来都给他俩好吃的，惯得他俩没边了，谁来都想跟着。”刘婶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是俩小崽子又哭又闹非得要跟过来，她说啥也不会带着的。 “小孩子嘛，没关系。”心里虽然觉得这俩孩子没有豆子乖巧可爱，但是也不算熊孩子，平时还能带着豆子玩儿。 大柱二柱一人得了一把糖，心里高兴的不行，心想果然跟着奶奶来是对的，坐在一边喝着甜甜的糖水，都有点儿不想走，不过想着跟豆子玩儿好了，能更多的接触小沈姐姐，为了以后还有糖吃，那还是跟豆子玩儿吧，所以俩兄弟喝完糖水就去另外的屋子找豆子玩儿去了。 刘婶子不耐烦地冲兄弟俩挥挥手，又细细的打量起屋子，其实屋子里也没有多么花哨的装扮，家具都是常见的样式，都是木头原本的颜色和纹理，只上了一遍清漆，但是看着就说不出来的舒服。 桌子上柜子上放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竹筐，筐里还缝了一层碎花布，真是招人喜欢。 明珠趁着这个功夫，从柜子里又掏出几样东西放在盘子里，几块炉果饼干，几块桃酥和两把糖炒栗子让刘婶子吃。 刘婶子自是知道明珠是真心招待她的，也就没有再谦让撕吧，总归人情都是往来相互的，以后多护着一些就是。 刘婶子拿起一块桃酥，一边吃一边把伐木的事情说了。 “这按理说叔和婶子都不想让你去，但是你叔说了，现在好多人看着呢，你要是不去的话，不说村里，就说知青点那些人都不带消停的，虽然你跟他们分开了，但是名义上毕竟还是一起的，所以不去说不过去。” 别说，这桃酥可真香啊，再喝一口甜滋滋的糖水，真是享受啊。 明珠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懂的，婶子，我知道你和叔是好意，他们都去我不去不好。” 刘婶子不禁赞叹，要不说是文化人呢，一说就明白，老头子还真说对了，这小沈丫头真没生气。 “你叔和我商量了，你去就负责跟你嫂子一起做饭啥的，柴火什么都有，就是饭点时候累点。” 明珠神情一软：“谢谢叔和婶子。” 第51章 出发前 1 明珠当然明白这是大队长一家特殊关照了，要不然分到身上的不能是做饭这么轻省的活了，她也领情的。 刘婶子笑呵呵的拉起明珠的手：“你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干重活儿？万一再压得不长个子咋办？你叔说了，过了这个当口，看看给你琢磨一个公社的活儿，咋滴都比地里的活儿轻。” 明珠也猜到了，大概是之前大队长说的抓贼的事儿，村里得了上面的奖励，队长想在工作上给她找补一下。 刘婶子接着说道：“之前听你叔说过一嘴，你刚到这儿的时候，路上还救过一个女知青，你叔说你就那么几下，就把晕过去的女知青给扎好了，你给婶子说说，你咋那么厉害？” 明珠笑了笑：“我外婆以前是医生，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外婆从小就让我跟着她学，慢慢地就会了。” 刘婶子忍不住称赞，这年头有个本事可了不得的，何况是给人拿药看病。 “那可妥了，咱们这十里八村的，都没大夫，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全靠挺着啊，实在严重了才去县城，这路上就得三四个小时，好人到那儿都得颠出毛病来，别说生病的人了，这要是你在村里当了大夫，再也不用担心生病了，婶子就能做主，你就在咱们村，到时候是满工分。” “这事儿我回去就跟你叔说！伐木那边就快出发嘞，你多准备准备。” 俩人三言两语就把工作的事儿定下了。 正事儿说完了，又开始跟明珠说村里的八卦。 什么老张家的媳妇是个铁公鸡，妯娌拔了她一根葱她都追出去骂了二里地； 村西的麻子媳妇耍无赖，让人捎东西捎给一毛钱，人家管她要，她就撒泼打滚啦；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方寡妇。 “是个厉害的，早年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逃荒逃到咱们这儿，都以为她的再找呢，没想到愣是一个人把几个孩子拉扯大了。那个方志刚也是个出息的，听说在部队里还当上了干部，好像是啥连长呢。可人心哪有不歪的，五个手指还有长短呢，这方寡妇也不知道为啥，就瞧不上她这个当兵的儿子。 这方志刚也是个傻的，听说工资津贴都给他娘了，自己一点儿没留，花到哪儿了也不问，他娘拿他钱都贴补大儿子和小儿子了，一点儿都没给他留，他可还没娶媳妇呢。 方寡妇去年还盖了房子，那两间大瓦房你看见了吧，多好看，大儿子一间，小儿子一间，愣是没有方志刚的份儿。 她这心里呀，压根儿就没有这个儿子啊，那眼瞅着都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也不给张罗，连房子都没他的份儿，一家子就都扒在方志刚身上吸血。” 这时候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明珠听八卦听的入迷，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刘婶子，把刘婶子看的心里有些骄傲：“要婶子说啊，这方寡妇就是个蠢的，家里孩子多，心再偏面儿上也要过得去啊，否则这时间长了，哪有不闹的，日子还咋过？” 明珠又给她添了碗糖水，眼巴巴的等着她继续说。 刘婶子灌了两口糖水，接着说道：“要说这方志刚，虽然是个能干的，也挺可怜的，但是，丫头，婶子告诉你啊，这样家庭的，咱们可离得远点儿，谁要是嫁进去嘞，且有的苦受呢。 这两口子过日子，苦点儿累点个都没啥，最怕就是男的拎不清，啥都听他妈的，他妈又是个不好的，他自己倒是得了个孝顺的好名声，可是有啥用啊，做媳妇的苦就自己知道，哭都没地方哭去。” 明珠表示非常赞同，古往今来，妈宝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方志刚，虽然当妈的是偏心了点，但是比起顾家的老大，那也算是好的了。” “人呐，就怕比，就像过日子似的，过得再差，只要看到那比自己还差的，就觉的日子好多了。这隔壁躺着的顾老大，多好个孩子啊，当初顾婆子头胎生了个女儿，二胎迟迟不来，千求万求，求来个老二，一心期盼是个男胎，最后也得偿所愿生了顾老大，可是家里穷啊，为了养活一家，把才几岁的顾家闺女定给了个二十多岁的光棍儿当童养媳。 用着卖闺女的钱过了几年好日子，顾老大八岁的时候，又怀上了，又生了个男孩儿，这也不知道顾婆子怎么想的，就开始偏疼这个老嘎达，对顾老大那是非打即骂，时常不给饭吃，那真是往死里磋磨呀，这顾老大八岁以后就是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饭的长大的，到了年纪就去当兵了，说要赚钱把姐姐买回来，哎，后来的事儿” 刘婶子叹息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还是明珠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听到那位植物人室友的事儿，大概也能猜到刘婶子没说的后面的事儿。 无非就是当兵回来以后发现姐姐已经怀孕生子，大概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至于在姐姐去世后把外甥接回来，估计那位姐姐的死估计也不简单。 不过想来那位姐姐是个很好的人，生的豆子应该是像她的。 刘婶子聊到这儿了，担心明珠年纪小被骗，又教了她一些如何鉴别好男人好婆家的方法。 选对象不仅要看男的本身，对方的家庭更重要，重男轻女的一定要离远点儿，这个男的十有八九也是重男轻女；嘴上花花的不要选，这种人油嘴滑舌，一般都没啥本事，结婚了也管不住，指不定在外面怎么胡来；沉默寡言的也不要，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办啥事儿都能把你累死，操碎了心；总之就是要选就要选个有责任感有担当能拿事儿又有成算还疼媳妇的。 明珠听的直乐，刘婶子这么一说，百分之九十九的都得刷下去，剩下的百分之一宛如大海捞针啊，不过她也就听一乐，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刘婶子说的痛快，她家都是儿子，这些话也说不着，更不可能跟儿媳妇说，这下可是过足了瘾。 “总之啊，就是得擦亮眼，以后有啥事儿，你就找婶子，婶子给你掌掌眼，可千万不能冲动呀。” 明珠深以为意。 刘婶子摸了摸她的手，又把话题拽到知青点，用下巴点了点知青点的方向。 “这把去伐木，那边还有个人不去，就是那个爱臭美那个。” “原梦？” “对，就是她，你说说那是个厉害的，上面直接下的指令，说让她去公社小学当老师。你叔还挨了一通批，你说她是不是闲出屁来了，不想干活还下来干啥，家里也不是没那条件。丫头，你以后可离她远点儿，看着就不是个好的，几个人也乱糟糟的，你叔一想起他们就上火，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他们捅啥篓子。” 明珠赞同的点点头。 第52章 出发前 2 刘婶子又讲了几个八卦，看着天色不早了，就要招呼两个孩子回家。 那边大柱、二柱跟豆子玩儿弹玻璃球正玩儿的高兴，哼哼唧唧不愿意走，刘婶子抬手就要拧耳朵，豆子赶紧表示，明天还跟他们一起玩儿，两人这才同意回家。 明珠动作迅速的把筐里剩的饼干都包在油纸里塞给刘婶子，刘婶子推脱不过，只好收了。又想起在明珠屋里看见的小筐里的小花布，想着人情已经欠下，也不怕多欠一个了。 “丫头，婶子见你小筐里都缝了一层小花布，那花色真好看，你还能买到不？不过婶子布票少，可以的话，最好能用东西换。” “婶子，这东西都是我来之前换的，我在京里的时候换了好些毛巾香皂什么的呢，没花钱。” 刘婶子眼睛顿时一亮：“换的？不用现钱和布票？” “嗯，城里粮食供应不够，好多人家不够吃，但是日用品什么的是不缺的，他们在各种厂子里上班儿，年节福利都是厂子里生产的东西，毛巾厂发毛巾，纺织厂发各种花布，酱油厂发酱油，多了也吃不完用不完，大家就都想办法换粮了。” “真的，那要是托人，现在还能换不？多换点儿行不？”刘婶子激动的问。 “可以呀，正好我要给京里的人寄点儿东西，到时候可以托他帮忙。”明珠早就想找机会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卖了，手里那点儿钱马上就要见底了，没想到机会就这么上门了，虽然只是换东西，但是总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嘛。 刘婶子十分兴奋，没想到这一趟还有额外的收获：“哎呀，那你等等婶子，婶子回去好好想想，再问问交好的几个婶子有没有需要的，到时候婶子一起告诉你。不过婶子可提前跟你说好了啊，你就帮忙搭个线换东西，邮费啥的婶子们自己出啊。” “行，婶子，你说了算。” 刘婶子得了保证，看了天色，拽着俩孙子，时间也耽搁的确实有点儿久了：“行了，赶紧走吧，东西都带好，再不回去你爷爷又该絮叨说我屁股沉了。” 明珠把三人送出大门外，目送着三人走远了才回屋。 豆子亦步亦趋的跟着明珠，眼巴巴的看着她。 “这次走的时间有些久，你就留在家里吧。明天我把围墙什么的先用铁丝围上，再在墙根下下几个捕兽夹，你在家的时候不要去墙附近玩儿，知道吗？”明珠摸摸豆子有些扎手的头发，心里想着吃的也要多做一些好存放的，她不在的时候豆子自己热热就能吃。 豆子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觉得十分的委屈，自从漂亮姐姐住到他们家，他每天都和漂亮姐姐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他明白自己不能任性，还要照顾舅舅，可是就是止不住的委屈。 明珠看着豆子眼泪叭嚓的，心下一软，柔声说道：“你要留下照顾舅舅啊，如果我们两个都走了，那他就饿死了，还有可能被野兽吃掉，到时候咱们两个回来，骨头都看不到了。” 豆子一听，“哇”的一声哭了：“豆子知道的，豆子要保护舅舅，漂亮姐姐你要快点儿回来，豆子会想你的。” “好了，别哭了，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明珠回身，把手伸到筐里，实则从空间里渡出来一个像小手电一样的小电棍。 这还是末世前的产物，充一次电可以一个月超长续航，并且有低中高三个档位可以调整。 低档是微电流，不会给人体造成伤害，只会让人觉得麻麻的，当然并不是很好受就是了，但是可以缓解腰酸腿痛，偶尔压力大了，可以电一下解解压。 中档就会让人产生剧痛感了，但不会让人晕厥，实属女孩子下班走夜路居家旅行防狼之首选了。 高档就厉害了，一下就会让人晕厥，遇到紧急危险的突发情况防身用再好不过了。 她一走好些天，家里就一个小不点儿，还有个植物人，防范措施得做好，别等她回来以后就剩两堆骨头了。 跟豆子细致的讲了一遍小电棍的用法，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要误伤到自己，明珠觉得安全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可以用低档在你舅舅身上试试，对他也有好处。” 明珠补充了一句，虽然没有临床表明这个东西对植物人有效果，但是实践出真知嘛，万一有用呢？给豆子找个事情做，也省着他乱跑。 明珠：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呀。 顾长安：没人问问我的看法吗？ 豆子拿着小电棍，如获至宝，想着这个东西不仅能对付坏人，还能治疗舅舅，不愧是漂亮姐姐的东西呀。 今天开始就要给舅舅多做几下，舅舅的胳膊腿都细了好多。 顾长安：真的不再问问我的意见了吗？ 豆子喜滋滋的给舅舅做“治疗”去了。 明珠回房以后，则是进了空间，今天忘记喂傻狍子了，他们在空间里叫了一整天了。 大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珠一早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了，此时见了明珠，开心地围上去转圈圈。 喂了狍子，明珠进到别墅里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好之后，就睡在了空间的大床上，第二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需要好好的养养精神。 第二天，明珠早早的就起来和面，她准备多烙些饼。 豆子在一旁边烧火，边跟明珠讲他交朋友的事儿。 他在刚来到村里的时候，是没什么朋友的，不过能跟外婆和舅舅一起生活，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外婆不喜欢他，还总是叫他扫把星、灾星，说是他克死了她的闺女，虽然那个死丫头也是个贱皮子，但是她死了她就打不到秋风了，还得养着一个拖累。 他不懂啥是扫把星，但是老太婆骂妈妈，她是个坏蛋，坏蛋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好话。老太婆说的多了，村里的小孩子听到了，也不跟他玩儿，不玩儿就不玩儿，他才不稀罕，他有舅舅呢。 舅舅带着他上山下河，玩儿了好多好多他从来没玩儿过的游戏，他最最最最喜欢舅舅了，就比喜欢漂亮姐姐少那么一点的喜欢。 后来舅舅生病，被送回来，就再也没人跟他玩儿了。 不过自从漂亮姐姐来了以后，村里的小孩儿慢慢地又开始跟他玩儿了。 尤其是大柱和二柱，之前有人叫他扫把星，他们还跟人打了一架，把对方打的直哭，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说他了。 大柱二柱是他的好朋友。 第53章 出发了 明珠一边烙饼，一边听着豆子说话，小小的人，坐在灶门前，明明才六岁，却好像活了很久很久。 苦难大概真的会让人觉得人生漫长吧。 明珠特意烙了一张糖饼给豆子吃。 豆子小口的咬着漂亮姐姐特意为他做的饼，觉得此时内心的快乐和幸福，在他有限的词汇里根本没办法形容出来。 大概就是，幸福的冒泡了吧。 一大一小，边烙边吃，等到所有的饼烙好，俩人也吃饱了。 看着满满一摞的饼，明珠数了下，一共23张。 虽然她烙的饼不是很大，但是二十多张也很多了。 她数出二十张，放在一早准备的小筐里装好，告诉豆子等饼凉了以后，他把这个小筐里饼收到自己屋子的柜子里，饿了就热一下吃，她还给豆子准备了一小筐鸡蛋，大概有三十个左右，饿了烧水煮一下就好。 还有两大罐的麦乳精和一大罐的奶粉，不仅舅舅能喝，豆子每天泡一碗也够了。 这些现成的东西准备好，接下来的两天明珠除了修补院墙和下捕兽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 不仅炒了一大锅的糖炒栗子，还抽空做了些松子糖。 豆子把满满一罐的松子糖和一大包糖炒栗子锁在他的小柜子里，一想到那些都是自己的，就忍不住的傻笑，甚至一个不注意，给舅舅喂了两碗麦乳精。 顾长安：能听能闻不能吃，这比组织上给我的考验都难。 明珠想着吃东西的时候大家免不了在一起，自己吃的东西和大家不能有太大区别，要不然容易引起众怒，还是得想办法在给细粮披上一层粗粮的外衣。 然后，她就蒸了一锅红枣豆沙包，外面看着黑乎乎的，像是黑粗面，实际是红枣加白面，混合了一些黑豆面，内里还放了豆沙馅，一口咬下去松软甜蜜。 还蒸了一些发糕，红糖的，也是看上去黑乎乎的，表面还故意做的坑坑洼洼，看着就很难下口的样子。 豆子被明珠塞了一小块进嘴，煊煊软软，还甜滋滋的，一下子就抓住了豆子的心，明珠还特意炒了肉丝芥菜疙瘩，一口发糕一口肉丝芥菜，甜甜的，咸咸的，吃的豆子肚儿溜圆。 最后在豆子的恳求下，还蒸了一锅肉菜团子，只不过这次的馅儿是肉和干蘑菇。 干蘑菇和肉剁碎了炒熟，包在玉米面菜团子里面，没做太大，只比小笼包大一点儿，一口一个，不仅满足，还不会被别人发现端倪。 明珠又拌了两大罐子的萝卜丝咸菜，一罐是切得新鲜的萝卜丝，一罐是焯好的萝卜干，虽然都是萝卜，但是口感完全不同，一个口感脆爽，一个口感哏啾啾，不过无疑都非常的美味。 面粉还剩了一些，明珠又突发奇想的加了糖炒了油茶面，里面加了花生碎和熟芝麻，热水一冲，口感丝滑中又带着焦香甜蜜，在没有奶茶的时代可以说是奶茶很好的替代品了。 这些东西，明珠每一样都给豆子留了一份，叮嘱他不要贪吃以免积食。 豆子把柜子的钥匙用绳子穿上挎在脖子上埋在衣服里面，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护食的小仓鼠，看的明珠止不住的笑。 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杨大力就带着人敲响了大队部的锣。 明珠拿着自己做的小火把，告诉豆子在里面插好门，她在外面又锁了一道，背着背筐，带着铺盖卷就去大队部集合了。 走到大路的时候，恰好碰到知青点的人从对面走过来。 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背着铺盖拎着包的往大队部走。 到了大队部，人到的差不多了，杨队长和杨会计开始点人数，趁着这个功夫，刘嫂子找到了明珠。 看着明珠背了不少的东西，悄悄的问她要不要把东西放在马车上，虽然她声音小，但是周围人都在关注着她俩，因此都在竖着耳朵等明珠回话，那架势分明就是只要明珠点头，他们也会把行李一起放马车上。 明珠看着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摇了摇头，刘嫂子也没继续劝，她也是自己背着东西。 点完人，确定人都齐了以后，杨队长简单的说了几句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擅自离队掉队的话，大家就顶着寒风踩着薄霜出发了。 与其他村相比，他们离伐木场并不算远，但是也要走一上午才能到，所以他们才半夜出发。 起的太早，明珠出门前没吃早饭，这会已经饿了，因此偷偷的吃了两口东西。 刘嫂子黑暗中看不清她在干什么，只感觉对方的嘴在动，大概是在吃什么东西吧。 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忽然面前伸出一只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把东西。 她动手捏了捏，没摸出是什么，又细细摩挲了两下，仍然不知道是啥，扔进嘴里一块，口感硬硬的，非常甜。 是糖。 小心的把手里剩下的揣进衣服兜，嘴里的一块反复的吸吮，最后没忍住，轻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焦香味混合着松子的香味裹挟着糖的甜味，在嘴里爆开来。 好甜，好香，好脆。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过糖了。 上次吃还是她生大柱的时候。 从那以后，家里有什么都紧着孩子，狼多肉少，她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跟孩子争口吃的。 真的好甜啊，好像甜到了心坎里。 她就着微弱的光看着明珠模糊的侧脸，怪不得家里两个崽子总想着去小沈知青家，公公和婆婆提起小沈知青也都是称赞，她也觉得，小沈知青是顶顶好的闺女呢。 俩人跟在队伍后面，也不说话，嘴巴却一直没停过，明珠吃什么都会塞给刘婶子一把，直到天色大亮，刘婶子衣服口袋都鼓起来了。心里对明珠更是越发的感激，想着到了地方自己一定多做活，让小沈知青多休息。 第54章 半路冲突 天边已经升起微光，暮色渐渐褪去，大部队已经走到了伐木区的范围，走在前面的杨建国让大家把火灭了，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没一会儿就遇到了从另一股道上走过来的一群人，看着应该是别的村去伐木的。 “哎呦，这不是杨书记吗？咋是你领队呢，你们杨队长莫不是在娘们儿肚皮上累着了，爬不起来了吧？” 说完他后面的队伍里传来一阵哄笑。 说话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精瘦，脸色黢黑，袖口油光锃亮，腰上别着个烟杆子，一口大黄牙，看着有些埋汰，话说的贱嗖嗖的，一副欠揍的模样。 此人正是北洼村的队长刘二河，人称刘二埋汰。 其实他岁数不大，周岁刚43，但是人长得显老，看上去都得有50岁了。 杨建国面上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硬挤出一抹笑：“刘队长，我们队长身体好着呢，只不过想锻炼锻炼下面的人，让我们自己闯闯，刘队长这次都带谁出来了？” 话音没落，刘二河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自认为自己脑子活，有眼色又会来事儿，因此在公社里混得不错，比杨大力有人缘。 不过到了这个年纪，家里却没一个带把的，生了七八个都是丫头蛋子。 虽然侄子有好几个，他也挺稀罕的，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种，况且自己还年轻，他还想把队长这个位置留给自己的儿子呢，因此不想让村里的年轻人有出头的机会，就连自己的亲侄子都很少带，甚至经常在工作中给下面人挖坑，就等着抓住对方的小辫子，因此人送外号刘二埋汰，就是说他不仅人看起来埋汰，做人也埋汰。 “管好你自己得了，狗拿耗子。” 说完招手就让他们村赶车的把车赶过来，回手又拦住了南洼村的马车。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让让我，让我们先过吧。” 杨建国气得要死，但是刘二埋汰出了名的不讲理，没理都要争三分的货，导致整个北洼村上行下效，都是一帮无赖样。 他要是强行跟对方掰扯，把对方拉开，两村今天就得打起来。 但是要是让对方就这么过去，说出去也忒丢人，显得窝囊。 气氛僵持了下来，两面都不想让，干脆驾着马车把路堵上，谁也别过去。 赶车的刘长海气的甩着鞭子破口大骂，刘二埋汰跟他沾着点儿远亲，没他辈分高，因此也不敢回嘴。 不过刘二埋汰向来是个脸皮厚的，冲着骂他的刘长海三大爷长三大爷短的叫着，反倒把南洼村的一些人气的够呛，他自己却有点儿事没有，看谁都笑嘻嘻的。 南洼村队伍的后面，明珠只听到前面乱哄哄的，看不见发生什么事儿了，因此有些好奇。 有热闹！ 刘嫂子看她面上好奇，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前看，却只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不免有些好笑。 于是她伸手把前面的人扒开了，领着她一点点的挤到了前排。 明珠一惊，周围人都好奇的看着她，自动把路让开。 有些社死啊。 她小声的对刘嫂子说：“刘嫂子，咱们别往前挤了，我不看了！” 刘嫂子笑呵呵的拉着她往前挤，心里却觉得这丫头面太嫩，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谁不爱看热闹啊。 被扒拉开的人刚开始有些生气，回头一看是刘嫂子拉着小沈知青往前挤，立刻换上满脸笑容，咽下到嘴边的脏话，毕竟他们村做饭领头的是刘嫂子，万一惹怒了她，放饭的时候抖几下，自己就得少吃几口。 就这样，在周围人刻意让路的情形下，俩人很快挤到了马车前面。 正在吵架的一群人没有发现这小小的异动，还在脸红脖子粗的相互输出。 对面的人看见一个女人领着个小姑娘挤进来也没当回事儿，只当俩人凑上前就是为了看热闹。 不得不说，某些人真相了。 明珠看着这情形，热闹虽然好看，但是再这么下去，没时候能到目的地，想了想，趴在刘嫂子耳边轻语了几句。 刘嫂子听完，眼睛一亮，赞同的点点头。 “杨书记，我爹让你带的锦旗带了吗？”刘嫂子扯着嗓门喊了一句。 杨建国正指着对面的人骂，听见刘嫂子的话顿时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随后冲着自己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又冲着刘二埋汰喊道：“埋汰队长，你们村前一阵子也丢了不少粮食吧。” 刘二埋汰闻言一愣，他不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毕竟丢粮食的村子很多，保不齐他们南洼村也丢了呢，他好奇的是对方为什么这时候提起这个事儿，这么想着，倒是忽略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敬。 “刘队长，我不仅知道你们丢粮食了，还知道你们粮食都找回来了。”杨建国语带得意的说道。 “干你啥事儿，你们也没少丢吧！”提到这事儿他心里就窝火，粮食虽然找回来大部分，但有一部分被那帮天杀的糟蹋了，还是损失了不少。 “当然干我们的事儿，你们能找回粮食，还多亏了我们南洼村呢。” 杨建国话音一落，立刻引起了北洼村村民的嘲讽。 “哎呦，可笑死了，还多亏他们，脸咋那么大！” “对呀，分明是派出所的人给找回来的，他以为他们是谁啊？” “可不是嘛，也不要个脸了。” 刘二埋汰也是一脸嘲讽的表情。 呸，不要脸！ 南洼村一看北洼村一行人的嘴脸，自然不干，当即就又骂起来，眼看着两边又要撕吧起来，杨建国此时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锦旗打开晾在刘二埋汰的眼前。 “光荣村！” “二埋汰队长，看见了吗，这是啥。这就是上面给的荣誉，是我们出抓住了偷粮贼，上面奖励给我们的，还是派出所的王警官和张队长开着小汽车给我们送来的呢！”杨建国一脸自豪的举着锦旗，给北洼村的人晃了一圈。 人群里一下就炸开了锅。 粮食是怎么回来的，刘二埋汰跟派出所的警官打听了，是知道一点儿的，不过只知道是一帮村民把正在偷粮的贼抓住了送到了派出所，具体是哪儿的村民，警官也没说，没想到是南洼村的。 “二埋汰队长，我们立了功，抓了贼，追回了粮，那是组织上都认可的，那怎么也算你们北洼村的恩人了吧。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刘二埋汰自己掂量着看，你们是怎么对待恩人的，这事要是传出去，看你们北洼村的人以后还怎么做人，公然不敬组织上认可的人。 刘二埋汰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想到了这点，本来他们村今年的评优就困难，要是被有心人拿着这事儿做文章，扣他一个“不认可组织”的帽子，那他的村长也不用做了。 第55章 搭窝垒灶 北洼村的人看见对方拿出的锦旗，一个个也都闭了嘴，红着脸低下了头。 “哎呀，杨老弟，你看都是误会，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们想多留你们唠会儿嗑嘛，这天也不早嘞，可别耽误了报到，你们先走，你们先走。”刘二埋汰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想通关键之后立刻赔笑道。 杨建国仔细的收好锦旗，心里感叹大队长的英明，让他带着锦旗的时候就说万一碰见啥难事儿拿出来好办事儿，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见对方没有了争抢的意思，还主动让出了路，他低声吩咐了一下，刘长海赶着马车就先过去了。 很快，马车后面跟着的南洼村队伍动了起来，明珠和刘嫂子又退回到了队伍后面跟着。 等他们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后面也不见北洼村的人跟着，应该是忌惮刚才的事儿没跟上来。 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也一直没见北洼村人的身影。 明珠看着伐木区来来回回的人，有比他们早到的，窝棚和灶都已经搭好了。 还有跟他们差不多同时到的，再找自己队的驻扎点。 即使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一个个累的筋疲力尽，南洼村的人还是在报到的第一时间编队干活。 伐木的活主要分为两组，一组负责伐，一组负责扛，山上负责伐木的人把木头伐倒，修掉枝丫，扛木头的人两人一组，要把木头从山上扛下来放在指定位置。 几乎所有人都想选伐木的工作，因为不用来回上下山，相反抬木头的工作则是大家最不愿意做的了，不仅要抬着圆溜溜的木头来回爬山，一不小心还可能摔跤被木头压在底下，实在是危险的很。 其实伐木的工作也不容易，他们没有电锯，只能是用斧子砍，用最原始的框锯锯，两个人操作，木料的两边各站一个人来回拉扯，一棵木头锯下来就会满手血泡，或者用斧子的时候不小心砍到人或者被别人砍到，都是有可能的。 队里新来的知青们，一上来就被安排扛木头，一个个愁眉苦脸。 冯榆和董自强一组，俩人颤颤巍巍的一人一头抬着一根比腰粗的大木头，整个人被压得佝偻着身子，肩膀硌的生疼，双腿直打摆子，根本站不直。 尤其是扛着木头下山，站在下头的人受到的压力大，几乎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吐血了。 他心里万分的后悔，放着军区大院好好的公子哥不做，为什么要到这里和一群乡巴佬一起受罪。 为了爱情吗？ 可是他的爱情不在这里啊？ 原梦抛下他自己去做老师了！ 和他一样痛苦的还有董自强，不过虽然他家里条件不错，但他不是自愿下来的，此时此刻他多么想花钱让别人替他受这份罪啊！ 陈卫兵和崔福春一组，一圈下来也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陈卫兵心眼多，早早就拉着崔福春一组，抬木头的时候每次都选择在后面，下山的时候崔福春每次都是下面那一个，更是一副随时要嘎了的样子，还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敢怒不敢言。 不过崔福春并没有因此就干活偷懒磨洋工，这个活儿虽然累，但是一天下来不仅给大队工分，他们每个人还能拿到一块钱，半个月下来就是十多块，不比在城里上班挣得少，也是他们难得能赚到钱的机会，因此即便是累，同组的陈卫兵有意欺负他，他也咬牙坚持着。 而女生一边和崔福春想法差不多就是杨金花了。 杨金花虽然没啥心眼子，整个人憨憨的，但是从小干活的缘故，体格子特别壮，很有一把子力气，要不是队上分组的时候要求男的一组，女的一组，她都想去男同志那组去了，毕竟男同志一天一块钱，女同志一天八毛钱，一天少赚两毛钱呢。 并不是组织上搞差异，是考虑到女同志在身体和力气方面天生就比男同志差一天，因此扛的木头个头也都比男同志的要小一些，所以，为了公平，工钱上也差一点儿。 不过和杨金花一组的王月娥心态就没那么好了，她半死不活的扛着木头走在后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艰难的跟着杨金花的步伐。 杨金花走的稳，步子又快，王月娥跟起来费劲，突然脚下一个不稳，摔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她扛着的这头直接砸在了脚上，疼的她登时嚎啕大哭，整个人像是要晕厥过去，整个山头都回荡着她的哭声。 杨金花立马蹲下来检查她的脚，看见没红没肿，顿时舒乐口气。 扶着她安慰道：“我给你看了，没红没肿的，你别哭了。” 王月娥其实并没有被砸实，只是被带了一下，她只是想借机休息一会儿才假装被砸哭的，此时听了杨金花的话内心止不住的骂对方是个二百五。 罗小芳和宋小草正在来回锯木头，这么一会儿已经磨的两手都是血泡了，他们跟王月娥算是一个小组的，有任务额，完不成会被扣钱，看到她坐在那儿不起来一直嚎，直接开骂：“王月娥你个懒货，别特么号丧了，再不起来老娘拿斧头劈了你。” 王月娥经常挨她的骂，心里有点儿怵她，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止住了哭声，就着杨金花的力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在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鄙夷的眼神中颤抖着腿扛起木头往山下走。 知青那边干活的一片混乱，明珠这边则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找施工的负责人确定了南洼村的驻扎地以后，明珠拉着刘嫂子选择了一个最适合的地方搭棚子做饭。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高矮胖瘦长短粗细，需要的就在自己队里挑就行，但是草却是得自己找。 留下记账的杨建国看东西以后，明珠拿着柴刀和斧子，和刘嫂子两人上山了。 明珠早在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草棚子的形状，木头也一早想好了，这会儿直奔早就看好的一大片枯草地。 第56章 口粮 苫草用来做棚顶，是特别好的选择，草不仅易得，而且保暖性也很好。 草的种类有很多可供选择，笆苇、水草、茅草、稻草、蒲草等都是比较常见的，其中笆苇因为耐雨淋日晒，为上乘。 不过草与草之间的区别，明珠知晓的不多，他们要做的是临时窝棚，只要适用就好。 伐木区附近的山上就有一片草窝子，那里的草长得又高，枝丫又密，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枯黄了，用来做窝棚顶再好不过了。 刘嫂子跟在明珠身后，不明白她看着瘦瘦的，怎么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的，害得她的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到了草窝子附近，明珠放下筐，也不说话，从背筐里拿出镰刀就是一阵唰唰唰，一片草就被割下来了。 这，看上去也太轻松了吧？！ 难道割枯草比较容易？ 刘嫂子也是干惯了农活的，自认为有一把子力气，看着明珠挥的轻松，也拿起镰刀，学着明珠，一手抓住草，一手用镰刀收割 割、割不动。 镰刀卡在了草茎里。 刘嫂子尝试了几次，确定不是刀的问题，也不是自己力气不行，只能说是小沈知青的问题了。 不愧是能徒手打死野猪的人。当然这是她偷听公公婆婆说话知道的，她当然是相信的，毕竟是京里来的，有点儿本事很正常，事实证明小沈知青确实不一般啊。 她看着明珠割倒的一片草，放弃跟割草继续较劲，老老实实的跟在明珠后面整理割好的。 俩人合作，没一会儿就收够了要用的草，明珠还用斧子砍了一棵松树。 松树看上去青青绿绿的，松针厚厚的也能用来遮盖棚顶。 很快，俩人就把东西拖回了驻扎的地方。 杨建国这次来，不仅是领队，还替了大队会计的活，因此可以拿双倍的工钱，工作也很清闲，所以整个人心情很好。 这会看到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仅收了那么多草，还砍了一棵松树，惊讶的同时还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虽然刚歇了一会儿，但是让两个小辈去既收草又砍木头的，突然就觉得屁股底下的座位有些烫。 因此他自动自发的把搭棚子的活接了过去，明珠指挥，他就按照要求做，丝毫不觉得听一个小辈指挥有什么不合适。 刘嫂子看这一处用不上她，就打了声招呼去负责人那里把他们队的粮食领回来。 材料充足，搭棚子的效率就特别高，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后面睡觉前面做饭的棚子就搭好了。 在一众“只要能睡觉”就行的参差不齐的棚子当中，他们带着一抹绿色的小棚子看着就有生机，明珠表示很满意。 随后就是搭灶台了。 别的队都把灶台垒在外面，搭的就是简单的露天灶。明珠却一早就决定要把灶台搭在棚子里面，这样烧火做饭的时候还可以取暖，为此她还特意带了一截铁皮烟筒。 砌炉灶对于农家人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明珠说了要求以后，杨建国开始和泥，明珠拿起一个空背筐去捡石头。 等到刘嫂子领完粮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不仅棚子搭好了，烟筒都已经开始冒烟了。 烟筒和灶台的连接处抹的是黄泥巴，不仅能防止烟从缝隙中冒出来，而且久烧也不易碎裂。 杨建国烧了一块木头试了一下，效果特别好，既不漏烟还很好烧。 应明珠的要求，他一共垒了三口灶，一大两小。 村里给带的是大锅，自然用大灶，锅也早已经洗刷干净固定好了。 明珠自己带了一个小锅，放在其中一个小灶上。 另外一个灶眼放了一口大瓦罐。 看的刘嫂子啧啧称赞。 这边打水的地方有些远，为了去一次能尽可能多的打些水回来，得用扁担挑。 还好他们带的扁担够多。 本来明珠要和刘嫂子去挑水的，被杨建国拦下了，让她留下看着灶台，顺便清点一下村里带来的物资，他和刘嫂子去挑水。 说是清点，其实村里带的东西就那么多。两麻袋萝卜，两麻袋白菜，一筐土豆，一袋子糠皮，半瓦罐的荤油，一小坛粗盐，没了。 又少又可怜。 尤其是糠皮，那玩意儿吃着不仅刺嗓子，吃多了还拉不出粑粑。 萝卜土豆怕冻，明珠拿着锹在棚子外面靠近灶台的地方挖了个半米多高的大坑，把萝卜土豆都放进去，然后又把土填上。 白菜不怕冻，堆在棚子的角落里就行。 油和盐放在灶边随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就行。 归置好村里带的东西，明珠就去看刘嫂子领回来的粮食。 来伐木的人，虽然都是因着上面有任务，但更多的人是为了赚钱来的，也有一些人是因为家里人多，粮食不够，过来赚些钱再蹭几顿饭。 不过，这里的大锅饭并不好吃。 很多人笑称伐木的饭是猪食，因为上面只给发粗玉米面，因为筛选的不干净，还有很多没有碾碎的小石子，真真是又剌嗓子又硌牙。 刘嫂子告诉明珠，每年都有牙口不好的被硌豁牙的。 明珠听着后槽牙都疼。 打开麻袋，果然是有不少的黑石子。 她皱着眉，心情有些不好，这东西怎么吃。 想了想，她让刘嫂子舀出了今天的量，并询问道：“嫂子，你一会儿把石子挑出来就行，别的啥也不用干了，行不？” 刘嫂子早在来之前，自家婆婆就已经打过预防针了，到了这儿，凡事都听小沈闺女的，让干啥就干啥。 因此对于明珠的安排并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嘻嘻的点头，拿着盆子，征用了杨建国算账用的桌子，俩人一起挑石子。 明珠自己则是看了眼烧开的锅，走到自己的背筐旁，掏出一个纸包，又走回到锅边，把纸包里的东西倒进锅里，盖上了锅盖。 随后又给灶膛填了一根木头，捡了一筐白菜就去河边洗菜了。 一路上路过其他队的棚子，也已经开始做饭了，炖的也都是萝卜白菜。 明珠看着大多数做饭的人拎起的白菜不仅不洗，烂叶子都没有摘，拎起来剁几刀就扔到锅里了，要了命了看她的直反胃，这比丧尸脑浆还恶心啊。 幸好他们村的伙食是她自己把关，累是累点儿，但是命要紧啊。 第57章 做饭 其他棚子负责做饭的人也看见了明珠，见她一个小姑娘背着白菜往河边走，猜到她是去洗菜的，内心里虽然觉得她矫情，但碍于自己年长，并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明珠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洗好回来了。 回来以后她就开始切菜，把白菜切的碎碎的放大盆里备用。 刘嫂子他们也把玉米面里面的石子挑的差不多了。 明珠掀开大锅，把锅里煮的姜水舀到小灶的瓦罐里，自己开始刷锅做饭。 锅热放油，舀了一大勺猪油放进锅里，进锅的瞬间，扑鼻的香气迅速逸散开来。 刘嫂子看着明珠的动作有些心疼，有心想要提醒明珠这些油是要用半个月的，但是想起婆婆的话，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煮姜水用的干姜还是可以用的，淋干水分，扔到锅里爆香，再把切碎的白菜都倒进锅里翻炒，炒断生以后加入水，搅拌几下，把备好的玉米面均匀的倒里，一面倒一面用铲子搅和，防止粘成坨。 刘嫂子没想到玉米面还能这么做，在她看来玉米面不是贴饼子就是包团子，煮糊糊也不是没见过，村里喂猪用的就是玉米糊糊，只不过村里喂猪的玉米糊糊可没这么讲究，又是荤油又是菜的。 不过虽然惊讶，但是饭菜一锅出少刷一次锅少炒一次菜还是很开心的。 明珠拿出自己的水缸子，又让刘嫂子和杨书记把俩人的饭碗拿出来，给每个人的碗底加了一把白糖，又从瓦罐里舀了煮好的姜水冲开，让两人赶紧喝下去暖暖身子。 刘大嫂蹲在灶边小口小口的嘬着糖姜水，辛辣甘甜的水顺着食道下肚，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起来了。 杨建国也蹲在不远处捧着碗喝，这玩意儿平时可不是说喝就能喝的啊，即便是有，在家里那也都是先可着媳妇孩子喝，哪有爷们的份。 不一会儿，锅里的玉米白菜糊糊就传出了油脂混合着粮食特有的甜香，明珠掀开锅盖又搅了几下，说是糊糊，实际上并不稀，毕竟都是出力气干活的人，太稀了吃不饱，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 恰好此时，午休的锣声响起了。 很快，南洼大队的村民就回来了，他们来的时候有五六十人，半夜就起来赶路了，到了地方就开始干活儿，早就饿的直突突了。 明珠叫住刘嫂子：“嫂子，你跟杨叔看着找两个人帮忙一起把那锅姜水抬出去，给下工的大家一人分一碗，让他们先暖和暖和，饭也马上就好了。” 刘嫂子闻言立刻叫来了自家男的和小叔子过来，一起抬着瓦罐出去给大伙分姜水。 南洼村的人没想到还有热姜水喝，一个个开心不已，热辣辣的姜水进肚，都发出舒坦的喟叹。 往年哪有这待遇啊，哪回不是灌着冷风冷水啊，这次多亏了小沈知青啊，还得是文化人，办事儿就是敞亮。 灶台边，明珠把玉米菜糊糊盛到了大盆里，杨书记又帮着把盆抬到了棚子边的桌子上，大家都伸着脖子看，倒是有秩序的排着队，没有人往上挤。 只见大盆里，金黄的玉米糊糊，嫩生生的白菜，泛着油润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馋的人直流口水。 虽然也是玉米糊，可是今天的玉米糊就是不一样啊，看着油水就足。 “大家喝完水的可以按照顺序盛饭了。” 明珠拿着饭勺子站在边上，场上的人因为喝了姜茶，这会儿对明珠都心存感激，所以都规规矩矩的排队领饭。 看着泛着油光的玉米白菜糊糊，这比家里伙食都好啊。 有经验的人在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石子硌了牙，不过几口下来，压根没发现小石子。 “哎呀，今年这玉米面里面没石头啊。” 还没吃到的人听到十分惊奇，一个个伸着脖子往盆里看。 分完水刷好瓦罐听到骄傲的说道：“那当然了，小沈知青做饭前让把石子挑出去了，我和杨书记一起挑的。要不然非把你们牙崩掉不可！” 大家听完发出一阵阵哄笑声，更多的是几人的感激。 做大锅饭其实是个能捞到油水的活儿，一般都是村里领导安排的人负责，那些人可从来不这么上心的。 这顿饭吃的所有人都十分满意，就连想要挑刺的罗小芳都张不开嘴了。 只有王月娥还在内心里不住的咒骂，觉得明珠就是个小贱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贿赂了大队长把这么好的工作分给了她，要是她来负责，她肯定能做的更好，要盐有盐，要油有油，煮树皮都好吃。 等大家把饭都分完了，明珠叫刘大嫂带着杨家兄弟来灶边盛饭，饭一早就留好了，足够几个人分了。 刘嫂子看着明显超出四个人的饭量，对明珠更是钦佩了，笑的也更加真诚了。 “行了。妹子，不用忙活我们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吃完我就把锅刷了。” 明珠也没客气，端着饭缸子在棚子里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就开始吃。 明珠缸子里的粥并不多，只有一勺的量，她从自己的背筐里掏出了两个菜团子放在粥上面热着，先是吃了一口红糖发糕。 又打开带着的咸菜罐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方杠子里，这才慢悠悠的开始吃饭。 玉米糊糊吃起来确实很刺嗓子，虽然她已经尽量煮的软烂了，但好在猪油放的够，再加上软烂的白菜，吃起来也并不难吃，有股自玉米特有的甜香。 吃完饭，刘嫂子跟明珠说了一声就背着一大筐的碗去河边了。 为了赶工，其他村的都是堆在一起下次直接用的，况且所有人都把碗舔的很干净了，但是明珠坚持要洗，不仅要洗，每天都要用热水烫一下。 刘嫂子虽然不太明白明珠说的这个菌那个菌，但是传染病她听明白了，虽然洗这么多碗麻烦了一些，但是为了健康，还是照着做了。 刘嫂子走后，明珠找了把铁锹，在灶台边又挖了个坑，把灶坑里还没燃尽的木头扒拉了出来，扔到坑里用土埋着，做了个简易的烧炭坑，烧出的炭下次就可以用了。 第58章 第一天结束 弄完简易烧炭坑，知会杨书记注意看着一下火，明珠就背起竹筐去附近的山上转悠了。 经过伐木区的时候，恰好遇到刚到没一会儿的北洼村村民，由于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因此只能空着肚子去干活，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南洼村的人，一个个因为吃饱了饭精神状态特别好，嘴里含喊起了号子加油鼓劲儿，被巡查的领导看见了一顿夸赞。 明珠心里惦记着坛子里剩下的那点儿荤油，无论怎么省都是不够吃的，得尽快想想办法。 明珠上山主要是为了整些柴火，虽然村里人砍了很多木头，但那都是用来交任务的，用多了大家自然不愿意，等他们下工了捡也不现实，不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没人会放在心上。 况且这里很冷，明珠也想自己多烧些炭取暖，所以干脆自己弄。 砍柴对于她来说算是熟练工种了，抡起斧子找到枯枝，三下五除二就能肢解一堆。 不多时就砍了一堆。 用绳子捆好，打了个结实的结，放在一个背风的石头后面，明珠就在周围转悠，想看看能不能划拉点儿东西吃。 不过附近离干活的地方不远，他们村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早，转了一圈除了在一个枯木下面看见了一些还没冻坏的木耳并没有其他收获。 明珠拿出小刀，把所有的木耳都铲了下来，装了小半筐。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柴火她没打算自己背回去，毕竟不能让他们养成所有东西都等现成的习惯，放在这里一会儿也丢不了。 回到地方，刘嫂子正在和杨建国挑石头，明珠说了一下柴火的地点，叮嘱两人要带着板车过去。 中午的时候刘嫂子已经给明珠讲解过了，他们的伙食饭一天只有中午和晚上，早晨他们就各自吃各自的干粮，中午吃的好一些，晚上就喝稀得。 当然，这个稀得就是非常稀的那种，跟明珠中午做的接近干饭的糊糊大不相同。 明珠从土坑里扒拉出一盆的萝卜和土豆，带上摘回来的木耳去洗菜。 晚上，明珠在大家下工的时候煮好了一大锅的土豆萝卜条汤，还往里扔了一大把粉条。 喝着土豆条萝卜汤的时候，刘嫂子心里暗暗称奇，一样的东西，咋个小沈闺女做出来就这么好味儿呢。 南洼村的人喝着热乎乎的有别于往年刷锅水一样的汤，一个个心里暖呼呼的，当听到晚上可以用热水擦洗泡脚的时候，感觉幸福的都要冒出了泡。 虽然是几个人一盆水，不过这时候了，有得用就不错了，谁还嫌弃谁呀。 明珠也累了一天了，从行李里面掏出两个盆，一个洗脚，一个洗脸，把刘嫂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乖乖哟，看看人家城里人，就是讲究，自己身上肉还分个高低贵贱，脚是脚脸是脸的，不像自己家，一大家子十来口人，也就才一个盆，洗脸又洗脚的。 看到明珠拿出擦脸霜的时候，刘嫂子已经麻木了，心想怪不得小沈闺女那个小脸那么白那么嫩，还整个人都香香的。 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一个也比不上。 明珠看刘嫂子一直愣愣的看着她，叫了一声：“嫂子，你也泡泡脚暖和暖和吧。” 刘嫂子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不用了，嫂子直接睡就行了。” 明珠大概猜出来对方是没带那么多盆，于是把自己脚盆里的水泼掉递了过去：“嫂子，你用这个吧，累了一天了泡泡脚睡起来暖和舒服。” 刘嫂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嫂子真不用，嫂子脚不干净，可别给你整埋汰了。” 明珠不在意的笑笑：“嫂子你就逗我，脚能脏哪里去，再说了，脏了洗了就好了，热水还有，赶紧洗吧，累了一天好早点儿休息。” 于是，刘嫂子兑了一盆热热的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脚，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褪去了不少。 刘嫂子跟明珠睡在一个棚子，傍晚的时候，她用背回来的柴火把窝棚隔成了里外间，明珠睡在里面。 “小沈闺女，多亏你让嫂子泡了脚，嫂子觉得身上暖呼呼的。” 柴堆那边的明珠蹭了几下被子：“嫂子客气了，咱们条件虽然艰苦，但也可以在有限的环境里让自己尽量舒服点儿嘛。” 刘嫂子嘿嘿一笑，没再继续说话，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有什么话可以明天再说。 明珠则是缩在被窝里，怀里抱着热水袋，脚下还有两个暖脚的，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慢慢进入了梦乡。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以后，明珠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刘嫂子精神状态也不错，起来以后团起铺盖卷扔下一句去方便就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明珠吃完早饭也没见她回来，就自己背着萝卜白菜去河边洗菜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两个人急匆匆的从她身边走过，一男一女，男的气呼呼的在前面走，女的急吼吼的在后面追，走到明珠旁边的时候还撞了她一下。 是冯榆和王月娥。 冯榆面带怒色，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一点不搭理后面一直追着她喊的王月娥。 王月娥走路磕磕绊绊的，尽管冷的浑身打颤也没有放弃追赶，很快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走进远处的林子里看不见了。 明珠挑着眉看着两人，并没打算跟上去，只觉得这两个人精力可真旺盛，其他人都累的哭爹喊娘了，他俩还有闲心闹腾。 到了河边，明珠用从杨建国那里借来的筐在河里下了个窝子，里面扔了她从空间找到的鱼食，为了防止被别人摘桃子，窝子下的很隐秘，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萝卜上的泥土已经被她搓一遍了，因此洗的时候很好洗，掐住尾巴，轻轻涮几下就干干净净了，白菜也同样如此，毕竟河水刺骨，她不想下手。 很快洗完萝卜白菜往回走，回去的时候又看见之前那个煮泥白菜的厨子坐在灶前切萝卜。 萝卜他也不洗，用一块黑乎乎的结了很多脏痂的抹布随便擦一下土，萝卜皮也不削，根也不切，随便剁吧几刀就扔进锅里了。 明珠又一次被对方恶心反胃了。 第59章 掏洞 等到明珠走远了，那人才抬起头，朝地上吐了口痰，语带不屑的说道：“穷讲究！” 明珠回到棚子以后，刘嫂子依然没回来，杨建国握着笔在他的桌子上写着什么，看到明珠回来了，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 明珠也冲他点点头，看了一眼阳光明媚的天气，把菜板搬到了门口的桌子上，哒哒哒的开始切起了萝卜。 杨建国看着账本，耳朵里是规律的哒哒声，听声音就知道持刀的人切菜的功夫顶顶的好。 明珠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两筐萝卜和一筐白菜都切好了。 她从棚子里拿出调料，把切好的萝卜拌好，又把昨天采回来的木耳跟白菜片放在一起炒了，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能分上几筷头。 扑鼻的香味刺激的杨建国直流口水，心想，炒菜呀，太奢侈了，太香了。 菜炒好后，又把玉米面加水和好，跟杨书记说了一声让刘嫂子回来贴饼子，自己就背起竹筐又上山了。 到了山里，明珠环视一圈确定没人以后，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她给大黑和傻狍子们添了食，自己则跑进厨房做小锅饭了。 她搅了几个鸡蛋，摊了几张鸡蛋饼，又炒了一盘土豆丝，切了几片火腿，鸡蛋饼一卷，可算是让她的胃舒服了。 吃完饭，给傻狍子们打扫了一下卫生，在大黑依依不舍的叫声中出了空间。 明珠想巡巡山，看看能不能搞到些吃的，毕竟伙食太差，以免被怀疑她也不能顿顿背着人吃小灶。 外围的所见之处几乎没什么东西了，她看了一下更远的深山，想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不过今天是不行了，时间上来不及。 临走的时候，明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的时候她是植物金属双系异能，过来以后，金属异能已经掉的就剩一阶了，植物异能她还没有试过，不知道还有没有。 沉下心来，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周围，希望她的能量都够得到回应。 果然，什么都没有！ 明珠也并不丧气，毕竟她得到的已经不少了。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世他们基地有个非常厉害的科研团队，研究出了一个能量感应器，细细的一个手环指模样，能感知脚下是否有活的生物，以及方圆五十米以内的金属。 研究出这个小东西就是为了他们出任务时能够小心地下突然冒出来的变异的蛇虫鼠蚁，顺便探测一下有没有可用的矿藏。 她记得属于自己的那个被她放在客厅茶几的收纳盒里面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明珠回到空间，扒拉了一会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只手环。 非常简单的一枚金属圈，上面只有三颗小小的圆形的晶石，无论注入什么属性的异能，就会自动展开探寻，发现活的地下生物就会闪烁红光，而且会根据生物的大小调整光亮的强弱，如果是金属的话，则同样会闪烁黄色的光。 明珠戴上它，闪出空间，想要试试。 微微的注入了一丝异能进去，就等待戒指的搜寻结果。 不一会儿，金属戒指上面的晶核就开始频繁的闪着红色的光，并聚成细微的光剑，像指南针一样开始做指引。 附近的地下大概是有很多蛇虫鼠蚁，因为红光不强烈，不是大型生物。 而无论是蛇虫，还是鼠蚁都是她非常讨厌的生物。 不想动手，得去摇人！ 于是风风火火的下山了。 回到棚子的时候，刘嫂子已经回来了，正在大锅里贴饼子。 “哎呀，小沈闺女，你咋弄得灰突突的，赶紧洗洗。” “没事儿，嫂子，我上山来着。” “行，没事儿好，饼子再有一锅就完事儿了，比昨天多用了一斤粮，应该够大家吃了，你腌的萝卜可真香，那白菜炒木耳，乖乖嘞。” 明珠边擦脸边走到刘嫂子边上，悄声说道：“嫂子，你想吃肉不？” 刘嫂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想啊，肉谁不喜欢，不怕你笑话，嫂子做梦都馋嘞。不过咱们连粮食都不够呢，更别做梦想肉了。” 明珠看了看外面，除了在锅边烧火的杨建国并没有其他人，轻声说道：“我在山上发现了不少洞，里面肯定有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洞，但是里面肯定有东西，咱们一会儿去看看呗，要是能有收获，咱们也能补贴点，口粮这么少，也不能天天吃稀的啊，干活没劲儿。” 刘嫂子一听精神了，赶紧附和道：“对呀，这活儿太辛苦了，干完回去都得扒层皮下来，一个冬天都缓不过来。” 紧接着又一拍大腿：“别管什么粮食，什么动物，总归都能吃，老鼠也不是没吃过！” 明珠面色一僵：“老、老鼠不能吃吧！？” 刘嫂子看着明珠一脸难受的表情，以为小女孩儿害怕，解释道：“小沈闺女 ，这你就不知道了，老鼠也分很多种，家里的耗子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山里的山鼠或者竹子里的竹鼠、田里的田鼠都是没啥毒的，都是能吃的。这附近没竹子，倒是有不少山地，田地也不少，没准你说的就是山鼠洞或者田鼠洞呢。” 刘嫂子越说越兴奋，这年头，人饿的时候啥都吃得下。 必须得连窝端了。 明珠的目标只是那些粮食，在她看来，无论什么鼠，那都跟细菌病毒脱不开关系。 不过暂时不用说那么多，等到收的东西多了，老鼠自然就会被排除选择。 “行，嫂子，那咱们午饭以后去吧，杨叔也一起。” 俩人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午休的铃声响起，一上午的做工结束了，明珠和刘嫂子早在窝棚前面准备好了姜茶。 依然是一人一碗排队领。 村民们早就饿的不行了，一边排队一边往饭桌上张望。 当看到一大盆拌萝卜和一盆白菜炒木耳还有一大盆贴饼子的时候，一个个激动不已。 是贴饼子，不是稀的，还有炒菜，在家也不一定能有这儿伙食好啊。 饭后，三个人分工收拾好，带着工具就往后山跑。 到了地方，明珠找到位置，示意杨建国动手挖，她拿着铁锹等在一边，刘嫂子拿着麻袋准备打辅助。 杨建国有一把子力气，明珠方位找的准，几锹下去就挖到了洞坑，里面真的是几只田鼠，受到惊吓以后开始四处逃窜。 杨建国反应迅速的拍死了几个。 轮到明珠。 她遭遇到了重生以来第一次滑铁卢。 她看着到处乱窜的老鼠头皮有些发麻，握着锹下不去手。 刘嫂子看她愣在那里，以为她吓到了，从她手中夺过铁锹，上去邦邦就是几下。 她和杨建国下手快，力气也大，除了几只反应快的跑了以外，剩下的都被他们拍死了。 刘嫂子看着一地的肥老鼠，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些田鼠一看就没少糟蹋粮食，肥的都不像样了，回去就把它们炖了。” “婶子，老鼠我们不要！”明珠坚持。 “丫头，这是田鼠，能吃的。”刘婶子看着肥硕的田鼠，有些舍不得。 “婶子，这些鼠身上都有病毒，万一大家吃了生病了，会耽误干活的。” “可是这，白瞎了呀！”刘婶子有些犹豫。 “婶子，我们掏了不少粮食，还有蛇，这些蛇就够吃一阵子了。” “行了，就听小沈知青的吧，咱们把这些田鼠都埋了。”杨书记一锤定音。 把敲死的田鼠挖个大坑埋了，三个人开始清洞。 玉米、黄豆、花生、麦穗、干果，还有一些缺口的土豆，林林总总的，得有十几斤。 看的刘嫂子又气又喜，这帮害人的东西一看就没少糟蹋粮食。 还好被他们掏到了，否则得心疼死！ 不过那些肥田鼠，要是被婆婆知道都埋了，肯定骂她们败家！ 第60章 蛇肉也是肉啊！ 刘嫂子把洞里的小崽子也挖了坑，填了石头埋上了，以免它们长大继续祸害人。 明珠避开那些被打死的田鼠，催促道：“嫂子，咱们赶紧继续吧。” 刘嫂子收好以后笑呵呵的说道：“行行行，接着干！” 然后三个人开启巡山挖洞模式，明珠指哪儿他们挖哪儿，整个山头的洞都被挖空了。 当然收获是喜人的，一下午几个人挖了三四十个洞，每个洞里都挖出了粮食，足足有三百多斤！还收获了一麻袋的蛇，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丰收的喜悦充斥在杨建国和刘嫂子的大脑，让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明珠指的那么准，每个洞都有收获。 总之他们现在脑子里除了收获的粮食和即将到嘴的肉，再没有其他了。 三个人，除了明珠，另外两个人都累的不轻。 看了眼不早的天色，收获满满的下山了。 于是，来来往往伐木的人，看到的就是三人一人背个鼓鼓的大袋子，兴高采烈的往驻扎区走。 南洼村的人认出来那三个人是自己村的小沈知青、杨书记和刘嫂子。 看着三个人背着大麻袋，内心不住的猜想，是不是小沈知青又捡到什么动物了。 因此南洼村的人互相看看，都加快了速度，拼了命的赶工，希望早点干完早点下工，没准有肉吃呢。 村里人的状态带动着知青点的人也快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但看样子肯定是好事儿，千万不能被落下，晚了就捞不着了。 而其他村的人也是议论纷纷，纷纷猜测南洼村的三个人背的到底是啥，不会是粮食吧？ 不行，下工得去瞧瞧热闹。 回到驻扎区的三个人虽然累，但是很高兴。 粮食先放在一边不管，抽空再挑一下就好了。 蛇必须得先处理了，晚上可以做一些给大家补补肉。 明珠没做过这东西，心里接受也无能，看着地上一堆堆死蛇有些迟疑的问：“嫂子，这东西得怎么做？” 刘嫂子第一次看这个总是一副老派模样的小姑娘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她有些可爱，这才是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嘛！ “这东西就得爆炒，放些辣椒，要不然会有一股土腥味儿。” 明珠点了点头：“那嫂子你弄吧，我不会这个。” 刘嫂子也知道小姑娘怕这个正常，扒拉着地上的蛇堆说道：“没事儿，嫂子来，你们小姑娘家家的，也不会弄，这蛇皮不好剥，也不出数，这些恐怕得都做了才够大家吃。” 刘婶子要是知道这事儿，一准指着她鼻子骂她败家。 但是明珠却无所谓，他们今天扒了一座山头，刘嫂子说靠近庄稼地附近还有一片山，那片山头大的多，想必蛇也比眼前这些多吧。 “行，嫂子，那你去处理，我给你打下手，把姜和蒜给你切好，干辣椒也还有。” 趁着杨书记和刘嫂子去河边处理蛇，明珠舀了一盆玉米面和面准备贴饼子。 今天掏了那么多粮食，晚上吃顿干的也不用担心粮不够了。 河边，杨建国拿着一把大剪刀，把蛇的头剪掉，再把肚皮剪开，然后丢给刘嫂子清理内脏。 刘嫂子接过来，把内脏掏空，用水反复清洗干净，顺手往两边一扒，皮很容易就被扯了下来，蛇皮是难得的药材，扒下来留着。 两人合作，动作熟练迅速，等到全部处理完的时候，也快要到下工时间了。 俩人着急忙慌的往回跑，提着一大筐处理好的蛇笑的不见眼。 明珠已经贴好了饼子，顺便做好了一大锅的萝卜汤。 蛇处理好拿回来，她嘱咐刘嫂子把每一只都切成均匀的段，这样容易分，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块 起锅烧油，明珠挖了一大勺的猪油，刘嫂子不仅不觉得浪费，甚至觉得爆炒就应该用这么多。 油热了以后，明珠把一把事先准备好的调料扔到锅里爆香，紧接着就把一盆蛇肉倒进锅里。 “刺啦”，油脂遇到水分瞬间四溅开来，同时又带起一阵阵的香气。 明珠用铲子不停地翻炒，等到锅里的肉炒至金黄，又把姜片和蒜瓣扔进锅里，又抓了一小把辣椒提味儿，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辣。 又翻炒了几下，加了盐调味儿，就可以出锅了。 蛇的肉嫩，不需要炒太久，炒久了反而容易老。 当棚里的香气逸散到整个工区的上空时，下工的铃声响了。 所有人都快步的往回跑，尤其是南洼村的人，气喘吁吁的都跑在最前面。 村里有人看见收拾好蛇肉往回走的杨书记和刘嫂子了，知道有肉吃了，因此一个个跑得飞快。 知青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老知青也一个个跑在前面。但是对于个别新知青来说，对于蛇这个东西非常抗拒，因此积极性不高，都跟在后面。 等到他们回到驻扎区，闻着空气中那抓人的香气时，突然间就觉得，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大家按照之前的规矩，一个个急不可耐的排队等着，不停的吸溜的口水。 不一会儿，棚子的不远处就围了一大圈的人，不仅有排队的本村人，还有循着香气过来看热闹的别村人。同样是不停的吸溜着口水。 不过别村的看了一会儿热闹，有心想蹭点儿吃，但他们一直没开饭，虽然眼馋，也不敢继续待下去，生怕回去晚了吃不到饭。 又过了一小会儿，终于开饭了。 天也已经黑透了。 明珠点着蜡烛，让刘嫂子准备开饭。 没等刘嫂子敲锣，大家已经规规矩矩的排起了队。 刘嫂子发誓，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整齐的队伍。 负责搬饭的杨家兄弟不停地咽着口水，心里充满了对小沈知青的佩服，他们可听说了，这可都是小沈知青带着他们搞回来的！ 排队的南洼村村民，盯着用盆装着的爆炒蛇肉，萝卜汤和贴饼子，宛如一匹匹饿狼，眼里冒着渗人的绿光。 一人一个饼子，几块肉，一碗萝卜汤。 天呐，这不是过年了吗？ 不仅是村民们，知青们的味蕾也被冲击了。 刘嫂子早就在外面点了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边烤火边吃饭，没有一个人说话，周围都是吃饭的声音。 每个人都欢喜的嗦着蛇肉，即便肉不多，但是麻辣鲜香的口感却让他们倍觉珍惜。 明珠坐在棚子的一角，自己热了一个发糕，打了一个咸鸭蛋，盛了一碗萝卜汤，吃一口发糕，挖一口流油的咸鸭蛋，再喝一口热乎乎的萝卜汤，舒服！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至于蛇肉，谁爱吃谁吃，她是不可能吃的！ 第61章 烂锅配烂盖，蛤蟆自有蛤蟆爱 新知青人群里，冯榆看着碗里分到的几块蛇肉，内心满是犹豫，但是看着其他人埋头吃的喷香，闻着钻进鼻子里的香气，控制不住地咽口水。 最后在饥饿的叫嚣下，馋意的促使下，战胜了心理的不适，张嘴咬了一口蛇肉。 太香了！ 明珠怕这个东西半生不熟的有寄生虫，所以爆炒的时候特意勾了芡炖了一会儿，这样使本就滑嫩的肉口感上更丰富了一些。 冯榆轻轻一嗦，肉就被抿下来了。 真的是太香了。 几块蛇肉被他吃的一干二净，骨头上一丝肉都没有了，即便这样他也觉得意犹未尽，他觉得自己就能吃整整一盆。 嘴里啃着玉米饼子，喝着萝卜汤，心里还在回味着肉的咸香。 眼睛瞄着不远处的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蛇，已经开始期待下一顿了。 和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尤其是王月娥。 她家虽然住在京城，但是家里条件一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买了肉也都是紧着家里的爷们们吃，她也就只能闻闻味儿吃几块带着肉味儿的土豆。 如果在这儿干活儿能天天吃肉，再累她也能坚持。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分外满足，就连白日里工作的疲累都轻了了很多，有些人反而庆幸跟着来伐木了，要不然哪里能吃到肉。 与南洼村人的开心满足不同的是，其他村的人。 他们回来的就是一顶很大的帽子，因此冯榆急忙解释：“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离知青团体越来越远了，应该找机会回归我们。” 而此刻就是很好的机会，后面的话他没说，相信明珠也能明白。 明珠：谁要和你们一帮不讲卫生的臭鱼烂虾癞蛤蟆一个团体！ “冯知青，你要是对我的做法有什么意见尽可以去找你们知青点的队长举报我，毕竟他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况且，你所说的离知青团体越来越远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一直和广大的劳动人民在一起积极劳动，上面派下来的所有任务我都参与了，不知道你说的知青团体是怎样的，难道是脱离组织的团体？” 明珠这话就很严重了，吓得冯榆不知如何辩驳，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接着，明珠嘲讽一笑：“不过说到离知青团体越来越远的，难道不是原梦吗？她才是没来参加劳动的那一个，要举报也是举报她吧。” 冯榆听到她说起原梦，连忙摇头解释道：“不不不，梦梦是因为有了工作才没来的，是组织上安排的，并不是逃避工作。” 明珠冷笑道：“那你来说我，凭的又是什么？” 冯榆内心既委屈又苦涩，他自然是觉得明珠有好处不想着知青点反而全部都给村里了是背叛知青队伍的行为，随即想到梦梦的行为，又说不出什么。 嗫嚅了半天竟没想到能够反驳的话。 王月娥看他的样子，顿时着急了，对着明珠指责道：“沈知青你怎么回事，分不清好赖话吗？榆哥是为了你好，不想你犯错误，你怎么狗咬李洞宾呢？” 明珠一副被恶心的样子：“我说什么了？是你们找到我，让我搞特殊，他还一上来就给我扣脱离组织的帽子！还有你，你又凭什么替他来指责我？咋滴，你们处对象啦？怪不得你俩早晨去钻小树林呢！” 王月娥一听，昏暗中的脸红的发烫，难为情的开口：“嗯，内个，我和榆哥我们没有，不是” 未尽的话引人遐想，明珠敷衍的接道：“是是是，对对对，明白明白。” 冯榆则像是被踩到了雷区：“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王知青是非常纯洁的同志关系，我不可能跟她谈对象！” 他的嗓音非常尖利，像是金属物质划在玻璃上让人难受，不仅明珠听到了，周围还没休息的村民们也都听见了，声音甚至传到了临近的其他村的休息区。 王月娥的脸色变得煞白，毕竟是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让她十分难堪，转头捂着脸哭着跑远了。 冯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当，咽了口唾沫，低沉着嗓子和明珠强调：“沈知青，我们真没什么事儿，就只是普通的老乡而已。” 连朋友都不是了。 明珠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你说啥是啥，现在可以走了吧，我要休息了。” 冯榆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来找她明明只是想一起去抓蛇，好吃几口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冯榆低着头往自己睡觉的棚子里走，他并没打算去找王月娥，他对她内心里是十分瞧不上的，奈何她总是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他在京城见过太多像她一样贪婪、自私、虚伪、自以为是的女孩子了，毕竟他家世好，长得也好，到哪都有很多女孩儿围着他转。 但是他统统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梦梦，只有梦梦那样的才能配得上他。 明珠看着他自顾自的回自己的住处，丝毫不理会跑出去的王月娥，对他更是瞧不起了。 狗男人。 面对小姑娘的讨好和照顾丝毫不拒绝，还极力撇清暧昧关系，真是又当又立的狗东西。 好一会儿，王月娥才自己从外面回来。 她也真是没人缘，自己跑出去这么半天没一个人去找她，最终自己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她走了一圈缓和了情绪之后不去责怪罪魁祸首冯榆，反倒恨上了明珠，认为都是明珠的不近人情才变成这样。 要是她同意了冯榆哥的请求，她就不会被当众拒绝这么难堪了。 无辜躺枪的明珠：烂锅配烂盖，蛤蟆自有蛤蟆爱，祝你们幸福！ 第62章 八卦，吃瓜吃瓜 不再理会俩蛤蟆，明珠洗漱完准备进被窝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刘嫂子从外面回来了，拿了明珠的洗脚盆，倒了一盆热水，一边洗脚一边和明珠八卦。 “小沈闺女，你听说早晨那会儿为啥冯知青和王知青去小树林了不？” 呦呵，你看吧，有人的地方就没啥秘密。 明珠立马在被窝里调整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为啥呀？” 刘嫂子啧啧两声：“嗨，这俩人啊，整天不正经干活，净起幺蛾子。早晨村里分任务的时候，冯知青还是扛木头，但他说自己肩膀疼，干不动了，只能干点儿锯木头的活儿。王知青就帮他说话，说男知青的活应该轮流着干。冯知青想找老知青换换，老知青没人愿意。这王知青就心疼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说着这儿，刘嫂子拍了一下手，笑了。 “她自己都干不明白活儿呢，可着劲儿的欺负同组的杨知青，还动不动就哭，好像那受气包似的。陈知青是队长，看她这么胡搅蛮缠，就训斥了她几句，王知青当场就哭了，说陈知青瞧不起她，搞小团体，排斥新知青啥啥的，陈知青一生气，把她和冯知青分到老知青组了，让他俩一起扛木头，还特意让老知青关照着点儿，以免王知青觉得他搞小团体。”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俩分到的老知青组，锯的木头都是又粗又壮的，冯知青本来想着换换活儿，能让肩膀歇两天，没想到这下跟个女同志分到一起扛木头，这下他肩膀可没个好了。” “冯知青自然是不愿意跟王知青一组，就说陈知青是故意针对他，陈知青也没给他脸，说他资本家少爷做派，逃避组织任务，总想着投机取巧，说的冯知青脸青一阵紫一阵的，还无法反驳，气的转头就走了。” “王知青一看，心疼了，拿着早饭就追上去了，据说，王知青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了，换了点儿鸡蛋煮了，都带来了，多数都让冯知青吃了。” 明珠这才恍然大悟：“啊，他俩去小树林吃鸡蛋了。” 刘嫂子看明珠一脸单纯，耐心的解释道：“闺女，你还小，不懂这里面弯弯绕，吃鸡蛋还用去小树林嘛？热脸贴冷屁股，这王知青啊，有苦吃呢。” 明珠想起早晨看到他们的时候，冯榆虽然是一脸气愤，但是他走在前面，是他先往小树林里面跑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当着别人面吃人家王知青鸡蛋，还是要干点儿啥占便宜的事儿。 要是后者，那他可真是够狗了，毕竟晚上的时候他还极力撇清二人的关系呢。 刘嫂子洗好脚，又把盆刷干净放好，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总之啊，这俩人都不是啥好玩意儿，都是心眼子坏的，以后咱们别搭理他们就是。” 明珠笑着应道：“嗯，刚刚那会儿还来找我要一起去掏蛇洞呢，让我给拒绝了，气呼呼的走了。” “他们咋那么大的脸呢，不上工了？一天天就想着偷懒！哎呦，这咋这么热乎？啥东西啊？” 明珠调整好姿势，重新缩回被窝：“是热水袋，嫂子你别压着它就行，口子那儿我拧的很紧，能暖一晚上呢，里面的水明早还能用来洗漱。” 刘嫂子一脸感动：“小沈妹子，啥也别说了，嫂子记着你的好，头回有人这么惦记嫂子。” 明珠的声音带着倦意，笑道：“嫂子别客气了，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哎，这就睡了。” 一夜无梦，俩人都睡的很舒服。 起来以后，刘嫂子自去烧水，明珠拿出两个馒头和一个发糕放在小灶上热着。 又拿出自己炒的油茶面，拿了两个人的碗，一人倒了半碗，用开水冲好。 刘嫂子看明珠还给自己冲了油茶面，又是一顿热泪盈眶。 这、这么好的东西，她从来都没喝过。 明珠已经收拾完了，用筷子从小灶上夹了一个馒头递给她：“嫂子你尝尝，我做的红枣馒头。” 刘嫂子手里还端着冲好的油茶面，又看到她递过来的馒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嫂子可不能要。” 明珠看了一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凑到刘嫂子面前低声说：“嫂子，你是不是快到生理期了？” 刘嫂子一脸震惊：“你咋知道的？” 明珠笑笑：“我看出来的，嫂子你这几天总是捶腰，脸色也不是很好，你每次来都很疼吧？” 刘嫂子有些不自在的点头，怕明珠觉得她矫情：“是啊，每次来之前几天就不舒服，那几天更是疼的腰都直不起来，啥都干不了。” 明珠了然的点点头，她自是知道痛经有多痛苦的，所以昨晚才给她灌了热水袋。 “嫂子，馒头里我放了大枣，对你有好处，你就吃吧，别客气，等回去，我给你找点儿药配上，喝几回就能好上不少，痛经可别不当回事儿，疼起来要命啊。” 刘嫂子已经不知道说啥了，小沈闺女对她这么好，她也要努力回报她，当下也不再客气，接过了馒头，既然吃了能让自己舒服点儿，自己就乖乖听话，好能多做些活儿，别给小沈丫头增添负担。 “嫂子，最近一段时间河边洗菜的事儿你就不要做了，我去，那个热水袋，你灌上水放在肚子上，觉得不热了就把水换了，这样能舒服点儿。” 刘嫂子感动的眼泪汪汪，觉得小沈丫头真的像婆婆说的那样，是个有本事的，年纪不大，啥毛病都会看。 看着明珠瘦瘦的样子，估计她自己还没来呢吧。 不过还真被她猜对了，明珠确实还没来过。 吃过饭收拾干净以后，天色已经大亮了。 杨建国也从住的地方过来了，站在外面喊刘嫂子。 “来啦来啦。” 刘嫂子的背篓里背了好几个麻袋，明珠也背了一个背筐，三个人迎着日出向选好的山头走去。 第63章 又丰收了 明珠他们起的很早，出发的时候，天边才刚冒出一抹金色的边边。 等到三人到了选定的山坡上以后，才看到远处的驻扎区陆续开始上工。 还是按照之前的分工，明珠负责找洞，确定位置，杨书记负责挖和拍蛇，刘嫂子收拾死了的蛇，以及给杨书记打补丁，偶尔会用石头砸死杨书记顾不上的逃窜田鼠。 三人的流水线有序的进行着，几乎一挖一个准，力求不让一只活的生物逃脱他们的包围圈。 三人正挖着起劲儿，就听到有其他人过来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来的正是北洼村的村民，领头的竟然是北洼村的队长刘二埋汰。 他们一群人站在远处不停向这边张望，也不靠近，明珠几人看了一眼不再理会，继续干活儿。 刘二埋汰看着几人忙活的热火朝天，尤其是旁边已经堆了两麻袋的粮食了，眼红的不行。 “队长，咱们赶紧过去吧，一会儿都被他们挖完了。” 刘二埋汰带来的人也着急了，催促道。 刘二埋汰看看山坡上的三个人，眼睛提溜一转，想了想：“咱们不去那儿，那都被挖差不多了，咱们去他们下面那处，那边他们还没挖到！” 于是一帮人乌泱泱的走了。 明珠见他们离开了，也无所谓，继续找洞，这边的蛇和老鼠还真多，老鼠偷的粮食也不少，每个洞里都能掏出十多斤的各种粮食。 尤其是玉米和黄豆。 等到临近中午了，快到下工时间了，三个人清点了一下收获就得回去做饭了。 三个人忙活一上午，这一片山挖的差不多了，找了近百个洞，其中多数是蛇洞，还有十几个老鼠洞，蛇收获了六七十条，粮食装了三麻袋。 三人一人背了一麻袋粮食，杨书记和刘嫂子抬着装蛇的麻袋走在明珠后面。 三人这次是避开驻扎区的大路从后面绕路回去的，因此回去的路上并没有人看见。 南洼村的人心里还惦记着，不知道中午能不能吃到肉呢。 到了驻扎地，几人把粮食放好，明珠则背着白菜萝卜去河边洗菜。 刘嫂子和杨书记在家和玉米面准备贴饼子，顺便烧一大锅水煮姜水。 今天的温度比前几天要低一些 ，河水十分刺骨，明珠从空间里掏出一双橡胶手套戴上，把白菜萝卜的根切掉，再一根一根的洗干净。 想到前几天在河里打的窝子，准备洗完菜就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幸亏戴了手套，虽然还是能感受到河水刺骨的凉，但是洗完菜的手没冻成萝卜。 把洗好的菜装到筐里，明珠向打窝子的地方走过去。 很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把筐捞出来一看，收获还真不小，十来条二斤多的鲤鱼还在筐里扑棱。 中午又能添菜了。 等明珠回到窝棚，刘嫂子看见明珠后面背个筐，手里拎个筐，还在奇怪为什么时候多了个筐。 看到一筐的鲤鱼时，整张脸笑成了菊花。 妈妈呀，这么多鱼。 中午又能加餐了，能来伐木可太好了。 鲤鱼让她养在了一个大盆里，这样能多活几天。 随后笑呵呵的带着一筐蛇去河边收拾了。 明珠则是开始剁白菜，切萝卜。 她打算炒个醋溜白菜，用干辣椒和花椒爆锅，倒入切好的白菜，再加点儿醋和少许的糖提味儿，光闻着就酸辣刺鼻，让人胃口大开。 炒过白菜的锅也不用刷，直接加水烧开，再把萝卜条倒进去，把处理好的蛇肉也倒进锅里，再把和好的玉米面在锅边贴两圈饼子，盖上锅盖，等着开锅以后调味就行了。 午休时间一到，大家就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往回跑。 杨书记已经提前准备了两大盆洗手的热水，等大家洗干净以后又一人倒了一碗热姜水，辛苦了一上午的村民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看着背着蛇肉拎着鱼回来的刘嫂子，一个个激动的不行。 刘嫂子解释说鱼是小沈知青之前下窝子给大家抓到的，不过中午就不吃了。但是中午有蛇肉萝卜汤，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块蛇肉。 刚有些失望吃不到鱼的村民听到这立马又兴奋了，别管什么肉，有肉吃就好，再说那鱼肯定也能吃到，只不过晚两顿而已，他们能等得起。 大家排着队，一人一碗热汤，还有几块蛇肉，蛇肉 浸在泛着油花的萝卜汤里，散发着阵阵勾人的香气。 有的不舍得先吃肉的，夹了一块萝卜到嘴里，煮烂的萝卜已经完全浸了肉味儿，微微一抿就化开了。 “这萝卜一股子肉味儿，可真香啊！” “哎呀，这肉可真香啊，一嗦就脱骨了。” 大家一口饼子一口肉，偶尔喝两口肉汤，愉悦而幸福的笑声飘荡在南洼村的驻扎地，愈发衬得其他村的氛围萧索、沉闷。 除了萝卜炖肉，还有开胃的醋溜白菜。 有的人一脸笑意的看着吃饭的明珠：“你说一样都是白菜，咋小沈知青做的这么好吃呢，你婶子要是有着几下子，俺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她就会像烀猪食一样，啥都扔锅里炖。” 一旁的村民打趣道：“行啊，回去我们就告诉翠香婶子，你在外面挖苦她，看她还让不让你上炕！” 被打趣的汉子赶紧求饶，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耳朵怕是保不住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刘嫂子则是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寻思着下午再去找找，到时候带回家两只给爹娘和孩子尝尝味儿。 肯定都能喜欢吃。 午饭过后，三个人又带着工具去把那片山坡没挖到的地方，挖完，这次只找到了十来个洞，粮食也只收获了一小袋子。 回来的时候，离晚饭时间还早，把东西放好，三人就去河边准备把蛇和鱼都处理了。 蛇油百来只，倒在一堆看着有点儿吓人。 不过这在杨书记和刘嫂子眼里可都是宝贝啊。 依然是杨书记负责处理脑袋，刘嫂子负责扒皮和清洗，而明珠则是负责处理蛇皮，蛇皮洗干净晾干她要收起来。 就在他们处理完收拾好准备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北洼村的人。 他们手里也拎着几只被拍死的田鼠，大概十多只，还有一个人拎着几只青蛙和两只大的癞蛤蟆。 明珠看着青蛙和癞蛤蟆眯了眯眼睛，她记得这东西山上是没有的，又想起刘嫂子说的他们去的方向是离这里不算远的山下村，顿时明白了，他们大概是去人家的田里挖洞了。 希望他们能懂事的把坑填回去，否则麻烦的事在后头呢。 就是他们几个人在山上挖的坑洞也都是填回去了的。 他们选择处理田鼠的地方离三人不远，明珠看着他们只是把青蛙和田鼠的内脏掏了，尾巴剁了，四肢和头还留着。 又看了一眼处理完的癞蛤蟆，好心提醒道：“田鼠的四肢和头很脏，如果要吃最好也都剁掉，另外癞蛤蟆最好不要吃，它身上有毒素。” 说完不等北洼村的人回应，转身和杨书记还有刘嫂子走远了。 第64章 老母猪尿窝，自作自受 等到三人走远了，北洼村的人才蛐蛐咕咕的议论开。 “癞蛤蟆咋就不能吃了，蛤蟆都能吃，癞蛤蟆就是丑了点儿。” “为啥要把头扔了，那多白瞎啊，鸡头鱼头的也都能吃啊！” 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男的皱着眉头：“就他们爱管闲事儿，她吃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我看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好。他们吃那蛇也没见吃死谁！” 同行的人一起跟着附和，都觉得南洼村的人不怀好意，见不得他们好，不想让他们挖洞。 有个心眼子多的，还从明珠他们扔在河边的废弃边角料里面扒拉出一些蛇头啊什么的，打算回去一锅炖了。 明珠三人回到驻扎地以后，刘嫂子和杨书记猛猛的灌了一大缸水坐下歇着。明珠则是砍了一些柳树枝，在门口搭了一个熏肉的灶，把收拾好的蛇串在柳枝上熏着。 按照熏肉的做法熏制，这样熏出来的肉不仅味道独特，还更容易储存。 让蛇肉在那儿熏着，明珠开始和刘嫂子挑这几天掏到的粮食，杨书记则是拿着账本整理这几天的账务。 看着有不少黄豆，明珠先挑了一盆出来，打算泡点儿黄豆，生点儿黄豆芽。 晚上，明珠又贴了一锅饼子，处理了一条鱼炖了一大锅鱼汤，又炒了一盆土豆丝，大家没吃到肉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喝着鲜美的鱼汤，看着熏着的蛇串，内心都很踏实，无比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北洼村的驻扎点，大锅下面烧着火，大锅里翻滚着密密麻麻乌漆嘛黑的田鼠肉，蛇头，还有几只青蛙和癞蛤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刘二埋汰抽着旱烟，鼻子不停地抽动：“这啥味儿，咋不香呢，还臭烘烘的。” 负责做饭的人用铲子在锅里不停的搅动：“谁知道了，我就是正常做的啊，南洼村的人吃的不就是炖的嘛，我就是按照炖肉的做法做的啊。” 刘二埋汰皱着眉点点头，确实，这玩意儿不就是炖肉嘛！ 算了，闻着味道不好，也不见得吃起来难吃，那臭豆腐臭大酱还闻着臭吃起来喷香呢。总归是肉，难吃能难吃到哪儿去！ 实际上，还真有闻着臭吃着也不香的肉。 就是难吃！ 刘二埋汰夹着一块儿癞蛤蟆肉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只觉得一股苦涩腥臭的汁水在他嘴里爆开，顺着嗓子流淌到胃里，刺激的味道激的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什么玩意儿？” 他端着碗，一脸气恼的看着大家。 其他人有吃到蛇头的，有吃到田鼠肉的，不过无一例外的都是一副想要恶心呕吐的表情。 周围站着的并不是全部的北洼村人，是他特意挑选的工作上支持他的人，毕竟他们掏的不多，肉不够分，要先可着支持他的人吃。 其他知道这事儿但是被挡在外面的村民，一边吃着玉米糊糊一边止不住的低声骂他。 刘二埋汰不信邪似的，又挑了一块蛇肉，虽然没有那种恶心的口感，但是吃着还是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嚼了几口还是咽了下去。 这咋吃啊，太难吃了。 他们六七个人，一下午顶着风，在山下村的田里摸了很久才抓到这么些东西，这一锅肉就这么毁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简直要气死了。 “瞅啥瞅，快特么炫！”说完自己赌气似的也不管是什么肉，一口一口的往下吞。 他发脾气，周围人也不敢搭话触霉头，不想忍着恶心往下吃的捧着碗偷偷出去，把肉倒在一旁的沟里。只有几个下午跟着他又是挖坑又是抓蛇鼠的人辛苦了一天，舍不得浪费，闭着眼睛把肉吃了。 大家只是把碗里的吃的吃，处理的处理，锅里还剩下的大半锅却没人再伸筷子去捞，包括刘二埋汰。 几个人静悄悄的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好一会儿，刘二埋汰才摆摆手：“都扔了吧，扔远点儿。” 众人这才起身，抬着锅，悄么样儿的抬到后山倒个坑里埋上了。 睡觉的时候，几个人还在犯寻思，为啥一样的东西做出来味儿就差那么多呢？ 而北洼村被区别对待的其他村民在心里止不住的骂，吃独食拉黑屎的玩意儿，咋不毒死你个黑心的刘二埋汰，遭瘟的玩意儿。 谁不想吃肉啊，就特么你明晃晃的把槽子！ 不知是村民的诅咒成真了，还是老天开眼了，吃了那锅肉的人半夜就开始又拉又吐，闹哄哄的折腾了大半宿，最后眼看着不行了，把伐木区的负责人都惊动了，连夜组织人给送到最近的医院去了。 明珠早就猜到了，这是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没办法，老母猪尿窝，自作自受！ 等到几人再回来，已经是七天以后了。 一个个瘦的脸颊凹陷，哆嗦着手，打着摆子，别说干活了，走几步路都要喘一会儿。 刘二埋汰还耍无赖的想让别人平摊他们的任务，最后却碰了一鼻子灰，不仅其他村民不同意，伐木区的负责人也不同意，负责记工分的人更是在几人工分后面画了大大的0。 刘二埋汰算计落空，气的要死，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又请了两天假，想等身体再好点儿再去上工。 没等他们上工呢，山下村的人找了过来。 他们的地本来已经烧好荒翻好土，就等着开春种粮了，结果被人挖的到处都是大坑，已经严重影响耕种了，这一看就是掏洞挖的。 其实如果只是挖田鼠，他们不会这么生气，毕竟是害虫，他们自己也挖，但是你挖完了不把土填回去，就是不干人事儿了，到哪儿都没有这么干的啊。 他们通过别人的指引先是找到了南洼村，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着铁锹要赔偿。 明珠则是一脸淡定的说了他们都是在山头挖的，并没有在地里挖，而且在山头挖的都已经填好了，不信可以去看看，接着又给他们指了北洼村的位置，让他们去那里问问。 对方看明珠一脸认真，说的有理有据，礼貌的道了谢，拎着铁锹呜呜泱泱的向北洼村的驻扎地走过去了。 证据确凿，几个还没来得及休息的病秧子被山下村的人拉着去地里填坑了。 回来以后一个个都倒下了，彻底站不起来了。 第6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明珠跟着村里人在伐木场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一件闹人的事儿。 被留在家里的豆子，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照顾舅舅，虽然被锁在家里不能出大门，但是每天大柱和二柱都会隔着大门和他玩儿，除了想他的漂亮姐姐以外，每天的生活还是很快乐的。 这天，正在大门处隔着门和大柱二柱玩玻璃球的豆子远远的就听见了熟悉的叫骂声儿。 “你个扫把星，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还不赶紧把门打开迎你外婆进去！”顾婆子骂骂咧咧的走到了大门前，看见门外上的锁，顿时心生不满。 她紧赶慢赶的把活干完，好不容易得空想趁着那个女煞星不在家划拉点儿东西占点儿便宜，没想到对方把大门给锁了，这一定是屋里有好东西，无论如何她都得进去看看。 “臭小子，钥匙在哪儿，赶紧拿出来。”一同前来的顾大宝隔着门恶声恶气的喊道。 豆子听到两人的声音下意识抖了一下，脸色霎时一白，接着，他的恐惧变为了愤怒，红着眼隔着门缝盯着两个名义上的亲人，一字一句道：“没有钥匙，你们赶紧走开，离开我家！” 顾婆子和顾大宝没想到昔日在他们家跪下求着他们给碗粥喝的小崽子如今敢这么跟他们说话，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 “你个遭瘟的小崽子，赶紧把你的好东西拿出来孝敬你外婆。”顾婆子生气的拍了一下大门，嗓音尖锐的骂道。 刚刚还在和豆子一起玩耍的大柱二柱早在两人刚来时就已经跑回家搬救兵了，此时的大门处只有顾婆子子母子隔着一道门在不住的叫骂。 “你个死崽子，赶紧把好东西统统拿出来孝敬你外婆和舅舅，否则老子进去打死你！你再去那个女知青屋子里，找她一件贴身的衣服给我拿出来！”顾大宝早就想找机会接近明珠了，无奈对方每次出现村长一家人都在周围，搞得他压根没有机会。 还好这次她跟着村里去上工了，如果他能借此机会拿到她的贴身衣服，饶是她再厉害也得乖乖听自己的话。 顾婆子也知道自己儿子打的什么主意，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一个下乡的小女娃儿，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好东西那么多，给自己家里点儿怎么了！ 豆子虽然不知道顾大宝的打算，但是听出对方话里的轻佻，一猜就没憋什么好屁，气的他整张脸都红了。 躺在屋里的顾长安自然也听到母亲和弟弟的话了，虽然早已经对这两个名义上的亲人失望透顶，但还是忍不住的心寒，为了自己那点儿利益，竟然要败坏一个小姑娘的名声，猪狗不如的东西。 奈何自己无论如何愤怒、挣扎，还是动不了一下，这让他又陷入了无尽的沮丧之中。 大门外的顾婆子母子还在不住的骂，越骂越难听，门里的豆子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漂亮姐姐说过，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才能想出好办法。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 “外婆，舅舅，我真的没有钥匙，门是在外面锁的！”豆子糯糯的声音响起，“你们别生气，我这里有包子还有糖糕，豆子都给你们，只不过太多了，豆子拿不动，你们自己进来拿吧！” 包子！糖糕！有很多！ 顾婆子母子听完顿时兴奋了起来，如果真有很多，那扫把星小胳膊小腿的确实拿不动，况且还是自己进去瞧瞧放心，万一那小崽子藏私呢？ “行，你个扫把星还懂点儿事儿，既然门锁了，我们跳墙就是。”顾大宝兴奋的搓搓手。 “娘，一会儿我先跳进去，你在外面接应我。真以为锁上门就能拦住我了？等她回来，我让她跪下来求我！”顾大宝一脸猥琐的笑容，仿佛已经看见明珠顶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哭的梨花带雨的求他跟她处对象了。 他走在顾婆子前面，从墙外走到一处破损的院墙处，看着被铁丝围住的一处豁口，发出不屑的嗤笑声，这么矮的院墙，真以为能防住他吗？他也是傻了，跟个臭小子在那儿废话半天，就应该直接跳墙翻进去。 这么想着，一个用力就翻到了墙上，调整好姿势，就跳了下去。 咔嚓！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天空。 “儿啊，儿啊，咋了？是不是崴脚了啊！”顾婆子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儿子跳下去以后就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赶紧走到院墙的豁口处往里看。 只见顾大宝躺在地上佝偻着身子，两只手抱着一只腿，脸色惨白，额上青筋暴露，不住的嚎叫着。 “儿啊，儿啊，你咋了！”顾婆子用力的晃着铁丝网，一脸焦急，她年纪大了，翻不过墙，只能用力的晃着铁丝网，想要把网晃开，进去看看儿子的情况。 不远处的豆子听着顾大宝凄惨的嚎叫，眼里闪过一抹快意，不过脸上还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此时的顾大宝整个人已经拱成了虾米，整个身体都在抖动，惨叫声都夹杂着颤音，捅的满头大汗，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娘啊，脚，脚，疼啊！” 顾大宝整个人是背对着顾婆子的，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眯了眯眼好不容易才看清，顾大宝的左脚被一个东西夹住了，血已经流了一摊洇在身子底下。 “这可咋办啊，这可咋办啊，儿啊！”顾婆子急得团团转。 顾大宝疼的要死，已经没有了理智，看着不远处的豆子，暴躁的低吼：“你个兔崽子，赶紧帮我打开它！否则老子打死你。” 豆子被他一吼，面上一副唯唯诺诺害怕的样子，在他吃人的目光里小步的走向他，手却始终放在随身的小包里没有拿出来。 等到终于走到顾大宝脚边，在对方恶狠狠的目光中迅速的掏出小电棍，开到最大档朝着顾大宝的伤腿就怼了上去！ “嗞！” “啊~~~” 顾大宝又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儿啊，儿啊！你咋样了，娘去叫人救你，你等会儿啊，娘这就去叫人。”顾婆子听着儿子的惨叫声，心疼的不行，终于想起去叫人了。 “哼，坏东西，你活该，你要再敢打漂亮姐姐的注意，我就电死你！”豆子收好电棍，又在顾大宝的伤腿上踹了两脚，拍拍手，又换上一副害怕的表情站在远处。 惊慌失措的顾婆子还没走出多远，就碰见了杨队长一家人。 杨队长本来在家里做活，两个小孙子一脸慌张的跑回家说顾婆子带着儿子去豆子家抢东西，老两口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往村尾跑，还没到地方，就遇见一脸慌张哭哭啼啼的顾婆子。 等到俩人跟着顾婆子到了豆子家，看见在院子里倒地不醒的顾大宝，多少猜到了什么，不过此时也不是断官司的时候，留下刘婶子安抚受惊的豆子，赶紧又叫了几个村民把顾大宝送到镇上的医院。 看顾大宝那血淋淋的样子，也不知道腿还能不能保住了。 哎，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第66章 巡山 明珠自然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 她每天在伐木区，不是看热闹，就是在琢磨吃的。 她和刘嫂子还有杨书记三个人用了两天时间才把掏出来的粮食分好，分好以后，明珠就泡了两大盆的黄豆生豆芽。 北方的豆芽有两种状态，一种是黄豆泡发了，微微露个芽，是胖乎乎的豆子状态，可以用来炖猪蹄或者是炒肉丝，都是非常香的；还有就是多发几天，等黄豆长出长芽子，就是常见的黄豆芽，区别于绿豆芽的水感，黄豆芽吃起来口感更纤维化一些。 生豆芽也很简单，时常注意湿度和温度就好了，水不用太多，一天换两次。 明珠靠着灶台边又搭了一个矮灶，正好放下两个大盆，这样每次烧火做饭的余温就足够豆芽生长了，胖豆子大概三天左右就能吃，长豆芽四五天也就能吃了。 在没有更多蔬菜的季节，无论是炒豆芽、拌豆芽还是豆芽汤，都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明珠看大家喜欢，又用掏来的花生生了芽菜，脆生生的芽菜，腌成泡菜，又清爽又下饭。 村里人都开心的不得了，和往年的伙食饭相比，今年的每一顿饭都像是过年一样， 尤其是大家每天吃的都是干饼子，不用再喝清可照人的稀糊糊了。即便是干活再累，每个人比来的时候也没瘦多少，这是大家来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 大家每天干活都更有劲、更充满希望了。 除了有些人。 王月娥自从上次被冯榆当众拒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成天到晚动不动就哭，名字也从“王知青”、“王同志”变成了“号丧的”。 不过她也是看周围环境有选择性的哭，尤其是在罗小芳看不到的时候。 否则罗小芳绝对不惯着她，该骂就骂，该动手就动手。 冯榆则是越来越沉默，一天天阴沉着脸也不说几句话。 这位从京城大院来的公子哥终于承认自己不行了，本来以为在村里做的活儿已经够辛苦了，没想到跟伐木相比，那简直是和风细雨。他为了真爱来到这里，让自己变得这么凄惨，梦梦知道吗？他到底值不值得？ 虽然王月娥帮了他不少，但是他真的要受不了了，两个肩膀又红又肿，碰都不能碰，疼的晚上觉都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花钱托人给梦梦送了那么多次信，可是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她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是个笑话。 陈卫兵等几个老知青，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了，知道怎么偷懒划水，虽然被抓住警告了几次，但是依然我行我素，扣钱也无所谓了。 只有崔福春和杨金花是认真的在干活，即便被欺负、被占便宜也不吭声，村民们对这两个人已经改观了，区别于他们对另外知青的态度。 而被冯榆心心念念的原梦此时正坐在共设小学的办公室内喝着水。 她看着从京城寄来的信，上面终于不再是满篇的指责和勒令尽快回去，而是让她安心待在乡下，好好工作。 原家和冯家完了。 比记忆中的早了很多。 上辈子，大概是因为她和冯榆这时候还没下乡，身处在京城，所以家里人也没把这些事儿告诉他们。等到事态紧急无法改变了，才让他们仓促下乡。 不过，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早早的做好了准备，给自己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可怜的弃妇了，她会飞黄腾达，她会和志刚哥一起变成富豪。 至于冯榆，他的信她自然是收到了。 无论是满纸思念，还是热烈恳切，直至气急败坏，都掀不起她心里一丝一毫的波澜，甚至让她觉得好笑。 冯榆，跟我上一世所受的苦相比，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除了日常琢磨做饭以外，明珠撇下刘嫂子和杨书记开始独自在附近的大山上巡山。 在指天画地的发誓保证自己安全、绝不去深山的前提下，刘嫂子让她带上了一把大斧头也不再管她，她对明珠的战斗力还是清楚的。 不过，明珠食言了，深山是一定要去的！不过得瞒着刘嫂子！ 明珠一般都是选择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这样不耽误中午回来做饭，有时候走的远，怕中午来不及，就做了饭再出门，到了饭点刘嫂子热热就好。 这天，明珠来到了较远的一处大山，走路就走了两个多小时。 这座山是十里八村附近最高最深的山，帽沿儿山，因为它从远处看上去就像一顶带沿儿的帽子一样。相传当年我军还在这座大山里歼灭了一个五千多人的鬼子团伙呢。 山上应该是有泉眼的，山下有个小水库，一部分水就是来自这里。 紧了紧头上的围巾，明珠摩拳擦掌的往山上走。 明珠的戒指虽然能探测地下活物和金属，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逆天寻宝功能，比如定位个药材挖个参什么的。 不过她此行虽然是为了挖点儿药材，但也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的，毕竟寻宝，让人开心的是巡的过程，要是能顺便抓个野鸡呀啥的，那就太开心了。 明珠从空间里掏出她的唐刀，一边开路一边走，时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是否安全。 山里雾气很重，树上又结满了树挂，冰凌凌湿漉漉的很不好走，走了一会儿，明珠就感受到了体力的消耗。 当然大佬是不会承认自己体能不如从前的，是路不好走，腐败的植物厚厚的堆积着，不知道下面埋着什么，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所以她只能一边探一边走。 不过她也不是漫无目的的走，她的目标是又粗又大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大树，这样的树少说几十年，多则几百年，周围已经形成了良好的生态环境，肯定能挖到宝。 不过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连续扒拉了几棵参天大树的周围，也没发现什么宝物。 不过明珠也不气馁，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扒拉。 第67章 有了 明珠有耐心的在大树周围扒拉，还真被她找到了一棵人参。 人参埋在一大片腐殖层下面，叶子已经凋零了，只剩下一小截枯了的茎，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 明珠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将它完整的挖出来，根须很多，大概十几克重，也就五六十年的样子。 果然里动辄挖到一百年二百年份的人参都是骗人的。 明珠整理好参须，这人参虽然不大，但是看着还是很喜人的，目前用不到，正好把它埋在空间的黑土里，那土是她从基地的研究院手里抢来的，不知道埋进去，这根小参会有什么变化。 明珠有了收获，也不再执着于找大树了，就漫无目的的四处溜达。 走着走着，在山坳处发现了一群野山羊。 本来空间里已经有一群傻狍子每天等她喂吃喂喝打扫狍子圈了，明珠不想再弄一群山羊进去，但是想到羊肉串、烤羊排、烤羊腿、烤全羊，明珠的腿无论如何都迈不开了。 错过这次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吃到羊肉了。 下定决心，明珠躲在树后，把身上的背筐放下来藏在树下，脚步轻盈的朝羊群摸去。 明珠动作很快，往往被盯上的羊还来不及反应，就一个个倒下了。 一手刀一只，等其他羊发现了，地上已经躺了六七只羊了。 清醒的野羊们咩咩叫着跑开，明珠也不去追，随手砍到几个是几个。 等到活羊跑干净了，数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一共晕了十二只。 明珠照例在空间里用铁丝围了个圈，把晕了的羊全部扔进去，又扔里一些干草，就不再管了。 傻狍子们看见周围有了新物种，也不惊慌，一个个眨着大眼看热闹。 好嘛，离空间动物园又近了一步。 出了空间，天色已经不早了，明珠捡回背筐就往山下走。 回去时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等到回到驻扎区，晚饭时间还没到呢。 刘嫂子已经把食材备好了，两条鲤鱼做汤，再炒一个黄豆芽，主食还是贴饼子。 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翻滚着，金黄的玉米饼子在大锅边贴了两圈，一人一大块，扎实又顶饱。 黄豆芽更简单，拿两只熏好的田鼠剁碎了借个味儿，调料就是简单的干辣椒和自家做的大酱，炒出来的酱豆子不仅有肉的香味儿，还有大酱爆锅后独有的酱香，非常下饭。 等到村里人都下工以后，刘嫂子带人乐呵呵的分饭，众人又是饱餐一顿。 至于明珠巡山有没有收获，刘嫂子问都没问，没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明珠对此很满意，识趣、有边界感的人相处起来才舒坦。 等到饭后收拾完，明珠从筐里掏出了几个红灿灿的大柿子，挂在树上已经冻得邦邦硬了，明珠路过的时候，也没尝好不好吃，全部收到空间里了，大概收了二百多个。 刘嫂子跟明珠相处一段时间，已经清楚明珠的性格，也没跟她推来推去的撕吧，把柿子洗干净放在水里缓软了一些以后，拿起一个就咬了一口。 真甜啊！ 明珠看她的表情不作伪，这才也跟着拿起一个吃。 “妹子，嫂子娘家是大山里面的，过年前他们肯定会给我送吃的，里面也有柿子和冻梨还有粘豆包啥的，到时候嫂子给你分点儿。” 明珠开心的点点头，粘豆包啊，糯叽叽啊，沾点儿白糖，好吃！ 转念又问道：“嫂子，你娘家的山很深吗？” 刘嫂子点点头：“可深嘞，咱们附近的那个帽沿儿山，知道吧，跟它挨着，比它靠后，那是正经的山窝窝呢，那里的村子都穷，我是命好遇上你叔了，嫁了人出了山，嫂子家里人都在山里窝着呢，我娘家村里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山呢。” “那山还很凶险，有时候还能遇见老虎、熊瞎子啥的，所以进出都是组队的，必须得带家伙事儿，要不然遇到的猛兽，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所以我一年到头也就能回去一次，有时候错过了，就得等来年了。” 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脸惆怅：“山沟沟生活太苦了，地不好种不出多少粮食，全靠上山找食，山货果子啥的倒是不少，可是不好往外运啊，一回也背不了多少，一年到头就赚个糊口钱，我弟都快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呢。山窝窝里呀，尽是老光棍儿！” 明珠想着今天去的帽沿儿山，确实非常大，而且没什么人的活动痕迹。 “嫂子，慢慢的就好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修路就修到山里了，到时候就方便了。” 刘嫂子是大咧咧的性格，随着点头：“要是修路那可就太好了，到时候说回去就能回去！不说别的，大山窝窝里虽然缺粮食，但是肉却是可劲儿造的，啥山珍都能吃到，我记得小时候村里十几个人打倒了一头熊，俺还吃了熊掌呢，那肉又肥又厚，可香嘞！平时也尽是些野鸡啊狍子啥的，哪像咱们村儿啊，一年到头看不见啥油腥” 明珠听着刘嫂子絮絮叨叨说着她出嫁前的趣事儿，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不过狍子肉确实好吃，不行，她又馋羊肉了！ 第二天，明珠没打算再去远处的大山，因此没有起大早。 吃完早饭以后，和刘嫂子说了一声，就朝着附近的山头过去了。 等到附近没人的时候，就钻进了空间里。 大黑对于时常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主人已经习惯了，只是摇着尾巴跟在明珠身后。 昏过去的羊已经清醒了，虽然不是它们熟悉的环境了，但是有吃有喝的，不远处还有一群傻狍子，它们适应良好。 明珠又给它们和傻狍子们添了些干草和水，就去看那颗被它埋在实验土里的人参，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为了空间里的羊和狍子们有的吃，明珠在距离人参不远的地方种了些草。 要是研究院的那些老家伙们知道她用他们的实验土种草，大概会骂她个狗血淋头吧！ 干完活儿，明珠泡了个热水澡，又把衣服用洗衣机洗干净烘干重新换上，才从空间出来。 在附近捡了些柴，就背着背筐回驻扎地了。 第68章 快结束了 就这样，在每天规律的生活中，他们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伐木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雪是晚间下的。 第二天早晨就已经快到膝盖了。 北方的雪下的猛烈而直接，虽然在这之前已经下过两场了，但是这场雪尤其大。 不过再大的雪也不能妨碍上工，今天的上工铃也照常响起。 刘嫂子一边烧水一边絮叨着担心，这样的天气做工，不仅冷而且容易出意外。 两人正说着，杨书记就拿着个超级大的扫帚一边扫着雪一边走。 “杨书记，先别干了，快进来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杨书记带着帽子，眼睛上结了一层冰霜，嘴里吐着白雾：“就快扫到头了，扫出道儿来你们来回走方便。” 明珠没说话，开始点火烧水，这么冷的天，多少热水都是不够的。 明珠烧了一大锅的水，又往锅里扔了一包干姜和一把花椒，等水翻腾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把火撤掉。 让刘嫂子拿来两个挑水用的水桶，把锅里的干姜花椒水全部舀到水桶里，又从烧炭的坑里扒拉出几块烧好的炭，放在一个破旧的小铁锅里，抱着瓦罐，背着水舀子和一打碗，迎着漫天的飞雪往南洼村的工作地走去。 一路上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在满目银白的世界里，兀立着白雪皑皑的干瘦树枝。 地上的积雪非常厚，脚下一直“咯吱”个不停，后面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明珠走的很稳，走在杨书记和刘嫂子前面，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脚步坚定。 即便道路难行，三人也很快就走到的施工地。 一场大雪，让本就辛苦的工作干起来更加困难，所有人都缩着脖子搓着手，在雪中打着摆子。 尤其是扛木头的，路本就不好走，扛着木头踩在雪里，脚上直打滑，走的趟数多了，脚下的路雪混合着土，泥泞不堪。 风雪打眼，刘嫂子在模糊的视线里艰难辨认，才终于找到了杨志文的身影。 “孩儿他爹，快歇会儿吧，让大家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 杨志文扛着木头，走路直打滑，忽然听到自己媳妇的喊叫，抬起头四周张望了一下，果然就看到了风雪里熟悉的身影。 “哎呀，我家燕儿来了，快，先停下，你们嫂子给咱们送热水来了！” 南洼村的人一听，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围了上去。 刘嫂子看着脑袋上冒着白气的男人，气的上去就拧耳朵，“你个虎玩意儿，这么冷的天不知道戴帽子，就这么光个脑袋，咋不冻死你呢！” 杨志文被骂的有些冤：“哎，那不是新来的小崔知青，穿的少，脸上耳朵上都被冷风呲出泡了嘛，我看着不落忍，就把帽子围脖给他了。” 刘嫂子看着站在外围的崔福春，脑袋上的正是孩儿他爹的帽子，脖子上的围巾是她拆了大柱穿小了的毛裤给织的。 崔福春听到杨志文的话，立刻向刘嫂子道歉：“对不住啊，嫂子，杨大哥都是为了照顾我，我这就把帽子围脖还给大哥。” 刘嫂子看着他脸上冻出的水泡和哆嗦的身体，叹了口气，止住了他摘围巾的动作：“行了，别折腾了，一冷一热的再感冒了。” 崔福春眼神中带着感激，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谢谢大哥，嫂子！” 杨书记在一旁已经开始嘱咐大家排队等着领热茶了。 明珠则是把瓦罐坐在炭盆里，点上火，把水桶里的水倒进瓦罐里，热气蒸腾着涌出，卷着未落的雪花，很快消散在冷空气里。 一碗碗热乎乎的姜茶水握在手里，还没喝，就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太暖和了！ 端起碗，低头喝上一口，浓郁的花椒味伴随着热辣的姜味，味道算不上好，却让人从头暖到脚。 没什么能比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喝口热茶更得劲儿了。 没一会儿，明珠三人带来的热茶就被分的一干二净，南洼村的众人热气腾腾的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了。 在其他队村民羡慕的目光中，三人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刘嫂子回到驻扎地，风风火火的从行李中掏出一个绿头巾，转身往工地跑去了。 不一会儿，白茫茫的工地里就出现了一抹绿。 看着外面的天气，明珠扒拉出她上山时候采的一些草药，扔进瓦罐里煮起来。 明珠挖开灶台附近的简易菜窖，因为靠着灶台，上面的雪已经化了一部分，挖出几个萝卜和土豆，在外面的雪地上咕噜几下，滚掉上面的泥巴，再用温水洗干净。 天气太冷，河面已经结冰了，不能再去河边洗菜了。 边上，刘嫂子把剩下的玉米面倒出一大半在盆里，还有两天就能收工回家了，剩下的正好可以吃两天。 明珠洗完萝卜则是在小灶上开始炒白菜片，放了点儿刘嫂子自制的辣酱，味道和辣白菜差不多，白菜留够两天的量，其余的都炒了，炒了整整两大盆。 菜炒好了用盖子盖上放在灶台边上保温，明珠开始做玉米面疙瘩。 挖了一大勺油放在锅里，顺手切了姜碎和辣椒碎，爆锅炒香以后倒入切好的萝卜丝炒断生，加水大火烧开。 玉米面已经被刘嫂子加水扑棱成了一个个小疙瘩，等到锅里的萝卜丝被煮软了，一边搅拌一遍倒入面疙瘩。 今天的玉米面够多，明珠又在锅边贴了一圈饼子。 外面天寒地冻，锅边却是水汽蒸腾，火足够旺，一锅萝卜玉米面疙瘩汤很快就好了。 灶里留下一点儿带余热的火，明珠三人抱着拿着炭去村民们的窝棚里，给每个窝棚都点了一堆碳火，热气驱走了寒意，每个窝棚都变成了一个暖人的避风窝。 休息的铃声响起，刘嫂子把热乎的饭菜端出来，南湾村的大家有序的排着队，她和杨书记搭配，一个分汤分菜，一个分饼子，动作麻利，很快就分好了饭，大家端在手里的饭菜都是热乎乎的。 领完饭，等到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睡觉的棚子时，进门就被暖气包围了。 大家围着炭火，一边烤火一边吃饭，每个人都是笑呵呵的。 很多每年都参加伐木的村民都在感慨，哪一年像今年干活儿这么享福了。 说享福也不为过，以往年份，伐木的时候下大雪，别说吃热的喝热的了，就是干活时出了一身的汗，晚上回来就冻成冰，渴了喝冰水，饿了吃硬邦邦的干粮，第二天衣服还没化，就得穿上继续干活儿，哪像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暖的啊。 一群人一边回忆着，一边感激做饭的三人。 明珠看着差不多要到上工时间了，和刘嫂子把瓦罐里的药汤子舀出来，让临走前的人一人灌一碗，大家喝完以后暖洋洋的去上工了。 一天下来，只有南洼村的人干的热火朝天，其他村的人要么感冒了，要么累倒了。 第69章 完工啦，终于回家了 前一天晚上，明珠和刘嫂子已经对好剩余的公粮了，商量好了最后两天伙食的问题。 两人没想到除了上面发的玉米面其余的粮食还剩很多，既然都算作公粮了，那就全用在大家身上。 于是第二天一早，南洼村的人终于不用啃自己带的干粮了，一人一碗杂粮热粥，配上腌好的辣白菜，啼哩吐噜的喝完，精神焕发的去上工了。 把其他村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这帮人好像有病，死冷寒天的干活儿还那么有劲儿。 粮食的量预估的刚刚好，最后两天，所有的口粮都吃干净了，就连萝卜、白菜、土豆这些也都没剩下。 而最让大家惦记的蛇干，大家都没舍得吃，想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于是五十多人，一人刚好分了差不多半条。 等到杨书记把所有的账记好核好后，明珠此行的任务交接后宣告正式完成。 整顿好行李，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拔营回家了。 随着熟悉的马鸣声越来越近，裹的球一样的刘长海驾着马车来接大家了。 刘长海来的路上一直很担心，不知道今年工地上又累倒了几个，这又赶上暴雪，大家有没有好好的完成任务，要是趴下的人多了，车拉不下该咋办。 等到了驻扎地的时候，看见精神饱满的大家伙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咋了，咋没人围上来抢座位，一个个站在那儿傻笑啥呢。 正有些愣神儿，就听见别村的驻扎地传来嚎叫声。 这才是见到他的真实反应才对吧。 可惜没人给他解答心里的疑惑，村里人都急着回家。 大家大帮哄的把行李装好，杨建国看着还在愣神的刘长海提醒着：“长海叔，走了，回家了。” 刘长海这才回过神，挥着马鞭驾车，看着车上摞成小山样的行李开口：“这咋行李还比之前多了呢？” 杨建国笑着回道：“小沈知青趁着休息的功夫采了些药材，又烧了点儿炭，没用完，就都拉回来了。” 刘长海闻言捏了一把就近的麻袋：“哈？这小沈知青又是采药又是烧炭的，可真能耐！” 杨建国一肚子的话早就憋不住了，开始给他讲村里人在伐木区吃的怎么好，大家不仅没瘦还壮了不少云云，听得刘长海不时的惊呼，说道蛇肉的美味时还忍不住的吞了口水。 最后还搓搓自己的脸说道：“不知道下次我也参加伐木还来不来得及。” 杨建国乐得不行：“长海叔，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干活儿呢，别再扛不动木头被压趴下。” 气的刘长海直骂他，他这岁数咋了，他这岁数老当益壮，比有些年轻人都能干，尤其是那些个新来的知青，没看干几天活儿个个哭丧着脸吗，还不是吃不了苦。 新知青们：不是，我们招谁惹谁了？ 大雪封山，路不好走，他们一大早出发，紧赶慢赶在天黑前才到家。 被大雪包裹的南洼村与平时相比，多了些冷肃的美感，夕阳下袅袅生气的炊烟，又让冷肃中多了些人气，特别漂亮。 他们刚到村口就被村里的猫猫狗狗和小孩儿们发现了。 “爹回来了！” “娘！” “二大爷！” “哥啊！” 喊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村子的静谧，家家户户的人从屋里走出来，迎接自己风雨中归来的亲人。 屋子里暖烘烘的，一家人簇拥着归来的亲人询问着不见这段时间的情况，吃的怎么样，喝的怎么样。 到家得人则是迫不及待的分享着这段时日的生活情况，吃得好，喝的好，睡得暖，还吃到了肉，说的周围人口水连连。 当听说还拿回来几块干巴肉的时候，有那猴急的熊孩子已经开始翻行李了。最终在大人的笑骂声中，晚上吃上了香喷喷的干巴肉。 与热闹的村里人相比，知青们则是一个个低着头沉默的往回走，因为没有人迎接他们，也没有人给他们烧炕，甚至连热水都得回去现烧，这么多天没住人，知青点就跟冰窖似的，要想烧暖和还得多费不烧柴。 刘长海乐呵呵的把明珠送到了家门口，小豆子听见动静早已经在院子里“漂亮姐姐”“漂亮姐姐”的喊个不停。 屋里躺着的顾长安听见动静内心也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刘长海帮明珠把东西卸好以后就要驾车离开，明珠从包里掏出自己那份蛇肉干递了过去：“长海叔，您回家蒸一下或者炖着吃都行，如果嫌麻烦，抹点儿油用火烤烤也行。” 刘长海没想到被大家津津乐道蛇肉干还有自己的份，也没跟明珠客气，笑呵呵的收下了。 明珠打开大门，接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豆子，摸了摸他的头发，长长了，有些扎手。 “漂亮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豆子想死你了。”豆子抱着明珠的大腿撒娇道。 “我不在家，豆子都做什么了？”明珠一边往屋子里拎行李，一边问道。 豆子也帮着她往里抬，一边叽叽喳喳的跟她说自己每天都做了什么。 说到用电棍电了顾大宝的时候，一脸犯错的表情：“漂亮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明珠没想到那母子俩安分了一段时间趁她不在家来作妖了，不过想到顾大宝那条被夹了的腿，十有八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找上门再收拾他们。 “没关系，豆子长大了，知道保护自己和舅舅了。人善被人欺，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再不反击岂不是太懦弱了？” 一大一小搬了几趟，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屋。 屋子里暖洋洋的，出门之前杨队长就把锅给送来了，此时东西两个灶里都烧着热水，炕也都烧的烫烫的。 屋子里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小豆子一定时不时的给打扫。 “谢谢小豆子。”明珠捏着豆子肉嘟嘟的小脸，觉得一身的疲惫此时都消散了。 明珠用锅里的热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掏出一把挂面和两块火腿，简单的煮了两碗热汤面，一大一小吃饱后，豆子主动去刷碗，明珠则是躺在炕上舒舒服服的“烙大饼”。 第70章 不消停的知青点 明珠这边已经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了，另一边的知青点却一点儿都不消停。 冯榆觉得自己的信念崩塌了，他每天日思夜想的都是原梦，等他满身风雪的回来以后，发现家里根本没有人。 原梦根本不在家。 冯榆陷在自我怀疑纠结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新知青中的其他人却是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手足无措。 原梦把房间锁上了，灶台在她屋里啊，他们怎么烧火呀？ 王月娥阴阳怪气道：“原知青是不是事儿多太忙所以忘了我们今天要回来啊，但是，咱们开会的时候也强调过回来时间的，她咋还给忘了呢？” 董自强冷哼一声：“她故意的吧，劳动也不去，一副资本家小姐做派，一点儿觉悟都没有。” 陈卫兵又冷又饿，看着隔壁老知青们已经生起火来了，心中忽而一亮，看着缩在一旁低着头的崔福春：“哎，大春，要不你过去问问，咱们今天跟他们搭个伙中不？” 崔福春被点到名，身体僵硬了一瞬，心中堵得慌，看了身边神色各异的几个人，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挤出一抹不在然的笑容，点了点头。 杨金花乐呵呵的开口：“我也去帮忙做饭。” 崔福春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俩人走到隔壁，和正在烤火的陈强低声说了他们的情况。 当陈强听到原梦不在家的时候，心下不满，皱起眉头。 他作为知青队长自然不希望知青点有什么异类，那些前辈就是教训，处处彰显不一样，最后把所有知青都坑够呛。 这个原梦明显也是个主意正的。 “搭伙还是算了吧，等我们做完饭你们可以用灶台，用的水和柴记得补上。” 崔福春沉默的点点头，回到隔壁找新知青。 杨金花打量了一下厨房，看见水缸里的水不多了，抄起一旁的扁担挑着两个水桶就出门了。 罗小芳正坐在灶坑门前烧火，看着杨金花走远的背影，努努嘴：“瞧见没，这帮新来的也就这么一个傻大姐，其他那些，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 正在做饭的宋小草闻言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眼里却闪过一抹嘲讽。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下贱的玩意儿！ 晚上，一人一碗杂粮稀饭就对付过去了。 新知青的众人在他们用完锅灶以后赶紧也煮了一锅差不多的稀饭，端在碗里清的都能当镜子照，勉强混个水饱。 冯榆兴致不高，整个人蔫哒哒的，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所有人都累的不轻，都想早些休息。 突然，老知青那边传来罗小芳尖锐的咒骂声：“哪个不要脸的贱货用了我的热水，想用不会自己烧吗？那么贱偷人热水用，赶紧特么给我送回来，臭不要脸的！” 罗小芳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就是想自己好好擦洗一下，才没和别人用一锅水，等他们用完了自己又烧了一锅，谁知道转身的功夫，一大锅的热水就剩个底了。 她这会儿挽着袖子，叉着腰，披散着头发站在厨房里指着新知青这边骂，各种难听的字眼连串似的往出甩。 冯榆坐在屋子里，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火辣辣的，他看着自己脚边的热水盆，猜到了这应该是罗小芳的热水，心里对送来热水的王月娥十分恼火。 偷人家的东西来献殷勤。 还是那个泼妇罗小芳的！ 骂的起劲的罗小芳看着一脸气愤的出来找她的新知青们，除了冯榆和王月娥都在了，她刚看见王月娥在女知青屋里待着，那么偷水用的肯定就是冯榆了。 于是她气势汹汹走到冯榆的门口，一脚踹开了对方的门，果然看见冯榆正坐在炕沿上泡脚。 她看着那大半盆热水，愤怒灌满了胸腔，一个健步上去，踢翻了热水盆：“我让你泡，泡你妈个头啊！” 本来这人刚来知青点的时候，看着人模狗样，出手也阔绰，家又是京城的，想有机会发展一下来着，好多条回城的路子。 没想到这人就是二百五，被那个原梦耍的团团转，自己还跟傻缺似的做着春秋大梦呢，京里给寄了一次包裹以后就再也没动静了，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啥活都得干，还不如原梦那个贱人有本事呢。 盆里的水翻了出来，撒了一地，水盆边上的棉鞋也被水浇的透透的，这几天都别想再穿了。 脸盆打翻的哐啷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更加刺耳。 罗小芳并没有由此打住，指着冯榆的鼻子又是一顿输出，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哥哪里听过这么多污秽的字眼儿，脸一阵青一阵白。 “还是京里来的公子哥呢，这点脸都不要了啊，你都不赶那好老娘们儿，用水自己不会烧啊，臭不要脸的！” 冯榆一口气哽在心头，眼看着其他人的脚步声靠近，他甩了甩自己的两只大脚丫子，低吼道：“你特么闭嘴吧，我给你钱！” 罗小芳一听“钱”，顿时哑了火，也不继续骂了，转身把门外看热闹的一帮人轰走了。 她心里一亮，眼睛一转，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手心向上，伸到冯榆的面前，开口道：“两块钱，赶紧掏钱，要不然我不仅骂你，我还去举报你偷东西！” 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你，我就是讹你，怎么了？ 冯榆气的要死，明知道是这个贱人趁火打劫在讹他，但是也无可奈何，为了面子，他还是不情愿的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甩给对方。 罗小芳看着他从一把票子里面扣出两块钱甩过来，也不生气，心里倒是有点儿后悔自己是不是做的过火了，看着是个有钱的，自己却把路给走死了，以后肯定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了。 冯榆对她已经是厌恶透顶，见她收了钱，嫌恶的开口：“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吧！” 罗小芳余光迅速的扫了一眼整间屋子，目光在收音机上多停留了一下。 走出房间的时候心里还在鄙夷，有钱能咋地，还不是得跟他们一样出苦大力。 不过面上却是一副自得的模样，走起路来扭得像条水蛇，万一这个傻老帽对自己上心了呢！ 不得不说，这知青点好像就没有几个脑回路正常的！ 第71章 打算种菜 得了两块钱的罗小芳心情很好，扭扭哒哒的回到厨房继续烧水。 坐在屋里的王月娥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感念冯榆没有把她供出来，否则罗小芳不会饶了她的，她可打不过那个泼妇！ 同时心里更加笃定冯榆对她有好感。 完全忘了对方之前在工地是如何当众拒绝她的了。 等到大家都休息了，四下里静悄悄的，王月娥一脸羞涩的站在冯榆房门口向里张望。 冯榆被罗小芳气的够呛，一股火不上不下的卡在心里，这会儿还光着两个大脚丫子坐在那里生气，地上的水渗进土里和成了泥，盆子也被摔得瘪了个坑。 王月娥站在门口，看到冯榆脸上骇人的表情，夹着嗓子瑟缩着开口：“对不起啊，榆哥，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水是杨金花烧的，想着你累了一天了，先给你用，回头我再给她烧，没想到” 王月娥心里也是恼火的，他以为两锅水都是老知青烧的，眼看着他们用完了第一锅水，没人再回去舀第二锅，以为是他们烧多了，没想到那第二锅是罗小芳一个人的。 要是她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那个贱人啊。 冯榆这会儿已经没有耐心给她好脸色，阴沉着脸：“所以之前你端给我的热水也是舀的别人的？” 王月娥被怼的哑口无言，之前确实用的都是杨金花烧的水，杨金花那个傻大姐每次都不吱声，自己默默的再烧一锅。 冯榆此时对她已经是腻歪透了，气的心砰砰直跳，光着大脚趿拉着湿棉鞋起身要往门边走，但是不小心踩到了泥里，滑倒在地，坐了一屁股的泥。 他觉得今天简直糟糕透了！ 扶着炕沿小心的站起来，走到门边，吼道：“滚开，我要睡觉了！” 说完，“哐”的一声甩上了门，震得房顶的灰扑棱棱的往下掉。 王月娥看着差点儿砸到鼻子的房门，眼里蓄满了泪水，但是她被冯榆吓到了，没有勇气再去敲门。 老知青的厨房内，罗小芳哼着歌把水缸里的水都添到锅里重新烧了一大锅。 排队等着烧水用的杨金花看着见底的水缸，摸了摸酸疼的肩膀一脸的欲哭无泪，挑了一缸水，一点儿没用着。 还好同样没用上热水的崔福春走了过来，小声的说道：“我再去挑点儿水，你看着灶坑别让火灭了啊。” 这个点儿了，如果火没了还得重新借柴点火，别再闹出点儿不愉快。 杨金花点了点头，看着灶里的火，够烧一锅水的了。 最后两人合伙烧了一锅水，跟陈卫兵和董自强一起四个人分着用了。 等王月娥反应过来想用，已经没她的份了，最后连脚都没洗就爬进了被窝。 随着知青点的安静，整个南洼村都沉浸在寂静的夜色中，疲惫不堪的人们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做着各种各样的美梦。 第二天，明珠少有的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钟了，她进入空间快速的洗漱，又喂了一圈山羊和狍子还有大黑，这才换了衣服出来。 豆子已经烧好水热过饭了。 明珠简单的吃了一口，就在想空间里的那片黑土地。 之前她一直忽略它，直到给那些动物们种上青草，还有那根野山参，发现他们长得都挺好。 她很久都没吃到过绿叶菜了，她准备找刘婶子要一些菜种子，在空间种上，离过年还有两个月，这样赶在过年的时候就能吃到绿叶菜了。 说干就干。 她挎着筐带着小豆子就往刘婶子家走。 外面已经不再下雪了，勤劳的村里人把自家门口的雪扫的干干净净，多余的雪都堆在门口的小菜园子里，以期望春天种下去的菜会长得更好。 瑞雪兆丰年嘛。 明珠走在干净的路上，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家的雪还没有扫，门前的一小块还是她不在家的时候豆子为了开门方便拿着锹一点一点儿铲出来的。 明珠想着一会儿回来得把门前扫出一条路来，房顶的雪也得铲了，因为是瓦房，如果不扫，等雪化了再冻成冰形成冰溜子，掉下来很危险的。 路上很多孩子都在打雪仗堆雪人，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大鼻涕横甩也不愿意回屋。 很多跟豆子熟悉一些的还跑过来打招呼，想让豆子加入他们。 豆子一本正经的拒绝了，声明自己要跟着漂亮姐姐做事的，没时间陪他们玩儿，看的明珠一脸的好笑。 一大一小很快就走到了大队长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刘婶子标志性的大嗓门：“你个败家玩意儿，放那么多油干啥，不过了呀！” “啥？小沈闺女说的？多放油才够味儿？” “就这一次啊，下回可不能这么祸害人了！” 明珠没想到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走到门口拍了一下门：“婶子，都在家呢？我来溜达溜达。” 没等刘婶子回应，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喊叫声传来了：“小沈姐姐来啦，小沈姐姐快进来！” 紧接着就是开门声，大柱和二柱红着脸，两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明珠。 他们也想叫漂亮姐姐， 但是豆子不许，为此还和他们打了一架，他俩没打过，只好改叫小沈姐姐了，这下豆子就管不着了吧。 豆子看着两柱，重重的“哼”了一声。 明珠听着这叫乱的辈分，有些好笑，按理来说，两柱应该管她叫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俩人叫上姐了，算了，各论各的吧。 明珠从随身背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糖，给两柱和豆子一人一颗，捏捏豆子的小脸说道：“去玩儿吧。” 两柱结果糖，打开就塞进嘴里一颗，龇着牙对着明珠说了谢谢，对着走出门的刘婶子说了声出去玩儿，拉着不愿走的豆子就跑了。 刘婶子看着明珠，笑眯眯的迎出来：“小沈丫头来啦，快进来坐，炕头热乎，快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明珠摆了摆手，笑道：“不了，婶子，我就是想跟你要点儿菜籽儿。之前你说留了一些，我就厚着脸皮上门了。” 刘婶子笑着说道：“有有有，跟婶子客气啥，就在仓房放着呢！现在就要吗？这冬天也没法种啊！” 第72章 村里欠了好多钱 明珠闻言点了点头：“婶子，我想试试。” 刘婶子一脸惊讶：“这，咱们这冬天这么冷，能种出来吗？” 明珠笑着回答：“自然可以，只要够暖和就行。婶子，我先试试，如果种出来了我再教你。” 刘婶子连连称奇：“要么说读书人的脑子就是活，要真能种出来，冬天就不用整天的萝卜土豆大白菜了。” 说完带着明珠往仓房走。 刘婶子家的菜窖入口在仓房里，仓房里堆满了干活儿用的农具和一些日常用的东西，房梁上还挂着几串干辣椒。 刘婶子打开菜窖的封口，点了蜡烛，拉着明珠一起下去。 明珠看着菜窖里满满登登的存储菜，满意的点点头。 无论什么时候，能有储存物资的意识就是好的。 刘婶子对于自己的杰作颇为自豪：“小沈丫头，你看你想吃啥，婶子给你装点儿。” 明珠毫不吝惜的竖起大拇指夸赞：“婶子您可真会过日子，这么多菜，一冬天都吃不完吧。” 刘婶子被夸的眉开眼笑：“这些要吃到来年春天呢，等新种的菜长出来才行。咱们这冬天长，还冷，除了这些能放住的土豆萝卜白菜和一些干菜，冬天也没啥能吃的了。婶子家人口多，亲戚也多，自己吃点儿，再给亲戚送点儿，分吧分吧也就没了。不是你婶子自夸，一般人家攒不了这么多菜，婶子把前后院的篱笆边，土坑边，能种的地方都种上了。幸亏家里没养鸡鸭鹅啥的，要不然都得给叨了。” 说到鸡鸭鹅，明珠倒是想起来一个问题：“婶子，你说到鸡鸭鹅我才想起来，咱们村怎么没养些猪啊啥的，养鸡的也不多啊。” 刘婶子一边给她拿菜籽一边叹气：“你来的晚，不晓得，之前咱们大队是养的，每年都养几头猪，再养些鸡鸭鹅，年底除了交任务，剩下的就大家伙分了，也是过了两年好日子。” “可是有一年，不知从哪儿开始发猪瘟，咱们队里二十多头猪啊，都被传染了” 刘嫂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婶子当时就是给队里喂猪的，刚开始那些猪就是有些拉稀，你叔连夜去县城找兽医，可是周边村子的猪都在发猪瘟，兽医根本忙活不过来，你叔只能开了点儿药回来，可是猪吃了一点儿用没有，还是止不住的拉稀，最后二十几头猪全死了，一个也没剩下。” “最后死了的猪也不让吃，县里来人都给拉走了，说要集中处理，你说，多糟尽人啊！” 明珠点了点头：“病死猪确实不能吃。” 刘嫂子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心疼啊，养猪的钱是村里跟公社赊钱养的，猪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人活着得还账啊，你叔为了这事儿愁的天天睡不好觉，上火上的直流鼻血。好在这两年年成还行，每年年底多少能还上一些，公社那边也都知道情况，并没有紧着催，就是这三不五时的派些活儿，像你们去伐木就是上头派下来的，大队的收益也得抵账，分下去的钱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 “至于鸡鸭鹅，猪瘟的时候也死了很多，大家怕养不活白瞎粮食，慢慢的也就都不养了。” 明珠这下理解了，为啥整个南洼村的村民看上去都过得苦哈哈的了，原来是村里欠了钱了。 刘婶子找完菜籽，又给明珠挑出一把香菜根，全都用芦草捆着，怕冻坏了。 “所以啊，不光这些知青们削尖脑袋想回城，这村里人哪个不想进城，谁家要是在城里有个亲戚，走路腰杆子都直三分。” “还能因为啥？” “因为城里人捧着铁饭碗啊，不用靠天吃饭。” “就后趟街三姑婆她大闺女就是嫁到县城去了，不仅时不时的给她往回送东西，还给她小老弟找了个学徒工，这十里八村的小姑娘都上赶着跟他处对象呢，就是相中他在县城有个安身的地方，虽然是学徒工，咋说也是门手艺啊，还能挣工资，比这地里刨食的汉子强啊。” 明珠点头：“其实城里也一样，有稳定正式的工作比没工作的好找对象。” “我们这一辈也就这样了，老么咔哧的，大字也不认识一个，人家城里招工听说都得考试呢，我寻思等开春了，把大柱二柱送到公社小学念两年书，认认字，万一以后机会也能在城里找个工作啥的，也过几天城里人的日子，摆摆市里人的谱！哈哈哈哈。” 明珠看着哈哈大笑的刘婶子，觉得她真的很乐观。 她发现很多过得苦哈哈的农民，从来不怨天尤人、唉声叹气的，他们知道自己的现状，接受自己的现状，却总想着为下一代改变现状，不让他们继续吃自己吃过的苦。即便辛苦，却乐此不疲！ “大柱二柱看着就聪明，上学肯定没问题。” 刘婶子一边往袋子里装土豆一边笑：“别像他们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爹就行。” 最后刘婶子给明珠捡了一筐的土豆白菜南瓜干菜什么的，明珠再三感谢，最后还被塞了一大把炒瓜子。 明珠背着筐，边走边嗑瓜子，别说，这自家炒的瓜子就是香。 走到路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挑水回来的陈卫兵和陈强，看着她背个塞得满满登登的筐，羡慕不已。 陈强冲明珠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明珠叶冲对方点了下头。 陈卫兵摸了摸出油的头发，低声说了句：“沈知青和大队长家关系处的可真不错。” 陈强闻言，皱着眉头想起一件事。 听说离着胜利公社不远的三石公社有知青回城了，单子上得有大队长盖得章才行。 回到家里，明珠把刘婶子给的东西放好，就找出工具开始扫雪。 明珠先扫出一条道，又看了看房顶，走到院墙边，避开她下的夹子，借着墙头三两下就跃到了房顶。 挥动着超大的扫把，顺着屋檐一扫，屋顶上的雪像是崩了一样掉了下去，细小的雪尘扬在空气里，折射出七彩的光，煞是好看。 第73章 预备种菜，找上门来 扫完了屋顶的雪，把院子和大门口的雪也清理干净，豆子从外面回来看见明珠在扫雪，兴冲冲的加入，一大一小又在大门口两边堆了两个雪人。 疯完闹完，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明珠简单的煮了两碗面条，吃完打算整理一下菜籽，把菜种上。豆子听着新奇，笑嘻嘻的也要帮忙。 明珠把刘婶子给的菜籽拿出来整理，每种都用纸包了一小包，有芹菜、韭菜、小白菜，还有西红柿什么的，刘嫂子给装的时候都按样告诉明珠了，但是明珠没记住。 香菜最好弄，把香菜根稍微处理一下埋在土里就好了。 她让豆子打了半盆水，偷偷将空间泉眼里的水滴进去两滴，把香菜根放进去先泡一会儿。 然后带着豆子走到厨房，从灶坑里往外扒拉灰。 种香菜的时候在根部撒点草木灰可以预防香菜烂根，草木灰也是很好的农家肥料，能让种下去的菜长的又快又好还防虫。 趁着香菜根还没醒好， 又从空间扒拉出一些水果的种子，西瓜、香瓜、等等，打算种在空间里，这样长好以后就有水果吃了。 空间的黑土地面积也就菜园子大小，明珠拿着小锄头没一会儿就把地备好了。 划分好了种植区域，明珠就把种子撒了下去，种完后浇了点儿泉眼里的水。 浇完以后明珠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个泉水浇出来的植物应该不会变异吧。 空间的种好了，香菜根也醒好了。 明珠打算把香菜种在外面，等空间里的菜长出苗了，再移栽出来。 香菜根比较好种，用土筐装点拌过草木灰的土，把香菜根一个一个的埋进去盖好土就行，只要保证温度不冷，长出来就不是问题。 豆子拍着胸脯向明珠保证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他，他把这个种香菜的筐放在他那屋的炕上，就放在舅舅旁边，每天浇水，保准像照顾舅舅一样照顾它不让它冷了渴了。 顾长安：小崽子，舅舅谢谢你啊。 明珠自然无不可，告诉豆子，如果香菜根成功长大了，到时候会给他一个小小的奖励。 豆子得了明珠的承诺，开心的咯咯直乐。 一大一小的温馨，被突然上门的顾家人打破了。 “小贱人，你赶紧出来。你把我大宝害成那样，你赶紧给我滚出来。”顾婆子拎着手臂粗的大棒子，骂骂咧咧的踹开大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怒容的顾怀德。 话说自从上次顾婆子和顾大宝趁着明珠不在家打算打打秋风，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顾大宝伤了一条腿以后，顾婆子的天都塌了。 虽然抢救的及时，顾大宝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了的腿却十分严重，如果不抓紧做手术，最后很有可能会截肢。 可是手术需要很多钱啊，顾怀德又跟村里去伐木了，不在家，顾婆子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是不够，最后偷偷卖了顾家家传的两对镯子，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顾大宝做完手术被抬回家，天天在家里哭爹喊娘张嘴要肉吃，顾婆子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等到顾怀德伐木回来，知道了她卖镯子的事儿，狠狠的抽了她一顿。 顾怀德打完人出完气了，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挽回损失，把钱补上。 两口子一琢磨，这事儿还是得找那个小知青，小知青有钱啊，况且她把大宝害成那样，不让她出点儿血怎么行呢，她必须得嫁给大宝照顾他一辈子。 两人打的好算盘，这不，知道明珠在家，就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了。 “你个小贱人，下那种祸害人的东西，害我大宝躺炕上动不了，你得负责任。”顾婆子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滴溜着眼睛四处张望。 嘿，好东西可真不少。 明珠此时已经站起身了，拍了拍手上的土，眸光一暗，抄起灶台上的菜刀猛地朝顾婆子砍去。 顾婆子没料到明珠是这个反应，说砍就砍，吓得她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刀从她耳边划了过去，带着一股劲风，削掉了她一缕头发。 吵闹的空间，突然就安静下来。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少女的声音很轻灵，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要是有基地的小伙伴在的话，一定会劝大家躲远点儿，老大生气了，很吓人的。 “你、你，你个”顾婆子哆嗦着说不出话。 “小、小沈知青，是这样的，我们来找你，是因为你下的捕兽夹伤到了我儿子，那、那你看”顾怀德看了一眼不争气的老婆子，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开口道。 再怎么厉害，也得讲理吧！ “哦？是我伤的吗？”明珠扬着下巴，又摸出一把刀，在手里把玩。 顾怀德眼见她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把刀耍，强撑着的那点儿气势也散了干净。 看着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一副好拿捏的样子，做饭好吃性格也好，咋突然变得这么凶残？ “你、你不要以为你有刀你就了不起，你伤了我儿子，你就得赔钱，你不光得赔钱，你还得嫁给他照顾他。”顾婆子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咬咬牙，硬撑着把心里话倒了个干净。 “他难道不是因为偷东西自己作孽吗？偷东西啊，你说，会不会挨枪子呢？”低沉轻灵的嗓音却满怀恶意。 顾婆子想拿出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小姑娘家家的面皮薄，不都怕这个吗？ 可是她身体不受控制，一直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上次我就说过了，没事儿不要来招惹我，怎么？讹我的钱很好花吗？二百块应该能买很多东西吧。” 顾婆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什么二百块钱，明明” “刘春娥！”一旁的顾怀德脸色铁青，“好你个刘春娥，你是不是又背着偷偷贴补娘家了，二百块钱的账你都敢藏着，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说完上去就甩了顾婆子一记耳光，抓着她不停地打骂。 本来他看着明珠的架势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此时听到明珠的话，哪还有理智去思考。 况且他是知道上次顾婆子带着顾大宝来明珠院里来着，回去以后顾大宝好几天不见人影，想来是到手了一些钱。 打的差不多了，顾怀德看着明珠手上闪着寒光的刀咽了咽口水：“那个，小沈知青，你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我儿子怎么说也是因为你受伤的，你咋滴也得表示表示啊!” 说着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孩子伤的太重，把家都掏空了，实在没办法，想了这么个昏招，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这样，我们把老大扛回去，把大宝送过来你看咋样，他还能帮你干活儿，比老大那个白吃饭的强多了。” 明珠都快被这个戏精老货逗笑了，很久没见这么可笑的玩意儿了，还是个老东西。 “你们两个大坏蛋，滚出我家，不许欺负舅舅。”豆子随手捡起两个土豆砸了过去。 躺在屋里的顾长安虽然早就习惯了父母的偏心，此时还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发寒，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无人注意。 第74章 争吵、隔阂 明珠也已经没了耐心，不想听这个老登西继续瞎哔哔了。 一手一个不顾俩人的挣扎，拎着扔到了大门外的雪窝里。 反手关上了大门。 顾怀德和顾婆子虽然没怎么摔疼，但是灌了一脖子的雪，又不敢继续敲门，骂骂咧咧灰溜溜的回家了。 找队长，他们要去找大队长做主。 送走了两个老登西，明珠发现豆子有些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吓到了？”明珠捏着豆子的小脸问道。 “漂亮姐姐，你能不能不要丢了舅舅，豆子以后少吃点儿，豆子也能帮漂亮姐姐干活的，等豆子长大了，就更有力气了，你等等豆子。”豆子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闷闷的。 原来是把顾老头的话听进去了。 “怎么会扔了他呢？他是豆子的亲人，不是吗？” 明珠掏出手绢擦了擦豆子脸上的泪水，接着道：“况且豆子帮姐姐干了很多很多的活儿，豆子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了呢。” 豆子听到这里放下心来，他就知道漂亮姐姐最最好了，不会嫌弃舅舅的。 明珠：也不是，毕竟都是你自己在照顾。 重新开心自来的小豆子又开始跟在明珠后面做起了小尾巴。 就在一大一小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原梦从县城回来了。 一场大雪让整个胜利公社正式进入了猫冬时期，公社的小学也放寒假了。 原梦之前为了上班儿方便，在县城租了个小房子。 因为是上头安排下来的工作，所以大队长毫不犹豫的给开了条子，可以在县城留宿，不用担心被查，所以过去的二十几天她一直住在县城的出租屋里。 但是她的组织关系还没调走，依然在南洼村，所以即便她一个人在县城舒服的不想回来，小学放假了，她还是得回来。 路上积雪很厚，本来就不好骑车，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的雪化了，跟土和在一起，窝成了泥，又冻成了冰，她骑着自行车一骑一出溜，即便她小心翼翼，还是摔了好几个跟头。 回到知青点，还没等坐下，冯榆就一脸怨愤的控诉她，她积攒的坏情绪彻底爆发了。 她冷眼看着站在面前满脸写着“你对不起我”的男人，冷笑道：“我该着你吗？凭什么要等着你啊！我是有正经工作的，每天都要讲课，凭啥要在家里给你烧水烧炕的？” 我是你妈吗？后面的话原梦原梦忍着没有说出来。 冯榆没想到原梦会是这个反应，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不耐烦的女孩儿，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梦梦，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见吗？” 原梦把车子放在厨房的角落立好上了锁，拿下她的东西，绷着脸看着一脸无措的冯榆。 “你是大人了，做什么事儿都是出于你自己的考量，别总觉得别人欠你的！我已经很累了，要求休息了，你让一让。” 说完她绕开冯榆的身体走过去，打开房门的锁进了屋，没等冯榆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重重的关门声像是一记闷锤砸在他的心上，一种模糊的不安席卷了他，有些事好像脱离了掌控。 梦梦，她到底怎么了，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两个人的争吵被知青点的众人吃瓜吃了个透。 老知青当个乐子看，毕竟跟自己无关。 新知青们则是因为原梦的回归有些高兴，他们终于不用借老知青的灶台用了，这几天因着用了他们灶台，被卡着要了很多柴火打了很多水。 对于冯榆在原梦那里吃了闭门羹，最高兴的要数王月娥了，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来。 作吧！ 闹吧！ 最好谁都不理谁。 这样她就有机会给冯榆哥送温暖了，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最后，呆立在门外的冯榆被温声细语的王月娥劝走了。 原梦坐在冷冰冰的屋子里 ，听着外面王月娥看似关心实则挑拨的话，冷嗤一声，随后翻开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条刚织完不久的围巾。 她的志刚哥就快回来了。 因为这次的不欢而散，两人开始互不说话，冯榆内心里觉得王月娥说的没错，就应该冷冷原梦，这样她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王月娥则是借此机会对冯榆极尽关心，不仅帮他收拾屋子，打热水，还想尽办法帮他开小灶补身体。 冯榆自从下乡以后一直是跟在原梦后面，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围绕被呵护关爱的感觉了，一时间觉得心中十分畅快、熨帖，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以免觉得他占便宜，吃了两次王月娥的煮鸡蛋以后，就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让她做着俩人一起吃。 看着冯榆交出来的口粮，王月娥暗暗的松了口气，毕竟她手里就剩两块钱了，如果冯榆不主动拿出粮食，她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有了冯大户的口粮，俩人生活水平发生了质的变化，看的陈卫兵和董自强羡慕不已，董自强还好，下乡时也带了不少东西和票，虽然跟冯榆没法比，但也不至于饿着自己，而陈卫兵则是嫉妒的眼眶发红，他的口粮马上见底了，根本熬不到村里发粮。 原梦则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看不见一样，继续让他们用厨房，自己单做一锅饭开小灶。 她不太会做饭，净吃一些买来的饽饽饼子就着稀饭，等队里有车去公社了，就跟着车去公社的国营饭店点些肉菜解解馋，一个人过得很是潇洒。 她也没忘了时不时的去方寡妇家里刷刷存在感，每次去的时候都会带吃的，肉啊什么的都有，时间长了，让方寡妇一家时时盼着她去，好改善伙食。 去的次数多了，跟方寡妇感情越来越好，可以说是除了明珠以外跟村里人处的最好的知青了。 第75章 种菜、买筐 明珠对知青点和村里的事儿并不关注，最近她都在热火朝天的种菜。 刘婶子一早为了之前顾家的事儿上门了。 顾怀德和顾婆子上门讨说法反被明珠收拾了一顿吃了亏以后，气不过，去找杨队长说理了。 没想到被杨队长一顿臭骂。 夫妻二人不明所以，咋翻个墙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挨骂呢？ 杨队长就把之前来村里偷粮食被抓住的偷粮贼的事儿说了。 原来那伙人在偷粮时在村里是有人传递消息的，一般都是等村里的青壮年出去干活不在的时候，让那伙人进村，即便被发现了一群老弱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南洼村里给他们传递消息的就是顾大宝。 虽然不知道为啥顾大宝给他们传了假消息，但无论如何也是出卖行为，按理就应该给送到派出所一起接受处罚，但是考虑到村里的荣誉，最后也没啥大的损失，杨大力暗地里狠狠地警告了顾大宝一番才选择不声张。 没想到他还不知收敛，大白天趁人家不在家进去盗窃。 折了一条腿也是活该。 杨大力警告二人不要再去找明珠的麻烦，否则就把顾大宝送去派出所，把他们赶出村子。 夫妻哪还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回了家。 事后，杨大力怕这件事明珠知道了以后心里有想法，特意让自己老婆子来跟明珠说清楚。 “小沈闺女啊，你可别因为这事儿就跟你叔心里有隔阂啊，当初这事儿没往出说，你叔也是没办法，咱们南洼村连着几年评先进都评不上，还欠着那么些钱，你叔心里着急啊！他跟我说这事儿做的挺不地道的，觉得对不起你，但是为了村里，也是没办法！” “没事儿，婶子，我没在意，老话说得“不聋不瞎，不配当家”，站在杨叔的角度，他没做错啥！”明珠确实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欠收拾的人她自己会收拾。 “小沈闺女，啥也不说了，婶子知道你是个干大事儿的，就是别因为这事儿跟婶子生分了就好，婶子是拿你当闺女的。”刘婶子抓着明珠的手，一脸的动容。 “放心吧婶子，不会的。” 送走了刘婶子，明珠带着豆子开始挖土。 她的菜不仅要在空间中，在外面也要种一些，让大家都能看得见，毕竟她后面想要用这些菜打开县城的路子，打听一下原身外公外婆的下落，天气越来越冷了，怕老两口撑不住。 冬季的新鲜蔬菜虽然在后世随处可见，但是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的起的。不过县城里的各个领导家肯定有需要，无论是自己吃还是送里，有需要的肯定不少。 只要有买卖，她就有机会搭上线，原身外公外婆身份特殊，对于那些领导们来说，想打听也不是难事儿。 况且，菜肴时种的好，就可以说服杨队长在村里搞种植基地，不仅能给村里创收，她在村里的地位就会更稳固，就像前世一样，她虽然是赋闲的二把手，但是在基地里的地位却是不可撼动的。 以后指使他们做事儿就更便宜一些，毕竟她想过得好，少不了需要些人做事儿。 这么想着，不禁对自己的规划充满信心。 向着早日退休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种菜的土，去山上挖就行，山里的土终年有腐植滋养，拿来种菜十分合适。 冬天种菜，只能放在屋子里，通过烧炕烧火墙来保持温度。 她和豆子两边的屋子空间都很大，炕上炕下都能腾出不少地方。厨房也能辟出一块地方。 碳火目前也够，她在工地时烧了不少，剩下的几大包都拉回来了，实在不够她再去山上烧。 现在就是如何充分的利用空间，使空间的使用率达到最高。 想来想去，还是用编筐最好，不仅可以放在地上，还可以用绳子吊起来一部分。 不过筐不够了，她得去找刘长江再买些筐。 冬天的风刮的很猛，一大一小穿的像倭瓜一样走在路上，不仅没冷，反而出了一身的汗。路面积了一层的冰，走路直打滑，明珠干脆出溜着往前走，豆子拽着她原地打滑，俩人边走边闹，很是快乐。 到刘长江家门口，发现他家大门紧闭着，门前厚厚的积雪没有任何的足迹。 明珠喊了两声，里面没有回应，又使劲儿拍了几下门，依然没有声音。 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儿，明珠想了想带着豆子去了离得比较近的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杨书记和大队长都在，坐在屋里吧嗒着旱烟，屋里全是烟气。 “小沈丫头咋来了？”杨大力怕呛着她，赶紧灭了手里的烟。 明珠就把刘长河家没人应门的事儿说了。 杨大力一听，立马穿上棉衣：“那得去看看。” 杨书记和杨会计也戴上帽子准备一起跟过去看看。 回到刘长河家，杨书记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杨会计就从大门边的围墙上翻了过去，从里面打开门。 进去以后发现院子里也都是厚厚的积雪，上次来看见的院里的东西倒是都收起来了。 淌着雪走到房门口，用力拍了几下，这次里面终于有动静了。 “咳咳咳，谁啊？”声音很虚弱，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长河，是我，你咋样啦，我们进来啦！” “咳咳咳咳咳咳，门楣插，进来吧。” 几人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没有一丝热气，地上很多东西，几人小心的扒开，走到正屋，炕上的厚棉被里窝着一道人影。 屋里的窗户封的很严实，门也关着，所以屋里的味道有些难闻。 因为没有烧炕，屋子里的温度跟外面差不多，冰冷，阴森。 炕上躺着的刘长河不停地咳嗽，气都喘不匀，说话费力，更别说起来了。 “大队长啊，咋啦，有啥事儿啊？”一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明珠听着他的声音，说话都带着喘音，显然是病了一段时间了。 杨大力有些生气的开口：“你咋病成这样，刘海成那个王八蛋呢，多长时间没来了？” 第76章 烙饼子、收包裹 炕上的刘长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喘了一会儿：“事儿多，都忙，我没事儿，这都快好了。” “他还是不是个人呐，他是不是就等你死呢，这房子到时候就成他的了？” 炕上的人没说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杨大力知道他心里苦，坐到炕沿上：“长河啊，你要为自己想想啊，这次要不是小沈知青他们过来找你发现不对劲儿，你就是无声无息的死了我们都不一定知道。海成他太混蛋了，连柴火和粮食都不给你送，一会儿我就去找他。” 刘长河嗫嚅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这时杨会计笑着问明珠：“小沈知青，你要买啥，自己挑挑，你叔这东西还真不少呢。” “长河叔，我想要买鞋筐子，平底的。” 刘长河对这个漂亮的小知青有印象，上次在他这买了很多筐子：“咳咳咳，有的，都在厨房后头，你自己看看，相中哪个拿哪个。” 憋着咳嗽说完一句话，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明珠应了，带着豆子去挑筐，杨大力他们留在屋子里继续骂那个叫刘海成的人。 刘长河存的筐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五个，还有两个大背篓。 “长河叔，这些我都要了，你看看一共多少钱？” 刘长河这时已经被扶起来了，靠在墙上，看着明珠几乎把他所有的库存都清了，一脸震惊。 “小沈知青，你买这么些筐干啥，能用完吗？” “叔，你估个价吧。” 刘长河以为对方是在照顾他，又劝了一嘴：“丫头，这些你用不了，叔的筐质量老好了，你别买这么些了。” 明珠也没多解释，只说：“叔，我有用的。” 杨大力拍了刘长河一巴掌：“你可别墨迹了，人家要买，你就赶紧卖，废话可真多。我看就大的七毛，中不溜的五毛，小的给两毛吧，藤编的按五毛算。” 刘长河笑笑，点了点头。 “行，叔，那这些一共是八块二对吧？” 杨会计扒拉了一下手指，“对，小沈知青了不得，算的又快又准。” 刘长河又是一顿激动地咳嗽：“咳咳咳，给八块就行了。” 明珠也没客气：“叔，你看我是给你钱，还是？” 这时杨大力吱声了：“小沈知青，你给他看看他这病能不能治，能治的话要钱就从筐子钱里面扣吧。” 刘长河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小知青还会看病。 继而有些期待，他这毛病好几天了，每天不停的咳嗽，咳得浑身疼，总感觉自己的心肝都要咳出来了。 明珠闻言，让刘长河把胳膊拿出来放平，她站在边上给把把脉。 气管不好，冬天本来就容易出毛病，加上天气忽然变冷，把身体里所有毛病都激出来了，不停的咳嗽是呼吸道感染导致的。 “我回去开一副药，吃两个疗程，咳嗽的毛病就能好，但是底子亏的厉害，得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少吃辛辣刺激的。” 杨大力听完，又是一阵气愤：“什么东西呢，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玩意儿。” 怕明珠不明白缘由，杨书记在一边解释道：“刘海成是你长江叔的侄子，当初说好了给你长江叔养老，等你长江叔走了以后把房子给他。” 明珠明白了，这是以房养老，结果被侄子背刺了。 有些地方是有这样的做法，无儿无女的人晚年想有个依靠，就会找本家里的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死后把财产都给对方。 不过这都属于私事，明珠自然不会说什么。 “长河啊，你也别难过了，到啥时候都得为自己想想啊，不行你收两个徒弟，还能在你身边照看着点儿，到时候你把这些家底给徒弟还不是一样？就你那大侄子啊，不是我说，那根本就是个靠不住的，他巴不得你早点儿死呢，你看看，你这些年攒的钱，还剩啥了，都让他掏去了。” “一会儿我让志文给你送些柴火来，你嫂子刚烙了一锅贴饼子你也尝尝，老香了。咱都是拐着弯儿的亲戚，有啥事你就说。这几天我和建国我们几个轮流来看你，你就先安心把病养好吧！” 说到这儿，刘长河再也忍不住哭出来，这个身体残疾却一直努力生活的汉子，被唯一的亲侄子背叛，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杨大力心里也不是滋味：“行了，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嫌磕碜。” 明珠看看几人，拉着小豆子，和他们说东西送回去以后再过来送药就先离开了。 到家以后，把筐放好，又快速的捡了些药配好，自己又去了一趟。 去的时候刚好碰见杨志文往院子里拉柴火，杨志武正帮着扫雪。 灶坑里面已经架上火了，屋子里有了热气，刘长河看上去好了一些。 交代了怎么服药以后，在刘长河的一再感激中走了。 末世十年，明珠见过太多手足相残、杀母弃子的事儿了，远比这要凶残的多。刘长河虽然可怜，从小腿脚不好生活艰难，中年又被亲人背叛，但是他还是幸运的，生在一个有人情味儿的地方，这里的人生活虽然很苦，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抱有最大的善意去和别人相处。 大队长一家愿意帮助他，让他不至于悄无声息的死在寒冬里。 回到家以后，小豆子已经在烧水了，午饭时间到了。 问了小豆子想吃什么，小豆子说想吃明珠做的贴饼子，是那种油油的、薄薄的贴饼子，带着点儿糊嘎嘎，一口咬下去，又油又香。 他有一次看见三姑婆从县城回来的外孙吃了。 明珠拍了拍手起身：“行，就给我们小豆子做这个。” 她去仓库找了一袋细玉米面倒进盆里，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倒了点儿牛奶，揉成面团团备用。 大锅添上火，烧热以后锅底抹上一层油，手上也沾些油，再从面团上揪下一个面疙瘩揉成面饼的形状贴在锅里，用铲子不停的翻面，等到两面变得焦黄，香香的饼子就可以出锅了。 豆子想吃带锅巴的，明珠还特意给他贴了两个火大一些的。 确实是油香中带着焦脆的口感，非常好吃。 一大一小一边烙一边吃，等到烙完了，俩人也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饼子还装了一大盆。 “啪啪啪。” 忽然，院子的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明珠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赶车的长海叔。 “小沈知青啊，长安的包裹到了。”边说边从后面拎出一个袋子。 明珠一愣，随即想起刘长海口里的长安是她那个整天躺着不动的室友。 上个月的包裹是他们伐木期间，大队长给送来的。 明珠接过来，喊住转身的刘长海：“长海叔，你等下，我刚烙了饼子，给你拿几个尝尝。” 刘长海一听有吃的，立马转回身：“那我尝尝。” 刘长海在村里辈分大，又打了一辈子老光棍儿，所以从来不跟人客气，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明珠把包裹放在厨房，用油纸包了三张热乎乎的饼子出来递给他。 刘长海接过手就咬了一大口。 真香啊。 “小沈丫头我走啦，用车跟叔说啊。”说完转身就走了，手里的饼子已经被咬了大半了。 第77章 发烧、清醒 明珠送走刘长海，刚好在路口看见知青点的陈卫兵。 他在外面办完事回来，看见不远处的明珠打了个招呼。 明珠冲他点了下头，豆子则是冲着对方的背影哼了几声扮了几个鬼脸。 明珠有些人奇怪，豆子和知青点的人少有接触，怎么会对这个人有敌意呢。 回到屋里以后，问了豆子原因。 豆子指了指大门外：“我好几次都看见他站在路口往咱们家看，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明珠好笑的揉揉他的头：“没想到我们豆子警觉性挺高嘛！没关系，要是他敢使坏，我们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豆子开心的点点头，漂亮姐姐最厉害了。 一大一小坐在厨房把包裹拆了，跟以往的大差不差，一袋大米，几瓶罐头。明珠让豆子把罐头直接塞到柜子里，大米则是放在厨房的架子上。 虽然这是顾长安的包裹，但是明珠也没有占他便宜，他喝的奶粉都是明珠提供的，算是以物易物了。 回到知青点的陈卫兵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胡来的时候碰见大队的车把式从沈知青家方向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啃饼子。 一走一过的香气，勾的他止不住的咽口水。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悄悄的摸过去看看。 他偷偷摸摸的走到明珠家大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 出来捡柴火的明珠感觉到了大门外的异样，贴着墙根悄声走过去以后发现门外的是知青点的陈卫兵。 陈卫兵正扒着门缝往里瞧，门缝里突然出现的眼睛吓了他一跳，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 明珠扬着门边的扫把把雪扫落在他头上，雪从衣领灌进脖子里，冰的他整个人一激灵。 他迅速的爬起来，打着哆嗦往知青点的方向跑，跑起来踉踉跄跄的。 明珠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对准了打在他的腿窝处，他一个趔趄就脸着地摔在了雪地里。嗑了一脸的血。 他热着没发出声音，赶紧连滚带爬的回到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人看见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卡着脸了。 还是崔福春帮他打了水擦脸漱口，这才看见他下巴上卡了一个大口子，嘴唇也卡坏了，门牙都有些松动。 因着这一摔，陈卫兵脸上的伤养了好久才好，不过从此以后他看见明珠都绕着走，再也不敢想着去扒门缝了。 豆子听完明珠的描述，乐的咯咯直叫，明珠叮嘱他睡觉盖好被子后就回屋休息了。 今天的炕烧的热乎，所以明珠不打算回空间住了。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明珠想到知青点的那些人不免觉得好笑。 就说晚上被她收拾了的陈卫兵，有好几次都趁着她身边没人的时候往她身边凑，跟她套近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一个女知青带这个小不点生活不方便，如果可以，他可以搬过来跟她一起搭伙，两个人还有个照顾什么的。 狗男人，正当自己是块好饼呢，不就是瞄上她的东西了吗？想当凤凰男，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 平日子在知青点就没少欺负老实人，再敢打鬼主意，腿给打折了。 顾长安觉得今天有些不一样，他总是没来由的心焦。 他自然是听到之前外面的动静了，也知道隔壁的漂亮同志也已经解决掉了，此时豆子正躺在他身边呼呼大睡，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他的一颗心就像翻腾在热水里翻跟头一样，上上下下没个着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自己只能每天这样不死不活的躺着，什么都做不了，他隐隐的察觉到了，豆子也已经不再需要他了，跟他的漂亮姐姐关系越来越好，自己好像真的变成多余的那个人了。 顾长安正陷在自我厌弃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突然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豆子体温越来越高，还不停的喘着粗气。 豆子发烧了！ 快来人啊，豆子发烧了。 他在心里大声的叫喊，想让隔壁的小知青快点发现异常，奈何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动一动，快动一动，这样下去豆子会烧坏的。 他奋力的挣扎着，想让自己动一下，绝望、无助席卷了他。 但他不能停下，动一下，哪怕只动一下，隔壁的小知青察觉异常就会过来。 豆子整个人滚烫，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顾长安心里一阵怒吼，终于，他的手奇迹般的攥成了拳头，用力的抓住了被子。 那只手因许久不见阳光而变得惨白，手背上青筋露出，似乎在努力想要抓紧什么。 顾长安也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他只觉的整个身子一沉，他就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有泪水从眼眶涌出。 他想抬起胳膊，但只能挪动小小的幅度。 “有人吗”他使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嗓子因为许久不说话，发出的声音有些怪异难听。 他干咳了两声。 “有人吗？救命”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他怕隔壁的明珠听不见，抬着沉重的胳膊摸索着把床头的水壶推到了地上。 这是小豆子怕他晚上渴了饿了，每晚睡前都会放一壶牛奶在边上。 水壶掉在地上发出“哐啷”的一声，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明珠。 明珠躺在被窝里，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哐啷的一声，伴随着微弱的呼救声，她立马套上衣服打着手电走了过去。 顾长安听见隔壁传来的响动，知道对方终于察觉到异常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豆子烧的已经有些惊厥了。 明珠打着手电筒来到隔壁，看见坐在那里的顾长安愣了一下。 “豆子，发烧了，不太好。”顾长安沙哑着嗓子说道。 明珠此时已经走上前去，用手探了一下豆子的温度，额头热的发烫。 她立马抱起豆子，转头看了一眼顾长安：“我那屋有药，我带他过去看看。” 说完就抱着豆子回到了自己屋，立马从空间扒拉出药箱，兑了一支退烧的肌肉针给扎了一针。 把豆子平放到炕上，她又拿出体温计测了一下，已经烧到39度多了，光打屁针已经不够用了。 一边给豆子贴了个退热贴，一边又给他吊了个退烧的药水。 过了一会儿，看着豆子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和渐渐退下来的热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果然，人类幼崽就是脆弱，还好发现的及时。 不过，隔壁的那个麻烦又要怎么办？ 第78章 达成协议 顾长安刚刚醒来，之前着急发烧的的豆子，硬撑着坐了起来子，等到明珠把豆子抱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下抽走了，重新跌回到被窝里。 虽然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一样沉重，四肢酸软无力，但是顾长安心里还是很高兴，终于不用再面对那无尽的黑暗了。 他大概是昏迷太久了，这会儿也不困，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耳朵竖起来听着隔壁的声音。 也不知道小豆子怎么样了，昏迷的这段时间多亏有了小豆子的照顾，明明他和那个孩子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三四个月，最后在自己变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没有抛弃自己的竟然是这个小不点儿。 意识清醒的这段时间，也多亏了小豆子每天在自己跟前叽叽喳喳不停地讲话，要不然他恐怕熬不过来。 “咚咚咚。”寂静的夜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顾长安干哑的嗓子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明珠推门走进来，顺手捡起地上的水壶放在炕边，“豆子已经退烧了，你不用担心了。” “谢谢你，同志。”顾长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干巴巴的挤出几个字。 不知为何他在面对这个小知青同志时心里总有些不自然。 “我叫沈明珠，住在隔壁，你就把我当做邻居就行。豆子虽然退烧了，但是还得注意观察下情况，今晚就让他住在我那屋了。”说完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要出去。 “咕噜噜~”安静的夜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这声音在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让人想忽略都难。 顾长安脸上一红，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吃的流食，刚醒过来肚子就不管不顾的叫起来了。 真不会挑时候！ “晚饭的时候剩了些粥，你等会儿，我给你热一口。”说完拉开门走出去了。 啧，果然是个麻烦。 顾长安刚想说不用，等明早一起吃就行，可肚子根本不配合，一直在叫个不停，当下也不再矫情，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了，不差这一笔。 瘦削的脸颊在明珠看不到的背面扯了一抹感激的笑容。 明珠动作很快，从生火烧锅，到热粥出锅也就过了十几分钟。 回到屋里的时候，顾长安已经靠着墙坐起来了。 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喏，喝吧！”明珠把碗递了过去。 顾长安想伸出手把粥接过来，奈何全身使不上力气，仅仅是抬起手臂就已经费了很大力气，伸在外面的手不停地颤抖。 “等一下。”明珠说了一句，随后把粥放在炕沿上，转身出去了。 只一小会儿，她又带着一个木质的医疗箱回来了。 “我给你扎几针。”说完打开医疗箱取出几根针，拉过顾长安的胳膊就扎了上去。 顾长安的被抓住的胳膊先是一凉，紧接着被针扎过的的地方就传来酸胀的刺感，等到几针下去以后，一股明显的气体从被扎的地方窜开，顺着胳膊传到了肩膀。 顾长安还在感受着那股气体兀自愣神，明珠已经开始扎他另一只胳膊了。 “你试着动一下。”明珠把针收回来，声音平静的说道。 顾长安试着重新抬起胳膊，虽然还是有些酸胀，但是明显比之前有力气多了，端个碗是没有问题的。 “谢谢你，明珠同志。”说完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开始喝粥。 一碗粥下肚，浑身都舒坦了，难怪豆子经常说他的漂亮姐姐做东西好吃，就一碗普通的白粥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儿的。 “吃完了？那我们正好来说个正事儿。”明珠看他放下碗，开口道。 “你说。”顾长安不知道面前漂亮女孩要跟他说什么正事。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长安愣了一下吗，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他刚醒不久，确实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听说你之前是当兵的？”明珠接着道。 “嗯，当了几年兵。”自己就是在出任务时受的伤，后面一句话顾长安含在嘴里没说。 “我之前就查探过了，你的身体亏损的厉害，还有一些旧疾，想要恢复，需要好好调理，药不能停。”明珠淡淡的说道。 顾长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不过貌似你没什么积蓄，现在也干不了活儿，我倒是有个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我可以给你看病，给你提供药，保证你能好起来，前提是，你得帮我做事。你觉得怎么样？” 这时明珠刚刚就想好的提议了，目前她住在这里感觉还不错，之前这个人没醒，她可以当他不存在，身边就一个听话的小豆子，对她的事从来不过问，也不跟外人说。 现在这么大个人醒了，还是个不好糊弄的，她也不想以后偷偷摸摸的，又不能弄死他，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捆”住他。 “怎么做事儿？”顾长安不明所以。 “基本上就是一些体力活，推拉扛背一类的，不过也不排除需要处理一些紧急事件，当然都是不破坏原则的，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同志。” “是长工吗？” “胡说，怎么能是长工呢？那是地主家干的事儿，我可是好同志。你不要坏我名声。”明珠立马纠正道。 开玩笑，这话要被传出去，是会被抓走再教育的。 “你可以理解为助理或者是你们部队里不都有警卫员吗，类似这样的。听懂了吗？”明珠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懂了。” “协议签三年，朝九晚六，日常管饭，每七天有一天休息，一个月二十块钱，治疗费和药钱从工资里扣，没事儿的时候也不限制你活动，三年以后你爱干嘛干嘛去。” 明珠觉得这条件开的已经很好了。 顾长安没想到明珠说的做事是这样的，她已经帮助他们很多了，他觉得就是不给钱帮她做事也是应该的，对面的人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一定是在拐着弯儿的帮助他和豆子。 “其实不给钱也可以的。”顾长安呐呐的憋出一句。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现在我在说几点要求：鉴于咱们现在算是雇佣关系，那么以后你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准往外说，不该问的也不要乱问，你当过兵，“保密”这么基本的素养应该清楚吧。”话说的很客气，表情却冷冰冰的。 明珠：实在不行，只能“卡”的一下噶掉了。 “你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那就成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解决了一个麻烦，明珠心情不错的回屋睡觉了。 顾长安却因为明珠的一席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看着瘦瘦小小的知青，心地明明很好，说起话来却凶巴巴的。 第79章 要包豆包，也要赶大集 小孩子的恢复力很强，第二天一早豆子就又活蹦乱跳了，他并不知道自己被扎了针，只是纳闷为什么一觉醒来屁屁很疼。 不过听到漂亮姐姐说舅舅醒了，也顾不得纳闷了，连忙往隔壁屋跑。 进去一看，舅舅果然已经醒过来了，正靠墙坐在炕上，笑盈盈的看着他。 “舅舅，你真的醒了！”豆子呆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叫起来，扑了上去。 虽然意识清醒后每天都能听见豆子的声音，但此时看见豆子的变化，还是有些吃惊，上次看见豆子，他还是又瘦又小的一个小豆丁。 “豆子，你长高了，也长胖了。”顾长安摸着他的头道。 豆子嘿嘿一笑，趴在他的身上，忙说道：“都是漂亮姐姐做的饭太好吃了，豆子每次都吃那~么~大一碗。” 顾长安自然知道，每天吃饭的时候，是一天当中他最难熬的时刻，闻得到吃不到，馋的他抓心挠肝。 吃过早饭，留下豆子给顾长安煮药，明珠用油纸包了些炉果和光头饼装在斜挎包里，出门往大队长家去了。 这时候村里已经没有泰国的活儿了，村里人都在屯子里闲逛，看到明珠过来，都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一群孩子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到了大队长家，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没人，明珠喊了一声就自己进屋了。 明珠进屋就看见刘嫂子蹲在灶坑前再往里添柴，看到明珠进来，热情的招呼：“小沈妹子来啦，快进屋，脱鞋上炕，坐炕头，炕头热乎。” 明珠笑着跟她进屋，屋里，刘婶子坐在炕上做棉鞋，大柱二柱在一边抓嘎拉哈。 看到明珠，刘婶子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招呼：“小沈闺女快坐炕头。你俩上那边玩儿去。” 明珠赶紧摆手：“不用忙活，婶子，让他俩玩儿吧，我坐边上就行。” 刘婶子自然不肯，生拉硬拽把明珠拽到了炕头。 这才和明珠寒暄起来：“早晨吃饭了吗？” 明珠把油纸包拿出来放在炕上，笑着回答：“吃过了，豆子的舅舅醒了，一起喝的粥。” “啥？长安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他咋样，看着还行不？”刘婶子激动的说道。 “我给扎了几针，看着还行。小毛病不少，得慢慢养。” “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顾家那两口子糊涂啊。”刘婶子叹息道。 这时她才注意到明珠拿出来的油纸包，一脸嗔怪：“你看你，咋又拿东西过来。” “拿来甜甜嘴。”接着又问了一句：“怎么好久没看见杨梅和杨杏了？” 刘婶子撇了撇嘴：“跟她妈去姥姥家了，姥姥家房墙倒了一面，你二哥也跟着去给盖房子去了，走了快一个月了。” 明珠点头，怪不得最近几次来都没见杨二哥一家。 本来她按着小孩儿的人头拿的饽饽，既然不在，就让刘婶子自己分吧。 “婶子，赶紧给孩子分了吃了吧。” “一个个嘴馋的，自打你进来就在旁边等着呢，刚还说要出去玩儿呢。”刘婶子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饽饽分成两份，推了过去。 两柱笑嘻嘻的接了过去，跟明珠道了谢，这才拿着吃的出去。 “小沈闺女，婶子家这两天包豆包，你要不要带出来一些？糯米和大黄米大队里就有，你跟大队买就行，豆沙婶子家自己熬的，给你带出来。” 难怪刚才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香甜的豆沙味儿，原来刘嫂子在熬豆沙。 “婶子，那你帮我带出来二十斤吧，米让队长叔从大队给我带，多少钱我出。”明珠一脸的高兴，终于能吃到糯叽叽了，“豆馅儿我就不跟婶子客气了，不过这白糖无论如何都得我出。” “那感情好呀，婶子也不跟你客气，要不婶子原本要用糖精来着，这糖精呀放不好就容易发苦。” 黄婶子没跟明珠客气，心里则想着到时候豆包出锅冻好多给明珠装十斤。 “那婶子，一会儿我回去就让豆子把白糖送来？什么时候包，我也能帮忙的。” “米得多泡几天才能磨，等准备好了婶子叫你，一起热闹热闹。咱们这边入冬以后啊，大雪封山的也干不了啥，聚在一起包个豆包可热闹了呢。” 明珠已经深刻体会到的这边的气温，认同的点点头。 “丫头，过两天咱们胜利公社有大集，十里八村的都会去，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逛逛，有相中的东西能买也能换。” 明珠来了以后第一次听说，有些惊讶：“公社让吗？” 刘婶子摆摆手：“一年就这么一回，公社不抓。这有些住在山窝窝里的，地里种不出粮，手上只有一些山货，要是不让换点儿粮，那都得饿死，公社也不能不管老百姓死活呀。” 明珠点头，也是，如果逼的太紧了，老百姓为了活命，啥事儿都能干出来，上面也得考虑这些实际情况才行。 不过说到赶大集，她也确实很感兴趣：“婶子，集上都有什么呀？” 刘婶子也一脸兴奋的跟她描述：“有好多东西呐，像什么松子、核桃、榛子，还有晒好的野山蘑，冻梨冻柿子，这你不用买，等婶子娘家送来婶子给你分点儿。还有各种熏肉腊肉，有时候还能碰见卖新鲜的鹿肉羊肉呢。反正山上有的，集上都有的卖。” 明珠琢磨着，到时候可以看看，买点儿她空间里没有的东西。 收集物资嘛，她最喜欢了。 说到这儿，她正好也提起来上次说的换东西的事儿，没办法，多养一口人 ，钱钱不够花了。 “婶子，正好年底了，我打算往北京寄封信，换点儿东西，你看你要换点儿啥吗？” 刘婶子一听，乐了：“那可太好了，上次婶子跟你别的婶子们一说，他们也都想换点儿啥呢，没办法，买东西太难了。” “行，婶子，我这边搪瓷盆搪瓷缸，还有毛巾枕巾手套基本都能换到，如果不挑花色，小花布也是有的。香皂也有。有些东西免不了有些小瑕疵，婶子问问，不介意的我都能帮着换。” 刘婶子没想到能换的东西有这么多样，十分惊喜，这里随便哪样东西，都得上供销社去抢。 “能有就不错了，啥瑕疵不瑕疵的，能用就行，乡下人不讲究那个。” 明珠笑道：“都是折了钱的，特别划算。” “行，婶子晚上问问，明个儿去你家找你，放心吧，婶子找的都不是那大喇叭，东西多少钱婶子给你估摸，不带让他们占你便宜的。” “那就谢谢婶子了，这可帮了大忙了。” “该是婶子们谢你才是，年终岁尾的，好多人家里办喜事儿，缺这缺那的，能换点儿东西回来，这喜事儿办着也好看点儿啊。” 明珠点头：“那我写信时候告诉挑点儿喜庆的。” 听到这儿刘婶子更激动了：“那就太好了，要是有喜字、大牡丹或者鸳鸯花色的，你给婶子留一套，过完年婶子家里有小辈要结婚。” 明珠想了想当初扫荡的复古一条街，正好有。 第80章 挖土、种菜 明珠从刘婶子那里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出门之前明珠给顾长安扎了一次针，此时他已经能扶着墙颤抖着走几步了。 明珠第一次仔细打量他，或许是当过兵的缘故，即便腿脚还不是很利索，整个人也是挺直着背，他很瘦，瘦的有些脱了相，头发被剃的只剩下挨着头皮的毛茬，身上穿的是之前包裹里寄来的军大衣。 看见明珠进屋，他坐在灶膛边笑着打招呼：“沈同志回来啦。” 明珠“嗯”了一声点点头。 “漂亮姐姐，我和舅舅已经烧好水了，我们中午吃什么？”豆子高兴地围着明珠。 明珠想了一下，之前贴的玉米饼子还有，炒个白菜再拌个芥菜丝吧，想了一下，又在小灶上煮了一锅大米粥。 明珠动作很快，二十分钟以后就已经开饭了。 以往是明珠和小豆子两个人的饭桌上，今天多了一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最近一段时间你只能喝粥。”明珠把瓦罐里的粥舀到盆里放在饭桌上，叮嘱雷克一句。 “谢谢。”顾长安张嘴，挤出干巴巴的两个字，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就连一向爱说话的豆子也只是埋头吃饭。 顾长安喝着大米粥，闻着炒白菜散发出来的醋酸味儿，突然就笑了，这不就是自己躺在那里每天期盼的吗？能坐在饭桌上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明珠看着他自己傻笑一脸莫名，莫不是躺傻了吧。 吃完了饭，明珠说自己要去山上一趟，挖点儿山土回来种菜，留下收拾厨房的甥舅俩就出门了。 顾长安看着明珠的背影，用力的攥了攥拳头，收拾完厨房打着颤开始做体能训练。 冬天的午后阳光很明媚，照在身上驱走了一丝寒意，此时村里基本没什么人走动了，吃过午饭，大家都在家里窝着。 到了山脚下，上山的路都被雪封住了。 明珠裹了裹身上的袄子和围巾，背着筐拎着镐踩着雪窝往上走。 明珠找了一处向阳的树林，铲开地上的积雪，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土层。 用镐刨开上面，底层的土虽然也很硬，但是比表层要好挖一些。 明珠拿出背筐里的麻袋，没一会儿就挖了几麻袋的土。 明珠把麻袋扔到空间，收好镐，就在山上转悠了起来。在几棵杨树腐干上发现了一些木耳根，连同腐干也一并收进了空间。 下山的时候，明珠 一手拎着镐一手拎着麻袋，在村口碰见了杨大队长。 杨大队看见她热情的打招呼：“小沈丫头，你这是上山了？” 明珠提了下镐：“去山上挖点儿土，叔，既然碰见你，那我就把镐直接还给你啦。” 杨队长顺手接过镐，想起自家老婆子说的，小沈丫头要种菜的事儿。 这是说干就干起来了？ 他乐呵呵的鼓励：“哎呀，好好干，真要种好了，叔就看看在咱们村里也开展起来，要是卖到县城里，咱们村的外债就不用愁了。” 不愧是队长，啥事儿都惦记着村里。 “叔，我要是种出来，到时候给你送去尝尝啊。” 杨大力被明珠的话说的开怀大笑：“中，叔等着。” 杨大力看着明珠离开的背影不停地感叹，这闺女真能干啊，又想到自己家那三个完蛋货，三个加起来都抵不上人家一个。 回到家，明珠把所有麻袋都拿出来放在厨房，好让厨房里的热气把土里的冰渣化掉。 明珠把顾长安叫出来，让他过一会儿把麻袋里的土摊出来，把土疙瘩都敲碎。 顾长安看着地上的几个麻袋有些吃惊，不知道她小小一只是怎么把这些麻袋扛回来的，但是谨记那条“不乱问”的规矩，应了声，坐在小板凳上就开始干活。 明珠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一个话不多劳力，很好。 傍晚前，所有的土就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顾长安手上动作不慢，几袋子土敲得细碎，带着些潮湿的，正适合用来种菜。 明珠把所有的大筐拿出来，底下铺上一层稻草，再垫一点儿草木灰，然后把细土填进去，填满三分之二的筐处，挖些坑，把香菜根栽了进去，因为土是湿的，所以先不用浇太多水。 又在靠墙的地方垫了几根木头，把筐放在木头上。 香菜根种了三筐，明珠留了几个筐预备种移栽的小。 剩下的几个筐，明珠往里种了些小白菜、菠菜和小油菜。 种菜的筐全部放在厨房，生豆芽的盆子放在两个屋的炕上。 厨房有个火墙，烧起来整个厨房都暖烘烘的，明珠把她之前伐木时烧的炭都拿了出来，炭比柴火抗烧，半夜起来再添一次火就好了。 要是有煤就好了。 目前就这样，后面的等到时候再说。 之后两天，烧火墙和浇水的活顾长安自动自觉的接了过去。 他走路还有些不稳，但是明扎了几次针以后，明显好多了，走路不用扶着墙了。 明珠把那几棵长了木耳根的腐木拿出来，用混了草木灰的水喷了一遍，就把木头放在筐里，用绳子吊在房梁上。 明珠隔两天喷一次水，过了几天，木头上真的长出了木耳芽。 不得不说顾长安是个很合格的助手，无论是给菜浇水还是半夜添火，他都能精准的掌握好时间。 他们的木柴消耗的非常快，先前准备的已经不够用了，几场大雪过后，明珠就又去山上捡了几次枯枝。 有两次还捡了几根枯树回来，放在院子里，顾长安就会自动自觉的拿着斧头劈开。 嗯，已经能劈柴了，下次砍柴可以带着了。 第81章 牛轧糖、闲聊 晚上，刘婶子来找明珠的时候，明珠正在做牛轧糖。 是顾长安开的门，看到门外的两个人，热情的打了招呼：“刘婶子，刘嫂子，快进来坐。” “哎呀我滴天呐，真的是长安啊，你好利索啦，快让婶子瞧瞧”，刘婶子一边说一边高兴的拉着他的胳膊：“这小沈闺女可真是个厉害的，这都能治好，我滴乖乖呀。” 刘嫂子在后面也不住的夸赞，瞧瞧，小沈知青多厉害，活死人都给治好站起来了，了不起了不起。 三人进了屋，刘婶子看见正在忙碌的明珠开口：“小沈丫头，你忙着呐？婶子来送他们要换的东西，方便不。” 明珠擦了擦手，转过身：“方便的，婶子，你和嫂子快进来，屋里暖和。” “婶子，你们先坐会儿，喝点热水。”随即招呼顾长安给两人冲了两杯糖水。 刘婶子把手里的小筐递过去：“闺女啊，婶子给你带了些山楂，你尝尝。” “婶子，你咋还带东西过来了呢，还拿了这么多，咋不给孩子留着呢？” 刘婶子笑道：“家里还有呢，那些猴崽子哪能吃那么多。” 明珠也没客气，“婶子，我正馋糖葫芦呢，这山楂又大又圆，看着就好。” 送礼的最高兴的莫过于对方当面表示对礼物的喜欢，而且她能看出来，小沈丫头是真心喜欢的，并不是说客套话。 “婶婆，大柱二柱在家吗？咋没跟着过来呢？”豆子想跟他的小伙伴儿玩儿了。 刘嫂子喝了口糖水，笑着说道：“他们俩白天跟着人出去滑冰了，晚饭那会儿才回来，吃完饭就睡了。” “滑冰不带我，哼，我再也不跟他们好了！”豆子一听小伙伴儿出去玩儿不带他，有些生气的说道。 “小豆子，你不是生病刚好吗？那俩皮蛋要来叫你，让我给拦下了，等你好利索了，婶子再让他俩带你玩儿。”刘嫂子捏了捏豆子的脸，替两柱解释道。 “那好吧，那我原谅他们了，下次还跟他们一起玩儿。”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豆子，你去找你舅舅，让他给你做个大冰车，下次就能带着大柱二柱一起玩儿了。” “漂亮姐姐，可以吗？”豆子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啦，把厨房那个旧架子拆了就行了，去吧。”明珠指了指门外。 “耶耶耶，做冰车喽。” 豆子乐呵呵的出去找舅舅了。 “这下啊，家里那俩皮猴子到时候就得带着豆子见天的不回家。石头口门水库下边那儿，有一大片的天然冰场，一到冬天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上那儿玩儿，等过一阵子，那边开河冬捕了，咱们也去瞧瞧，也买几条鱼尝尝鲜。” 明珠有些兴奋的点头，冬天捕鱼，她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冰场，滑冰也肯定很有意思。 “婶子，你跟嫂子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黄婶子来之前，明珠正在把做好的牛轧糖切块，想必这会已经晾好了。 明珠捏了捏已经成型的牛轧糖，捡了几块儿放在小碟里，随后端进了屋里。 “婶子，嫂子，你们尝尝，这是我刚做的牛轧糖。”明珠把碟子推了过去。 “自己做的糖？小沈妹子，还有啥是你不会做的。”刘嫂子看着碟子里一块块白白的糖，上面还裹着花生碎和芝麻碎，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黄婶子也夸道：“要说小沈丫头就是厉害。” “婶子、嫂子，你们快尝尝吧。” 婆媳二人一人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我滴天呐，真好吃啊，又甜又香，还有一股子奶味儿。 “小沈妹子，你这咋做的，咋这么好吃呢？”刘嫂子竖着大拇指说道。 “顾长安喝的奶粉剩了一些，正好还有花生和芝麻，小时候外婆给我做过，索性我也就试着做成糖了，没想到还真成了。” 刘婶子和刘嫂子没想到这糖是搁奶粉做的，怪不得吃起来一股子奶味儿呢。 听这意思顾长安之前半死不活的躺着每天喝的是奶粉啊，难怪好的这么快，而且看上去小沈说啥都言听计从的，这恩情可重了。 小沈丫头，可真真是善良又大方的闺女啊。 婆媳俩对视了一眼，转瞬目光又错开了。 顾长安的命可真好啊。 “婶子，你知道咱们村里谁家有磨盘吗？我想做些豆腐。” “你正德叔家就有，明儿我让你志文哥去借，然后用板车给你推过来。”刘婶子爽快的说道。 “那谢谢婶子了，我多做些，到时候给你送几块去。” “嗨，咱们娘俩儿嗨客气啥。” 刘婶子和刘嫂子，吃了几块糖，又一人喝了一碗糖水，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明珠又领着两人看了厨房后堂屋的种菜筐，许多菜已经发了小芽，香菜已经长出许多了。 两人都很惊讶：“这都长绿苗了，真快呀，长得可真好。” 明珠也很开心，带着两人把每个筐都看了一遍。 当看到木头上长出来的木耳时，刘婶子震惊了：“丫头，木耳你也会种啊。” “婶子，那个是我上山砍柴的时候捡到的，原本就菌丝，想着拿回来种试试看，没想到真成了。” “那也够厉害了，要不说还得是读书人呢，就是有文化，种起菜来跟我们都不一样。” 刘嫂子想到什么，撇了撇嘴反驳道：“娘，不是城里人厉害，是小沈知青厉害，你看那知青点儿那些人，哪个没读过书，来咱们这儿这么长时间，除了拖后腿，还会干啥？” 刘婶子对自家儿媳的这番话倒是很认同。 明珠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书上都有的。” 刘婶子惊叹：“书上还教种菜吗？” 她是一天学没上过，大字不识一个的。 明珠点头：“有的，有各种类别的书，不仅教怎么种地，还有专门学习种地种菜的学者每天研究怎么能让粮食作物高产呢！” “我滴天老爷，还有专门学种地的呢？我们祖辈都是老农民，从小就跟着家里干活，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 “是呀，婶子，所以孩子们能上学还是要去上学，在学校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刘嫂子点头：“是呀，娘，过完年把孩子们都送学校去吧。” 刘婶子点点头：“行，都送去，多学点儿文化知识，可别像咱们一辈子地里刨食。” 第82章 送豆芽，方家 正好明珠的豆芽也发好了，又送给刘婶子一筐子豆芽和刚发好的胖黄豆。 刘婶子还建议如果明珠豆芽发的多可以过两天拿到大集上卖。 明珠高兴地点头，豆芽很好发，而且成功率很高，一次能发很多。 临走前，刘婶子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把统计好的要换的东西跟明珠口述，明珠一边记在纸上一边说明，写信往返时间长，要过一阵子才能有信儿。 刘婶子紧忙说没关系，等着就行，带着刘嫂子就回家了。 明珠很久没有看到知青点的人了，因此也不知道，知青点的人每天依然闹腾的很。 冯榆已经很久没和原梦说过话了，每次她看见他，就像看不见一样，招呼都不打一个，这让他的心情十分的烦闷。 他已经不再想追究她的问题了，只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够缓和，变回从前那样。 但是原梦不仅不跟他说话，还单方面划清了和他的界限，连自己的自行车都不用了，宁愿走着去上班。 他陷入了无尽的纠结和痛苦中。 王月娥则是对两人的关系乐见其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从坐火车那会儿就已经看上冯榆了，有钱又有势，她身边再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了，她一定要嫁给他。 闹吧，闹吧，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原梦对这两个上蹿下跳的狗男女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鄙夷。 她的志刚哥过完年就要回来了，她就要见到他了。想到这，心里就止不住的甜蜜。 岂不知，她早就成了村里人的谈资了，每天穿的花里胡哨的，看着就不是个好的。 不过即便知道了原梦也不在意，她压根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她在乎的只有志刚哥，等到她和志刚哥结了婚，志刚哥立了功，她再考上大学，他们就搬回京里住。 原梦为了她的志刚哥跟方家走的特别近，为此招了不少的闲话，毕竟那方寡妇家还有儿子没成亲呢。 原梦此时手里拿着京城的来信，回忆着上辈子的事儿。 原家的劫难已经开始了，原母来信就是在指责她，怪她走时带走太多东西了，现在家里连打点的钱都拿不出了，还责问她是不是把那批传下来的东西藏起来了，让她赶紧回信说出下落。 原梦没打算理会，东西就是被她藏起来的，即便拿出来了也改变不了原家的现状，还会被她父亲挥霍掉，还不如她先藏着，最起码对以后是个保障。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原家是如何的煎熬。 她收好手里的信，打算去方家走一趟。 脚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着面前破旧的木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回应：“谁呀，大冷天的，这是干啥呀？” 原梦忍下心底的的厌烦，换上一副笑脸。 开门的是方家的大嫂吕春燕，本来一脸的不高兴，开门看见一脸笑意的原梦，眉目一转，立马挂上笑脸，笑嘻嘻的打招呼，眼神却扫视着原梦的挎包。 “哎呀，是原知青啊，快进屋，炕上烧的可热乎了。快进快进。” 丝毫不觉得尴尬。 原梦心里对她烦得要死，面上笑容却不变，顺着她的手往里走。 方家的人对原梦都熟悉的很，她刚进门，方家的小儿子就迎出来了。 看见穿的漂亮的原梦，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搓搓手，打量了一番才招呼一声出门了，走出老远还不忘回头张望。 原梦假装看不见他那让人腻歪的眼神，迈着步子进了屋。 屋里，方寡妇正带着两个孙女给孙子做棉袄，小孙子在一旁吃瓜子，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 看到原梦来了，一张老脸上挤出灿烂的笑容。 “哎呀，小原知青来啦，快坐，炕头热乎，老大媳妇，赶紧给倒点儿水。” 原梦赶紧摆手：“不用了，婶子，我坐坐就走。” 方家大媳妇客气了两句，屁股却坐在炕沿上没挪动地方。 就连方小宝也不嗑瓜子了，甩着鼻涕靠在奶奶身边，眼睛盯着原梦的斜挎包。 即便每次过来都能看见这一大家子的一副嘴脸，原梦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恶心，一家子没深沉的。 方寡妇对媳妇和孙子的行为视而不见，毕竟她也很好奇小原知青这次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虽然她不明白这个小原知青为啥对他们一家这么亲香，好东西都上赶着送，还给了她一块花布，不过到手的东西是真的，或许就像她自己说的，是感谢他们一家对她的照顾吧，城里人出手就是大方，这要是她儿媳妇，手这么松，她一天揍她八百遍。 回头得跟小儿子说一声，小原知青这样的，处处对象，刮拉刮拉东西行，可不能娶回家，太败家，如果非得娶回家，必须得让她把东西和钱交出来，她给把着才行。 不过不知道为啥她总是打听老二，老二在部队里她也没见过，难道真像她自己说的是对不对的事儿感兴趣？虽然自己也不了解老二在部队的情况，但是应付这个小丫头几句还是绰绰有余的，没看她一听自己讲老二小时候的事儿就乐呵呵的不再追问了。 原梦在一屋子人灼热的目光下，打开了随身的挎包，果然没让大家失望，是一包水果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着就漂亮。 刚放到炕上，方小宝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抓了一把。 方家大儿媳妇轻拍了一下儿子，笑骂了一句：“急个屁，你原阿姨给你带的，都是你的。”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方小宝完全不在意，又抓了一把才走到一边玩儿去了。 反正最后都是他的。 坐在炕梢帮着絮棉花的两个丫头眼馋的看着，抹了抹鼻涕没吱声。 方寡妇冲着原梦笑道：“这孩子啊多亏有你这么个姨姨疼，这才能有口好吃的。这上次小宝还说你上次给带的桃酥好吃呢，砸吧嘴想了好长时间呢。” 原梦抽了抽嘴角，已经无语至极，但还是假笑道：“那等下回我看见了再给买点儿。” 方寡妇见目的达到，乐呵呵的说道：“还得是他原姨啊。” 原梦心里腻歪，面上还是维持着假笑，反正她就是熟熟门儿，志刚哥是个孝顺的，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自己怎么着也得先把他家里人拿下。 第83章 赶大集 知青点的人都觉得原梦脑子有些不正常，跟他们一句话不说，但是跟方寡妇家处的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你说那原梦，整天高傲的跟什么似的，对人家老方家那叫一个殷勤，他是不是看上人家方家那个小儿子了啊？冯榆整天像个蔫吧样，现在俩人都不说话，你说招笑不？那个王月娥，天天上赶子往上贴，人家冯榆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连个消遣都算不上，你说她有意思没意思吧，也不要个脸了。” 罗小芳一脸鄙夷的跟宋小草吐槽，压根没看见宋小草翻得白眼。 还有脸说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呦，冯知青啊，忙着呢？”宋小草看见刚进院的冯榆，招呼道。 此时的冯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自然是听到罗小芳的话了，奈何对面是女生，他又不好说什么，但是又气不过，因此脸色很难看。罗小芳跟他打招呼，他也没说话，点了下头，气呼呼的回屋了。 “切，矫情什么呀？”罗小芳呸了一口。 第二天是赶大集的日子，刘婶子和刘嫂子一大早就过来找她，两个人的板车上拉着不少东西。 “小沈丫头，你有啥东西没，赶紧放上来。” 顾长安把两个麻袋摞了上去。 他的腿脚还不是很利索，大集离得比较远，因此他带着豆子留在家。 豆子因为不能跟漂亮姐姐去赶大集，已经撅了一早晨的嘴了。 都怪舅舅，他好想跟漂亮姐姐一起去赶大集啊，呜呜~~ 集市的地点在离公社二里地的一处废弃草场，几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草场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早到的人已经抢好了比较好的位置，铺上草甸子，把要卖或者要换的东西放在上面，怕冻的东西再用草甸子盖上，摊子的主人站在一旁不停的跺着脚，天太冷了，穿的再多也还是感觉冷。 集市只有一天，大家带的东西都不少，来来往往的，特别热闹。 刘婶子走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人，最后终于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大棉袄，头戴狗皮帽子的老太太迎了上来，看到刘婶子几人，笑的合不拢嘴。 “凤啊，这儿呐！” 明珠定睛一看，是很久不见的杨队长的母亲，杨婶婆。 一旁还有一个穿着蓝袄子的大娘，眯眯着眼睛，一双手抓着刘婶子，不停地流着泪。 “凤啊，我的儿啊。” 一句话让刘婶子落了泪，拉着老太太的手不松开。 “哎呀，我正好从你舅家回来，恰好就在集上碰见亲家母了，就想着在这儿等你们来，到时候一起回去。”杨婶婆笑呵呵的说，“快别哭了，见面这不是高兴事儿吗。” 刘婶子用袖子给自己老娘擦擦脸，一旁看上去比刘婶子年岁大一些的中年妇女也有些哽咽的说：“小妹啊，娘太想你了，俺就让你哥把娘背出来了。” 刘婶子感激的说道：“嫂子，谢谢你，我离得远回不去，家里都靠你了。” “你看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己家人有啥靠不靠的。” 刘婶子一手挎着一个，心情非常不错。 站在后头的一个穿着旧棉袄，带着狗皮帽子的中年汉子一脸憨笑的说道：“妹儿啊，过得咋样？” 刘婶子看着自己老了许多的亲哥：“我好着呢，哥，你咋样？家里都还好吧？” 中年男人一个一个回答，顺手接过妹夫递过来的旱烟。 杨大力搀着自己老娘，笑呵呵的向自己丈母娘问好：“娘啊，今儿都回家啊，都在家吃，焖大米饭，蒸鸡蛋糕。” 老太太看见女婿对自己这么客气，也很是高兴。 打完招呼，刘婶子拉过明珠跟大家介绍：“小沈丫头，这是婶子娘家的人，婶子的娘，婶子的哥还有婶子的嫂子，那边那几个年轻的是婶子的侄子。娘，这时我们村新来的小知青，京里来的呢，这闺女可好了。” 老太太眯着眼睛直夸明珠长得俊。 明珠依着介绍挨个问候了一遍。 刘婶子的嫂子看着明珠滑嫩嫩的小脸想上手摸一把，碍于明珠身上说不来的气势没敢动。 几个人打完招呼，就开始往下卸东西摆摊子。 他们带的多数是一些萝卜白菜土豆什么的，还有一些杂粮，准备换一些风干肉什么的。 明珠带的豆芽也跟他们放在一起。 “小沈丫头，你去逛逛吧，豆芽婶子给你看着，想换啥告诉婶子，婶子给你留意着。” “婶子你看着换就行，不拘什么肉啊干果，都行的。” “行，你去溜达吧。” 明珠点了点头就开始溜达了。 来的人真不少，尤其是换山货的，每个摊子堆得都像小山一样，凡是山上有的，都能看见。 明珠慢悠悠的溜达，感受着久违的热闹。 人间烟火气啊。 走着走着，她就看见一堆人围着个摊子。 不时传出“呜呜、汪汪”的叫声，像是个卖狗的摊子。 明珠走过去，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问价的人不少，听到主人的出价后，都遗憾的摇着头走开了。 一只黑色的小狗被装在一大的草筐里，上面盖了一层草甸子，但还是被冻得直打颤。 摊主看着她感兴趣的样子，热情的开始介绍：“丫头，叔卖这狗可不是一般的狗，是家里的狗跟山上的狼生的嘞，一窝六只，就这下这么一个，要不是家里实在缺粮，叔真舍不得卖呢。你要的话，给叔三块钱就行。” 怪不得那些人问过之后都摇头走开了，三块钱顶一个人好几天的工钱了，而且狗子带回去还得喂粮，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个负担。 毛茸茸的小黑狗，鼻子上有块白，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明珠不停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行，叔，我要了，你再给我饶一把干蘑菇吧。”明珠指着旁边的一堆干蘑菇说道。 中年汉子没想到小丫头这么爽快，乐呵呵的开口：“行，行，叔再给你拿两把榛子吃啊。” 两人对此次的交易都比较满意。 明珠把狗子装进背筐里，接着到处逛。 明珠又看见了一些干果、冻梨冻柿子什么的，还有卖冻豆腐的，最后还在一个角落里买了一只冻得硬硬的野鸡，虽然没有现杀的新鲜，但是不影响吃肉，她终于能吃上野鸡了。 在回刘婶子摊子的时候，看见了刘嫂子正站在一个摊子边和几个人说着话。 第84章 回家 明珠走过去打招呼：“嫂子。” 刘嫂子站在许久未见的娘家人旁边，笑的特别开心：“小沈知青，这是嫂子娘家人，这是我娘，”又对着身旁的大娘介绍道：“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村新来的小沈知青，可好的一闺女了，我可没少吃她给的东西。” 刘嫂子的娘看着自家闺女没深沉的样儿有些不好意思，这得亏嫁的人家是亲戚，要不然有她操心的。 “这丫头长得可真俊啊，丫头，你嫂子没啥心眼儿，粗枝大叶的，有啥事儿你别跟她计较啊，一会儿让她给你带点儿干货回去，野生的，老香了。” 明珠对着老太太笑了笑：“婶子你太客气了，嫂子人可好了，刚才走了一圈，我买了不少干货了。” 刘嫂子无奈的看着她：“你看你，都告诉你不让你买了，你买的是你买的，我娘给拿的那是另一回事儿。” 明珠笑着没有反驳，又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一个人溜溜达达，又买了两斤干豆腐，和两块大豆腐，就逛的差不多了。 等到回到刘婶子的摊位时，摊子上的东西已经卖了一大半了。她带来的豆芽基本上都卖光了。 “小沈丫头回来啦，冷不冷？你这豆芽没一会儿就卖没了，好些人还想买都没买到。多数都换东西了，有别村的知青来买的，收了几毛钱。” 明珠没想到豆芽这么好卖：“下回可以再多发点儿。” 刘婶子点点头：“东西放板车上拉着吧，别背着了。俺娘和婆婆都在板车上坐着呢，丢不了。” 杨婶婆和刘婆婆正坐在一起唠嗑，看见明珠一块招手：“闺女累不，坐这儿歇会儿。” 明珠从包里掏出几块牛轧糖，塞给两个老太太就跑去不远处的摊子买烤地瓜去了。 等她走了， 两个老太太笑眯眯的对视一眼，把手里的糖都揣在了兜里，继续唠嗑。 刘婶子忙完过来看婆婆和妈的时候，俩老太太不约而同的掏出糖塞给她：“闺女，你收起来吃。” 刘婶子看见手里的牛轧糖，就知道是小沈知青给两个老太太的，两个老太太没舍得吃，都留给她了。 刘婶子眼眶有些红，拿出两块，塞到两个老太太嘴里：“娘，你们吃，我吃过了，这糖又香又甜。” 两个老太太抿着掉了几颗牙的牙床眯着眼笑，不约而同的说：“可真甜啊。” 刘婶子忍住眼里的泪，心中觉得无比的幸运，不仅有自己妈惦记着，婆婆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可着她，他有两个妈。 明珠则是买了个烤地瓜站在一处背风的地方啃了起来。 地瓜被烤出了糖浆，咬上一口特别甜，捧在手里还热乎乎的，暖到了心里。 快中午的时候，大集就差不多要散了，无论是买东西的人还是换东西的人脸上都笑呵呵的，想是都完成了满意的交易。 明珠也看到了不少村里的人还有知青点的知青们。 新知青基本上都是买东西，老知青则是带了一些他们自己种的菜卖。 只有王月娥一个人把队里刚发不久的口粮拿出来卖了。 对于这种蠢货，明珠表示，放在末世她可能一天都活不过。 散集以后，刘婶子和刘嫂子的娘家人都跟着回去了南洼村，难得出山一次，他们要在大队长家住几天。 明珠跟着一行人，听刘嫂子的娘家嫂子讲着山里的事儿，再一次感叹，这些人真的很会苦中作乐，山里的生活比外面要难太多了。 回到村里，明珠拒绝了硬拉着她去自己家吃饭的刘婶子，带着自己的大包小裹回家了。 知青点的人也都是大包小包的，很多人都想着给家里寄回去一些。 城里的物资供应紧张，有些地方即便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全靠乡下的亲戚帮忙。 原梦买的最多，还是摊主推着板车给送回来的，这架势大概要送很多礼出去，村里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啧舌。 明珠到家以后，豆子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漂亮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跟舅舅在家太没意思了。” 一边抱怨，一边从明珠的手里接过小一点儿的包往里拿。 “那小豆子有没有听话呀？”明珠捏了一把豆子的小脸。 还没等豆子回话，顾长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从明珠身上接过大包小包。 “嗯。”明珠也没跟他客气，把身上的东西都递了过去。 付了报酬的。 屋里已经被烧的热乎乎的了，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哇，漂亮姐姐，是小狗。”豆子看着毛茸茸的小狗一拱一拱的兴奋的叫道。 “姐姐之前答应送给你的礼物，你能照顾好它吗？”明珠把小狗从筐里抱出来，拿了垫子垫在炕上，把它放在垫子上。 “真的吗，漂亮姐姐，这个真的送给我吗？豆子能照顾好的，就像照顾舅舅一样照顾它。”豆子轻轻的摸着小狗的背，语气坚定。 一旁的顾长安： 明珠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一下，“那豆子给它取个名字吧，它还有点儿小，暂时只能吃些软烂的，外面太冷，也不能放在外面。” “我要搂着它睡，它和我睡炕头，舅舅睡炕梢。” “噗哈哈哈哈哈哈”再也忍不住的明珠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被外甥嫌弃的顾长安本来还有一些尴尬，转头看着面前开怀大笑的少女不禁呆住了。 昏黄的光线映在少女莹白的皮肤上，弯弯的眼睛里像是洒满了星光。 明珠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行，你给狗狗取个名字吧，再让你舅舅给狗子做个窝，姐姐去做饭了。” “就叫它小黑吧！”豆子点点狗狗的头说道。 狗狗配合的呜咽了一声。 “顾长安，你把那只野鸡收拾了吧，我在大集上买了一些干豆腐，晚上我们吃鸡汤豆腐串。”明珠看着一旁的说道。 顾长安对上少女看过来的视线，低下头嗯了一声，拿起冻僵的野鸡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明珠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的背影有些纳闷，这几天走路不是挺利索了吗，怎么又一瘸一拐的，看来得继续加大药量，再多扎几针了。 第85章 鸡汤豆腐串，虎鞭 顾长安手上功夫很利索，从杀鸡褪毛到去内脏把鸡收拾干净，一共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明珠把买回来的干豆腐用温水洗了一遍，切成一指宽的长条状，再把干豆腐卷起来用竹签子串好，签子也不用太长，大概一指多长就够了，每根签子上能串三四个豆腐卷。 把所有的干豆腐都切好卷好备用。 又切了些葱花蒜末。 怕干豆腐不够吃，明珠又煮了几个鸡蛋。 收拾好的野鸡看上去也就两三斤，鸡头和鸡屁股不要，整只鸡也不用剁，洗干净以后在沸水里面焯一下，去除血水，再把葱姜蒜调料扔进锅里，大火烧开炖就行，明珠还往里扔了几颗大枣。 等到鸡在锅里炖了二十分钟左右，把串好的干豆腐串和煮好扒完皮的鸡蛋扔到里面继续煮，煮到鸡肉软烂，豆腐串软塌塌的就可以了。 “哇，真的好香呀！”豆子吸吸溜溜的喝着鸡汤，感叹道。 还是漂亮姐姐做的饭好吃，舅舅中午做的饭太难吃了。 “嗯，真的很香。”顾长安捧着手里的鸡汤发出同样的感叹。 明珠则是往碗里夹了一颗煮鸡蛋，将鸡蛋碾碎，粉粉的蛋黄碎在香浓的汤里，这一碗鸡汤豆腐串直接升华了。 三个人吃了热气腾腾的一顿饭，都分外满足。 饭后明珠说了一声回屋休息，关上门就钻到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动物们嗷嗷待哺，明珠又是喂草又是添水的忙活了好一阵，看着堆起来的动物粪便，她有些嫌弃，她不想再当饲养员了。 大黑已经是一条成熟的狗了，每次都知道自己刨坑处理粪便，明珠摸摸它的头，奖励了它一碗带肉干的狗粮。 地里的菜已经长出苗了，绿油油的，看着就可喜，浇了一遍水以后，她终于能回屋泡个澡了。 正在煎药的顾长安感受到隔壁房间里突然消失的气息，眸光闪了闪，低下头继续扇火。 明珠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恰好赶上刘婶子和刘嫂子用板车拉了小半车的东西，冻梨冻柿子各一筐，还有一袋子松子和一只风干的兔子。 刘婶子的嫂子也一起跟过来了，看着规整的小院很是羡慕。 “青石房就是好啊，比茅草屋强多了。” 明珠赶紧招呼几人进屋，一人冲了一碗糖水。 刘婶子的嫂子被厨房一个个种菜的筐给惊住了。 “这可真是厉害，大冬天的种出菜来了。” 刘嫂子接过碗：“那是，小沈知青老厉害了，啥都会。” 刘婶子的嫂子看着绿油油的小青菜，感叹道：“这在我们那嘎达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还是你们这儿好呀。” 明珠笑着说道：“婶子一会儿走带点儿回去，韭菜和香菜都能吃了。” 对方乐呵呵的看着刘婶子：“那感情好呀，就是不知道你婶子舍不舍得拿鸡蛋给我们包饺子了。” 刘婶子被挤兑的哈哈大笑：“小沈知青你看看，这就开始拿话点我了，一会儿你给婶子多割点儿，我回去包两锅饺子撑她直仰脖，省着她回去说在我这儿吃不着饭。” 几人笑的不行，坐在炕沿上喝糖水。 刘婶子的嫂子心里越发的觉得这个小知青人不错，想着自家爷们儿的事儿，试探的开口：“小沈知青，听妹子说你会医术？” 明珠愣了一下，继而说道：“从小跟着外婆学过一些。” 对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那药材，你收吗？” 明珠问道：“婶子手里有吗？” “虎鞭你要吗？” 明珠眼睛一亮：“虎鞭？婶子家里有吗？” “不是我家，是我娘家，我娘家在更北边的大王山，村里年初时候打死了一只老虎，虎皮啥的都卖没了，我娘家哥跟着一起打猎，分到了虎鞭，一直也找不到靠谱的人卖，听说你会医术，想着问问你要不要。” 明珠自然是想要的啊，这玩意儿泡酒，到时候往京里一拿，还不被人抢疯了呀。 明珠想了想开口：“婶子，娘家那边说要什么时候出手了吗？虎鞭保存的怎么样？” 对方听着有戏，高兴地回：“不着急的，这东西也不好卖。东西保存的很好，我娘家那边都是打猎的老把式了，很会处理这些东西。” 这下明珠放心了。 “婶子，你们打算多少钱出手啊？” 刘婶子的嫂子有些激动：“来之前我哥就说了，要一百块，虽然不便宜，但也是实诚价，毕竟这东西难得。” 明珠点了下头，价格还算是合理，转手就能赚不少。 “行，婶子，到时候你们把东西带来了，让刘婶子告诉我就行。” 刘婶子的嫂子高兴的点头，太好了，有了这笔钱，哥哥就能有钱娶媳妇了。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的时候，明珠让顾长安给割了不少的嫩韭菜和香菜，装在了她们带来的小筐里。 刘婶子乐呵呵的接了：“小沈知青，你一会儿别急着睡觉啊，婶子包了韭菜鸡蛋馅的的饺子给你送过来。” 明珠点头应了。 等到刘婶子回家收拾韭菜的时候，看见了筐底下藏着的几颗鸡蛋，瞬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一家人看到，都觉得这个漂亮的小知青真的特别好。 “这小丫头可真好呀，你们可多照顾着点儿。” 刘婶子一边摘韭菜一边点头：“可不，这丫头我们都喜欢，我们都当半拉闺女处的。” 晚上，刘婶子果然送来了一大碗的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二十几个，闻着就鲜。 明珠吃了两个尝尝味道，剩下的都让舅甥俩吃了。 睡觉前，她趴在桌子上写信，准备明天去公社寄出去。 她来到这里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她那个怀了孕被亲爹送到大西北的堂姐怎么样了。 俗话说，升官发财，大伯一家想必过得不错。 猪肥的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得找个机会回京“杀猪”了。 第86章 沈家人，京里 大西北一处破败的窑洞内，一个瘦的脱了相的女人躺在土炕上不停的咳嗽，她的脸又黑又黄，头发枯黄，目光直直的看着角落的蜘蛛网不停的流泪。 自从被父亲抛弃替了弟弟上了火车以后，她的噩梦开始了。 她当初说怀了刘宝的孩子，是真的，可是父亲还是狠心的抛弃她了。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父亲说给她邮寄的东西一直也没到，没有办法，她只能往京里写信，给她爸，给刘宝哥。 等待回信的那段日子，全靠村里人可怜接济才没被饿死。 父亲寄来二十块钱，心里说让她先安心扎根，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二十块钱，寄了两次以后就再也没寄过了。 刘宝哥回信说会给她想办法，给她寄了一百块钱，可是她等了很久，写了无数的信，开始他还会回信安抚她，后面连信都不回了。 她来到这就开始不停的干活，没多久孩子就流掉了，队里只给了她七天假，七天后她就回到队里继续抢收。 每一天她都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她不应该是住在京城的房子里，每天上着悠闲的班儿，最后嫁给刘宝哥吗？ 这个破旧的窑洞里，躺在这里的不应该是她啊。 她恨。 恨沈明珠，恨沈建国，恨高凤兰，更恨沈光宗。 要不是他，她不会在这里受罪，明明应该下乡的是他才对！从小到大，什么好事儿都是他的，凭什么？ 而被她恨之入骨的沈家其他人，生活也是鸡飞狗跳。 沈秋燕下乡以后，沈建国找到了刘宝，并约了刘家人见面，想着一起想想办法把怀孕的闺女弄回来。 刘家人起初还很客气，说一定会托关系想办法，但是走动需要花钱，花出去的钱要两家一起出。他想着只要女儿能回来，顺利的嫁到刘家，花出去的钱还能回来，就陆陆续续掏了三百块钱拿给刘家走关系。 没想到刘家这帮无耻的东西，钱收了，事儿却没办成，他几次找上门去都被轰了出来，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咽不下这口气，想到刘父上班的厂子里去告状，他是袜厂副主任，总不能这点儿脸都不要了吧。 袜厂的领导却跟他们一个鼻孔出气，让他拿出证据，否则就要找人把他抓起来，他钱拿出去了，有什么证据，闹了几次无果，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沈光宗被她的对象甩了，他集结了一群狐朋狗友找到她对象新交的男友讨说法，对方态度嚣张，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沈光宗带的人多，打断了人家三根肋骨，一行人也被人带到了警察局。 等到沈建国接到消息到了消息赶到警察局以后才知道他儿子把区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打进了医院，他两眼一黑差点儿没厥过去。 在警方的调解下，他好说歹说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差点儿给人跪下，对方才同意他拿两千块钱了事。他哪里还有两千块钱，就是二百也费尽啊！但是革委会他又惹不起，一个搞不好连他都得进去。 没办法只能暗地里找了放贷的人借了两千块钱先把打人的事情了结了。 一想到到时候要还连本带利的还给放贷的两千五百块他的心就一阵抽痛。 沈建国虽然借着沈明珠外祖家的关系升了职，涨了些工资，不仅被这一连串的事件几乎掏空了积蓄，还欠了高利贷，每天愁的睡不着觉。 看着无所事事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每次他想抽他几鞭子，他就抱着自己大腿哭，他舍不得下手，只能把气都撒在高凤兰身上。 原本沈建国想起明珠下乡之前的房子，想要把它说回来卖掉填窟窿，却又被住在那里的张向阳揍了一通。 最后没有办法，他就利用自己在厂子里的职务偷偷开始往外倒卖东西，别说，还真被他偷着卖了不少，一时之间厂里无人察觉，一家三口才又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水平。 京城，城内最大的供销社门口，李瑛拎着手上好不容易抢到的二斤细粮，眉头紧锁着。 只抢到这么点儿东西。 眼看着就过年了，自家吃的东西都没备够呢，送礼可咋办，老郭马上要评先进了，有几个关键的人情是一定得走，半点不能马虎的。 可年底了，城里的物资供应又紧张起来，大家一窝蜂的往供销社挤，个个都攒了一把的钱票，就手里这二斤细粮还是她一大早就来排队好不容易抢到的呢。 这几天，她已经把市里大大小小的供销社走遍了，抢到的东西也只够自家吃的。 真是急死个人。 李主任苦着脸心事重重的回到住宅区，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循声看过去，是送信的小刘。 “李主任，您得信，正好在这碰见您，我刚要给您送过去呢。” 李主任接过手，看了一下寄信的地址，龙江省那边寄过来的。 心里有些纳闷，他家里没有亲戚在那边啊，什么人寄的信呢？ 到家以后，把信拆开，看到落款处的名字，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沈明珠是谁。 信写得不长，除了简单的问候，又简单的说了一下乡下的生活。 李主任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读到最后，看到明珠所说的背靠大山，有吃不完的各种干货，还有风干的野鸡野兔，眼睛登时就亮了。 信上说，乡下这些东西很多，自家根本吃不完，政策也不允许他们公然售卖，若是能换些毛巾香皂什么的生活用品就好了。 李主任激动起来，日化用品她能搞到手啊。 娘家的哥哥就在纺织厂工作，每年都会发很多厂里生产的东西，根本用不完。 至于香皂啥的，她记得老郭有个战友，就是日化厂的！ 她越想越激动，等到郭主任下班儿以后立刻围了上去。 “今儿咋这么高兴？在供销社抢到好东西了？”郭主任见妻子终于不是低气压了，高兴地问道。 “嗨，别提了，供销社能抢到什么好东西啊？给你看看这个。”李主任献宝似的把信递了过去。 郭主任坐在沙发上接过了信细看起来。 第87章 预备送菜 郭主任看完信喝了口热茶：“这小同志在乡下适应的不错嘛，不过她怎么想起给你写信了？就为了说一下乡下生活？” 李主任看着平时很精明的老头子这会却泛起迷糊，哼了一声：“你就没看出来她啥意思？” 郭主任想了一下，眼睛一亮：“你是说” “是啊，他们缺日用品，咱们缺粮，咱们准备点儿日用品跟他们换一下，物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亏你平时那么精明。” 郭主任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冷不丁一下没想到嘛，得亏娶了个贤内助啊。” 李主任傲娇的哼了一声：“关键时候还得是我吧，要不是为了你这点儿事儿，我用得着整天火烧眉毛一样的着急吗？” 郭主任就势把妻子圈在怀里：“是是是，院里谁不羡慕我老郭啊。” 几句话哄得李主任高兴不已。 两人给明珠回了信，表达了两人对对方的关心，又含蓄的说了一下想用日用品换些粮食的想法。 又给明珠寄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大包的奶糖和几块京市里面有名的点心，还有几块手帕和红头绳。 手帕和头绳原本是卖给自家闺女的，但是为了表达诚意，只能先给明珠了。 明珠收到信和包裹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此时，她正在收空间里的菜。 空间外面的菜顾长安已经收的差不多了。青嫩嫩的韭菜和香菜，还有小油菜小白菜，看着就喜人。 木耳也收了一小筐。 她打算和杨大力进城一趟，想办法把菜送到县城的政府食堂里，到时候想办法搭上关系，打听打听原身外公外婆的去处。 她把每样青菜都捡了一把装在小筐里，带着顾长安往大队长家走。 前两天又下了好几场大雪，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 这是顾长安自从清醒以后第一次走出院门，虽然外面很冷，路上没几个人，但是也有出门倒灰的村民看见顾长安跟在小沈知青后面，一脸见鬼的表情。 不出一上午，顾家那个植物人醒了的事儿已经从村头传到村尾了。 明珠两人顶着刺骨的寒风到大队长家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屋子里搓草绳子，备着开春时候用。 院门开着，明珠喊了一声就直接进去了。 屋里，刘婶子带着两个儿媳妇坐在小板凳上搓绳子，杨梅和杨艳靠在王嫂子后面打下手递绳子。 大柱和二柱在一旁往水盆里沁稻草。 一家人看见明珠和顾长安进来，赶紧拍拍身上起身，让她脱鞋上炕坐。 明珠摆了摆手：“婶子，我找队长叔有点儿事儿，说完就回去了。” 杨大力闻言走过来，明珠让顾长安把小筐放在炕上，掀开上面盖着的草垫。 “叔，这些青菜都能吃了，给你们送来点儿，家里还有两筐，啥时候有时间咱们去县里一趟？” 杨大力看着筐里的青菜，赶紧抓起一把细细的看了起来：“闺女，这菜种的可真好，出数吗？” 明珠想了想：“我种了三十几筐，十几天长一茬，割一次能装十筐左右吧。” 杨大力搓搓手，一脸的激动：“好呀，好呀，闺女，这要是县里回收站要，咱们欠的账就有着落啦。” 明珠拦住一脸激动的杨大力：“叔，咱们不往回收站送，想办法送到县政府去。” 杨大力一脸不解：“县政府不收这玩意儿啊，往那送啥？” 明珠认真的解释道：“叔，咱们要想让上面同意咱们村种菜，首先得让他们见着成果看见东西呀，送去回收站可到不了他们面前。况且，咱们想种，得需要资金支持，得找能办事儿的人呐。” 杨大力一脸沉思。 “咱们把菜送到县政府，他们那些人吃到嘴了，肯定就会好奇大冬天的菜哪儿来的，这样你就能站到他们面前了，否则你求上门去都不见得能见到人。” 杨大力砸吧这嘴，小沈知青说的没错啊，平时自己有点儿事儿想跟上面汇报，啥时候去都见不到人，更别说提钱的事儿了，这要是有个由头能搭上线，办事儿可就省劲儿多了。 刘婶子抓起一个搓好的绳子，扔到杨大力身上：“你个死脑瓜骨，还不如人小沈闺女灵活，你就照着做得了，难得有个好机会，还不积极点儿！” 杨大力一拍手：“行，我去找建国商量商量，看看咋能把菜送县政府去。” 说完拎着筐风风火火就出门了。 明珠也顺势提出回家了，刘婶子让她等一下，塞给她一小包高粱米才让她走。 第二天一大早，明珠他们小院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在厨房热发糕的顾长安听到动静自觉地去开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杨大力、杨建国和杨解放三个人，寒暄着招呼进屋以后继续回到厨房热饭。 杨大力看着已经和正常人无异的顾长安暗暗点头，小沈知青的医术还真是厉害。 明珠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就看见三个人围在种菜筐边上不住地惊叹。 “叔，你们吃过饭了吗？” 几人这才回过头：“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吧，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们，我们看看这菜。” 明珠让顾长安给搬来几个椅子，又一人冲了一碗油茶面。 这才和顾长安以及豆子坐在厨房的饭桌上吃饭。 豆子见有大人在，也不多话，只默默地吃着饭，热好的发糕和馒头摆在桌上，还有拌好的芥菜丝，配上热乎乎的高粱米水饭，简直不要太香。 明珠招呼着大队长三人喝油茶面，边吃饭边问送菜的事儿。 杨大力开口把三个人讨论的结果告诉明珠。 “明天我们几个一起去县里看看，你建国叔丈母娘家的三表弟的媳妇的婶娘在县城的食堂做保洁，看看找她搭个线。” 明珠点点头：“那我把这两天的菜攒着，明天一起去。” “我也一起去。”顾长安突然开口道。 几人好奇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开口。 “我的关系还没转过来，之前让杨叔帮忙给部队里拍了电报，想想应该有消息了，明天我去看看。”顾长安低垂着眼说道。 几人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这个当口忽然提起这事儿。 “啊，对对对，长安的事儿确实还没着落，那就一起去吧。”杨大力接过话茬点点头。 随后又说道菜的事儿：“明天拿走多少菜，都得称好饿啦记好账，这都是小沈丫头个人的，卖的钱也都是她自己的。” 杨解放认同的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建国，称在你家，明天你别忘了带。” 杨建国喝下最后一口油茶面：“行，我知道了，明一大早我早点儿过来。” 明珠提醒道：“还得要点儿稻草，再找个旧棉被什么盖上，菜怕冻。” 三人点头应了，把碗里的油茶面都喝完，起身就告辞了。 第88章 去县城了 吃完晚饭，明珠带着顾长安把菜筐里的菜都收了。 韭菜和小白菜收的比较多，油菜香菜和木耳收的没有前面两种多，不过加起来也有好几筐。 顾长安看着明珠的背影有些晃神，心里还在为下午的莽撞开口有些惴惴，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到什么。他只是想和她多接触一些，虽然每天都能见到，但他觉得和她之间始终有种说不清的距离感，所以下午才厚着脸皮要和他们一起去的。 明珠他们在热火朝天的收菜，不远处的知青点却是格外的冷清。 一年一度的休息时间，老知青们都攒足了假请假回家了。 冬日也做不了什么活儿，所以他们这一次的长假可以休到过完年再回来。 新知青因为来的时日短，是没有那么长的假的，所以也回不了家。 冯榆最近几天都很沉默，整个人也像是丢了魂一样，还不小心摔坏了一个热水壶，得亏穿了棉鞋，否则一双脚都得被热水烫坏了。 自从和原梦闹掰了以后，他就一直惦记着回城的事儿。 对于原梦，该做的努力都做了，该争取的也都争取了，奈何对方压根不理会他，他心里也有了怨气，既然不可能，他也没必要在这穷乡僻壤呆着受苦了，就写信给家里，让家里想办法把他弄回去。 没想到的是家里的回信却是让他安心待在乡下 信里说京里的形势有些紧张，父亲被控制起来接受审查，家里的哥哥们也都下放了，不允许在京里呆着，所以让他在乡下好好的呆着。 还让他多多关注原梦，原家的事儿比较严重，冯家也是被他们连累了，要是原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往京里拍电报。 信的结尾还告诉他，手里的钱要省着些花，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能给他寄钱了。 冯榆有些不敢置信，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自己不仅回不去了，连钱也没有了。 梦梦不仅跟自己闹掰了，原家还连累自己家被审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越发的沉默，整日的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就连一日三餐都是王月娥给送到屋子里的。 新知青们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没有过多的关注，每个人手里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原梦见状，猜到了他应该是知道了京里的情况。 看着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心里暗骂“窝囊废”，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有他受的。 所有人当中最高兴的要数王月娥了，她现在进出冯榆的房间，完全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了，不仅可以随意安排他的口粮，还偷偷翻了冯榆的行李，看着他放在钱夹子里的钱和票，越发的觉的自己找到了金龟婿，必须要抓牢他才行。 有时候看着冯榆迷迷糊糊的状态，甚至想一不做二不休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分开了。 想想又觉得不能让他太容易得到自己，以免到手后不知道珍惜，又放弃了。 不过对冯榆的照顾却是更加殷勤了。 明珠忙的没有时间吃知青点的瓜，她的心思全在菜上。 这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赶着大队长他们来之前就吃了早饭。 杨建国带着称先过来的，把割好的菜挨个称了一下。 韭菜十斤，香菜十一斤，小白菜和小油菜各五斤，木耳三斤。 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让人高兴了。 几人站在一起，看着筐里的菜又开始琢磨起菜价来。 “小沈丫头，菜是你种的，你有什么想法吗？”杨大力问道。 明珠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叔，这菜肯定是独一份，种的过程费时又费力的，价格咱们不能定少了，绿叶菜就都八毛一斤，干木耳一块五一斤，湿的一块，木耳量不大，得贵一些。” “啥？” 杨大力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菜价比一斤猪肉都贵了！ 杨大力咳嗽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丫头啊，虽然这青菜难得，但是这价也太贵了，谁这、这一般人也吃不起啊！” 明珠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叔，首先咱们这个菜就不是给普通人吃的，其次是物以稀为贵，这菜贵就贵在它是反季的，夏天的菜便宜，那不是得等到夏天才行嘛。” 杨大力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反倒是杨会计先点头了：“咱们就先按着这个价报，探探情况，不行再说。” 明珠点了点头。 杨大力摸了摸自己的烟袋子，“行，那咱们赶紧走吧，今天赶不回来，小沈丫头，你把钥匙给你婶子，晚上我让你婶子过来给你看菜来，顺便跟豆子做伴儿，这菜可金贵呀，得仔细别冻着。” 几人准备好以后，刘长海已经赶着车在大门口等着了。 车上铺了厚厚的草甸子，几人把菜搬上去，先是在上面盖了一床旧棉被，又盖了一层草垫子。几人穿的厚厚的，围坐在菜筐周围，刘长海一声长喝，马才“哒哒哒”的向着县城出发了。 从南洼村到县城驾马车也要三个多小时，一大帮人早晨出发，临近中午才到地方。 整个县城都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大家都匆忙而有序的生活着。 马车进了主干街道，杨大力指路，带着几人去了一处招待所。 杨大力拿着条子开了两间房，明珠一间，几个男的住一间。 杨大力交代了其他人不要乱走，带了杨建国，背了两筐菜就急匆匆的走了。 明珠放完东西过来，看见三个人正在屋子里干瞪眼。 明珠：“叔，我出去逛一下，过会儿就回来。” “我陪你去。”顾长安连忙表示。 明珠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89章 黑市 县城有三条主要街道，两人漫无目的的慢悠悠走着。准确来说是明珠走在前面，顾长安错后一步跟在后面。 倒是挺有员工的自觉，明珠如是想。 俩人一前一后跟在一个捂的严实挎着篮子的大娘身后，越走越偏，最后发现了黑市的位置。 明珠躲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怎么能甩掉顾长安，然后进去逛一逛。 “你站在这等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顾长安垂下眼说道。 “啊？啊，去吧去吧。”明珠心里窃喜，不用她自己找借口了。 顾长安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还是找个地方远远的看着点儿吧，真是不让人省心。 明珠拐了几个弯儿，在一处没人的小巷里闪身进了空间。 她空间的仓库里有很多东西，不过她目前只打算卖些粮食。 其实要不是她手里的钱少的可怜，她还真没打算卖东西。 她把粗粮整理出了一些，一小袋高粱米一小袋玉米碴子，想想又拿了一小袋5斤的精面粉，把东西原来的包装拆掉，换成仓库里扒拉出来的白色布袋子，准备拿出去先试试水。 她给自己画了个老太太妆，戴了顶白色假发，又找了一身藏青色的老太太衣服，一个黑色的头巾，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势，检查了一下细节，确定无误以后拿着东西出了空间。 躲在远处一直默默的看着明珠的顾长安，眼见着一个漂亮小姑娘走进巷子，过了好一会儿走出来一个老太太，眸光闪了闪，继续远远的跟着。 明珠挎着个篮子，弓着背，颤颤巍巍的往黑市走去。 到了黑市，跟在一个同样包的就剩眼睛的老太太身后，接受了检查以后就被放了进去。 里面人不算少，但是很安静，每个摆摊的位置看着都很隐蔽，但是跑起来却都是离出口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 不时有人走到摊子前，低声交谈几句后离开。 明珠转悠了一圈，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这里面看守的人不少，大概是防止有人闹事，偶尔有人说话声大了一些，立刻就有人上前提醒警告，若是对方不配合，就会被捂着嘴拖走。 明珠心下点头，看的出来这里的管理者防范意识还挺强。 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找了个容易跑的位置，把筐放在地上，上面还盖了块布。 她把手拢在袖口里，站在原地颤巍巍的跺着脚。 不一会儿，有个头上裹着头巾捂着脸的大娘就走了过来，小声的问道：“卖什么的，什么价？” “粗粮细粮都有，比市价贵两成，只要钱不要票。”明珠哑着嗓子，尽量用老太太的声线回道。 比别人家便宜，别是什么掺了东西的吧。老太太心里想着，顿时有些失望，要不是儿媳妇生孩子，家里东西实在不够用，她哪敢背着儿子来这地方呢？ “我看看行吧。”老太太还是说了一句，她已经走了好几圈了。 明珠颤抖着双手，用布满老年斑的手掀开布的一角，“老姐姐，你看，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老太太望了过去，顿时精神了，伸手扒拉了两下，真的不错，没有掺杂物，尤其是那袋面粉，又细又白，看着比儿子发下来的都好。 “我都要了。”老太太豪气的开口。 过了秤，数好了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太太凑到明珠面前，压低了声音问：“老妹妹，你那儿还有好东西没，我儿媳正在坐月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明珠想了想点头，“老姐姐，还有鸡蛋和风干肉。价格还是比市价贵两成。” “真的？那你看” “今天是不成了，明天吧，明天下午一点咱们在外面不远处的巷子口见，我带东西过来。”明珠收好钱，摆摆手道。 老太太闻言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家里的大人孩子，咬咬牙说道：“行，老妹妹，那我们就明天见。” 带来的东西一下就被清空了，明珠提起篮子，一步三颤的向出口走去，走到出口，两个冻得直跺脚打颤的年轻人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抱着膀子继续盯着巷口。 明珠走出很远，在巷子里又拐了几个弯儿，看了下周围没人后，又进了空间，进到空间就急忙洗脸卸妆，收拾干净穿回之前的衣服，才又出了空间。 她快步走回之前的位置，发现顾长安还没回来，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就踱着步子王巷子外面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发现顾长安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棚里。 他很高，坐在那里衬得整个空间都拥挤了，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仿佛感应到了明珠的靠近，抬起头，看着明珠，扬起一浅笑，晃得明珠脚步顿了一下。 大白天的，发什么烧呀。 明珠走近以后，顾长安率先开口：“回来后没见你，所以就想着到巷子口这儿等你。” 明珠低低的“嗯”了一声，接着道：“回去吧。” 俩人回去时的脚步快了一些，仍旧是一前一后的走着，路上也没说话。 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刘长海正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喂马，看见俩人招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进门以后，杨大力三人就迎了上来。 明珠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叔，不好意思，不小心走的远了点儿。” “没事儿没事儿，没啥事儿就好，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我们几个已经吃了干粮了，你们先吃点儿东西垫吧一口，热水房有热水，免费的，你们自己打点儿吧。” 打了两缸热水，明珠从包里掏出了几个馒头，俩人匆匆地吃了一口，就到隔壁找杨大力。 “叔，送菜的事儿怎么样了？” 杨大力往外看了一下，确定走廊没有人以后，坐在床边小声说道：“定好了，明早一大早先送过两筐，等领导们吃到嘴了，大厨再说收菜的事儿，不过为了撘关系，送了一斤韭菜和一斤小白菜，这个等后面的事儿成了，从村里的账上扣。” 明珠点了点头：“行，叔，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隔壁的明珠，栓好门以后就进了空间。 第90章 县委书记 第二天一早，明珠早起洗漱，一出门就看见四个人已经收拾妥当了。 “叔，你们早啊。”明珠打招呼。 “岁数大了觉少，不着急，我们先把菜搬车上去。” 明珠侧身让他们先过，接着就去水房洗漱了。 等所有人东西都收拾好，天已经大亮了。 杨大力开口道：“走吧，咱们先去送菜。” 一行人坐在马车上，十几分钟就到了县政府的后门口。 杨建国下了马车，敲了敲后门，没一会儿一个戴着围裙的大娘开了门。 “王婶，菜都带来了，麻烦您给李大厨拿过去吧。” 王大娘笑呵呵的接了过去：放心吧，二狗子，婶子一定给你们送到，你们在附近等会儿，有信儿了我就叫你们。 杨大力和杨解放闻言也跟着点头，明珠确是被杨书记的小名儿逗乐了。 杨大力小声的说：“贱名儿好养活，你建国叔小时候老爱生病，在家里又排行老二，家里就给取了这么个小名儿。” 明珠忍着笑，点点表示理解，只不过那么大岁数了还被这么叫，怎么看都有点儿招笑。 几人把东西都交接过去了，想着大冷天的来一趟县城，怎么也得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安置好马车，一行人走了进去。 饭店刚开门不久，几人进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刚出锅的大肉包。 屋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不用排队，轮流点完东西就坐下等着。 杨大力三人每人都点了一碗玉米面碴条，加上一勺酱萝卜卤，啼哩吐噜吃的喷香。 明珠和顾长安一人点了一份汤面，刘长海则是点了两个大肉包。 几人热乎乎的吃了一顿饭，又一人喝了一碗热水，就回马车上等着了。 而县政府的食堂内，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和小白菜豆腐汤也已经出锅了。 本县的县委书记此时正招呼着下来指导工作的市长周光明来食堂吃早饭。 周市长领着县委的一众领导开了大半宿的会，快天亮了才眯了一会儿，一会儿吃完早饭，还得接着开会。 李书记看着平易近人的市长，丝毫看不透他的任何想法，一颗心也跟着没底，不知道这两天的工作对方是否满意。 饺子上桌的时候，李书记也没注意看，夹起一个放到嘴里，咬开以后满嘴的鲜香，让他愣了一下。 周光明也吃出了饺子馅，眯了眯眼睛。 直到看见端上桌的小白菜炖豆腐，这才开口。 “李书记，你们这儿了不得啊，这个时候还有新鲜的韭菜和小白菜吃啊。” 李书记也懵圈着呢，“我这也是头回吃啊，可能是收购站新收上来的吧，中午再让他们做点韭菜盒子您尝尝。” 他笑的有些憨，说的话也直白，并没有趁机邀功讨巧，不过这也是周光明愿意带着他的原因。 周光明笑着点到：“李书记，咱们之前一直在讨论罗平县脱贫的问题，你瞧，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李书记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让人把负责厨房的人喊了过来。 王大厨刚忙完厨房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叫了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急得满脑门子的汗。 上头特意吩咐了今天有大领导来吃饭，不会有人在这节骨眼给捅娄子了吧。 李书记看见他张口问道：“老王啊，今天这新鲜的小白菜和韭菜哪里来的？” 王大厨心下咯噔一下，看着桌子上的饺子和小白菜豆腐汤，心想坏了，这帮子蠢货，千叮咛万嘱咐这些东西先别往外端，等他跟主任打好招呼再说，没想到直接端到领导桌上了。 他满心以为领导知道他越过收购站收了私人的菜这会来追责了，嘴里打着转：“李书记，这是我们食堂员工带来的，她乡下亲戚送的， 说给大家尝尝鲜。” 这个当口，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提买菜的事儿了。 “哪个的亲戚，送了多少过来？” 李书记见他紧张的直打哆嗦，语气温和的解释道：“不是要追责，就是想问下，这家的菜怎么种的，还有没有。” 王大厨见领导这么说，底气足了些：“每样都送了三斤，还有一斤香菜和五斤鲜木耳。” 竟然这么多。 周市长和李书记对视了一眼，眼睛亮了。 “那个亲戚是哪个村的，知道吗？” 王大厨这会儿不紧张了，平时的聪明劲儿又回来了，一听这事儿有门儿了，急忙把杨大力托人找他的事儿讲了：“他们这会儿还没走呢，就在门外面等着呢。” 李书记连忙说道：“快让人把他们喊进来。” 王大厨一改来时的紧张，乐颠颠的跑到后厨，喊上王大娘一起去后门叫人。 走出门，两人张望了一阵，在巷口的背风处看见了几人的马车。 “二狗子，二狗子，快，快，书记叫你们呐！” 杨建国见状立马从车上跳下来，脚底一滑差点儿摔倒。 杨大力也睁开眯着的眼睛，拽着杨建国又拎了两筐菜一起朝王大娘他们小跑过去。 来不及寒暄，王大厨呵着白气，拽着两人：“是县委书记要见你们，快点儿跟我过去。” 两人跟着王大厨进了后门。 留在马车上的杨解放激动的不行，边跺脚边小声的碎碎念。 明珠则是坐在一边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回到家以后要怎么在房子后墙外面搭个暖棚，她预备隔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种点儿蘑菇。 其实如果按着末世前，乡下很多地方都会用塑料在房前屋后靠墙的地方支个阳光房，像大棚一样，只不过半面靠着墙，这样不仅能在隔出的空间里种些东西，还能让房子更保暖。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东西合理而又不被怀疑的拿出来。 啧，真麻烦！ 顾长安余光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小姑娘，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皱眉的表情十分丰富不知道在想什么有趣的事儿，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时常板着脸，胆子可是大得很呢。 第91章 冬季种菜，市长 县政府的食堂里，杨大力看着面前的两个干部，腿都在打颤。 他是想争取县里支持他们村冬天种菜。 这也没人告诉他市长也在啊。 李书记看着他手里的新鲜蔬菜，好奇开口：“咱们这冬天冷啊，这菜是怎么种出来的？” 杨大力把明珠种菜的大致过程讲了一下，最后搓搓手，一脸憨厚：“这法子是我们村新来的小知青想的，这些菜也都是她种出来的，她还预备种蘑菇嘞。” 周市长在一旁听得有趣，问道：“她怎么想着在冬天种菜？” 杨大力低下头：“他们这批知青下乡晚，来不及开自留地，也分不到多少菜吃，再有这个小沈知青好呀，不仅在乡下扎根，更是一心的想帮我们村里脱贫，早点儿把账还了。” 李书记听完，对这个小沈知青也很有好感：“这才是好同志啊，深扎农村，这就是知识青年下乡的意义嘛。” 周市长也点点头：“不错，你说的这个小知青同志一起跟来了吗？” 杨大力连连点头：“来了来了，一起来的，就在外头等着呢。” 周市长看向李书记：“那就把这位小同志一起请进来吧。” 李书记点头，后面的人赶紧跑出去。 一小会儿，后门再次被打开，王大厨领着一个斯文的年轻人找到马车这边。 年轻人看了一圈，直接问道：“谁是小沈知青？” 明珠听到从马车上跳下来：“这位同志，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青年没想到对方看上去年纪这么小，不确定的开口：“你是小沈知青？” 明珠点点头：“是我。” 青年扶了扶眼睛：“小沈同志你好，我叫厉同，是咱们县委李书记的秘书，市长和书记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正在等你，请你跟我走吧。” 明珠没想到市长竟然在，虽然有些惊讶，还是点头跟上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食堂门口。 周市长正在跟杨大力聊南洼村的情况，听见声音向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惊了一下。 明珠丫头？！她怎么跑这来了？ 明珠也察觉到对方探寻的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周市长。 周叔叔。 李书记不知道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到明珠走过来，笑呵呵的开口：“还真是个年轻的小同志啊，有18吗？” 明珠腼腆一笑：“过年就18了。” 李书记点点头，听说还是京里来的，难怪脑子这么灵活。 “这位小沈知青，赶紧坐。” 明珠依言挨着杨队长和杨书记坐下了。 周市长没急着上前认人，悄悄观察着小女孩儿，气色不错，长个子了，好像还长了些肉，目光掠过自己的时候含了笑意，分明也认出了自己，但是装作不认识，是个机灵的。 李书记已经开始询问明珠在冬天种菜的想法和细节了。 明珠就把种菜的事儿又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李书记听完，越来越觉得这个小知青有想法，点头道：“好啊，好啊，这位小同志真是不错。” 明珠一本正经的道：“也是南洼村的领导班子领导有方，村里人对我好，我也想做些事回报他们。” 周市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明珠一眼：“你这位知青同志提出的想法，回报的可不光是村里啊，这事儿要是成了，给县里也解决了很大一个难题啊。” 李书记一连应是，这政绩都送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明珠听到这就明白了，后面种菜的事儿这是成了。 她又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傻乎乎的追问道：“那能麻烦周市长和李书记帮我们的菜指个销路吗？能不能让县里的各个机关食堂收我们的菜啊？” 周市长心下觉得好笑，这小丫头还真会打蛇随棍上，这会装起傻来了。 杨大力几人在一旁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位领导。 李书记倒是很欣赏这位年轻的小同志：“这丫头脑子灵活呀，你们的菜如果种的好，我会跟县里打招呼的。” 周市长只是笑笑，没说话，不过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明珠看了一眼杨大力，杨大力立刻会意：“领导们请放心，我们一定把菜种好。” 李书记开怀一笑：“那行，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公社打电话，让公社给你们拨款，等你们赚钱了再还。” 这下连南洼村最大的资金问题也解决了，杨大力两人简直乐开了花，这小沈知青可真是村里的福星啊。 李书记又指了地上的蔬菜，“这些菜都算食堂采购的，说下价格，回头让食堂把钱补上。” 杨大力想起之前明珠给菜的定价，虽然有些迟疑，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 “李书记，这菜种着费劲儿，为了维持温度得一直烧柴，所以菜肯定是比夏天时候要贵。” 这倒是能理解，物以稀为贵嘛。 “韭菜等这些绿叶菜都是八毛钱一斤，木耳干的一块五，湿的一块，后面蘑菇要是种成了，蘑菇六毛一斤。” 说完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知道领导们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明珠倒是毫不担心，领导们的格局想必不会太小。 李书记有些沉默，这个价格确实是不便宜，甚至有些贵了。 周市长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今年菜量少，这个价格没问题，如果明年大规模种植了，菜量大了，价格可得下调。” 杨大力闻言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李书记这才安排道：“行，你们手里菜还有多少，可以先送到县政府这边。” 明珠开口道：“韭菜香菜还有小白菜小油菜这几种绿叶菜半个月以后能送一次，每样15斤左右，木耳晒干了大概五斤左右，蘑菇如果成了，也能送过来，具体多少得等到时候看。” 李书记点头：“都送县政府来吧，一会儿我批条子，让厉同领你们去财务结款。” 闻言，杨大力几人都笑得开心，明珠也跟着弯了嘴角。 周市长此时开口道：“你们来一次不容易，正好下午有县里学习会，机会难得，杨队长和杨书记可以跟着一起听一听，学一学，明天再回去吧。” 杨大力两人激动的不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们这种村干部还能跟县委的领导一起学习，说出去都光荣啊。 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平时想认识都没机会碰到的资源人脉啊。 第92章 夜探县委 事情安排完以后，周市长和李书记还有事情要忙，留下厉同继续接待几人，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明珠 ，给自己的随行使了个眼色。 折腾了一大早，几人又回到了招待所，只不过这次是厉同随行，并给他们报销了住宿费。 明珠想着前一天黑市的那个老太太，约好了下午一点再见面，这个时间出门刚好。 她跟几人打了招呼，背着挎包就出门了。 顾长安也说自己要去四处走走，紧跟着也出门了。 明珠出门后左拐右拐，先进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钻进空间准备了一小筐鸡蛋，又翻出了一个风干的猪腿，装在了小筐里，用布盖上。 今天没有换装，只找了条深色的头巾把头和脸用围巾包住了。 她挎着小筐慢悠悠的走着，又拐过了几个巷子，就来到了昨天交易的黑市附近。 她没有急着去和老太太约定好的地方，而是站在不远处观望。 李老太太前一天在黑市买到了细粮，拿回家后一家人都很高兴，尤其是还在坐月子的儿媳妇，晚饭吃了两个白面馒头，一大早就有奶水了，大胖孙儿终于不用饿的一直干嚎了。 今天要是能把鸡蛋买回去，儿媳妇多吃点儿，她乖孙儿的口粮就有保证了。 她站在巷子口来回的踱步，不停地张望，心里有些急切。 明珠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老太太是一个人，这才从另一头的巷子里慢悠悠的走出来。 李老太心里正惦记着鸡蛋的事儿，缓过神，就看见一个包的很严实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 “闺女，你是？”老太太疑惑的开口。 “大娘，鸡蛋。”明珠低声道，把小筐上面的布掀开了一角。 “老妹妹呢？”李老太还是有些不确定。 “奶奶她脚崴了动不了，说昨天跟您约好了，怕你着急，所以就让我过来了。” “啊，没事儿就好。”李老太这才放下心。 “大娘，鸡蛋一共是三十个，您数一下，还有一个风干的猪腿，是十斤。”明珠把两个筐都递了过去，让她查看。 李老太数了下鸡蛋，没错，整三十个，又掂了掂猪腿，多年的买东西经验，让她不用称，用手掂几下就能估出大概的分量。 两人按照说话的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快速结束交易。 “丫头，你们东西还有多余的吗？如果还想找你买，该怎么联系啊？”李老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 没办法，想买点儿东西太难了。 明珠没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老太怕她误会，急忙解释道：“丫头啊，你别误会，大娘就住在轴承厂那边，我儿子是轴承厂的工人。这县城的供销社物资紧缺，家里儿媳妇在坐月子，想买点儿东西太难了。” “大娘，我和奶奶只是来县城办事的，事儿没办成，路费也花光了，这才把把攒了大半年的东西卖掉，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明珠已经决定不再做这种零散的交易了，赚的少，还很麻烦。 “这样啊，那、那好吧。”李老太有些失望，原本想找个能长期供应的呢。 明珠没再说话，带着两个已经空了的筐七拐八拐的走出了巷子。 在无人的角落把筐扔进空间，时间还很充裕，她打算到处逛逛。 就在她悠闲的逛着街的时候，杨队长和杨建国正被人拉着聊天。 聊天的对象正是周市长的秘书王信，他先是问了问南洼村的情况，紧接着就把话题引到新知青身上，没一会儿就把想问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 说到知青，杨大力就不住的夸赞明珠。 傍晚时，周市长房间，王信就已经把打听到的事情和市长做了汇报。 周市长忙活了一天，捏了捏眉心：“看样子，明珠丫头在南洼大队过得还算不错。” 王信给他倒了杯热水：“确实不错，杨大队长不停地夸赞。” 周市长点头：“当初师傅师娘被带走，我一点儿忙帮不上，后来听说这丫头被沈家给送下乡了，我正好也在被监察，等我自由了，好几个月过去了，如今看到她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王信安慰道：“您也别太担心了，沈同志看着不错，你当初也是身不由己，老司令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如今暗中看着我的还很多，我也不能在明面上有什么动作，看见她没什么事儿我就放心了，以后暗中多照应些。” 明珠这会儿正躲在房间里想事情。 她准备去干一票大的。 原本她种菜就是为了搭上县城的线，好打听外公外婆的下落，没想到来到县城有意外的惊喜。 北方冬日的夜晚，万籁俱静，即便没有灯光，雪地上莹白的光也能让人看清路况。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时候，一个瘦瘦的黑影从招待所的院墙翻出去，一路急奔，来到了县政府的大院内。 她搜查了几个地方，最后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屋里只有一个人且正在熟睡以后，掏出一把小匕首，几下就把房锁的门打开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悄无声息的靠近床上的人影。 看着男人熟睡的面庞，她从包里掏出几根针，向着几个穴位迅速的扎了下去。 床上的男人被惊醒，看见站在床头的明珠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话，发现自己发不出声，而且根本无法动弹。 明珠打开床头灯，看着躺在那里干瞪眼的“周叔叔”，友好的开口。 “周叔叔，好久不见啊。” “”男人无声的张着嘴，只能挤眉弄眼。 “周叔叔，我来就是想问你件事儿，你要是答应不大声吵闹，就眨眨眼，我就让你开口。”明珠拿着银针比划了两下。 对方快速的眨了眨眼。 第93章 外公外婆的下落 “你个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被解了哑穴的周光明张口道。 “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我。”明珠收起银针。 “你知道有人监视我？”周光明有些惊讶。 “开始只是猜测，后面我一路过来，发现整个县委大院都处于监视之下。”明珠不在意的摆摆手，“周叔叔，我来只想问你，我外公外婆被下放到哪儿了？” 周光明看着这个几月未见的小姑娘，发现她跟之前有很大的不一样。 “我也是刚刚得知师傅师娘下方的地址，不过”周光明垂下眼，遮住眼中的复杂。 “所以呢，现在他们在哪儿？”对方支支吾吾，让她开始有些烦躁。 就一个地址，磨磨唧唧的，好想砍人啊。 “在宅口县下面的大盘农场。” “行了，我知道了，你的穴道明早就自动解开了，我走了，周叔叔。” 明珠转身摆摆手，没做停留，原路返回了。 对方果然有事瞒着她，当初外公外婆走之前就告诉她不要找他们，原身去找周光明求助，周光明见都没见她。 不过明珠倒是不在意，问道外公外婆的地址就好，回去准备些东西，请个假过去看看，替原主尽尽孝就好，至于其他的，跟她也没关系。 第二天上午没事，明珠没起太早，等她收拾完毕吃过早饭，就快到中午了。 几人退了招待所的房间，坐着马车到县政府附近等杨队长和杨书记。 过了一会儿，一辆小轿车从县政府的大门开出来，路过明珠他们停车的巷子时，后座上的车窗摇了一半下来。 周市长看着不远处靠在马车旁低着头的小姑娘，露出一抹苦笑。 明珠察觉到视线，抬头望过去，只看见扬长而去的小轿车。 明珠觉得这个周市长有些别扭，根据原身的回忆，他明明是外公最得意的弟子，反倒在外公出事后迅速地撇清关系，但是但是看见原主以后又表现的像是有千言万语说不出的苦衷。 婆婆妈妈的，真不像个男人。 周光明：你礼貌吗？ 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学完习的杨队长和杨书记兴高采烈的从大门里走出来，周围全是穿着干部服的人，两个人穿着大棉袄，特别显眼。 俩人看上去很激动，不用问就知道这半天的学习就是收获颇丰。 两人上车以后，刘长海甩着鞭子，马儿撂着蹶子就出发了。 杨大力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明珠。 “小沈知青，这是这次的菜钱，你数数。” 明珠接过，抽出里面的钱，看了一眼，也没数，就放到随身的包里。 马车一路晃悠，等走到公社的时候，杨大力和杨建国带着县委的审批手续去找公社领导，刘长海则是带着其余的人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到的包裹和信。 明珠看到有从京里寄来的包裹和信，大概猜到是谁寄的了。 顾长安也收到了京城的回信。 明珠看了回信，当即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纸笔写了回信。 顾长安却看着自己收到的信眉头紧皱。 等到一行人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明珠港道家门口，正在屋里烧火的豆子带着小黑就冲了出来。 “漂亮姐姐，你终于回来啦，我都想你啦。”豆子抱着明珠的大腿撒娇。 小黑也冲着明珠不停地摇尾巴汪汪叫。 明珠摸了摸豆子的头，又蹲下去摸了摸小黑的头，笑呵呵的往屋里走。 顾长安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大一小和一狗，心里有些发酸，他在这个家的存在感看上去都不如一只狗。 刘婶子刚帮着烧完炕，屋子里热烘烘的。 “小沈丫头，你这些菜，我天天给你看着呢，长得好着呢。” 明珠看了下厨房北边的菜，照顾的确实不错。 她摘了一把小白菜装在篮子里：“婶子，这两天你辛苦了，这些你拿回家吃吧。” 刘婶子也不跟她客气，挎着小筐就回家了。 留下的三人简单的吃了口饭，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明珠舒坦的翻来翻去“烙饼”，琢磨着趁着休假去看外公外婆的事儿，渐渐进入了梦乡。 另一屋的顾长安却有些睡不着。 他记得他受伤之前明明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还交给了梁征，东西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信上说任务失败了呢？ 还有他受伤之后每个月的包裹以及现在住的房子，也都不是队里的意思，杨队长说当时来的战友叫张松，自己压根儿不认识。 看来想弄清楚这一切，还得亲自去一趟京城才行。 一夜好眠，明珠第二天早晨起的很早，她出房门的时候，顾长安已经在烧火热饭了，豆子还在呼呼大睡。 两人互道了早安，明珠就开始琢磨在屋后靠着房子的位置搭个简易的阳光房。 不过她还得去趟公社，外公外婆被带走时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得先给他们寄点儿东西探探路，年前再过去一趟。 大冬天，保暖的衣物和粮食都是必需品。 粮食和防寒的衣服都有现成的，但是因为此时的身份问题，衣服直接拿新的外公外婆不一定能收到。 所以明珠打算把新棉衣改造成“破棉袄”，到时候和粮食一起寄过去。 她从空间里扒拉出两件军大衣，一件男士的，一件女士的。之所以选择军大衣是因为军大衣最实用，既能当棉衣穿，必要时还能当被子盖。 又从仓库里找到了一个复古缝纫机，虽然没用过，不过明珠觉得问题不大。 把东西都搬到别墅的大厅里，明珠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找到自己的两件深色旧衣服全部拆掉，按着军大衣的大小做成旧的衣服罩子，套上以后虚虚的缝了几处，确保罩的结实还容易拆，这样到时候换洗就只拆外面的罩子就好了。 她可真机灵！ 折腾完军大衣以后，明珠又从仓库里找出两套深颜色的秋衣秋裤，叠成小小一团，藏在军大衣里面的口袋里。 至于棉衣棉裤等其他的东西，还是等到时候她亲自带过去吧。 这年头，物资紧缺，人心难料，外公外婆处境艰难，她也不知道自己寄过去的东西，到了外公外婆手里还能剩下多少。 第94章 送货日常 接下来的两天，明珠都是在种菜、收菜、打扫空间的各种忙碌中度过的，连豆子都在抱怨漂亮姐姐在家，但是每天忙的不见人影。 家里做饭、劈柴、烧火的活儿让顾长安包圆了，每天做饭也只是把先前包好冻着的包子馒头热热就好了。 这天正好得去县城送菜了，顺便看看京城的回信和包裹到没到。 明珠准备了一些玉米碴子、小米、松子、榛子、干蘑菇还有一些红枣全部分装好，每样只装小半袋子。 另外还有一只风干的猪腿，都是明珠从空间里找出来的。 明珠自己不是很喜欢吃这样的干巴肉，她喜欢吃新鲜的。不过在这时候，肉干也是十分难得的。 所以李主任夫妻俩用来送礼也是十分有面子的了。 再把邮寄给外公外婆的东西也装好，就让顾长安去叫刘长海来接他们去县城。 没一会儿，刘长海就驾着马车来接他们。 顾长安把所有的东西都抬上车固定好，随后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主驾的另一侧，并在他后面给明珠搭了一个防风保暖的小窝。 明珠上车以后，马车“哒哒哒”的出发了。 一路颠簸到县城，马车绕到后门。 明珠走上前去敲门，门从里面打开，明珠带着顾长安把菜搬进去。 到了厨房，这会儿已经吃过午饭，王大厨正坐在角落里休息，看见明珠后很高兴的打招呼：“小沈知青来啦。” 明珠点点头，把菜筐放下：“王师傅，您看看，四样青菜，每样三十斤，木耳这次没有了。” 周大厨叫人把菜上称，确定无误以后，把筐还给她：“行，数都没问题，你拿条子直接去财务部找李会计吧。” 明珠接过来，道了声谢，眼看四周没人，开口：“王师傅，这韭菜就多出这么一把，也不够分的，您尝尝鲜。” 王大厨闻言眼睛一亮，笑眯眯的接过，塞到帘子下面自己的筐里：“哎呀，谢谢小沈知青啊，就惦记这口呢。” 韭菜炒鸡蛋，韭菜盒子，鲜得很呐。 明珠笑着客气了两句，领完钱后带着顾长安就回到马车处。 “长海叔，咱们去趟火车站。” 李主任信上说，自家亲戚在火车上工作，有些东西托着亲戚带过来，让她取东西的时候到火车站找人。 马车到了县城火车站边上，明珠让刘长海在外面等着，她带着顾长安进去换货。 在里面等了十几分钟，一列火车哐啷哐啷的进站了。 两人站在不远处，等上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找到接货的地方。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明珠走上前问道：“是吕叔吗？”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你是沈明珠？” 他目光扫了下提着麻袋的顾长安。 明珠笑着点头：“吕叔，辛苦你了。” 吕老头摆摆手：“那有啥麻烦的，都是自家人，跟我来吧。” 他把两人领到卸货的地方，从货箱角落里扒拉出两个麻袋。 两人快速的把麻袋做了交换，老吕看着明珠两人带来的麻袋，笑的开心，这里面的东西也有他的份。 老吕又从包里掏出封信交给明珠。 “你们快走吧，走的时候避着点儿人，东西到了你李婶就给你回信。” 明珠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指了下她单独装的一个小包裹，包的严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吕叔，这是单独给李婶的，要过年了嘛，麻烦您帮忙照看着，我就不去邮局寄了。” 老吕头爽快点头：“放心吧，一定带到。” “那我们回去了。” 道别后，两个麻袋，顾长安扛了一个，手上拎了一个，拒绝了明珠要帮忙的要求，脚下生风的往外走。 留下一脸莫名的明珠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傻，他是不是觉得她力气小，瞧不起她。 回到马车处，把东西放上马车，驾车离开火车站，路过邮局的时候，明珠又把包裹和写给外公外婆的信全部寄走。 此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三人驾着马车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三屉大蒸饺，明珠吃了半屉，刘长海吃了一屉，顾长安自己吃了一屉半，吃完暖暖和和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到了家，都弄了一下小豆子和小黑，又看了一下新种下去的菜，明珠就把包裹拎回屋子里，打算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五个搪瓷盆，五个花色一样的搪瓷缸子，六块肥皂，两套枕巾，三条毛巾还有两双解放鞋。 打开李主任的信，仔细核对了一下东西的数量，核了一下价格，基本差不多。 她大致算了下，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东西添到里面，系上口袋，明天就把东西交给刘婶子，让刘婶子去忙活接下来的事儿。 她从空间里找出了两卷塑料布，立在墙根处。 “顾长安！” 顾长安正在给灶坑添柴，听到明珠叫他，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走到明珠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这是顾长安第一次进明珠的屋子，屋子里很整洁，除了桌椅柜子和一个针线簸箕，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和她这个人给别人的印象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是京里寄来的，袋子里的是一会儿要给刘婶子送去的，墙边的是我托人买的塑料布，之前我说过的阳光房，你记得不？”顾长安比明珠高出很多，明珠不想仰着头同他说话，索性坐在炕沿上。 “靠着房子后墙，木头我都准备好了。”顾长安直视明珠道。 “不错呀你，执行力可以啊。”明珠被对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竖起大拇指夸赞，接着说道：“趁着天还不是很晚，咱俩把东西给刘婶子送去吧。” 说完就逃也似的先出门了。 总之，她觉得气氛有些怪，至于怎么怪，也说不上来，就觉得顾长安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顾长安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眼墙脚立着的两卷塑料，扛起麻袋，随后跟了上去。 呵，小骗子！ 第95章 换东西 下午六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明珠和顾长安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家里人刚刚吃完饭。 听到敲门声，杨志文开的大门，把俩人接了进去。 “小沈丫头，这是到了？”刘婶子眼睛亮亮的看着顾长安放下的麻袋，有点儿不敢相信。 明珠借着屋里蜡烛的光把麻袋解开，拿出上面牡丹双喜的枕巾，递了过去。 “婶子，只是你之前说过的亲戚结婚用的枕巾，其他的东西都在里面，你看着分分，如果有剩下的，再给我拿回来就行。” 刘婶子噌的一下坐起来，在衣襟上蹭蹭手，这才接过手。 “哎呀妈呀，这枕巾可太好看了，这大牡丹花，可真俊，料子摸着就结实。” 明珠点头：“适合办喜事用。” 刘婶子叠起来小心的放在炕上，又低头看了下麻袋里其他的东西：“哎呀，还有小花布呢？！” “花色美的挑，都是攒了好久的，他们不缺这些，就是粮食不够吃。” 刘婶子稀罕的把麻袋口子重新扎起来。 “哎呀，要不说还得是你有本事，放我们自己，上哪儿整这些东西去。你放心，这些东西婶子都给你算好，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明珠一笑：“嗯，婶子你看着办就行。”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说过话，两人就回家了。 他们走了以后，杨家的人就兴奋起来了。 刘嫂子围着两大袋东西直转悠。 “娘，这么些肥皂，搪瓷缸，还有搪瓷盆？这是胶鞋呢！娘啊，咱们家一样留一个吧！” 刘婶子笑骂了一句：“咋滴，真当自己是土财主了，还一样留一个，你咋不全留下呢？” 刘嫂子也不生气，笑呵呵的一边摸一边说：“我这不是见着好东西挪不动步了嘛。” 随着她的感叹，杨家的人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杨老太太是苦了一辈子的，即便儿子当了大队长，她也从没一次见过这么些好东西：“这可了不得啊，当初就觉得那个丫头看着就是个厉害的，看看人这得多大的门路啊，你们啊，一定要好好处着，多关照着，她能来咱们村，是咱们村的福气啊。” 刘婶子摸着牡丹双喜枕巾跟着唏嘘：“是呀，自从她来了咱们村，给咱们村带来多少好处，之前还觉得这丫头好是好，就是手太松，这么看呀，人家压根不在乎，有都是路子呢。到底是京里来的，本事大着呢。” 说完就把枕巾收起来了。 “你再跟那些个婆子们磨磨，再多收些东西，可别让小沈闺女吃亏了，也别让那些城里人觉得咱们乡下人没见识只知道占便宜， 可不能让他们看不起啊。”杨老太眯了眯眼睛，对自己儿媳道。 “娘，你就放心吧。”刘婶子对婆婆的话深以为然，这人和人相处，都是两好并一好，小沈丫头拿一颗真心待他们，他们也不能让她丢了份。 刘嫂子听着奶奶和婆婆的话，暗戳戳的怂恿道：“娘啊，给靠山屯的舅舅们也换点儿呗，他们买东西比咱们还费劲儿，而且他们好货也多。” 她娘家和舅舅们都是一个村里的，有舅舅的份，自己娘家也能跟着沾光换点儿。 刘婶子想了想：“也行，之前还说过虎鞭的事儿，正好快过年了，过两天咱俩回去一趟。” 刘嫂子没想到还能回娘家，高兴地点点头。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王去妮此时眼睛闪了闪：“娘，那我娘家那边” 她声音很小，说的含含糊糊，要不是刘婶子对她有十分的了解大概知道她说些什么，其他人根本猜不到。 刘婶子呸了一声：“你娘那就是个大喇叭，再说了，她那一毛不拔的能拿啥东西换呐，我告诉你，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往出瞎说，让我知道了，你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娘家吧。” 王去妮被婆婆敲打了一顿，忍不住红了眼，嘴上说着不会乱说，心里却委屈极了。 还不是因为她没生儿子，腰杆不直，婆婆看不上她，连带着连娘家都被瞧不起。 越想越觉得委屈，坐在一旁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泪。 刘婶子见着二儿媳这样，心里腻烦的很，好心情被搅和的七七八八。 没好气的吩咐道：“赶紧收起来睡觉吧。” 她一不高兴，除了杨老婆子，其他人赶紧动员起来收拾好东西上炕睡觉了。 王去妮想跟自己男人说说心里的委屈，杨志武去躺下就开始打鼾，最后她只能窝在被窝里继续默默流泪。 一旁装睡的杨志武见媳妇缩回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要说他这媳妇，能干是真能干，对他也不赖，就是心小，人别扭，幸好还算听话，也不作怪，当初自己选的，自己受着吧。 不过俩闺女可得好好教育，不能让她们的性子像她们妈一样，动不动就哭，等以后找个好对象，嫁个好人家，他还等着享姑爷的福呢。 第二天上午，刘婶子和刘嫂子拉着一板车东西来的时候，明珠和顾长安正在房后支木头，准备搭阳光房种蘑菇。 “漂亮姐姐，刘婶婆来啦！”豆子带着小黑在院子里玩儿，听见动静去看没，一边开门一边冲着房后喊。 “汪汪汪！” 刘婶子看着长胖了许多的豆子，小脸又白又嫩，穿的像个小豆包一样，心下惊讶。 谁能想到，小沈知青来之前，豆子还是个干干瘦瘦的小不点儿，每天穿着破衣烂衫的，全靠队上接济着过活。如今不仅豆子长胖了，长得越来越俊了，就连跟着小沈知青干活的顾长安都越来越有人样了，这舅甥俩能遇见小沈知青，那是上辈子积德了。 明珠从后院走出来，看着一板车的东西愣住了，刘婶子不会把那些老姐妹们的家底掏空了吧。 “小沈丫头，暂时就这么些，还有一些没换完的，婶子打算给靠山屯的娘家换点儿，到时候我回娘家一趟，看看把上次说的虎鞭给你带回来。” 明珠点点头：“行，婶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把东西卸下来，这才离开。 第96章 再买筐，抽冰猴 顾长安把东西搬到明珠的屋子，转身出门继续去后院搭木架子。 明珠把东西都放在地上整理。 这个时候，家里的粮食都不太够吃，更没人舍得拿出来换。倒是靠在山脚下的村里人，手里的山货都不少，从此小吃到大，又是山上白捡的，换出去也不心疼。所以麻袋里大多数都是山货。 松子、榛子比较多，干蘑菇、干木耳也不老少，竟然还有一小块蜂蜜。 花生也不少，还有一袋子毛嗑，半袋子黄豆，黄豆可是好东西，又能榨油又能做豆腐的。 将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整理好，明珠打算年前再出手一波换点儿钱，毕竟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不过之前买的筐又不够用了，明珠打算去刘长江家一趟。 明珠带了些腌的萝卜条和晒好的干白菜以及玉米面，提着筐就出门了。 顾长安不言不语的抢过筐，跟在后面。 走到路口的时候看见了许久未见冯榆和王月娥一前一后的正从知青点的方向往大路走来。 王月娥满面桃花一扭一扭的走在前面，冯榆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王月娥看见明珠的时候，“哼”了一声得意拉着她的新夹袄：“沈知青，你看我的新袄子好看吗？榆哥给我买的。” 精神病吧？咱们熟吗？鱼哥，我还马哥呢！ 不过看样子这俩狗东西这是配一起了？ 冯榆听着王月娥得意的语气，也没反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明珠没说话，脚步都没顿一下继续往前走。 顾长安不认识这两个人，也当做没看见。 气的王月娥指着明珠的背影直跺脚，神气什么，总有一天我吃的用的都会超过你，我一定会过上富太太的生活的。 转身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挎着冯榆的胳膊：“榆哥~~~” 冯榆像是没听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死的样子。 王月娥只能收起那副委屈样继续对冯榆嘘寒问暖。 到了刘长河家，明珠站在大门外喊了一声：“叔，我们自己进来啦？” 刘长河听到明珠的叫声，很是高兴：“直接进就行，门没锁。” 明珠和顾长安一前一后的进院了。 “小沈知青，长安，你们是又缺啥东西了吗？” 明珠看着他手里正在编的筐，大小正好用来种蘑菇。 “叔，这样的筐你编了多少了？” 刘长河手上动作没停：“得有三十来个了。” 明珠笑着说道：“叔，你这些筐我都要了，再帮我做10个一样的，我还想要两张大点儿的席子。” 刘长河没想到又是一个大活：“席子你要多大的，准备什么时候要？” 明珠想了下：“席子越快越好，要上次炕席那么大的，叔，那种小一点儿的篮子，看上去好看一点儿的，您能编吗？” “如果行的话，篮子可以晚几天。” 刘长河高兴的点头：“我晓得了，小沈知青你就放心吧。小篮子我也会编，我先编一个，等你后天来取席子的时候看看，如果行，我再接着做。要小篮子的不多，所以我手里没有样子。” 还好天冷之前存的竹子够多。 明珠点点头，让顾长安把篮子递过去：“叔，我给您带了五斤细玉米面和腌的萝卜条，您上次说要粮食，玉米面的钱我就到时候从筐钱里面扣了，萝卜条自己家腌的，你尝尝儿，这是两块钱是筐和席子的定金。” 刘长河感激的接过一小袋玉米面和半罐子萝卜咸菜，把钱推了回去：“小沈知青，你就看着给我带点儿粮食就行了，钱就不用了，我也花不出去。” 明珠想了下，之前杨队长说的他侄子的事儿，点点头把钱收回来了。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明珠和顾长安在刘长河感激的目光中回家了。 走到村头的时候，看见大柱二柱正带着豆子和一群小伙伴在雪地里打滚玩耍。 豆子看见明珠，立马起来，乐颠颠的跑过来，两柱也跟在后面。 “漂亮姐姐！” 看见后面的顾长安，低低的叫了声“舅舅”。 两柱也跟在后面打了招呼。 明珠正给豆子拍身上的雪，看见大柱手里拿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这是什么玩具？” 大柱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鞭子和木陀螺：“小沈姐姐，我们在抽冰猴儿。” “抽冰猴儿？” “是呀，就是用这个小鞭子在冰上抽这个陀螺，可好玩儿了。”二柱见明珠感兴趣， 抢着解释道。 豆子拽着明珠的衣角，有心想演示一下，奈何他太小了，力气不大，抽不动。看着两柱在明珠面前一副献宝的样子，心里暗暗气恼，要是自己再大点儿，就能带着漂亮姐姐玩儿了。 大柱用鞭子绳卷住陀螺后用力一甩，陀螺掉在地上开始旋转，他用小鞭子不停抽打，不过他准头不好，抽了几下也没抽到，陀螺转了一会儿没了动力就停了。 他有些懊恼，看了下站在明珠后面的顾长安：“长安舅舅最会抽这个了。” 说完把小鞭子递了过去。 顾长安被点名，看了眼一脸兴致盎然的明珠，接过鞭子照着地上的陀螺就抽了起来。 他个子高，鞭子对他来说有些小，因此不得不弓着身子曲着腿去够陀螺，样子有些滑稽，看的明珠有些好笑。 鞭子在顾长安的手里听话了许多，他抽的每一下都精准的打在陀螺上，陀螺在地上不住的转动，看着一旁的豆子不停地鼓掌叫好。 明珠有些跃跃欲试。 顾长安余光扫到她一脸孩子气的模样，好笑的把鞭子递了过去。 明珠握着鞭子，用力照着地上的陀螺抽了过去。 “啪”的一下，陀螺被抽出了几米远。 明珠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小小的陀螺而已！ 顾长安被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怕刺激到她，憋着笑不敢出声。 豆子却是顺时触发了狗腿技能，颠颠的跑出去把陀螺捡了回来。 顾长安在明珠利剑一样的眼神中平了嘴角，咳嗽一下，语带笑意的说道：“不能用太大力气，力道轻一些，你再试试。” 明珠收回想刀人的眼神，按照他的指导，重新调整了一下，试了几次，终于掌握了技巧。 木陀螺在她的鞭子下越转越快，时不时的跳起来打个蹦。 抽冰猴儿不错！ 第97章 种蘑菇，包裹 明珠玩儿的开心，直到各家的家长开始喊孩子们回家吃饭了，她才意犹未尽的把东西还给两柱，拉着豆子往家走。 “我会做这个，回去以后我多给你做几个！ ”顾长安跟在她的后面，低声说道。 “真的？你，很不错！”明珠竖起拇指夸赞道。 说完就跟豆子打打闹闹的往家跑。 顾长安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目光柔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了家，明珠拿出几个刘婶子之前送来的冻粘豆包放在锅里热上，又在小灶的瓦罐里做了个白菜炖冻豆腐。 三人热乎乎的吃完以后，顾长安就带着豆子在柴堆里扒拉木头。 明珠 则是借着回屋的功夫回到空间里找了几个钢珠。 出来以后，顾长安已经削好了一个了。 顾长安接过明珠递过来的钢珠，把小钢珠砸到木陀螺底部，又用破布条搓了一条小鞭子绑在小好的木棍上，拿起做好的陀螺就在地上抽了起来。 “哇哇哇，舅舅好棒，陀螺转起来了。”豆子拍手叫好。 明珠也看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也想上手。 顾长安把鞭子递给她，低下头继续做。 一大一小在旁边玩儿的开心，顾长安又做了大大小小六个陀螺。 三人玩儿的兴起，直到小豆子困得直打晃才散了休息。 大佬明珠表示，抽陀螺还是很好玩儿的。 第二天开始，明珠就不再出门，跟着顾长安两个人在房后撘暖棚。 不得不说顾长安这个员工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整个暖房子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明珠只是动动手递个东西、扶个架子，时不时再提出点儿意见，一副包工头的做派。 顾长安话很少，很多时候只是默默的干活儿，偶尔在明珠看不见的地方抬起头偷偷看她。 两人通力合作，三天就把暖棚搭好了。 棚子大概二十平左右，紧靠着房子的后墙，打开后门直接就是暖棚的空间，为了保证温度，还靠墙搭了个小的炉子，烟管接到了厨房灶台，为了能够很好的通风，明珠让顾长安在暖棚的两侧留了两个小窗的大小的通风口，通风时候可以把那处的塑料卷起来，保暖的时候再放下来。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明珠满意的点点头。 “漂亮姐姐，这个小房子好暖和呀，比我和舅舅之前住的牛棚好多了。”豆子高兴的看着这个“新房子”，拍手说道。 顾长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有些无措。 明珠摸了摸豆子的头：“那豆子今天可以在这里玩儿，叫上你的朋友也可以，明天姐姐要在这里面种蘑菇了。” 豆子开心的哇哇大叫，转身去找小伙伴了，这个房子别人家都没有，一定要让大柱二柱好好看看。 转头又让顾长安区山上找一些长过蘑菇的枯木来。 舅甥俩出门后，明珠则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稻草。 空间是有粉碎机，奈何没电，所以明珠只能扒拉出一个铡刀一样的铡草机一点一点的把所有稻草都铡碎。 铡碎的稻草再混合之前买家具时带的锯末子，把李主任给的医药箱里面的高锰酸钾稀释后搅拌在一起。湿度大概六成左右，就可以团成一个个的圆柱体了。 处理完这些东西以后，明珠表示，大佬也要扛不住了，腰快断了。 要不是怕顾长安发现异常，这种体力活合该是他来干的，自己算什么老板啊，还得干体力活赚钱养员工！ 她刚坐下喝口水喘口气，顾长安就扛着一堆木头回来了。 她认命的走上前去，从一堆木头里挑选出带着菌丝的，小心的取下，埋进稻草和锯末子的混合物制成的湿料里，等所有的都种下去以后，就放在暖房的架子上。 接下来只要定期喷水，过两天等菌丝长满培养料后，再盖上一层薄土，就静待蘑菇长成就好了。 在此期间，明珠明令禁止豆子进出菇房，就连她和顾长安进出都要用棉布遮住口鼻。 几天后，真的有小蘑菇从湿料里面冒头了。 明珠看着这些小蘑菇， 开心的不行，又要有进账了。 大盘农场。 刘忠正在往灶膛里添木头，木头有些湿，烧起来直冒烟，呛的他不停地咳嗽。 自从老婆子生病，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整日里咳嗽个不停，如今连下地都费劲儿了，让人担心的不行。 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就被安排住在牛棚，虽然这里的支书对他们还行，但是缺医少药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老家伙还能不能挺过年去。 自己和老婆子两把老骨头死了不要紧，就是不知道明珠在京里怎么样，她大伯那是个心眼子不好的，当初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把人托付给他，如今就盼着他们珠儿能安稳的过一辈子就好了。 心里想着，郭守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把两个糠麸默默从锅里捡了出来。 “老婆子，吃饭了。” “咳咳咳，知道了，咳咳咳。”郭老太手很巧，一边咳嗽一边整理平日放羊时收集的羊毛，打算理好了给老头子做个马甲御寒。 天还没黑透，两人借着外面的光亮一口热水一口馍馍的啃着。 糠麸馍馍又硬又剌嗓子，郭老太吃了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五脏六腑都好像要咳出来了。 郭老爷子连忙喂水给她顺气。 “吃着呢？”棚子外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棚子口的麻袋帘子被掀开。 “曲书记来了？”郭守杰放下手里的馍馍站起身。 曲长友背着一个大包裹走进来。 “郭老爷子，今天去公社邮局，看到有您的包裹，就给您带回来了。” 郭守杰来不及想谁会给他寄包裹，忙道谢：“麻烦您了。” 曲长友是个爽朗的东北汉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看上去很老成。 “你别客气，都是顺手的事儿。”曲长友放下手里的东西，拍拍手就要告辞。 郭守杰有心开口留饭，但是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招待，他戎马半生，从来没做过这么失礼的事儿，一脸尴尬的把人送出了门。 “老头子，这是谁寄的？咱们下放的地点不是一直保密的吗？”郭老太有些好奇的看着地上的大包裹。 这么大一包东西，会是谁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现在还会给咱寄东西啊？”郭守杰冻得直打哆嗦，已经是寒冬了，他和老婆子还是一身单衣。 他颤巍巍的蹲下身打开包裹检查。 第98章 回信和冬捕 “是，明珠寄来的！”郭老头有些惊讶，他想过很多可能，独独没想到是外孙女儿。 当时走的匆忙，连他们自己都是走到半路才知道自己的下放地的。 京里原本跟他关系好的，要么被牵连着下放到全国各地，要么急着撇清关系，小丫头是怎么知道自己和老伴儿的下放地的，还急了这么些东西过来。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想看看她到底都寄了些什么。 他颤颤巍巍的拿出里面的小包裹，打开一看，是两件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军大衣，摸在手里却十分柔软。 抖开以后，在里衬的口袋里有翻出两套秋衣秋裤，颜色很深，摸着十分柔软。 他赶紧给老婆子披上一件。 郭老太又咳嗽了几声，披着厚实的军大衣，双眼含泪，稀罕的来回抚摸。 摸着摸着，又在大衣的角落里摸到一些鼓包。 她赶紧找来剪刀，剪开鼓包处虚缝的两根线，翻开一看，里面竟然夹着五块钱。 她又把两件大衣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找到了十来处这样的鼓包，从衣服里找出了五十块钱。 一边看着手里的钱，一边流泪。 “咳咳，老头子，你好好翻翻包裹里有没有信件。”她指了指站在那里有些愣住的郭老头。 “啊，是，是，翻翻丫头的信。” 郭老头继续往外掏，又掏出两个袋子，一个十斤左右的袋子里装着黑面，挖到下面才发现下面是五斤的白面，十斤的玉米面，还有一袋子看上去有些黑的麦麸饼干，看着黑黢黢的，一碰直掉渣。 一顿翻腾，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一封信。 郭老头打开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由最开始的愤怒慢慢转为笑容。 郭老太有些着急的人说道：“快把信给我看看。” 郭老太看着外孙女儿寄来的信，又控制不住的流泪。 她一把年纪了，什么苦没吃过，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性子，下放这么久，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外孙女儿。 丧良心的沈建国，当初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转身就把丫头给扔下乡了。亏了丫头机灵，在乡下混的还不错，竟然还有本事赚钱给他们老两口寄包裹。 “明珠，我的明珠啊，咳咳咳咳。” “你喝点儿水，别激动，没看咱们明珠说了吗，要来看咱们，你想想怎么给她回个信。”郭老头给她顺着气，劝慰道。 “这丫头，不愧是我外孙女儿，是个有本事的。”郭老头知道了明珠的近况，心里是有些自豪的。 有了这些粮食和钱，他们两个老东西就能再熬一阵子了。 “你看看这黑乎乎的饼子是啥，一碰直掉渣。”说完郭老头拿着黑色麦麸饼干咬了一口，又酥又甜。 “老婆子，你尝尝，这是甜的。”说完一手拿着，一手在下面接着，给自己老婆子递了过去。 “真甜呐。”郭老太眯着眼睛吃了一口，这么香的东西，她很久没吃到了。 郭老头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有了这些粮食，他和老婆子就不用挨饿了。 “我等会儿就给丫头写信，明天你托支书去公社帮忙寄出去。” “行，明儿我就去。” 又一场大雪之后，刘长海又给明珠带回了京城的来信和包裹。 李主任对于明珠捎过去的特产十分的满意，话里话外的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意愿。 明珠自是十分愿意，和李主任打好关系，她所需要的药品供应就有着落了。 当初离开京城时带的药箱子，里面的药剩的不多了。 她出手的东西并不惹眼，村里有门路的都会赶在年根底下换点儿东西，就连知青们也有不少这么干的。 所有知青里做事儿最打眼的就属原梦了，这段时间她往外送出了不少东西，瞅着包装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还是村里的八卦风向标刘长海告诉她的，作为村里和外面的“联络员”，他的消息，都是一手的。 这天，明珠正在家里给蘑菇浇水，刘婶子找上门来。 “小沈丫头，明天去水库那儿去不去，冰已经冻实成了，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能冬捕了？”明珠有些惊讶。 “能了，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刘婶子笑着点头。 明珠连忙点头：“那我们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刘婶子笑着摆手：“不用，你们就带着点儿筐就行，鱼钩网子婶子家都有，千万多穿点儿啊，冰上冷，别冻着了。明儿一早我来叫你，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明珠笑着答应了，内心里十分期待。 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在冬天捕过鱼呢。 “漂亮姐姐，我也想去。”豆子一听要去凿冰抓鱼，扭着明珠的手央求道。 “那你可要把最后的衣服都穿上，而且水库离得远，咱们要走过去，豆子可不能走到半路耍赖啊。” “谢谢漂亮姐姐，我能走的。”豆子高兴地拍手，转身回屋收拾他的小挎包去了。 他要多带些糖果零食，到时候分享给大柱二柱。 顾长安看了眼堆在厨房墙角的木板：“我可以做个大点儿的冰车，又能拉人又能拉东西的。” “要是能有个狗拉爬犁就好了。”明珠小声的嘀咕着。 想到空间里吃的膘肥体壮的大黑，又看看已经开始挑木头的顾长安，想想还是算了。 她空间里的傻狍子们一个个也都胖了一圈，从野山羊身上剪下来的毛都堆成一个小山样了，她每天还得一日三餐的照顾着它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好的提前退休呢？ 不行，她得找个时间去山上一趟，下山“捡”只羊的话，不过分吧！ 第99章 很多鱼 第二天一早，顾长安早早的就把饭热好了，隔着门把明珠喊起来，明珠晚上在空间里捡了半宿的羊毛，又打扫了半宿的羊圈狍子圈，此时周围气压很低。 顾长安看着她的两个黑眼圈和面无表情的小脸，喝粥声音都轻了许多。 就连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豆子都安静了许多。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的三个人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等。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明珠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刘婶子终于过来喊人了。 明珠穿上大棉袄，顾长安也套上军大衣，小豆子也把自己穿的像个球一样，最后三人围上围脖，戴上帽子手套，登上大棉鞋，严严实实的拉着冰车儿出门了。 三人锁好门出来的时候，杨家的人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冬日里难得的娱乐活动，除了岁数大的杨老太，杨家人几乎都去了。 乌泱泱的一帮人，每个人都穿的跟球一样。 杨家也带了一个大的冰车，男人们在前面拉着，女人们围在周围跟着走，几个小的抱着筐坐在上面，叽叽喳喳的格外兴奋。 豆子坐在舅舅拉着的冰车上面，跟小伙伴们一来一往的说话。 南洼村养狗的不多，大冬天的大队长舍不得村里的老马来回拉爬犁，所以南洼村的人想要去冬捕的，不想走路去就自己想办法。 路上，明珠看见其他村的很多人都坐着狗拉爬犁，或者马拉爬犁的，速度要比他们快一些。 越靠近水库，人就越聚越多，越来越热闹。冰面上早到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凿冰窟窿了。 “咱们再往里面走走，离他们远一些，别跟他们搅合在一起。” 每年各村之间都有因为抢冰窟窿打起来的。 又走了两里地左右，一行人终于停下来了。 杨大力看了看位置，觉得很不错，就让大家开始原地准备。 南洼村的一些村民一直跟在大队长的后面，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杨大力选择的地方是下游一些的位置，他带着儿子们圈了一大片的位置，每隔十来米就画上凿洞的位置。 这种圈好位置的地方，其他人看见一般都会自动的避开。 杨大力带着几个儿子拿着冰镩子轮番上阵，按着画的圈把冰破开，再一点点的砸洞。 砸完洞再把洞口的冰清理干净，就可以下钓子或者下网了。 明珠围着砸开的冰洞看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缺氧的鱼顺着冰洞跳出来。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冬天的鱼被冻在河里，基本上都是半昏迷状态，如果感受到某个块区的氧含量增多，慢慢地都会向那个地方靠拢。 这个时候在冰窟窿处下网子，一网上来就会有很多收获。 虽然下网子补的快一些，但是有些喜欢钓鱼的还是会选择冬钓，鱼钩上下个饵，钩子甩下去，就慢慢等着鱼咬钩就好。大概是天太冷，河里又缺氧，鱼在冬天咬钩的可能性比其他时候还要大一些。 杨志文和杨志武在第一个冰窟窿处下网，杨大力则是带着小儿子砸剩下的凿口。 还没等顾长安的冰窟窿砸完，杨志文那边已经兜上来一网子鱼了。 几个小的围在一旁激动地小脸通红，杨家兄弟也乐的不见眼。 一网下去就上来六条三四斤左右的鲤鱼，这收获真是喜人啊。 顾长安手上动作快了起来，豆子在一旁不停地给他加油，明珠则是拿着小钓竿在杨家的冰窟窿旁当起了小钓佬。 杨婶子在冰窟窿附近生起了一个火盆，方便大家随时暖手。 明珠穿的多，倒是不觉得冷，况且还有小豆子挤在一旁，钩子放下去以后，她坐在小马扎上，显得极为有耐心。 不远处正在下网子的顾长安看着一大一小坐在那里有模有样的钓鱼，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明珠极为享受钓鱼的乐趣，也没用空间里的鱼食作弊，她眼睛盯着水上的鱼漂，静静的等着，连一旁的小豆子都紧张的放轻了呼吸。 二十分钟以后，水下终于有了动静。 等到鱼漂第三次下沉的时候，明珠迅速的提现，一条看上去六七斤重的大鱼顺着鱼线被拽了上来，摔在冰面上不停地扑棱。 “哇哇哇，漂亮姐姐钓的鱼好大啊！”豆子拍着手，走上前去摸着不停扑棱的鱼，高兴地大叫。 他尝试着把鱼抱起来装在自家的筐里，尝试了几次都被鱼扑腾着从手上滑走了。 他一脸懵的看着明珠，明珠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还是一旁的顾长安看不下去，走上前捏着大鱼的头把鱼扔进了筐里。 一大帮人在冰上笑笑闹闹的忙碌着，冰面上时不时传来别处的惊呼声，看来大家的收获都不错。 中午他们简单的吃了一口带的干粮，刘婶子就着火盆烤了几条鱼。 新鲜的鱼不用过多的调料，撒上些盐调味，味道就很好了。 一行人待到下午两点多，用冰车拉着大大小小装满了的筐子，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明珠觉得冬钓还是非常有意思的，她一个人就钓了六条大鱼，成果非常喜人，再加上顾长安下的网子，他们家带来的三个筐都装满了。 到了家，顾长安火速的起火烧水，明珠又煮了一大罐的姜茶，三个人一人灌了一肚子才暖和过来。 冬捕的收获不小，晚饭自然是吃鱼，吃鱼一定要配大米饭。 顾长安自觉地收拾鱼，明珠先用一边的灶台把饭焖上。 找出刘婶子给的农家大酱，又洗了些大白菜。 热锅里放了一勺荤油，烧热以后扔里几块五花肉煸炒，倒入葱姜蒜和大酱爆锅，炒几下以后倒入热水，再把收拾好的鱼放进去，一定要放几块肉皮，味道才够。 水没过大鱼，再在旁边放些洗干净的白菜和冻豆腐，明珠想了下又在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 盖上锅盖，烧火开始焖。 两大一小坐在灶坑前，一边烤火一边等着吃饭。 锅里散发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豆子忍不住一遍遍的问。 “漂亮姐姐，好了吗？” “再等会儿。” “漂亮姐姐，能吃了吗？” “再等会儿。” “漂亮姐姐，好了吧！” “嗯，我觉得可以了。” 第100章 鱼和熊 掀开锅盖，水汽带着鱼香蒸腾着铺满整间厨房，两大一小都饿了。 鱼很大，盘子已经装不下了，顾长安拿了一个大盆，连鱼带汤还有豆腐白菜的，装了一大盆。 筐里还有一盆贴饼子，桌上放了一盆的白米饭，连房门外的小黑都在不停地挠门想要进屋。 一人盛了一碗米饭，明珠先夹了一块冻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已经吸饱了汁水，还带着鱼的鲜味，冻豆腐特有的口感配上酱香味儿，简直绝了。 第二口夹着鱼鳃后面的一块肉，没有刺，还特别嫩滑，明珠表示，酱香味儿的鱼真的是太棒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一人一口的吃的喷香。 明珠吃完一碗饭，又拿了一块饼子，沾着汤一口一口的停不下来。 一顿饭下来，两大一小都吃的肚儿溜圆。 “漂亮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抓多多的鱼啊，鱼可真是太好吃了。”豆子一边打着嗝一边说道。 明珠点点头表示认同。 铁锅炖鱼可真是太好吃了。 顾长安看着撑得不行的一大一小还在想着吃鱼，一边笑一边收拾桌子。 明珠则是想着晚上要自己去一趟水库，做个弊，用鱼饵多抓点儿鱼养在空间的喷泉里，这样想吃就能随时弄一条吃了。 先睡一觉，后半夜再说。 饭后，明珠看了看她种的菜和已经长出来的蘑菇，给他们浇了浇水又添了把柴，洗漱以后哈气连天的回屋睡觉了。 半夜一点多，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多年的末世生活让她练就了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的技能，连闹钟都不用。 悄悄的穿好衣服，用筐背上白天网鱼和钓鱼的工具，她摸黑就出门了。 她前脚刚出门，暗夜里一个影子就不远不近的跟上去了，明珠满脑子都是鱼的事儿，压根没注意。 不得不说，和平生活已经让明珠这个末世大佬的警觉性越来越低了。 明珠的脚步很快，半个多小时就走到白天抓鱼的地方了。 她拿出冰镩子把白天砸过又冻上的地方重新凿开，随后从筐里掏出她在空间里找出的饵料扔下去吸引各路的鱼过来。 洞口清理干净了，渔网也下去了，她只要静静地等上一会儿，等鱼自己过来就好了。 随着饵料的下沉慢慢地散开来，周围的鱼慢慢的越聚越多，成群结队的朝着洞口的方向游过来。 明珠静静的感受的冰下的动静。 “来了。” 她伸手拽住渔网用力一拉，一网兜的鱼就被打了上来，被捞上来的鱼还来不及扑棱，就被明珠甩进了空间泉水池里。 明珠又在不同的冰窟窿里下了几次饵料，每次都能收上来一网兜的鱼。 打了几次后，空间的泉水池里面已经有大大小小近上百条的鱼在优哉游哉的游着了。 明珠打捞的差不多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就在她背着筐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有个高大的人影在站立不动。 “谁？”寂静的夜里，明珠的声音十分清脆。 那黑影没有应声，只在那处站立不动。 明珠想要回去，必须要从那黑影站立的地方经过，她想了想，悄悄的把空间里的唐刀渡出来握在手里，一步一步的向着黑影方向走过去。 此时躲在远处的顾长安也发觉到了不对劲儿，他也悄声的向着黑影的方向靠近。 “明珠，快躲开，是熊！” 等到顾长安借着冰面上反射的光看清黑影的真面目大喊时， 那原本站立的黑影已经四肢着地快速的向着明珠的方向冲了过去。 明珠在黑暗中听见顾长安的声音愣了一下，这一愣神的功夫熊瞎子已经跑到了她的跟前，扬起了大掌就向她拍了过来。 明珠就势一滚，躲开了这一巴掌，万万没想到背篓卡在了一旁的冰窟窿里。眼看着熊瞎子又冲着她过来了，这一巴掌她躲不过去了，只得暗骂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的顾长安一路狂飙，当他看见明珠的影子倒地时，他整个人睚眦欲裂。 “沈明珠！沈明珠！”他一边跑一边喊。 而此时的熊瞎子则是一脸懵逼，不明白自己的猎物怎么好好的突然消失了。 不过跑了一个，又送上门一个，这个一定不会让他再跑了。 它放下找不见的猎物，直起身子，朝着向它跑过来的猎物二号迎了上去。 空间里的明珠此时已经调整好状态了，她自然不愿意承认刚刚栽倒在冰窟窿里是她的人生滑铁卢了，她准备出去让那该死的笨狗熊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况且，熊失了她这个目标，必然去找出声的顾长安。 天太黑，顾长安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他只看到明珠的身影倒了下去，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他心里十分自责，早知道就紧紧地跟在沈明珠后面而不是远远的看着让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 熊的速度很快，加上它又是迎着顾长安跑的，短短一分钟的功夫它就已经站在了顾长安的身前。 它扬起大掌，照着顾长安的门面拍了过去。 顾长安自打清醒能动以后，每天都在不停的锻炼恢复体能，虽然此时还没有恢复到当兵时的巅峰状态，但是身形已经灵活多了。再加上他有所准备，因此很容易的避开了熊瞎子这一掌。 不过熊瞎子毕竟是出了名的战斗力强又暴躁，顾长安躲过了几次以后体力渐渐不支，再加上他心里惦记着明珠，因此一个不小心，被它一掌掀翻在地，即便他因为穿的多阻挡了一些伤害，还是被这一张抓的血肉翻飞。 熊瞎子乘胜追击，它已经受够了眼前这个难缠的人类，它要一掌拍死他。 就在顾长安觉得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明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熊瞎子的背后，举起手里的唐刀照着它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按理说，熊瞎子皮糙毛厚，一般的武器压根伤不到它，但是明珠手上的是陪她经历了末世，砍死无数丧尸的宝器。 因此扬着手掌的熊瞎子的心脏被明珠从后面一刀贯穿。 喷溅而出的血随着熊瞎子的挣扎喷的到处都是，也扬在顾长安的脸上。 他这才回过神，随手捡起一块大石头，照着熊瞎子的头不停的砸过去。 直到熊瞎子失了气息不再动弹，才停手。 他骑在熊瞎子身上，仰起头，看见离他不远的明珠完好无损的手持一把利器 ，一颗心终于放下，紧接着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啧，真没用，还麻烦！敢跟踪我，等你醒了跟你算账。” 说完认命的走上前，在顾长安的后颈处捏了一下，确保他不会中途醒过来，把他和已经断了气的黑熊都扔进空间，捡起筐，趁着月色回家了。 第101章 顾老婆子又上门 回到家以后，明珠进到空间，给顾长安清理了伤口做了包扎，又打了一针破伤风，就把他放到豆子旁边的位置上。 至于那头熊，明珠打算先在空间放着保鲜，有什么事儿都等她睡醒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明珠起来的时候顾长安已经醒了，虽然后背的伤还有些疼，但是不妨碍他做一些烧火热饭的事儿。他看见明珠从房门里走出来，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张嘴。 直接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是说“你那把武器呢”？或者“那头熊呢”？ 还有，她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把他弄回来的？ 自己半夜跟着她，她有没有生气？ 这一切顾长安都想要搞清楚，他想再了解她一些。 明珠并不知晓顾长安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她收拾妥当以后，就投入到种菜事业中去了。 她种的小小，已经有两颗红红的果子了。 “豆子，快过来！”明珠冲正在帮舅舅烧火的豆子招手。 豆子颠颠的跑上前。 “你看，熟了。” “哇，这个真好看，一定很好吃。”豆子说着，咽了咽口水，但是没有上手，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 明珠动作很轻的伸手把两颗摘了下来，递给豆子一颗。 “尝尝。”说完把另一颗塞到嘴里。 嗯，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好甜呀，漂亮姐姐，你可真是个仙女，要不然怎么能在冬天种出呢。”豆子一如既往的拍着马屁。 明珠被逗得笑个不停。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顾长安刚要站起来去开门，明珠已经先他一步走出去了。 看见开门的是明珠，顾婆子面上表情一变，笑容谄媚的说道：“是沈知青啊，我，我来找长安。” 明珠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把路让了出来，先她一步回屋了。 顾婆子看着她的背影，表情一阵扭曲，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儿，一拍大腿，干嚎着往屋走。 “长安呐，娘的儿啊！” 看着跟着明珠后面进来的顾婆子，顾长安的低下头继续烧火。 “长安，长安，我的儿啊，你终于好了，娘可担心死了。”顾老婆子用袖口擦擦眼角的泪，偷偷打量着厨房。 豆子已经回自己屋子里去了，他要把所有的柜子都锁上，门也插上，不让这个老太婆进屋。 明珠不理会那两母子，继续给她的菜浇水。 “长安呐，娘饿了，你有没有吃的，给娘一口饭吃吧。娘要活不下去了。”顾婆子见顾长安低着头不说话，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继续嚎。 顾长安依旧不说话，只默默地添火。 “长安呐，之前，你别怪娘，娘真的是没法了，家里没了收入，一家子都得吃饭啊。”顾婆子诉起了苦。 顾长安面上浮起讽刺的笑容。 “长安，你看，你现在好啦，你给娘拿些吃的吧，你弟弟腿没好，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没有，我现在都是在吃别人的饭。你赶紧回去吧，别再来了。” “你个不孝的儿子，你自己每天吃饱喝足的就不管你老娘了。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吃的给我拿出来，再给我二百块钱，否则我就不走了。”顾婆子耍赖道。 “呵，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吃的有钱的，当初我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不都被你拿走了吗？你把我和豆子赶出门，连床被子都没有。” 顾长安这样，在顾婆子眼里，就是明显的推脱了。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的，不管老娘的死活啊。让我死了吧，我活不下去了。”顾老太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顾长安看着面前这个他称之为母亲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和姐姐但凡是有一点事儿不顺从她的心意，她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哭闹，直到他们妥协为止。 “当兵这么多年，我的津贴都给你寄回来了” “我老啦，没用啦，你嫌我碍眼啦，我还活着干啥呀，作孽呀，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翅膀硬了，就看不上老娘了，饿死我算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没法活了呀”顾老婆子抬起手就给自己一个耳光。 明珠站在不远处被顾老太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一下逗得噗嗤一乐。她看出来了，顾老太哭的这几嗓子是这哭，那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啊。 顾长安满脸通红，捏着拳头极力忍耐着，也不吱声。 “我滴个天老爷啊”顾老太抓着顾长安的胳膊，放声嚎了起来，“老大，你没良心呐，我十月怀胎，遭了多少罪，把你拉扯大，你有年生病，家里没钱，我抱着你一路磕头要饭到县城，要了一块钱到县城给你治好了病， 你都忘了，你没良心呐，早知道我那时候就让你病死算了” 顾长安低着头，满心的苦涩，又是这样。 闹腾了一会，此时顾老太的头发已经乱的不像样子，她眼睛泛红，鼻涕眼泪都挂在脸上，见顾长安不说话，伸手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脖子上掐。 “都别活了，活不了了，你掐死我吧，掐死我就省心了。” 顾长安的手被迫放在顾婆子的脖子上，他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顾婆子脖子上的血管跳动，她的嘴一张一合，嘴里不停的骂着脏话，她自己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手抓着他的手，还在用力收紧。 有那么一刻，顾长安其实真的想不管不顾就这么掐死她，大不了自己赔她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