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罪三年,京圈太子爷撩拨成瘾》 第1章 重生 海城医院。 酷夏,知了叫的人心烦。 沈寒川望着病床上一言不发的少女,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不由讥讽道:“别装了,沈朝雾,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刺眼的光线烫着女孩毫无血色的脸颊。 瓜子脸巴掌大,苍白、孱弱,削薄皮肤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女孩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濡湿僵硬,静静的一言不发,宛如漂亮却毫无生气的陶瓷娃娃。 见妹妹这样,沈寒川正要发作,下一秒就见少女抬眸看定他。 那双漆黑却空洞的眼瞬间注入了活气。 沈寒川盯着女孩脸颊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心里一丝丝的不痛快中,掺杂了些微末的心疼。 父母离世不过半年,他竟然亲手打了妹妹…… 一想到阿瑶那张脆弱年轻的面孔,沈寒川心硬了硬,“撕坏周先生的画,阿瑶她也很自责,哭了一整晚,你和阿瑶都是我的妹妹……周家就是火坑,手心手背的,你就这么不相信二哥,笃定我会把你送到周家去赔罪?” 沈朝雾抿了抿发麻的嘴角,黑漆漆的瞳仁浮起浅淡的嘲讽: “二哥原来清楚、周家是火坑?” 想到上辈子在周家受尽折磨的日子,沈朝雾越发觉得沈寒川此刻的神态格外虚伪。 手心手背? 沈寒川手心手背可只有江瑶一人。 江瑶的爸爸是沈家司机。 在一次接送沈父沈母的途中,车子发生爆炸,车上连同司机三人,齐齐丧命火海。 也是从那时起,江瑶被接来了沈家。 上辈子,江瑶闯了祸,她的三个哥哥却因为对江瑶心存愧疚,让她替江瑶顶罪。 于是,她替江瑶去周家受了整整三年的苦! 被戳中心思,沈寒川有些恼羞成怒,他不懂向来乖顺的妹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尖刺敏感。 “阿瑶本来就胆小,宴会上你就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否则她不会惊慌失措闯进周先生的书房,更不会撕坏周先生珍藏的画作,阿瑶也就不会因此受了惊吓。” 真可笑,江瑶的错也能怪到她身上。 她二哥的心,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周京渡的画是我撕的?”沈朝雾嘴唇苍白,上辈子到死都不甘的话,终于有机会宣泄出来,“二哥,到底江瑶是你妹妹,还是我是!?” 沈寒川被问的一噎。 “你也知道,阿瑶在这世上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沈朝雾,你别忘了!江叔也是被我们家连累才出事的!” 又是这套说辞! 凡是江瑶想要的,她都得让! 现在江瑶犯了错,她也得顶! 哪来的狗屁道理? 沈朝雾冷冷一笑:“照这么说,二哥替江瑶去周家负荆请罪不是皆大欢喜么?不管到周家是做司机做厨子,还是做施肥的花匠,二哥应该都甘之如饴吧?” “胡闹!” 沈寒川一边气的脸色发青,一边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沈朝雾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 这时,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推开门,红着眼撞入沈寒川怀中,“寒川哥哥,你不要再为我和朝朝姐吵架了好不好?” “阿瑶……” 见江瑶闯进病房,沈寒川心底怒火熄了大半,他心疼道:“你身体不好,医院各种病人鱼龙混杂,万一传染你怎么办?” 江瑶身材娇小,完美嵌入男人怀中。 她默默低着头擦眼泪。 “对、对不起寒川哥哥,是我求朝朝姐带我去周家的,我也不是故意弄坏周先生的东西……没想到、没想到管家把我当成了朝朝姐。” 沈寒川一愣,“什么?” 从周家回来之后,江瑶就一直以泪洗面,什么话都不肯说,他只以为阿瑶受了惊吓,也没多问。 沈朝雾淡淡盯着江瑶的脸,她似乎一直是红着眼委屈的受害者模样。 上辈子她不也被江瑶这张楚楚可怜的脸骗的团团转么? 炎热盛夏里,沈朝雾却一阵透骨的凉。 她看向江瑶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冷,仿佛淬成寒冰,又一点一点敲碎,最后说出口的字字都掺着冰碴子,“然后呢?你承认了吗?江瑶,看我!你承认了吗?” “然后我、我……”江瑶却不敢再抬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一张红润的小脸渐渐苍白,“我——” “我想否认的,我想告诉他们我不是朝朝姐……但是我好害怕……” 沈朝雾轻笑一声,分明是清泠的声音,江瑶却听的身体一抖,“所以,你就跑了,任周家人误会闯进书房的是我?” 江瑶自责地咬了咬嘴唇,柳条似的身体晃了晃。 “行了,阿瑶都说她不是故意的了。”沈寒川也是第一次听江瑶说起这件事,见她流眼泪,也舍不得责怪。 沈朝雾垂下眼皮,唇边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上辈子寒冬,她被周家刁仆故意关在冰冷的阁楼三天三夜,而江瑶—— 正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度过她华丽盛大的二十岁生日。 这生日宴该有多盛大,才会通过周家人的嘴巴传到她耳边…… 整整三年,她谨小慎微,小心翼翼讨好周家所有人,她的亲哥哥对她不闻不问,却把江瑶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地呵护。 从周家回去之后,哥哥们很高兴。 沈朝雾也以为她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直到江瑶滚下楼梯,哭着说,是她推的。 于是,她被毫不留情赶出沈家。 沈朝雾这才明白,在他们心里,江瑶才是他们的妹妹,毕竟三年来陪在他们身边的,一直是江瑶。 曾经她也执着过,明明是她的亲人,为何对江瑶呵护如珍宝,却对她弃之如敝履。 现在却觉得执着也没有意义,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道理。 见沈朝雾神情冷漠,江瑶咬了咬嘴唇。 她泪眼婆娑,“朝朝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有想过去周家说清楚,可是我人微言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 江瑶似乎伤心狠了,捂住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气,“寒、寒川哥,救我……” 下一秒,直接昏倒过去。 “阿瑶!” “快!叫医生!” 第2章 主持公道 沈寒川一脸焦急,抱起江瑶撞门而去。 沈朝雾收回视线,神情冷漠。 消毒水酸涩难闻,雪白的墙壁映衬少女的皮肤更是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她抬起纤细的手腕,拿起枕边的全家福。 照片里是他们一家六口。 相纸脆弱,用木质相框精细地裱着。 玻璃上却还是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是江瑶摔坏的。 这大半年来,江瑶笨手笨脚,总是摔坏很多沈朝雾珍视的东西。 纤细骨感的指尖摩挲相框的边缘。 她垂了垂眼皮,这一次,她不想让的东西,江瑶一个都不会得到。 沈寒川担心江瑶的身体,走得急,门都没关。 房门大敞,走廊的动静她听的一清二楚。 …… 沈寒川喊了半天医生。 没人搭理他。 他皱眉,抱着晕厥的江瑶大步冲到护士台,“你们有没有医德?没看到病人情况这么危险吗?阿瑶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阿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医院负得起责任吗?!” 护士台只有一个值班的小护士。 小护士被沈寒川狰狞的脸色吓的一抖,“不,不好意思,刚刚医院送来一位身份贵重的大人物,突发情况,值班医生们都在紧急开会商讨治疗方案。” 意思就是,没空搭理他。 沈寒川好歹是个天之骄子,不可能毫无风度地冲一个无辜的小护士发火,他忍住怒意,“一个医生都没有?” 小护士点点头。 她看了眼双眼紧闭的江瑶,心里不由觉得,还是那位沈小姐更好看,“我可以摸一下这位女士的脉搏么?” 沈寒川满脸怀疑,但想着护士好歹学过几年护理知识,总比什么都不会的好。 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把江瑶放在一旁椅子上。 小护士摸了摸江瑶的脉搏—— 发现…… 脉搏平稳有力,迥劲的像头踏实能干的老黄牛! 再默默看向江瑶红润的脸色:“……” 没少吃好的啊。 小护士感慨。 她毫不怀疑,这位先天性心脏病女士现在能立马跳起来犁二里地,再跑一个三千米的马拉松。 简直轻轻松松。 迫于沈寒川冰冷摄人的眼神,小护士小心翼翼说,“要不给这位女士挂个葡萄糖的水?” “……?” 沈寒川忍住说国粹的冲动,额角青筋突突的跳,面色难看,“不用麻烦了,谢谢。” 谁家好人先天性心脏病挂葡萄糖溶液? 有大病。 气冲冲抱着江瑶走了。 听完全程的沈朝雾翘了翘唇角。 真有意思。 不过小护士说的这位大人物…… 沈朝雾若有所思,摸了摸昏涨的脑袋,太累了,她疲惫地闭上眼,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已经死过一次,她还怕什么? 没想到,这一闭眼,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都无事发生。 手机里躺着一条属于沈晏舟的信息:【车在楼下,接你回去。】 言简意赅,毫无废话。 她也以为大哥沈晏舟一直是薄情冷漠的性子,对谁都拒之千里,直到看见他对江瑶露出温柔似水的表情,沈朝雾这才明白。 没有人天生冷酷,只不过她不是对的人罢了。 沈朝雾叹了口气,迅速换好衣服,离开医院。 医院门口。 一辆流光漆黑的卡宴十分惹眼,尤其车牌还是五个八,有价难买。 车窗降下,露出沈晏舟这张线条流畅的俊脸。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衣袖折起,手腕戴着一串篆刻梵文的沉香珠,压下了他身上肃冷的杀气,平添几分温意。 沈朝雾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没想到,江瑶也在。 从副驾驶下来,江瑶脸色比昨天红润许多,她温柔地摸住沈朝雾的手,“朝朝姐,我和晏舟哥哥来接你啦。” “晏舟哥哥一直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到今早凌晨才回家,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在晏舟哥哥心里,朝朝姐真的很重要呢~” 见到江瑶,沈朝雾嘴边的笑淡了下去。 以前听到江瑶这含沙射影的话,沈朝雾只会心疼沈晏舟身体,然后再也不让他来接,直接让司机来。 而她则是借着麻烦沈晏舟的契机,拉近关系。 甚至这时,有江瑶的从中作梗,她和沈晏舟已经疏远了不少。 想到上辈子沈晏舟毫不留情把她赶出家门,沈朝雾即便想亲近他,也亲近不起来。 她直接越过江瑶,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全程一句不语。 沈晏舟侧眸盯着妹妹的脸看了半晌,愣了愣。 也不知沈寒川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女孩脸上的巴掌印仍然清晰可见。 甚至隐隐变的青紫。 这张漂亮的小脸多了一丝残虐的美感。 沈朝雾长的好看,眉如远黛,唇若含丹,皮肤雪白细腻,即便是不远处当红女星的巨型海报都被衬的黯然失色。 沈晏舟性子冷淡,他比沈朝雾大七岁,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但小姑娘却一直很黏他。 换作以往,她受了委屈,早该擦着眼泪扑上来,让他替她主持公道。 但现在—— 沈朝雾静静地坐着,也不催他,察觉到男人疑惑的视线,心里讽刺,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大哥?” 他捏起拳头,凑到嘴边,低沉磁性的声音问,“脸还痛吗?” 沈朝雾诧异地看向沈晏舟。 见她看过来,男人脸色又板了起来,“说话,被打了一巴掌,人都打哑巴了?” 他是有气的。 气沈寒川下手太重,也气沈朝雾不争气,躲都不躲。 沈朝雾怕沈晏舟再给她来一巴掌,抿了抿嘴唇,“不痛了大哥,二哥一时失去理智,也不是故意的。” 听着她懂事的为沈寒川开脱,沈晏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冷嗤,“你倒是懂事。” 沈朝雾垂下眼皮,心底钝钝的痛。 当即忍不住讥讽回去,语气浸着寒意,“不懂事怎么办?二哥打我一巴掌,现在你还要再打我一巴掌么?” “呲——” 车子一个急刹。 惯性作祟,沈朝雾的身体重重砸了出去! 第3章 就这个打人爽 痛…… 肩胛骨犹如被碾碎般的痛! 沈朝雾脸色一白,剧烈的眩晕感袭上心头,耳边是沈晏舟冰冷的讽刺,“不是挺能忍的吗?这点痛就受不住了?” 死亡的恐惧袭上心头。 沈朝雾大口大口喘息,惊魂未定,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活气。 没有犹豫,她挑起手腕狠狠甩了沈晏舟一巴掌! “啪!……” 电光火石之间,沈晏舟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青紫的巴掌印。 他脑袋嗡鸣,更是一片空白。 在外呼风唤雨,众人点头呵腰的沈总被亲妹妹揍的愣是一声不吭。 他死死抿紧嘴唇,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相比之下,沈朝雾笑的十分明艳灿烂。 这一巴掌把上辈子的怨气统统甩了出去,爽! 就这个打人爽! 沈晏舟额头青筋像是漏电的电线突突的跳,他咬牙切齿,却又是不恨,“沈朝雾!你!” 少女清凌凌的嗓音冰冷彻骨,“沈晏舟,要发病别发在我身上,我不欠你的,故意踩刹车让我吃苦头这种事,只有三岁小孩才会干。” 车里弥漫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氛。 沈朝雾双手环胸,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唇角轻挑,“到了叫我。” 沈晏舟一言不发,一脸憋屈地打着方向盘。 被打完,还得给人当司机?? 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江瑶此刻更是被架在火上烤,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沈朝雾照着她的脸再来一巴掌…… 车里氛围瞬间静了。 到了沈家大院,卡宴停下。 沈朝雾解开安全带,抬手往沈晏舟怀里扔了什么东西,干脆利落下了车。 看清东西后,沈晏舟脸色更臭,“……” 一个五毛钱面值的钢镚儿! “晏舟哥哥,你、你没事吧?”江瑶一脸害怕却又渴望亲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小心翼翼地靠近沈晏舟,细弱的声音娇怜无害,“朝朝姐她可能一时心情不好,晏舟哥哥不要怪她……” 谁知,沈晏舟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脚大步离开。 江瑶脸色一白,难堪地咬了咬嘴唇。 寄人篱下的她本就敏感脆弱,沈晏舟冷着脸的样子又格外凶狠,没忍住眼泪又簌簌流了满脸。 保姆王嫂买菜回来,见她一个人伶仃地站在门外,不肯进去,心里不由得可怜她,“阿瑶,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咧?” 王嫂这才发现江瑶抽噎着抹眼泪,“哎呀!这是怎么了?” 江瑶他爸做了沈家二十多年的司机。 江瑶从一出生,就在她跟前看着长大的,王嫂十分心疼这个小姑娘,当即拽着她的手腕就要替她讨个公道,“哪个不长眼的混球欺负我们阿瑶了!” 见她一直垂泪不语,王嫂声音弱了些,“是大小姐回来了?” 江瑶擦了擦眼泪,苍白小脸勉强勾了勾笑,安慰王嫂道,“没关系王嫂,不是因为朝朝姐,我就是……” 还没说完,王嫂就已经认定江瑶就是被沈朝雾欺负了! 王嫂心里十分不满,忍不住吐槽,“这大小姐也真是的,小心眼的紧!阿瑶你又不会抢她吃,抢她穿,犯得着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吗?” “看不出来王嫂还有一颗替人打抱不平的心呀?” 少女清泠的笑声钻入耳中。 王嫂心里一激灵。 循声抬头一看,二楼阳台,沈朝雾靠在窗前,纤细无骨的手腕懒懒撑着下巴,一双清媚狭长的狐狸眼望定她,粲然一笑,十分玩味。 沈朝雾本就漂亮,此刻绚丽柔和的阳光映在她脸上,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江瑶比她会收买人心。 这短短半年,沈家上到管家,下到保姆,都把江瑶看成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对她这个真正的沈家大小姐却颇有微词。 不过也不意外。 毕竟江瑶确实生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而她却生了一张清艳勾人的脸,相较之下显得不好亲近许多。 清凌凌的笑声传进江瑶的耳朵里,她咬了咬嘴唇,眼里又是不争气地涌上了眼泪。 沈朝雾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瑶,指腹抵在脸上,透出石榴汁般的绯红艳丽,“哭什么,大哥凶你了?” “不、不是……是我自己……”江瑶瑟缩了下,朝王嫂身后躲。 王嫂却是一愣。 她还以为是大小姐凶了江瑶…… 这阿瑶怎么,一句话都不吭,任她误会呢…… 王嫂眼里热情的火淡了淡,对着沈朝雾拘谨地笑了笑,“大小姐回来了,我先去厨房做饭了。” 沈朝雾微微颔首。 转眼间,又只剩下江瑶一人站在外面了。 日落西山,沈家大院地势高,在二楼就可以俯瞰底下的万家灯火。 夕阳火红的光照在沈朝雾脸上,有种潋滟华丽的美,宛如无数灿金亮片旋转着飘向她,包裹她,似乎下一秒就要破茧。 沈寒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可惜,他无心欣赏。 “沈朝雾,是你让阿瑶站在外面,不让她进来的?”他接到阿瑶的电话,只听到她在哭,他立马从学校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沈寒川在钢琴上天赋卓绝,年纪轻轻,获奖无数,也是海城音乐学院的客座教授。 他心疼地脱下衣服裹住江瑶。 昼夜温差大,晚上冰冷逼人,江瑶瘦小的身体像是冰块似的冷。 沈朝雾斜斜觑了眼他失望的表情,又看向他怀里的江瑶,轻笑了声,“我欺没欺负她,你问她不就知道了。” 少女的眼神太冷,沈寒川愣了愣,低着头问,“阿瑶?” 江瑶脸色惨白。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细微,似乎是感冒了:“朝朝姐她,她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受不住风吹,这才……” 推了两节课匆匆赶回来,沈寒川也有些心累,他叹了口气,“阿瑶,那在电话里怎么不说?一个人傻站在外面干什么,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吗?” 沈寒川心里有些歉疚,是对沈朝雾的,“朝朝,先下楼吃饭吧。” “不了。” 沈朝雾越过他,勾唇笑的发凉,“靳尧约我。” 正要离开,江瑶却叫住她,小声道:“朝朝姐,我也想见靳尧哥,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第4章 对她有好感 沈朝雾深深看了江瑶一眼,见她一脸羞怯的模样,淡淡笑道:“我和我未婚夫吃饭,怎么,江小姐想要一起吗?” 不知是哪几个字戳中了江瑶的痛处,她脸色一白,“我……” 沈朝雾却在等她下文。 这边僵持不下,沈寒川直接拍板:“不就是吃顿饭么,阿瑶难得想出去,朝朝把阿瑶带上吧,多一双碗筷的事,相信靳尧也不是小气的人。” 靳尧的确不是小气的人。 对她这个未婚妻也格外大方—— 如果没有江瑶的话。 江瑶总是格外惹人怜惜些,见过江瑶之后,她未婚夫的目光也渐渐被她吸引,甚至最后为了反抗靳母给他订下的婚约,不惜放弃家族继承权。 当沈寒川知道,他认定的妹夫最后却喜欢上了江瑶,会是什么反应呢? 沈朝雾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好啊,一起吧,说起来靳尧还是第一次见江小姐呢?” 听到沈朝雾愿意带上她,江瑶眼睛亮了亮。 亦步亦趋跟在沈朝雾身后,她羞涩地咬了咬嘴唇,没有否认,“嗯!靳尧哥是我的学长,学校里一直有很多关于靳尧哥的传言……” 沈朝雾懒得听,敷衍地应了声。 从车库里挑了一辆粉色的库里南,轰鸣一声,疾驰而去。 沈朝雾说:“到了。” 漆黑的车窗映着“十里江南”的牌匾,眯了眯眼,总觉得题字的风格有些眼熟。 十里江南是周家的产业。 富人扎堆,吃饭限号,每天只招待三桌客人。 大厅灯光明亮富丽,小桥流水倾斜而下,清澈的溪水中躺着几枝稀疏的睡莲,睡莲下金鱼肚子微微隆起,游的缓慢。 沈朝雾有些出神。 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等很久了?” 她抬头。 男人迎面朝她走来。 剪裁完美的西装紧紧贴着男人有力的大腿,身材正是思密达国追求的双开门身材,宽肩窄腰,漆黑的墨发尽数拢起。 英挺的五官精致出众,犹如俊美到极致的男模。 难怪江瑶对他起心思。 外部条件是不错。 沈朝雾正要说话,一旁文文静静的江瑶抢先开口,“没有等很久,我们也刚到。” 沈朝雾:“嗯,刚到,我们先进去吧。” 见沈朝雾进了包间,靳尧也连忙拔腿跟上,完全没注意落在身后想和他并肩而行的江瑶。 包厢能容纳十个人。 三个人坐一张大圆桌,空间过于余裕。 靳尧是个独断的人,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抬眸看向对面的沈朝雾,微微顿住,“……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桌子太大了。 以沈朝雾和他的距离,怕是要通着电话才能听清。 沈朝雾微笑:“这样说话锻炼肺活量。” “?” 靳尧疑惑,他这个未婚妻,今天似乎有点奇怪…… 他点了几个沈朝雾平时爱吃的菜,似乎才想起来桌上还有其他人,客气地把菜单递给江瑶,“江小姐,不要客气,想吃些什么直接点就可以。” 江瑶一脸受宠若惊。 白皙的小脸一片绯红,心脏似要挣脱束缚扑通扑通跳出来。 靳尧哥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她也有好感吗? 要不然怎么会略过朝朝姐,问她想吃些什么呢…… 江瑶脸颊上的一片红云十分惹眼,衬的那张柔弱可怜的容貌更加娇俏可爱,如果沈朝雾是男人,心里也会被激起淡淡的涟漪。 沈朝雾不禁看向靳尧。 却见男人眼神锁在她脸上,皱着眉若有所思。 她心里一咯噔,靳尧自小智商就高的可怕,长大之后接管家族企业之后更是迅速在董事会站稳脚跟,以雷霆手段坐稳海城金字塔尖的地位。 即便和京圈还有些差距,但在海城已经是顶尖的权贵。 见他没被江瑶吸引,还有些奇怪。 上辈子两人可是天雷勾动地火,第二次见面就在床上做完了生孩子的大事。 第一次见面没做成,自然是因为沈朝雾在场。 江瑶拿过菜单,先是被菜单上的价格吓了一跳,一条红烧鱼竟然要五位数,这到底是在吃金子还是吃鱼啊…… “这些菜已经,已经够了,”江瑶尴尬地笑了笑,但她不想在沈朝雾面前露怯,强装镇定,“靳尧哥喜欢吃鱼,再点一个金丝鱼片。” 服务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柔提醒,“江小姐,这道菜只供应天字间的客人,咱们这是地字间呢。” 江瑶以为服务员在嘲笑她,脸上火辣辣的烫,“啊,那、那不要了……” 心里有些责怪沈朝雾不提醒她,是不是故意想让她在靳尧哥面前出丑,真是丢死人了…… 江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你先下去吧。”见女孩一脸羞窘,靳尧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挥退服务员,淡淡开口:“十里江南的厨师是京圈周家的人,听说祖上是御厨,除了周家太子爷,旁人没有这么好的口福。” 江瑶“嗯嗯”两声,“靳尧哥懂的真多!” 一想到靳尧哥特地安慰她,江瑶心脏跳的更快,宛如小鹿乱撞。 说到周家,江瑶心虚地看了眼沈朝雾。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靳尧厚薄适中的嘴唇微微挑起,完美到极致的五官露出淡淡的不屑之色,“一个坐轮椅的瘸子罢了,手段暴虐,心思阴暗,京圈名媛们对他避如蛇蝎,沾染上京圈周家,无非是徒惹一身腥而已。” 江瑶压下心底的害怕,她强颜欢笑,脸色却已白了大半,“这位太子爷这么可怕……那他是不是长的很丑……?” 这时菜已经上来。 靳尧夹了一筷子藕片,想送到沈朝雾的碗里,抬头一看两人之间的距离,“……” 默默送进嘴里。 倒是江瑶坐在他胳膊旁,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她的手。 靳尧道:“周家太子爷很少露面,不过听说样貌十分丑陋,粗鄙不堪。” 听到这里,江瑶十分庆幸,幸好那天管家把她认成了朝朝姐…… 要是那位太子爷逼她嫁给他,那她的人生就完了! 第5章 漂亮的太过耀眼 “对了朝雾,”靳尧英俊的脸一片严肃之色,这也是他约沈朝雾吃饭的原因,“你二哥打你了?为了什么事?” 海城豪门圈,他和沈寒川年龄相仿,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他了解沈寒川不是轻易打人的性子。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沈朝雾! 简直……令他匪夷所思。 沈寒川的嘴比铁还硬,他问几次都不肯开口。 沈朝雾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江瑶,清艳勾人的红唇弧度莫测,“我大哥公司最近股价动荡的厉害,股民怒火难消,你说海城哪家豪门敢对大哥的公司出手。” 沈家和靳家世代交好,强强联手。 其他人巴结还来不及,谁敢堂而皇之针对沈晏舟? 莹白的灯晕映在女孩精致俏丽的脸蛋,她眼皮耷拉,一身宝蓝色的绸缎长裙衬的她皮肤更加肤若凝脂,明艳动人。 脸上那淡淡的巴掌印,刺眼,却也勾人。 犹如完美无瑕的工艺品多了一道裂缝,更加引人浮想联翩。 靳尧心底多了一丝异样情绪。 他对沈朝雾,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朋友之谊。 可如今…… 或许她漂亮的太过耀眼。可靳尧不是第一天知道沈朝雾漂亮。 海城名媛里,沈朝雾什么都能被比下去,唯独这张脸—— 毫无疑义,她立于不败之地。 他薄唇微抿,压下心底淡淡的情愫,低沉的嗓音宛如锋利的弯刀,攻击性十足,“你是说,京圈的豪门针对沈晏舟?” “岂止。”沈朝雾淡笑,“针对沈家所有人,当然,首当其冲是我。” 江瑶身体哆嗦了下。 靳尧微微颔首,俊美立体的五官隐在暗处,通身是运筹帷幄的帝王气质,看的江瑶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周家?”他只是随口一说。 沈家怎么可能招惹上周家这种顶级权贵?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靳尧首先排除。 没想到,沈朝雾竟然肯定地点点头,夸小孩子似的,声音温柔极了,“真聪明,就是周家呢,嘻嘻。” “呵呵……”靳尧觉得好笑,摇摇头,“朝雾你的性子变活泼了。” 还挺可爱。 现在都会跟他开玩笑了。 靳尧觉得挺好,之前沈朝雾漂亮是漂亮,不过一颦一笑都太死板。 他更喜欢现在的未婚妻。 沈朝雾吃饱了,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唇,“没跟你开玩笑,前几天我不是去了周家老爷子的寿宴?哦,还有江小姐。” 她淡淡一笑:“江小姐不小心闯进了周家太子爷的书房。” “不小心打碎了周家太子爷的画。” “就是传闻中,太子爷放在心尖尖上的那幅画。” “……” “江小姐被人家当场撞破。” “不过你放心——” 一波三折,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靳尧心脏都突突的跳。 难道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聚精会神听下去。 就见沈朝雾优雅地旋开口红,慢条斯理补妆,补完口红才慢悠悠翕动红唇,“周家人把江小姐当成我了。” “……” 江瑶没想到沈朝雾就这么撕开她的遮羞布,毫不留情! 还是在靳尧面前! 她气的浑身发抖,生平第一次有扇人的冲动!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咬了咬嘴唇,死死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脸色。 沈朝雾眼神冷淡。 上辈子她被送进周家,恐怕从头到尾靳尧都被蒙在鼓里。 也是她不重要,靳尧问都没问。 等她回到沈家,靳尧的眼里心里已经被江瑶占据。 靳尧有厌蠢症。 这不是什么秘密。 果然,听完之后,靳尧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张俊美犹如天神的脸上一片铁青,“所以,沈寒川打你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一向冷静,哪怕是几百亿的合同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可看到沈朝雾脸上的巴掌,心底的燎原怒火已然有些难以控制。明明在今天之前,他还能做到毫不在意。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不允许他人染指分毫的占有欲! 沈朝雾低着脑袋,她的头发柔顺浓密,垂在雪白的脸侧,美的亦真亦幻,犹如勾人夺魄的海妖,却又纯净的令人不忍亵渎。 那双清媚的狐狸眼湿润迷离,她静默不语,可滚落的眼泪分明诉说了她的委屈…… 她有什么错? 从头到尾,她只是个替人顶锅的可怜小姑娘。 这一刻,靳尧的保护欲达到了顶峰。 “该死的混蛋!”靳尧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情绪外露,当他怒气冲冲踹开门离开时,沈朝雾还有些惊讶。 演过头了。 沈朝雾慢条斯理擦去脸上的眼泪,宛如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 看的江瑶目瞪口呆。 她总算明白沈朝雾的意图,“你,你装的!?” “你怎么能这么有心机,唆使靳尧哥为你出头……”江瑶咬紧嘴唇,心乱如麻,说不清是震惊更多些,还是嫉妒更多些。 “靳尧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朝朝姐,你等着失望吧。” 沈朝雾满不在乎。 她站起来,一米六九的身高比江瑶高出一头,气势凌人,眼刀如风,“失望?我早就失望过无数次了,再失望一次也没什么。” 更何况,靳尧会不会让她失望,还说不准呢。 江瑶吓得脸色发白。 沈朝雾却没想对她做什么,扔下一句“走了”,直接拎起限量款戴妃包转身离开。 粉色库里南在街道疾驰。 万家灯火落在身后。 沈朝雾想看戏,车速飚的飞快,吓的江瑶死死拽住安全带不松手,平时细弱的声音尖叫连连,“啊……救命!救命啊啊!” 回到沈家大院,不管车里魂不守舍的江瑶,沈朝雾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刚进门,一只玻璃杯在沈朝雾脚下砸碎。 “沈寒川,你t的有病吧,打自己亲妹妹,谁给你的脸?”还没见人影呢,靳尧便一拳狠狠砸到沈寒川的脸上。 “你他妈才有病!” “……” 沈寒川都懵了,下一秒跳桌而起,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我教训我妹妹,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这人有病吧! 看清来人,沈寒川一愣—— 这他妈的是靳尧??! 第6章 教训二哥 沈寒川也被激起了怒火。 直接反手一拳揍向靳尧的下三寸! 还敢还手?? 靳尧更怒!!! 两人直接扭打到了一起,像拧麻花似的。 拧啊拧,拧啊拧……很快两人都鼻青脸肿,像是被毒蜂蛰过,又滑稽又狼狈。 江瑶后知后觉看到这一幕,尖叫着想要分开两人,无助地捂脸哭泣,“靳尧哥,寒川哥哥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她急的直跺脚。 眼泪花子淹没了整个眼眶。 沈朝雾倚在门框边,淡淡看着靳尧和沈寒川大打出手,似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都是上辈子对她的死无动于衷的人。 一个亲哥哥,一个未婚夫。 “朝朝姐,你快点让他们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再打下去会死人的!……”江瑶哭着哀求沈朝雾,小脸惨白。 沈朝雾垂眸盯着女孩脸上的眼泪,修长骨感的指头微曲,缓缓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勾唇,“江小姐,不会死人的。” 这才哪到哪儿啊。 江瑶看着女孩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却一阵毛骨悚然。 她不禁后退一步,身体颤栗,嘴唇哆嗦,“……你,你?” 沈朝雾却对她竖起食指,玉骨似的手指慢吞吞放到红唇边,示意不要发出声响,“吵醒大哥休息就不好了。” 她用了些手段才让大哥睡着的。 楼下的动静不出意外还是惊动了在三楼休息的沈晏舟。 沈晏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本就常年失眠,这些年又有偏头痛的毛病,能睡个好觉对他来说简直奢侈。 一开始还能借着吃安眠药入睡。 现在,就算吃下一整瓶安眠药,他都毫无睡意。 失眠的人本就暴躁,更何况沈晏舟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他眼底划过一抹沉沉的怒意,薄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 真是找死! 他打开灯,下楼。 深色真丝睡衣不损男人身上威严的气势,反倒有种轻飘飘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砰!” “哐!” 一人一脚,直接把两人分到了南极北极。 沈晏舟也没想到,扭打的两人其中,竟然有一向沉稳可靠的靳尧。 靳尧和沈寒川不是好兄弟么…… 这是闹的哪出? 沈晏舟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吵什么?” “你问他!” “你问这个王八蛋!” 两人异口同声,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吃了对方。 沈晏舟自然不可能为难靳尧:“寒川,你说。” 沈寒川那张英俊迷人的脸青紫交加,他擦了擦鼻血,气的要命,“这个神经病冲进来就打我,跟个超雄似的!” 他明天还有钢琴演出! 这让他怎么见人? 想宰了靳尧的心都有了! 沈晏舟面无表情看了眼靳尧,一边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一边是商业合作伙伴,他自然是护短沈寒川的,“寒川做错什么事了?劳烦靳总大晚上来我沈家撒气。” “呵。”靳·超雄·尧也一肚子气,他头一次觉得沈家人面目可憎,薄唇轻启,恨恨吐出三个字:“家暴男。” 沈·家暴男·寒川:“……” 靳尧也是被沈朝雾可怜的模样刺激到了。 现在理智回归,他面无表情道:“朝雾是你们沈家人没错,但她也是我靳家未来的掌家夫人,是我靳尧未过门的妻子。” “打我靳尧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么?” 沈朝雾听了没什么反应。 江瑶却小脸煞白,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眼泪夺眶而出,“靳尧哥……” 犹如霜打的小白花。 沈寒川冷着脸,眼珠淡淡滑过沈朝雾,“打朝朝这事,是我不对,我也在心里忏悔过了,这还不够吗?要我这个二哥跪下来对她磕头道歉才够吗?!” “够了!” 沈晏舟气势森然,他被吵醒本来就够烦的,还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务事,“靳尧,朝朝是我妹妹,你觉得有我在,朝朝能受委屈吗?” “噗……” 少女噗嗤一笑,引得三个男人齐齐朝她看去。 沈朝雾眨眨眼,“靳尧为我出气,大哥会让我受委屈吗?” 沈晏舟平静道:“自然不会。”他只想睡觉。 他道:“寒川在沈氏的股份转5到朝朝名下,以表补偿。” 沈寒川神情一痛。 按沈氏目前的市值,5的股份可是足足五个亿! 他名下的股份一共才10!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分走了他一半身家! 已经不是心疼这么简单了! 这是生生割去沈寒川的一块心头肉啊! 靳尧也清楚这百分之五股份的重量,有些惊讶,但倒也算是喜事一桩,毕竟沈朝雾最后是要嫁到他靳家的。 也就是说,这五个亿,是给他们靳家的。 商人重利,靳尧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意见,“嗯。” 沈朝雾挑了挑眉,也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她不顾沈寒川难看的脸色,喜滋滋道:“谢谢大哥,还是大哥对我好,不像二哥。” 噗嗤一下! 沈寒川心脏又中一箭,他咬牙,“……那五个亿是我给你的。” 谢大哥算怎么回事? 要谢、谢他啊! 他可是大出血—— 要是早知道那一巴掌下去,他白挨一顿打不说,还倒贴五个亿,他就算打死自己都不会动沈朝雾一根手指头! 沈朝雾无辜地眨了眨眼,“大哥不打我,我喜欢大哥。” 少女嗓音甜津津的,似是含了蜜,听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这话,甚是可听。沈晏舟眉心的烦躁微不可查的消散,唇边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沈寒川再中一箭! 这次比丢了五个亿还让他难受! 妹妹最亲的,难道不是他这个二哥吗? 大哥一个死冰块脸,有什么好喜欢的! 江瑶却不懂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么值钱,她满脑子都是沈寒川说的话……那可是整整五个亿呀,就这么给沈朝雾这个外人了?…… 沈朝雾一个女人,最后反正要嫁出去,古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这五个亿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晏舟哥哥怎么这都拎不清呢…… 江瑶急的都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五个亿是她的。 第7章 大哥舒服的没脾气 沈朝雾得了钱,又出了气,心情大好。 这会看沈晏舟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十分眉清目秀。 她笑眯眯道:“大哥,我给你按个摩呀?朝雾牌独家泰式按摩,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哟~” 这小财迷的模样看的沈晏舟是又想气又想笑,他板着脸,低沉的嗓音含着一丝不相信,“你还会按摩?” 他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沈朝雾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出生就是别人伺候她的公主命,哪有她伺候别人的份儿? 要是沈朝雾听到她大哥的心理活动,怕是会笑。 公主命? 她伺候过周家老爷子,伺候过周家千金,在周家三年,她干的活一天比一天苦,一天比一天多。 按摩而已,已经算是轻快活了。 周家老爷子为人方正,待人宽容,沈朝雾为了留在老爷子身边,不被派去做喂猪挑粪的粗活,光是研究按摩就研究了三年。 大到按摩手法,力度,时间,小到指腹温度,指甲圆钝……方方面面,沈朝雾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周家老爷子何等挑剔的人,都被她捏的服服帖帖。 只可惜,在老爷子身边没待多久,就被管家以诬陷她偷东西为由关进阁楼三天三夜,滴米未进。 思绪回笼,沈朝雾眨了眨眼,一双狐狸眼宛如放电,漂亮极了,“大哥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哥房间以深色调为主,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香水味,一尘不染,连一颗灰尘都看不见,干净整洁的宛如强迫症。 沈朝雾摁着他坐下。 沈晏舟还有些紧张,对妹妹也没报什么希望,就当做舍弃休息的时间陪妹妹玩闹罢了。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微微叹气。 可谁知—— 沈朝雾刚一上手,紧绷的肌肉瞬间就软了。 “嗯……”沈晏舟低叫,太舒服了…… “舒服吗,大哥?” “嗯,还行。”沈晏舟嘴硬。 “这样啊……” 沈朝雾精准找到穴位,轻揉重捏,舒服的沈晏舟想叫妈妈。 他死死忍住。 过了半小时,他竟然有了睡意! 就在沈晏舟眼皮沉重的快要入睡时,沈朝雾却松开手,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送进嘴里,“大哥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舒服的话就算了,我不按了。” 正昏昏欲睡的沈晏舟:“?” 常年失眠的沈晏舟:“!” 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入睡了! 沈晏舟深吸一口气,很想捏住沈朝雾的手放到他肩膀上,说继续按!不要松手! 但他要面子。 死死盯着沈朝雾,后槽牙咬碎了也不肯开口说一句。 一杯茶水见底,沈晏舟眼睛一亮。 这下总该给他继续按摩了吧?…… 没想到,沈朝雾嘻嘻一笑,道:“大哥看我干什么呀,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说完,朝门口走去。 小姑娘正要开门离开。 身后,沈晏舟终于开了口,“回来。” 沈朝雾故作不懂,“大哥?” 沈晏舟再笨也该看出来他这个妹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如愿,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性子是跟谁学的…… “你按的很好,继续按。” “我手疼。” “……” “你要怎样才肯继续按。”谈条件,沈晏舟熟。 沈朝雾微微一笑,总算说出她的目的,“简单呀,我想进公司。” 沈晏舟皱眉,觉得沈朝雾在开玩笑,“你大学学的是美术设计,沈氏主营高精尖芯片,你的专业能为公司做些什么?” “我能为大家端茶倒水呀,”沈朝雾抬手,看似漫不经心,手下动作却精准的摁到了每个穴位,“怎么样?” 搭配上她研制的酣睡精油。 沈晏舟顿时舒服的没脾气。 记不清他说了几个“好”,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晏舟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不仅没有偏头痛,还神清气爽。 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沈晏舟还有些可惜,能再多睡会就好了。 于是,方特助发现,他们雷厉风行,风雨无阻,三百六十五天全勤上班的总裁水灵灵地迟到了。 尤其是,总裁嘴角噙着三分凉薄,五分讥笑,两分舒爽的微笑。 “……” 方特助打了个哆嗦,眼神惊恐。 是世界末日了? 还是总裁铁树开花了? 百思不得其解。 方特助拉开车门,脑袋死死压着,“总裁,您迟到了。” 沈晏舟“嗯”了声,“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去公司吧。” “好的好的。” “跟财务说一下,你这个月涨工资,三倍。” 方特助:“!!” 原来不是世界末日了,是他的春天来了! 方特助微微一笑,十分得体,“谢谢总裁,总裁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沈晏舟淡淡道:“还行。” 方特助:“……”总裁先看看你嘴角不值钱的笑再说吧。 沈晏舟想起昨晚答应沈朝雾的事,笑容淡了些,“大小姐这几天来公司报道,到时候你带她走一下流程,不要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否则,徒惹是非。 方特助:“哪个大小姐?” 现在沈家有两个大小姐,一个是货真价实的,一个半路杀出来的。 沈晏舟解开手表腕带,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随意扔至一旁,语气冷淡却让人不敢轻视。 “我只有一个妹妹,沈家只有一个大小姐。” 方特助明白了。 进公司的这一位大小姐,是沈朝雾。 他还以为这位大小姐已经被总裁厌弃了。 毕竟前些日子,总裁还让他着手准备送给江瑶的礼物,却绝口不提给另一位大小姐沈朝雾也准备一份。 按照总裁的语气,沈小姐的地位暂时还是稳当的。 下午,方特助的微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一株银白色,长满细密绒毛的小草。姿态纤细,玲珑剔透,透着不屈的顽强生命力。 方特助不认识,上网查了一下—— 朝雾草。 象征勇气、自由。 第8章 网恋女神维多利亚 见方特助同意她的好友申请,沈朝雾滑了滑微信列表。 找到“江瑶”这个联系人,删掉。 又删掉了几个没有来往的好友。 正要退出去,发现微信小号像是雷劈一般,叮叮咚咚收到十几条消息。 沈朝雾挑起眉梢。 她小号,或者说是工作号,没有多少好友。 寒川往事:【维多利亚,你终于上线了!】 【我要气晕了,大哥把我的一半股份转移到了我妹妹名下,太过分了,幸好我还有你……】 【……】 中间十几条消息,沈朝雾略过。 无非就是称赞她的美貌,歌颂她的才华,把她奉为他的缪斯女神,他的灵感来源。 当初沈寒川在钢琴上天赋卓绝,大放异彩,却也因此被乐团的人嫉妒,孤立,打压,甚至黑料缠身,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郁郁寡欢。 那段时间是沈寒川的至暗时刻,江瑶还没有出现。 沈朝雾不想看到二哥整日消沉,借酒消愁,于是她注册一个微信小号,加上沈寒川的微信。 安慰他,鼓励他,为他写曲。 在一场国际赛事,沈寒川凭一首钢琴曲《月光长》一举夺冠。从此他变成最瞩目的天才钢琴家,彻底摆脱过去阴霾。 而《月光长》署名。 ——维多利亚。 沈朝雾原本想告诉沈寒川,她就是维多利亚。 却不承想,他一巴掌打醒了她。 【维多利亚,你好久都没理我了,不开心orz……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呀qaq】不敢想象这撒娇软萌的语气是沈寒川。 在维多利亚面前,沈寒川就是她的一条狗。 只不过这条狗,是对江瑶更忠心,还是更听维多利亚的话呢? 沈朝雾玩味一笑。 指尖摩挲嘴唇,思考片刻,打字:【见面的事别提了,我最近被我哥打进了医院,状态很差,没心情考虑这些。】 寒川往事秒回,【没事吧?你哥真是个畜生!我真想宰了他!】 下一秒。 【对方向您发起转账100000元,待接收】 沈朝雾:“……” 老了以后卖他保险,一卖一个准。 她可不客气,直接收下转账。 得多攒点钱,以后被三个亲哥赶出家门,她不至于饿死街头,这十万块钱,沈朝雾拿的十分心安理得。 拿了钱,沈朝雾对他多了几分耐心,毕竟是金主爸爸。 维多利亚:【谢谢,以后有机会我把钱还给你。】才怪。 寒川往事:【小钱而已,不用还啦qaq,维多利亚,我今天晚上有钢琴演出,你要来看吗?……】 他难掩激动的心情。 一想到今天晚上他的女神会坐在台下,看他演出,沈寒川心里有些紧张,但十分高兴,整个人宛如青涩的毛头小子。 维多利亚:【最近我心情很复杂,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去看你的演出,好吗?】 寒川往事:【()那好吧……】 女神上线,沈寒川打字手速快到飞起。 没人想到,气质清冷温润的天才钢琴家,在隔着手机屏幕网恋。 更准确来说,是单方面仰慕。 沈朝雾没忍住笑出声。 却听到,隔壁。 一道桀骜不羁的嗓音高声道,“烦死了!自从签了你们这个破公司,整天给我接各种乱七八糟的综艺圈钱,老子都被网上黑成煤炭了!” 经纪人吓得要命,“低声点,这难道光彩吗?” “我倒是想给你接钢琴演出,你能比得上沈寒川吗?你的票能卖过沈寒川吗?” “让你上综艺是为了涨粉,以后有舞台的时候,能有粉丝捧你的场,不至于票卖的太难看,你怎么就不懂公司的一番苦心?” 少年嘴里叼着烟,慵懒靠在墙边,修长的骨节散漫把玩一只金属打火机,嗤笑,“我是不懂,我只想弹钢琴。” 略长的黑发盖过他好看的眉眼,削薄的唇洇红勾人。 他烦躁拧眉,“再说一遍,别再给我接那些垃圾综艺,把人当傻子。” 经纪人耐心告罄,拍案而起,冷笑讥讽,“傅鸣,受不了你就解约走人,违约金三百万,你赔得起吗?离开公司,你有钱买钢琴吗?” 傅鸣沉默。 烟蒂狠狠摔进烟灰缸,星点的火光湮灭。 傅鸣? 沈朝雾若有所思。 上辈子,她被送进周家第二年,傅鸣爆火。 大街小巷都是少年的大屏广告,各种高奢代言接到手软,代言产品上架不到十分钟纷纷售罄,商业价值十分恐怖。 或许那时的他早已有买千百架钢琴的钱,但他却已不再弹起钢琴。 经纪人走后,少年额发低垂,黑发笼着他桀骜好看的眉眼,神情不定。 事实上—— 隔壁少女漂亮的过分,他止不住看过去。 她的周围,咖啡店普通的灯光似乎都亮了几个度,白皮翘鼻红唇,一双狐狸眼清媚,一张小脸似比他的手掌还小。 傅鸣掌心微痒,忍不住想对着她的脸比划两下。 他手指修长,指甲打磨的干净光滑,食指相对,拇指相交,形成一个宛如相机的方框。 凑近,猝不及防对上少女弯起的黑瞳。 傅鸣心脏短暂漏了半拍。 可她只是看他。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情绪,傅鸣移开视线,却见少女靠近他。 一只莹白柔润的指尖夹着一张烫金名片。 名片上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沈朝雾。 还有一串十一位的电话号码。 “你需要钢琴,”沈朝雾顿了顿,淡然微笑,“或者一间练琴房的话,随时联系我。” 朦胧的灯光映在她唇边清浅的弧度。 长而浓的黑发披在肩头,皮肤宛如珍珠雪白透亮,一双黑瞳含着淡淡笑意。 这一幕漂亮的太有冲击力,以至于此后数年,傅鸣永远记得,这年夏天,他迷茫而叛逆的十九岁,沈朝雾出现在他的世界。 于是。 他找到他存在的意义。 傅鸣真切感觉到他是活着的,经脉中流淌的血液是滚烫沸热的。 沈朝雾并不想改变傅鸣星途璀璨的人生,她只是给他一个选择梦想的机会。没有逗留,靳尧的车停在咖啡馆外。 一辆昂贵的劳斯莱斯。 靳尧脚踩一双皮鞋下车,俊美凌厉的脸格外淡漠,气质透露着睥睨的尊贵,打开副驾驶车门,绅士地护着未婚妻上车。 海城靳尧,和他云泥之别。 傅鸣垂眼。 指尖这张名片,残留少女指腹的余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想扔掉,揉成一团。 脚下就是垃圾桶。 傅鸣顿了顿,最后随意揣进兜里,迎风大步离开。 第9章 靳尧欲火烧身 靳尧垂眸瞥了眼腕表,解释他迟到的原因,语气却不以为然,“等久了吗?公司财务报表出了点问题。” 沈朝雾不在意。 就像她并不喜欢车上的香薰味道,浓烈刺鼻,但她不会说出口。 因为靳尧是江瑶的。 她没必要以男朋友的标准苛责他。 嘴角牵起得体的微笑:“工作重要。” 靳尧叹于未婚妻的懂事体贴,他是一个工作狂,如果沈朝雾是一个歇斯底里、锱铢必较的女人,他不敢想象会有多糟糕。 到达预约的西餐厅。 靳尧说明约她的来意,“我公司缺一个产品设计师,我第一个想到了你,朝雾。” 沈朝雾却笑了,“这点小事,需要靳总亲自来找我么?” “当然,邀约人才,”见借口被戳穿,靳尧仍面不改色,“京市顶级美院毕业,在校期间屡次斩获设计金奖,朝雾,你的履历含金量不用我多说。” 沈朝雾懒得听他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那些设计大赛都是水赛,真正有含金量的设计大赛可不会对一个学生开放。 咖啡递至嘴边,她道:“除了想挖我,还有什么事?” 靳尧道:“我想和你同居。” “???”沈朝雾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咳咳你说什么!?” 靳尧面不改色:“我觉得和未婚妻同居试婚,并不犯法。” “……” 可是大哥你之后背着我出轨啊…… 沈朝雾呵呵一笑。 是不犯法,但也不道德。 靳尧连续做了好几晚上春梦,春梦的主角都是沈朝雾。 梦里少女衣衫半褪,圆润雪白的肩头刺激他的眼球,视线往下是鼓起的沟壑,隐约窥见令他血脉喷张的迷人风光。 床单湿了很多次。 他很无奈。 这才找到了沈朝雾。 靳尧觉得,少女没有理由拒绝他。海城爱慕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那晚在十里江南的江瑶,眼里势在必得的野心太明显了—— 即便江瑶看上去脆弱、无害,宛如柔软无骨的菟丝花。 但她并不天真。 如果他愿意,江瑶今晚就会脱光出现在他的床上,任他欺负。 但他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靳尧已经给足他的小未婚妻尊重。 坐姿端正,优雅切割瓷盘中的牛排,他的未婚妻就像盘中的食物,存在的价值是为了取悦他,任他掌控。 他在等待沈朝雾答应同居的请求。 嘴角上扬的弧度微弱,却倨傲。 长桌对面的少女单手支颌,白蜡烛光在她眉心跳跃,一如他梦中漂亮的宛如画中妖,水中仙。 见她慢吞吞开口。 靳尧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 下一秒,笑容狠狠僵住! “脸真大呀。”沈朝雾啧啧赞叹,表情真诚,“靳尧,你有这样不要脸的精神,干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 现实,一巴掌狠狠甩到他脸上。 “啪”一声! 伴随玻璃杯捏碎的声响。 靳尧脸色森寒,“沈朝雾,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沈朝雾眨了眨眼,鹅肝送到嘴边又放下,如果不是看在那五个亿的份上,她今天压根不会搭理他。 “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那方面有需求了?想找一个陪睡的女人?”沈朝雾讽刺地牵起嘴唇,“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靳总日夜折腾。” 以为她在担心他过度索求,靳尧保证:“我会节制。” 沈朝雾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脸笑开了,说道,“好呀。” 得偿所愿,靳尧甚至不计较眼前这个女人甩了他一巴掌,“那这么说定了。” “诶,等等——” “怎么了?” “人家都说,同居后的女人就是二婚,万一你对我始乱终弃,我哭都没地方哭,又不能提前给你哭坟对吧?” “……”是这样比喻的吗? 靳尧道:“我每年都会体检,身体素质很好,哭坟就不必了。” “我总得给我自己一个保障……”少女鼻尖微红,眼泪滚落,烫在靳尧的心上,“男人的心是这个世上最善变的,你又不能保证爱我一辈子,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同居之后一定要嫁给你的……” 靳尧被哄的眉目舒展,都快被钓成翘嘴了。 他面色柔和,仿佛看着挚爱,“你说的对。” “那,这样吧。” “三个月之内,如果你跟别的女人上床,同居约定作废,婚约解除。” 沈朝雾狡黠眨眼,终于露出小狐狸尾巴,甜腻的嗓音尾调拖长,“才三个月而已,阿尧不会这都做不到吧……?” 靳尧心尖发痒,他滚了滚喉结,刚想答应。 商人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 有诈。 但一想到沈朝雾是为了嫁给他而设下的考验,她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他,靳尧欣然答应,“可以,我答应你。” 禁欲三个月,对他来说不难。 靳尧信心满满。 沈朝雾心里都快笑死了。 正愁没有借口解除这狗屎婚约,靳尧就自己送上门来。 以江瑶的主动劲儿,靳尧哪怕有心拒绝也会被拐到床上酱酱酿酿,三年抱俩不是梦,不是梦啊! 沈朝雾笑的太放肆,靳尧不理解。 只能归结于她太爱他。 靳尧眸光柔和了些,他不会亏待他的妻子。就算他不爱沈朝雾,该有的体面和尊重,他都会给她。 一顿饭还没吃完。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沈寒川冰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沈朝雾,你在哪?” “……” 沈朝雾道:“在和靳尧吃饭。” “呵,你倒是还有心情吃饭。”沈寒川语气讥讽,压着几分怒意,“现在,快点给我滚回来!” 沈朝雾直接挂断电话。 兀自思索,动这么大火气,江瑶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忽然灵光一闪。 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第10章 二哥愧疚 回到沈家大院时,天明未暗。 王嫂站在门口迎接她,一脸局促,“大、大小姐回来了……” 沈朝雾挑眸看定她,清媚的狐狸眼凌厉迫人,“王嫂,我记得你和江瑶情同母女,关系非比寻常,是吗?” 她眼神锐利、冷淡。 清凌凌的不带一丝温意。 王嫂遍体生寒,心脏重重一惴,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哪儿的话呀,大小姐才是我从小照看到大的,在我心里,大小姐才是我的、我的亲生女儿!” “是吗?” 沈朝雾眼波一转,艳丽逼人。 王嫂壮着胆抬头,却见一道宝蓝色长裙的背影已是抬脚上楼。 二楼。 沈朝雾还没站定,一只玻璃杯猛的在她额角砸开! “嘶……” “砰!” 尖锐的刺痛,沈朝雾一时站立不稳,险些滚下楼梯。 她眼疾手快捏住楼梯扶手。 堪堪站定。 耳边嗡鸣,似是蒸汽罐轰隆作响,鼻尖闻到一股腥涩的血味,沈朝雾抬手摸向额头—— 黏腻的血沾了满手,顺着指尖流淌,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沈寒川见了血,顿时脸色发白,底气不足,“你、你脑子坏了吗!傻站在那干什么,躲都不躲?!” 他没想伤害妹妹,只不过太心疼阿瑶,一时没忍住动了气。 玻璃杯扔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一想到阿瑶哭的梨花带雨,沈寒川脸又冷了下来,“给我跪下!” “我凭什么跪。”沈朝雾一步一步走近他,气势竟压了沈寒川一头,“我脑子坏了?沈寒川,你脑子才是坏无可坏,就算挖出来解刨,也是一摊没有营养的狗屎。” 她觉得,沈寒川真的、蠢的不忍直视。 说完,直接握住手边的物件,一把折叠凳—— 狠狠砸向沈寒川。 “哐当!” 愣神的间隙,沈寒川惨叫一声,“嗷!……” 太痛了! 沈寒川脸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气的要命,“沈朝雾,我是你二哥,你跟谁学的打人?是不是靳尧那个王八蛋!?” 他文弱听话的妹妹,居然动手打了他?? 沈寒川一脸不可思议。 额头青筋突突跳,原先怀疑的事情此刻信了八成,“阿瑶哪得罪你了,你要对江叔的遗照下手?” 沈朝雾擦去脸上的血,白皙明净的小脸犹如水彩勾勒,漂亮的惊人。 狭长的狐狸眼望定江瑶,微微一弯。 江瑶豆大的眼泪簌簌的砸,宛如下了一场暴雨。 沈朝雾的眼神太有压迫感,她不敢抬头,低着头躲在沈寒川身后,小心翼翼搅着手指。 柔弱的巴掌小脸挂满泪水。 “朝朝姐,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我没想跟你抢什么,可是朝朝姐你为什么要把我爸的遗照藏起来!?” 沈寒川一脸心疼,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阿瑶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江叔的遗照是阿瑶唯一的念想,沈朝雾,你想逼死阿瑶吗?” 陷害她? 沈朝雾翘了翘嘴唇。 这事,她有经验。 上辈子在周家三年,栽赃陷害对她来说家常便饭,周家刁仆可比江瑶难缠的多。 红唇一挑,挑着眸居高临下看江瑶,沈朝雾语气玩味: “这就要问你了,江小姐。” “凭空出现在我的房间,难道是想……偷东西?” “嗯?” 江瑶一惊,“不……” 沈朝雾叩了叩化妆桌,语气散漫,“这里,有一条蓝宝石项链,靳尧在英国拍卖会买来送我的,价值三千万,请问江小姐——” 微微一笑,道:“赃物呢?” 江瑶被污蔑,顿时脸色涨红。 靳尧哥竟然送三千万的项链给沈朝雾! 这么贵重的礼物…… 靳尧哥怎么这么败家呢…… 江瑶又急又气,没想到沈朝雾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我没拿你的东西!我就算再穷,再落魄,也不会偷别人一根针!更不会接受靳尧哥的一片礼物!” 她江瑶可是有骨气的! 沈寒川道:“阿瑶视金钱是身外物,当初江叔去世,阿瑶连大哥给的五百万安置费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偷你一条项链?” 只有诬陷江瑶的人,才知道她有多冤枉。 不巧,沈朝雾就是冤枉她的人。 语气冷淡: “那你们出现在我房间,不偷东西,想要干什么?” “怀疑我故意藏起江叔的遗照?” “难道没人告诉你——” “我没有关闭电脑摄像头的习惯么?” “……” 少女雪白的脸衬的那双狐狸眼黑的发浓,唇角弧度莫测,暗含淡淡的挑逗。 江瑶却是陡的惊住。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脸色一片灰白。 怎么会…… 沈朝雾垂下眼皮,清艳的狐狸眼含着讽刺的笑,“或许,江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调出视频抓住真凶。” 沈寒川没听懂。 江瑶却是一头冷汗,她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寒川哥哥,我、我想起来了……这遗照应该是王嫂不小心送错房间了。” “什么?” 沈寒川愣住。 不是沈朝雾故意藏起来的? 他还想问,江瑶却已经哭着跑出去。 有心去追,却被沈朝雾叫住,“二哥,你也觉得是我故意藏起江叔的遗照吗?” 她眼皮低垂,双眼皮褶皱很深,眼尾洇红,有种惊人的美感。 沈寒川心里也有些愧疚。 尤其看到少女雪白的脸上,那刺目的肿胀,心里顿时不太舒服,语气软了下来,“我以为你故意容不下阿瑶,想要赶她走。” “这个家,就算我走,二哥也不会让她走不是么?” 沈朝雾自嘲地笑笑。 那双清艳的狐狸眼黯淡无光,宛如湮灭冰河。 沈寒川心里不是滋味,他皱眉,“胡说什么,你和阿瑶都是我妹妹,这个家无论少了你们哪个,都不行!” 他这话出自真心,不掺半点虚假。 沈朝雾勾了勾唇,脸色却苍白,沈寒川就吃这一套。 “靳尧送我的项链不见了,我也没心思怪二哥误会我……” 沈寒川自责,“我。” 她又道,“那项链贵倒是其次,最重要的,那是靳尧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小姑娘漂亮,明艳,现在却失魂落魄。 沈寒川愧疚的不行,恨不得穿回去抽死刚才的自己! 畜生吗! 对自己亲妹动手! “不就是一条三千万的项链吗!”沈寒川保证,“等着,二哥给你买一条一模一样的,要是买不到,二哥转账给你!” 沈朝雾狡黠眨眼,“二哥不会骗我吧?” 沈寒川拍着胸脯保证,“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 骗她够多了。 沈朝雾只笑,半点不信,静待三千万到账。 第11章 吻,要落下 靳尧是送过沈朝雾一条蓝宝石项链。 不过是赝品。 送她礼物的当晚,就被扔进垃圾桶。 至于沈朝雾为什么会知道,靳尧送假货给她—— 自然是,英国拍卖会上,真正拍走那条蓝宝石项链的,是周家那位令人胆颤的太子爷,周京渡。 她二哥这次也是上赶着当冤大头。 沈寒川恼恨自己多嘴,这三千万,他真拿不出来! 平时他就是散财童子,出手大方,再加上给沈朝雾割去一半股份,正元气大伤,如果再拿出三千万,除非是卖股份。 他烦的要命,“这个靳尧,好端端送这么贵的项链干什么??” 沈朝雾她受的起吗!? 如果是送给阿瑶,阿瑶一定会懂事拒绝。 沈寒川越来越觉得,他这个妹妹真是长歪了。 要是维多利亚在他身边就好了…… 沈寒川眼睛一亮,连忙登上微信。 聊天框一句话没打完,又删掉。 如今维多利亚被亲哥打进医院,心情正是难过的时候,他不应该拿这点小事打扰她…… 可是。 他想她了…… 纠结片刻,打字:【可以理理我嘛维多利亚~(﹏)我好烦呀~~】 【……】 无人理会。 寒川往事:【最近我家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没有一点顺心的时候,尤其是我妹,像是被邪门的东西附身了,一点都不听话!】 【明天我就请个大师来家里驱驱邪!】 【……】 对面仍然,毫无回应。 【她的项链丢了,竟然要我赔偿!整整三千万!(╥﹏╥)】 【对了,维多利亚你住院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再转十万块钱给你~~】 这时,聊天框缓缓弹出几个字。 沈寒川眼睛一亮。 维多利亚回他了!还是秒回! 这说明什么! 说明维多利亚在乎他! 简单的“谢谢”两字,沈寒川已经甜蜜地分不清东南西北。 女神收下转账,沈寒川心满意足。 想到妹妹现在变的这么斤斤计较,他压下嘴角弧度,眼里满是怒意和不满。 打死他都想不到—— 他心心念念,做梦都想见到的女神,就是他恨得牙痒痒的沈朝雾! “……” 另一边,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剪裁精致,身材完美到无可挑剔,精致五官淡漠无情,宛如睥睨人间的帝王。 “靳总。” 一杯咖啡见底,沈朝雾这才开口,“考虑的怎么样?” 靳尧这才转身,漆黑幽深的凤眸深深盯住少女,脑中却满是旖旎情事,沈朝雾樱唇娇艳欲滴,柔软的让他想咬一口。 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沸腾的心跳,来到沙发前,“我没听错的话,你要把你在沈氏的百分之十五股份都卖给我?” “你很缺钱吗?” 靳尧蹙眉,“我可以给你,要多少?” 就算沈朝雾不是他未婚妻,看在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他也不会不管她。 更何况……他现在对少女存了别的心思。 男人大手修长,撑在身后沙发,俯身靠近,有力的臂膀紧紧将沈朝雾禁锢在怀中,侵略性的眼神牢牢锁住沈朝雾。 靳尧抿了抿唇,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霸气,“我靳尧的女人,不用担心没钱花。” 沈朝雾:“……” 真·霸总发言。 但她真的只想找个冤大头把股份转出去啊喂! 股份这种东西,就是个虚拟概念,她没有经商头脑,花钱还厉害,不如换成现金,这样她也能踏实点。 做个有点小钱的富婆不香吗? 沈朝雾想的明白。 她垂下薄白漂亮的眼皮,睫毛浓密纤长,颤颤巍巍地挠着靳尧的心窝,湿漉漉的眼神可怜柔软,像是雨夜无家可归的野猫。 勾着他,诱着他。 沈朝雾是一只明艳贵气的猫儿,一身皮毛雪白,傲娇地昂着头颅,漂亮却让他生不出亲近的想法。 而江瑶天生柔弱,宛如无家可归的野猫,让人心生怜爱。 现在靳尧却觉得,沈朝雾要比江瑶更惹人沉沦。 男人眼眸深了深。 喉结翻滚,他俯身,削薄的唇靠近少女脸侧。 独属于男人热气喷洒在沈朝雾颈窝,磁性沙哑的嗓音含着淡淡情欲,“我没有破坏我们的约定,提前履行未婚夫的权利,或许不算过分?” 欲望缠身,靳尧忍到头皮发麻。 他笃定—— 今天沈朝雾来他办公室,是故意勾引。 至于卖股份,只是一个借口。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对金钱完全没有概念,压根不知道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多大一笔财富。 吻,要落下。 沈朝雾眉心突突一跳。 在她看来,被靳尧亲一口,简直比被猪舔一口还恶心! “等等等——” “靳尧,我最近脸有点过敏,不能传染你。”沈朝雾睁眼说瞎话,“我们还是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好。” 靳尧盯着女孩吹弹可破的脸,一脸狐疑,“过敏?” 明明连个痘印都看不到。 沈朝雾点点头,一脸认真,“我不会骗你的,今天早上不小心吃了海鲜,你知道我海鲜过敏的。” 她确实没撒谎。 江瑶爱吃海鲜,沈寒川心疼江瑶太瘦,饭桌上都是变着花样的海鲜。 丝毫没有考虑过,沈朝雾对海鲜过敏。 靳尧若有所思,语气沉沉,“你大哥二哥都知道你海鲜过敏,我没记错的话,沈叔沈姨没过世时,你家餐桌上不会出现任何一道海鲜。” “是因为寄住在你家的那个小孤女?” 靳尧聪明,瞬间猜的八九不离十。 沈朝雾捏了捏指尖,眼里清浅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抿直。 心脏像是浸泡在酸水中,涩的发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颌,红唇明艳勾起,若无其事道,“吃个海鲜而已,吃不死人。” 她没想跟靳尧诉苦。 沈朝雾潜意识里还是认为,靳尧不会帮她,就像抛弃她的三个哥哥,他们只会坚定地站在江瑶身后,为江瑶保驾护航。 而她,随时可以放弃。 像是可有可无的野草。 靳尧却皱眉,冰冷淡漠的心湖像是扔下一块石头,泛起淡淡涟漪。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指腹冰凉,轻轻落在沈朝雾眉心,“我不喜欢你露出这种自嘲的表情,沈朝雾,你一直是海城最骄傲的小公主。” “一切让你感到不舒服的存在,铲除掉。” 靳尧眸光明灭,“这很简单。” “所以——” 第12章 包养 所以? 沈朝雾好奇,“什么?” 就算靳尧对江瑶还没有爱的那么深,最起码也是有好感的。铲除掉江瑶,这种冷酷无情的话,不像是靳尧说出来的。 但靳尧却并未解释,淡淡掀唇,“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从未婚妻被打进医院,再到海鲜过敏,每一次受委屈的背后,都有江瑶的影子。 换做以前,靳尧不会管。 但现在—— 靳尧垂眸,眼底映着女孩雪白精致的脸,漆黑无波的瞳仁浮起一丝幽暗复杂的情绪。 江瑶,似乎在沈氏挂着一个轻松事少的闲职。 沈朝雾走后,靳尧看完江瑶的个人资料,皱了皱眉。 一个学历不高、家境平平,容貌更算不上出众的女人,却在父亲去世后,摇身一变成了豪门沈家的二小姐。 为了这么一个外人,让真正的亲妹妹百般忍让。 沈家三个兄弟脑子都进水了么? 靳尧揉了揉脑袋,有点头疼。 他想不明白。 …… 出去后,沈朝雾才看到傅鸣发的短信:【沈小姐,我想好了,有空聊一聊吗?】 她莞尔一笑。 红唇招摇,明艳。 宛如沁满朝露的玫瑰花瓣,娇色欲滴。 傅鸣长的帅,和靳尧相比,少年帅的更凌厉,有种野性难驯的凌厉,那股子少年感也十分吸引人。 但沈朝雾并不感兴趣。 说到帅,无论是傅鸣,还是靳尧,都比不过周家那位…… 思索间,“刺啦”一声。 对面长椅拉开,身材修长清瘦的少年坐下。 裹着湿雨而来,傅鸣一身冷意,黑色冲锋衣宛如黏稠夜色,衬的那眉眼更加幽邃,嘴唇更加殷红。 沈朝雾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称得上婉约的笑容:“傅先生。” 很客气的称呼。 傅鸣眉梢微微一挑,看定她,戏谑一笑,“我有这么老?” 长臂搭在椅背上,他皮相好,吊儿郎当的坐姿也帅气。光是坐在那,就是瞩目的焦点。 有爆火的资本和底气。 沈朝雾笑容微微扩大:“那,傅同学。” 傅鸣玩味:“初中就辍学了。” 沈朝雾得体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嘴角抽了抽,“那……傅、同志?” 傅鸣仍然刻薄,“你当七十年代知青下乡呢?” “……” 沈朝雾没想到傅鸣这么难搞,浑身都是刺,索性直接连名带姓叫他,“傅鸣,这样可以吗?” “嗯。” 嗓音懒散。 傅鸣单手插兜,指尖摩挲那张烫金名片,指腹微微发烫。 眼神却是充满攻击性。 他回去之后,查过沈朝雾的身份。 有钱人的资料保密性很强,并不好查。 但和靳尧扯上关系,长的又这样漂亮年轻,除了靳尧那位神秘的未婚妻,沈家大小姐,不会有别人。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散了。 傅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一个防备的姿态:“我约沈小姐的目的很简单,不知道那天沈小姐说的话还管不管用。” “当然。” 沈朝雾道:“我看过你弹钢琴的视频,很有天赋。” 技巧性比不过沈寒川,但有灵气。 她很乐意提供一个机会,让傅鸣挫一挫她二哥的锐气。 “一间练琴室,一架钢琴,”一枚钥匙推至傅鸣身前,沈朝雾撩开眼皮,“以及一位钢琴老师。” “随时可以去。” 傅鸣正要伸手去拿。 柔润雪白的手指却摁住,他撩起眉眼,面露疑惑。 沈朝雾笑着说,“等等,世上没有白给的午餐,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果然! 这个女人就是有所图谋! 傅鸣讽刺一笑,还真被他猜对了! 不过也不稀奇,他长的好,娱乐圈里想潜规则他的人数不胜数。 有女的,也有男的。 他就说嘛,沈寒川的妹妹能是什么好人,都是一丘之貉! 傅鸣掏出一根烟,点燃,咬在嘴里,华艳的眉眼含着一丝嘲讽:“怎么,沈小姐这个条件,该不会是要包养我吧?” 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她和那些觊觎他皮肉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少年面上笑的更尖锐,冷笑一声,“了解过市场行情吗?我这样的,一个月得……” 他缓缓张开五根手指,一字一顿,“这个数。” 沈朝雾真就愣住了。 她思索几秒,不可置信张口,“这么贵??”竟然得五百万!? 傅鸣嗤道:“不然你以为,我这脸,这身段,难道不值这个数?” “……值。”沈朝雾叹道,“你这样的极品,五百万,简直物超所值。” “?” 傅鸣脑中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不是,五百万??! 早说五百万的话,傅鸣抿了抿唇,他该死的竟然心动了! 难怪圈里那么多男星爱吃软饭,这软饭确实好嚼易消化…… 傅鸣咬咬牙,挥散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 沈朝雾有未婚夫,他再没底线,也不可能自甘下贱到去给她当小三。 傅鸣面无表情纠正她:“……不是五百万,是五千。” 他穷的要命! 那垃圾公司只管让牛干活,不给牛吃草,他浑身上下连一千块钱都凑不出来。 否则也不会一架钢琴都买不起…… 沈朝雾:“???” 原来包养小白脸这么便宜。 这样一对比,靳尧似乎更没什么性价比了。 她好笑摇头,“你想多了,我的条件不是这个。” 傅鸣嘴角讽刺的笑一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竟然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感,“你不是想包我?” “我想让你,碾压沈寒川。” 窗外小雨淅沥。 她声音清淡薄凉,狐狸眼透着琥珀般的冷色。 这简直太荒谬了,傅鸣深深觉得他被沈朝雾当狗耍了,“你疯了吗?你不是沈寒川的妹妹?让我对付你哥,怎么想的?” “况且,”少年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哥在钢琴圈的地位吗?我一个都没冒头的新人,你凭什么觉得我行?” 沈朝雾笑了,“你不想试试么?” 这句话,戳中了傅鸣的心思。 他,想试试。 第13章 三哥回家 少年的野心坦荡,好懂。 名片给出去的那一瞬间,沈朝雾就没想过傅鸣不答应的可能性。 沈寒川得意太久了。 新王替旧王,后浪拍前浪,一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对面已经没了人影,沈朝雾夹起一块方糖,放到浓稠咖啡液中,指尖蓦地顿住。 一抬眼,是江瑶红肿的眼。 瓜子脸苍白孱弱,唯独那一双圆溜的眼眶红红,一脸替靳尧不值,“朝朝姐,你怎么能背着靳尧哥做这种事?” 江瑶甚至难以启齿,巴掌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你已经有靳尧哥这么优秀的男人了,怎么可以在外面包养别的小白脸!” 以她的教养,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要是靳尧哥知道…… 江瑶捏了捏指腹,打定主意要让靳尧哥知道沈朝雾的真面目。 靳尧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他那么好,不应该被朝朝姐这个坏女人蒙在鼓里…… 她此刻心乱如麻。 没想到只是出来和小姐妹逛个街,无意间撞到沈朝雾在和别的男人幽会。 江瑶心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窃喜,海城名流圈里,沈朝雾一向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如果别人知道她私底下是这种人。 光是想想,江瑶都有种血液沸腾的激动。 女人一声低笑却把她拉到现实。 沈朝雾觉得江瑶挺有意思的。 恨不得她死,却又对她亲昵有加;见不得她好,却又做出无辜的受害者模样。 沈朝雾道:“你哪只眼看到我包养小白脸了?” 江瑶:“我……” 没有别人在,她懒得再装了,“江瑶,其实我电脑里,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你把遗照放进我房间里诬陷我,是你做贼心虚而已。” 江瑶脸色急急一变,笑得僵硬,“朝朝姐,我,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沈朝雾拿起包包站起来。 一米六八的身高压迫性十足,“不知道?就当你不知道吧,你害怕失去现在金枝玉叶的身份,所以千方百计想要夺走我的一切,你尽管来夺,但你别忘了,之前我也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亲妹妹看的。” 说不心寒,也不可能。 女人和女人的关系,不只有针锋相对这一条路可以走。 有时候,女人与女人,远比男人与男人值得相信的多。 只可惜江瑶是个雌竞脑袋—— 以获取男人的关注为荣。 江瑶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眼泪簌簌落下,“我,我没想夺走你的一切,我真的没想过……” 沈朝雾不想解释,直接走了。 回到沈家大院时,刚下车,一个火盆“哐”一声砸在她脚边。 沈寒川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脏东西从我妹妹身上下来,烧死这个装神弄鬼的脏东西……” “……” 沈朝雾一脸见怪不怪,“这个火盆,被骗走多少钱?” 沈寒川念完咒,觑她一眼,“你懂什么,大师半辈子的功力都在这火盆里了,用钱来衡量就俗了。” “所以被骗了多少钱?” “……八十八万。” “?” 还挺吉利的。 沈朝雾皮笑肉不笑,“我三千万的项链呢?” 一提到这项链,沈寒川就熄火了,他揉了揉脑袋,欲哭无泪,“我凑不出这钱,跟大哥借,大哥也不借给我。” “我想去借高利贷,但是人家一听说我是谁,立马关门闭客了。” 他一脸挫败。 沈朝雾没想到她二哥还去借了高利贷,表情一滞。小时候她最亲的就是二哥,二哥的口袋里,总是装着她的发卡,巧克力,果冻,还有她舍不得扔的玻璃糖纸…… 从前,二哥,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她会说的第一句话,是二哥教的。 她走的第一步路,是二哥鼓励的。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沈朝雾心底像是堵着一块吸满污水的海绵,海水倒灌,压的她喘不过气。 “算了,”沈朝雾从火盆上跨过,裙摆下一双纤秾合度的脚踝映着烈焰的火光,她道,“不用你给了。” 还是心软。 沈朝雾有些懊恼,无视二哥呆滞无措的眼神,径直上了楼。 沈寒川明明看到,女孩转身那一刹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不懂,沈朝雾哭什么。 就像他根本不会明白,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妹妹后来经历了什么,属于沈朝雾的疼爱早已经给了别人。 等他醒悟时,沈朝雾却再也不稀罕了。 沈寒川揉了揉心脏,很不舒服,像是失去了什么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他摇摇头,阿瑶不回来,他都魔怔了。 掏出手机,给江瑶发了条短信:【阿瑶,晚上记得回来吃饭,你三哥回来,我让王嫂做了你最爱吃的捞汁鲍鱼。】 女孩回了个“ok”表情包。 沈寒川紧拧的眉心缓缓松开,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散了不少。 他冷哼一声,沈朝雾就是太娇生惯养了,这才养成了矫情骄纵的性子。不像阿瑶,吃了太多苦,懂事的让人心疼。 晚上,车鸣声划破天际。 沈朝雾下楼,这才发现三哥沈星沉回来了。 重生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三哥,想到上辈子他见死不救的冷血模样,沈朝雾眼里的热切淡了两分。 沈星沉长的俊秀,是沈家三个兄弟里,长的和沈朝雾最像的。 他话少,沈朝雾从小爱粘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但他嫌她烦。 渐渐的,沈朝雾也就不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了。 没想到江瑶却攻破了这个冷情寡言三哥的心防,成了沈星沉心底最重要的存在,甚至为了江瑶,不惜她死。 沈朝雾嘴角勾起疏离的笑,规规矩矩地叫人,“三哥。” 她看了眼餐桌,坐满了人,一个空位子都没有。 江瑶坐在她二哥和三哥中间。 盘子里已经堆满了她爱吃的捞汁鲍鱼,她一脸天真,“朝朝姐快坐呀,这个捞汁鲍鱼可好吃了!酸酸甜甜可开胃了!” 第14章 揭开真面目 沈晏舟也在。 意外的是,靳尧也来了。 靳尧是想探探沈家的情况,沈长远夫妇去世后,他很少来沈家,更不清楚沈朝雾在沈家的处境。 现在看到餐桌上一桌的海鲜,又看到朝朝无措地站在旁边,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心脏重重涩了一下。 当即眼神温度骤降。 “沈寒川,”靳尧压着怒气,薄唇沉冷,“你们沈家是买不起桌子,还是买不起椅子?” 沈寒川茫然地“啊”了一声,“怎么了?” 最后还是沈晏舟让王嫂又搬了张椅子过来。 沈朝雾有椅子坐下,却又少了一双筷子,少了一只盛饭的碗。 她垂眼,安静地坐在餐桌角落。 每道菜都离的很远。 靳尧心里不是滋味,把他面前的筷子和碗推给她,起身去找王嫂又要了一套餐具来。 沈晏舟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沈寒川也后知后觉,斥责王嫂,“王嫂,你年纪大了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给朝朝碗筷,让她抓着吃吗?” 江瑶连海鲜都吃不香了,她弱弱抓着沈寒川的袖子,轻声替王嫂求饶,“二哥,王嫂不是故意的……” 对沈寒川的称呼,也从“寒川哥哥”变成了更亲昵的“二哥”。 “行了,看在阿瑶的面子上,算了吧!” 餐桌上,气氛诡异的安静。 这时,沈星沉突然开口,“朝朝,变了很多。” 以往见到他,小姑娘总是强装镇定,眼里却流露靠近他的渴望,宛如一只期待被他顺毛的小猫。 只要他招招手,小姑娘就会乖乖贴过来,把口袋里各种宝贝叮铃桄榔地倒出来。 再把她认为好吃的,好玩的,一个一个挑出来。 讨好地捧到他眼前,眨着一双让人心软的水眸奶声奶气说,“给,给三哥……” 他这个妹妹,从前很贪嘴的。 吃饭吃的比谁都欢快。 但现在,不仅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这个三哥,就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倒是阿瑶,身上有着小时候朝朝的影子。 让他忍不住心软,想到小小的朝朝。 他道:“没有喜欢吃的吗,怎么不吃?” 沈朝雾太安静了。 有种拒他千里的疏离感,他心里莫名不大舒服,“学学阿瑶,她就不像你挑嘴,你什么都不吃,摆着个脸色给谁看?” 被夸了,江瑶一脸受宠若惊,羞涩地笑笑,“是王嫂的手艺太好了,做的饭都太好吃了,朝朝姐可能吃惯山珍海味了,不稀罕吃这些东西。” 这话说的更惹人心疼。 沈寒川又夹了一筷子剔刺鱼肉,“阿瑶受苦了,多吃点肉,身体才能好!” “嗯!” 江瑶点点头,一脸满足,“谢谢二哥,谢谢三哥!有哥哥们的疼爱,我现在已经很满足啦!” 沈寒川一脸舒展,“乖。” 满桌子的海腥味,沈朝雾莫名想吐。 她扯了扯嘴唇,嘲讽,“我倒是想吃,但这桌上有几道我能吃的菜?我可不想吃个饭,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吊灯雪白,刺在女孩脸上,显得苍白易碎极了。 犹如死过一次。 闻言,沈寒川夹菜的动作一停,沈星沉猛的抬头,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有向四面八方裂开的趋势。 沈晏舟也微妙地皱了皱眉。 只有靳尧,双腿交叠靠在椅子上,没有吃饭的心情,“亏你们是朝朝的亲哥,你们妹妹海鲜过敏,都忘了?” “连我这个外人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吃海鲜,沈朝雾闹到医院去差点没抢救过来,你们倒好,全都忘了。” 靳尧一肚子无名火。 沈朝雾在沈家过的什么日子?到底谁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 没想到。 替她出气的,竟然是靳尧。 沈朝雾意外之余,竟然有些感激他,大概这两辈子替她出头的人太少,因此这微末的善意也足够她咀嚼许久。 靳尧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家三兄弟的心头。 沈寒川脸色一变,“朝朝……” 他怎么可能忘记沈朝雾海鲜过敏,那年她才八岁,不小心吃了海鲜,整个人上吐下泻,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快没有气息了…… 她本来就瘦,海鲜过敏之后,更是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保护好妹妹。 但现在…… 他脸色变了又变,身旁沈星沉语气凉淡,“这么大的人了,如果不能吃海鲜,为什么不说出来?一声不吭,是觉得我们欺负你了?” 我们。 沈朝雾在“我们”之外。 她心脏猝不及防痛了痛,脸色更加苍白,她勉强勾起笑,语气带了些微末的讽刺,“怕坏了你们一家团圆的好兴致。” 一噎,沈星沉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拧成一团。 他心口堵着气,闷的要命。 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沈朝雾不粘着他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学会顶嘴了! 好,真是好本事。 “这么委屈,沈家是亏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沈星沉话少,但一说话,一定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沈朝雾,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三哥吗?” “三哥眼里还有我吗?”沈朝雾凉淡一笑,压下哽咽和委屈,“反正三哥一直觉得我烦不是吗?” 沈星沉眸子一颤。 嘴唇动了动。 江瑶饭吃不香了,她从来没觉得这捞汁鲍鱼这么难吃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直直砸到餐盘中。 “靳尧哥……” 她没想到靳尧哥会帮沈朝雾说话,心脏像是针扎般的痛。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个饭就这么难吗? 朝朝姐也真是的,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找事吗……江瑶心里生出了一点对沈朝雾的不满。 她心底有一股冲动! 她要揭开朝朝姐的真面目,不能让靳尧哥蒙在鼓里! 靳尧哥这么好这么好,可朝朝姐却瞒着他包养小白脸,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靳尧哥,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可以出去说吗?”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想保留朝朝姐的面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左看看右看看,心思各异,眼神不约而同落在靳尧和江瑶两人身上。 靳尧不认为这个女人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给他。 但他确实好奇,“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第15章 他好粗鲁 江瑶却犹豫了。 咬紧嘴唇,眼泪夺眶而出,“我,我,靳尧哥……” 她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浑身打着颤。 她知道一旦说出口,一定会破坏朝朝姐和靳尧哥的感情,她不应该这么做的…… 可是靳尧哥他也是无辜的啊! 江瑶一颗提起的心慢慢落回实处,对,她只是不想靳尧哥被欺骗,只是不想朝朝姐一错再错,她不是想故意破坏他们感情。 “朝朝姐她在外面养了一个男人!” 倏的,气氛静了。 沈寒川嘴巴张成“o”形,一脸呆滞,“啊?” 沈晏舟和沈星沉对了个眼神,不着痕迹拧起眉心,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玩的这么野吗?都会玩男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怎么一无所知? 沈朝雾反射弧慢了半拍,直到靳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她才茫然抬起脑袋,语气很不解,“养男人怎么了?” 靳尧:“???” 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稳住宛如被大卡车碾压的神经。 头痛。 没人告诉他,他这个小未婚妻玩的这么花啊! 靳尧脸色铁青,“沈朝雾,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江瑶没说谎,沈朝雾真的在外面养了一个男人,这不仅是沈、靳两家的丑闻,更是把他靳尧的脸面踩在地上。 吊灯晃动,光影交错明艳,映着少女皮肤白皙细嫩,唇色宛如红玫瑰娇艳,一翕一合。 “养男人怎么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靳尧听的一愣。 下一秒,沈朝雾笑着说,“除了养男人,我还养乌龟,养兔子,养土拨鼠呢,你们这么奇怪的表情干什么?” “……” 江瑶一脸不可思议。 没想到沈朝雾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她嗫喏道,“可,可是人怎么能和动物一样呢……”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沈朝雾笑眯眯弯唇,手腕白的晃眼,优雅散漫地撑住下巴,指尖慢条斯理地轻点红唇,“嗯?你歧视小动物吗?” 什么歧视……!! 江瑶都要崩溃了,脸颊又烫又红,咬字吞吞吐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养小动物和养男人不一样呀……” “哪里不一样?”沈朝雾掀开眼皮。 漆黑的瞳仁完整暴露出来,微微上挑的眼尾勾人明艳,似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靳尧说的没错,沈朝雾从生下来起,就是海城名流圈最受人追捧的小公主,是一枝精心娇养的玫瑰。 这一刻,江瑶自卑无比,也嫉妒无比。 她掐了掐掌心,勉强勾起一点笑,脸色灰白,“朝朝姐养小动物,是因为小动物们无家可归,很可怜……但是,养男人、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靳尧讶异地看向少女。 没想到,江瑶三观这么正。 他眼里流露出淡淡的赞赏之色,他最不喜欢牵扯不清的女人。 瞥见男人难掩欣赏的眸色,沈朝雾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唇,这就被江瑶吸引了啊,真没意思…… 她道,“你怎么还搞人畜对立呢?我养男人,也是因为看他可怜,正好我有钱,养一个怎么了?谁规定不能养了?” 沈朝雾继续发力:“养小动物是献爱心,养男人怎么就不算了?帮助地球母亲缓解人口压力不是功德无量的一桩好事吗?” “养男人还刺激消费,拉动gdp了呢。” 这番炸裂的话,冲击最大的就是老古板沈晏舟。 “??” 他妹观点好超前。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沈晏舟揉摁眉心,沉沉吐出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朝朝,别胡闹,你在外面养的男人在哪?你珠江路那套房子里?” 他只想冲过去,把人灭了。 啃白菜也敢啃到他沈晏舟头上。 沈寒川则暴躁的多,他冷哼一声,“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敢狡辩,沈朝雾你是不是都不知道仁义礼智信这几个字怎么写?能不能学学阿瑶让人省点心……” “不如早点把你送到京市周家去,好好教教你规矩!免得你无法无天,越长越歪!” 反正周家那边也不能再拖了! 本来他还心软来着,现在看来,沈朝雾就是欠收拾! 到周家过两天苦日子,她就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掏心掏肺的人! “沈寒川!” 沈晏舟低声怒斥,“你过分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沈寒川抿了抿嘴唇,还是不服气,却也知道他说的话太伤人,心虚地瞥了眼妹妹。 沈朝雾嘴角噙起冰冷弧度,心脏涩痛,强撑着挺直身体,“好啊,二哥把我送走吧,正好周家也不在乎那天是谁闯进书房,是谁闯祸撕画,他们只要一个出气筒而已。” “我……” 沈寒川喉咙哽塞,心里难受的要命,“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头,饭桌上已经没有少女的身影。 然后看到车库的方向,一辆粉色库里南轰鸣而去。 他低咒一声,心里也很委屈,“脾气这么大,甩脸色给谁看!养了她这么多年,还养出错来了?” 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靳尧性子专横霸道,占有欲极强,他的女人绝对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有牵扯,他心里堵着一口气,扯住江瑶胳膊坐上他的车。 冷冷吐字,“我有话问你。” 男人身上浓烈的古龙水香味瞬间包裹住她,江瑶瞬间脸红的发烫,她咬了咬嘴唇,羞涩地任由靳尧带走。 靳尧哥他……他好粗鲁。 江瑶宛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瑟缩脖颈,她低声呼痛,“啊……靳尧哥你轻点好不好?好痛呀……” 这副模样,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兽欲。 女孩丝毫没有意识到,黑暗中男人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江瑶期待地闭上眼睛,睫毛忽闪…… 第16章 周家太子爷也来海城了? 江瑶一晚上没回家,沈家上下都急疯了。 王嫂嘴碎,心里本来就不满沈朝雾欺负人,一个劲的埋怨,“大小姐排挤她,阿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可怜阿瑶一心一意把少爷们当亲哥哥,现在被欺负的连家都不敢回……” 一听这话,沈寒川更着急,宛如炕上团团转的蚂蚁。 英俊端正的脸庞满是焦色,看向一言不发的沈晏舟,他一拳头砸到墙上,冷声,“大哥,你说句话!” “你闭嘴。” 沈晏舟还穿着昨天的西装,他正烦。 一夜过去,私人订制的高级西装皱皱巴巴,光洁下巴冒出了一茬一茬的胡青,眉心紧皱成一个“川”字。 沈星沉也一夜没睡。 不过他搞科研,做实验彻夜不眠是常事。他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实验室那边缺钱了,他这个沈家太子爷被同事寄予厚望。 拎着一个麻袋回来就准备要钱了。 他知道大哥二哥心肠硬,就算他死在外面都不可能要到一分钱。沈星沉啃了大半个月冷馒头,这才揣着麻袋回家。 大哥二哥不给钱?没事! 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嘛。 啃妹妹怎么了?啃妹妹又不丢人。 沈星沉长的俊秀,一身皮子比小姑娘还要白净,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嘴唇又红又薄,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个美人。只不过是个长相稍显硬朗些的美人。 他呷了口茶,“要我说,沈朝雾就是被你们给宠坏了,现在都学会夜不归宿了,也不知道和什么人混在一起。” 小时候妹妹多听话啊,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吃虫子不敢捉鸟玩,沈星沉没少捉弄她。 沈晏舟眉心一动,“你们还等着干什么,开车去找,就算翻遍整个海城,都给我把沈朝雾带回来。” 另一边,沈朝雾玩的很嗨。 海城最大的酒吧,蓝海,乐声鼓震,舞池里贴面舞动的男女穿的热辣清凉,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沈朝雾要了一杯果酒,懒洋洋坐在吧台。 吧台就在舞池旁边。 穿比基尼的美女很养眼,男人……也是个男人。 她性子安静,比起这种热闹火辣的酒吧夜店,她更喜欢找个书店或者咖啡馆,静静地坐一下午。很治愈。 只是上辈子在周家蹉跎三年,她身上那点小资情调也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活着就行。 她就剩这么点追求了,沈朝雾苦笑摇头,她一偏头,目光一凝,没想到会在蓝海看到……熟人。 身后的卡座,格调优雅,满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里面很热闹,有男有女,很明显,他们都在捧着卡座中间的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如果不是辣眼睛的成熟烟熏妆,成没成年还要另说,只不过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明亮,看起来非常有神。 周家千金,周年年—— 沈朝雾只看了一眼,心头下意识发紧,上辈子不堪又痛苦的记忆又涌上来。 周家的人,她一个都不想再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肩上搭了只男人的手,强迫她坐下,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十分露骨,“才来多久,怎么就要走?” “来来来美人,陪小爷我再喝一杯,把小爷我喝高兴了,这只手表归你了!” 男人摘下一只大金表,递到沈朝雾眼前。 一口黄灿灿的大烟牙,“床上把小爷我陪好了,小费少不了!” 沈朝雾抬眼,漂亮明艳的眉眼氤开不耐烦的神色,“滚。” “哎呦呵,有脾气啊。” “穿成这样,来酒吧不就是卖的?装什么清高!”无赖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摸上沈朝雾的脸。 娇艳水润的狐狸眼一片冷意。 “嗷——!!” “痛痛痛……” 就在这时,广来钱被人反手拧到身后,整个人狼狈憋屈地跪在地上,抱着五根手指脸色狰狞,“特么的知道小爷我是谁吗?广发地产董事长广大志是我爹!” 一个劲儿的叫嚣。 沈朝雾眼皮低阖,宝蓝色长裙下脚踝纤浓有度,一截黑色高跟鞋系带松垮地贴在踝骨处,媚骨生香。 没看谁帮了她,先重重踩了广来钱一脚。 “再叫,断了你的子孙根。” 广来钱痛得眼泪鼻涕横飞,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我,我不就是好点色吗……” 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别说是他,就算是圣人都把持不住。 除非是周家那个不能人道的死瘸子! 广来钱心里憋屈,擦干眼泪,仔细一看,顿时吓尿了。字面意思上的吓尿,“你,你不是死瘸……”那个死瘸子的手下! 岳执并不多话,吩咐身后两个保镖把人拖走,对沈朝雾点点头,神态礼貌陌生,然后直接走向身后卡座。 沈朝雾转头盯着岳执高大的背影,心乱如麻。 岳执,周年年……怎么都来海城了? 那位,太子爷也来了? 掐紧掌心,明艳漂亮的小脸神色不定,揉了揉闷涩的心脏,沈朝雾轻轻抿了抿嘴唇。 身后,周年年双手叉腰,像个人形小手办似的,骄纵声音传到沈朝雾耳中,“我不回去!岳执,是不是我哥让你来的?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别做我哥的狗腿子!” 岳执:“这是我的工作,先生说您今晚之前不回去,停掉您所有零花钱。” “什么!……” 后面的,沈朝雾没再继续听。 悄声离开酒吧。 迎面的冷风吹得她脑袋发蒙,沈朝雾吸了吸鼻子,应该是感冒了,嗓子像是有小刀划拉似的,钝钝地痛。 只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酒吧对面。 车窗降下一半,窥见黑色调的冰冷车饰,男人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腿上铺着一张灰淡的貂绒毛毯。 从她的角度,他眉骨立体,鼻梁高挺,半张脸隐在暗处,薄唇绯红,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眼睑落下一片鸦羽般的阴翳。 ——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沈朝雾死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周家太子爷,周京渡! 他也来海城了!? 她心乱如麻,上辈子那晚的荒唐又浮现眼前,明艳精致的小脸又冷又怒,但还是装作不认识,低着脑袋往前走。 这时,沈晏舟的卡宴停在她脚边。 他冷着脸不说话,大力掐住沈朝雾的胳膊,把人连拖带拽塞进车子里,“沈朝雾,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沈朝雾顿时痛的眼泛泪花。 小姑娘穿得清凉,明艳的宝蓝色小吊带长裙,点缀细密的小碎花,平添几分淑女的温柔气质,那雪白细腻的玉臂瞬间多了道青紫掐痕。 可见沈晏舟用了多大力气。 车上,周京渡淡淡觑向这边,视线微妙地,在小姑娘脸上多停留几秒。 第17章 搬出去住 七月份的海城闷热、潮湿。 沈朝雾搓了搓手臂,一点不觉得热,她大哥身上的冷气简直比空调还猛。 她慢条斯理捋了捋头发丝,柔韧的发丝弧度卷翘,绕在指尖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勾人意味,宛如初具人形的狐狸精。 妖艳中夹杂一丝无辜的清纯感。 “……”沈晏舟想搭话,一看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顿时气闷。 昂贵的高级定制皮鞋踩在油门疾驰而去。 回到沈家,江瑶坐在客厅里,双手捂着脸抽泣,弱柳扶风的身体轻轻颤抖,“呜呜呜,如果朝朝姐出什么意外,我还不如去死……” “阿瑶不许说胡话,沈朝雾就算死在外面也和你没关系,她在外面养男人她还有理了?” 沈寒川连忙温声安慰,“阿瑶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二哥温柔的一面,现在也只有江瑶能看到。 沈朝雾不想看他们兄慈妹孝,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绕过他们抬脚上楼去。 谁知,沈寒川剔她一眼,拦住她。 “干嘛去?” “回房间。”沈朝雾面无表情。 “阿瑶担心你一晚上,你就这么没礼貌?”沈寒川拧眉,冷嗤,“你死在外面不要紧,如果阿瑶哭出个三长两短,你良心不会痛吗?” 心底微不可查的刺痛,沈朝雾笑得尖锐,挑起眼风讽刺道,“担心我一晚上?她不也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昨晚江瑶可是快活得很,哪里有空担心她。 沈寒川一噎。 声音弱了,“你怎么知道阿瑶她不担心你……” “我今天就会搬出去。”沈朝雾懒得再废话,她二哥现在是个江瑶脑,跟狗说话都比跟他说话有效率。 “搬去哪?” “珠江路那套房子。”沈朝雾道,淡笑,“正好方便养男人。” 沈寒川觉得他要被气死了。 指着沈朝雾,“你你你”半天,心虚道,“珠江路那套房是爸妈留给你的,你在里面养男人?你对得起爸妈吗?” “二哥。” “?” 沈朝雾叹气,一脸真诚道,“嘴巴闲就去舔马桶,别在我这叭叭叭,绿头苍蝇都比你有分寸感。” “???” “你!” 沈寒川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阴阳他管得宽,脸色铁青,“哼,我不管你了,你爱搬出去住就搬出去住。” 反正他已经有阿瑶了,沈朝雾这个妹妹不要也罢。 当天,沈朝雾就搬出去了。 她东西虽然不多,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收拾起来,也头疼。索性什么都没拿,只拿走了那张全家福。 走时,见江瑶心虚咬唇,沈朝雾有些奇怪。 只以为她昨晚和靳尧上床,现在觉得对不起她这个靳尧未婚妻。 其实沈朝雾还想真心实意感谢她来着—— 谢谢她捡走靳尧这个垃圾。 珠江路在富人区,这套房子一直空置,但家具什么的都齐全,沈朝雾特地去附近商场买了崭新的生活用品和零食。 拎着满满的购物袋,终于摆脱沈寒川那个大沙比,沈朝雾满心欢喜站在她新家门口。 钥匙,插进钥匙孔。 向右旋转……嗯?没开? 再试试,钥匙向左又转一圈。 “……” 打不开。 沈朝雾沉默两秒,她没走错呀,这就是珠江路御庭园1602啊。 准备去找物业问清楚,把新买的零食和生活用品留在门口,沈朝雾进到电梯从十六楼下去一楼。 御庭园每栋楼有两户电梯。 沈朝雾前脚刚从左边电梯下去,后脚就有人从右边电梯上来。 正好完美错开了。 江瑶松了口气,她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行人,都是在沈氏工作的同事,有男有女,模样都不大。 “咦,瑶瑶,这里怎么有个购物袋?”同事翻了翻,眼睛一亮,“哇,好多薯片可乐,都是零食耶——” 江瑶面色一僵,温声微笑,“可能是我家保姆知道你们要来,特地买的,别客气拿着吃吧。” “哇!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可怜那点零食,顿时被瓜分得一干二净。 “瑶瑶来公司第一天,我就看出沈总对瑶瑶态度不一般,没想到瑶瑶真是沈总那个神秘的妹妹呀。” “前几天瑶瑶答应带我们来参观你家,那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算是彻底相信了,妥妥富家大小姐一枚呀~” “嗯嗯,御庭园可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 同事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忍不住羡慕。 江瑶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勾了勾嘴唇,笑得恬静温柔,“这没什么的,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从包包里掏出水晶扣钥匙,走到门前,轻车熟路开了门。 门一打开。 同事们顿时忍不住“哇”了出来,“真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御庭园,瑶瑶家奢华得就像皇宫一样!” “这,一整栋墙的限量款包包!” “还有好多珠宝首饰啊,都快闪瞎我的眼了,这就是富家千金奢华又无趣的人生吗?”一个女同事羡慕得都快哭出来了。 江瑶被逗乐了,噗嗤一笑,“哪有这么夸张呀。” 女同事双手合十,一脸哀求,“大小姐,我做梦都想要这款tiffany经典宝石蓝吊坠项链,借我戴几天成不?” 一整面墙的首饰柜,柜门用玻璃隔着。 看一眼都要被闪瞎了。 无论江瑶看多少遍,心里都控制不住的嫉妒。凭什么这些珍宝,都是沈朝雾的? 既然二哥把御庭园的钥匙给了她,这里所有东西也应该属于她江瑶才对。 反正朝朝姐也不缺这一套房子…… 这样想着,江瑶放下心来,她道,“可以呀,你喜欢的话拿去戴好了,反正在这放着也是浪费。” “我的天呀!瑶瑶我简直要爱死你了!”这个女同事兴奋地跳起来,恨不得把这整面墙珠宝都搬空。 “哇,你们快来看,这里居然有个巨幕影院!” 其中一个男同事惊呼。 江瑶一脸已经习惯的表情,柔弱地笑了笑,“这是我二哥怕我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无聊,打发时间看电影用的。” “你们想看什么电影都可以,所有片源都有的。” 这倒是真的,没骗人。 不过,是沈寒川砸了沈朝雾整整一百平的衣帽间改造来的。 江瑶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心里却越来越焦灼,担心沈朝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要是被她撞见的话,就全完了! 第18章 被偷家了 下楼之后,沈朝雾把问题反映到物业。 物业也一头雾水:“沈小姐,您是说您的钥匙打不开您家的门是吗?” 沈朝雾:“对。” “晚点我们会去核实情况,给您的生活造成麻烦还请谅解。” 物业态度良好,她也没再揪着问题不放,“行,你们晚点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再过来。” 她今晚应该不可能住在这边了。 沈朝雾折返回去。 她买的一大兜零食还放在门口。 走进电梯,按住十六楼的灰色按键,按键亮起白光,一直到十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听到一群人兴奋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惊呼,沈朝雾脚步一顿。 “瑶瑶你家真是太豪华了!” “如果能在这住上几天,我这辈子真是死而无憾了!” “我的天,人事部的na竟然还瞧不起瑶瑶,要是让她知道瑶瑶的真实身份,怕是会被吓晕过去吧。” 然后江瑶柔柔弱弱的声音道,“露娜姐也不是故意针对我,是我太笨手笨脚了,不小心弄湿露娜姐打印的文件……” “瑶瑶就是太善良了,文件弄湿的话,再打印一份不就好了,有必要一直对瑶瑶怀恨在心吗?” “……” 沈朝雾:“?” 她了然,明艳标致的小脸一冷,精致的桃花眼笑意不达眼底。 难怪她开不了锁。 原来她的门锁早就被换了。 门没有关紧,留着一条缝,沈朝雾拉开门把手走进去。 看到她昂贵的高级定制貂绒毛毯上散落油香的薯片屑渣,饮料罐儿七倒八落,毛毯上还有一大片可疑的深色水渍…… 沈朝雾看向她的宝贝首饰柜。 首饰柜上了密码锁,除了她没人能打开。 没想到—— 玻璃罩被毫不客气地敲碎,她珍藏的项链耳环手镯戒指……像是地摊货一样随便扔在地上,珍珠项链缠绕在一起,解都解不开。 深吸一口气,沈朝雾往里面走去。 江瑶捂嘴咯咯笑,“你们太夸张了,这些东西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们要是喜欢就拿走也没关系。” “哇!瑶瑶你太大方了!”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同事们的吹捧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忘记这套房子的主人是沈朝雾。 “哟,这么热闹啊。” 沈朝雾看着江瑶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硬,心下觉得讽刺,精致到挑不出一丝缺点的五官淡笑,“让我看看,你们都在我房子里干什么,嗯?” 女同事脖子里挂着她最爱的tiffany宝石蓝项链,手指上戴着她最喜欢的同系列钻戒,就连臂弯里挎着的包包—— 是她珍藏的香奈儿系列限量款戴妃包! 她要气晕了。 如果怒火有实质,毫不怀疑,沈朝雾觉得她两只眼能喷出火来,把江瑶把这些人都统统烧成灰烬。 “你谁啊?”女同事皱皱眉,亲昵地挎着江瑶的胳膊,转头一脸厌恶地打量沈朝雾,“私自闯进别人家要不要脸呐?” “对对对,我不要脸,我下贱,我私自闯进别人家,私自偷抢别人的财物,我真是太不要脸了,你快点报警来抓我呀!” 女同事人都傻了,扑了两斤粉底液的脸抽搐几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对江瑶说,“听说御庭园的安保森严,瑶瑶你快报警打电话到物业,让保安把这个女人给赶走,真不够晦气的!” 江瑶笑容僵硬,一张脸死白死白的。 赶走沈朝雾? 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她做贼心虚,低着脑袋看都不敢看沈朝雾,连忙推了推女同事,让她不要再说了。 但女同事像是没接收到江瑶的暗示,趾高气扬地显摆她的香奈儿限量款包包,“嘁,同样都是女人,你那点心思我能猜不透?你不就是嫉妒我有名牌包包吗?” “我?”沈朝雾简直听笑了,指了指自己,“嫉妒你有名牌包包?” “我告诉你,这款包包全海城可就这一个,是我们瑶瑶人美心善,特地送我的,你就算眼红也买不到!” 女同事一脸得意。 心里对江瑶更是充满感激,暗自决定一定要傍上江瑶这只大腿。 傍上沈氏千金,以后在沈氏升职加薪简直是手到擒来。 沈朝雾都无语了,她双手环胸靠在门边,薄白漂亮的眼皮耷拉,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色,衬得那张小脸更是活色生香,媚骨天成。 “江瑶,你不打算说两句?” 江瑶浑身一抖,嘴唇轻颤,强自镇定道,“是、是啊,朝朝姐,我看双双特别喜欢这个包包,所以就……所以就送给她了,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东西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说得有道理。”沈朝雾点点头。 不等江瑶松一口气,她继续道,“不过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不问自取视为偷?” 同事双双冷笑,“这包包是我们瑶瑶的,这整套房子都是我们瑶瑶的,你谁啊就在这胡言乱语?” 其他同事们窃窃私语,上下打量沈朝雾。 见她气质不凡,那张脸更是漂亮得堪比女明星,互相递了个眼神,都不敢吭声。 唯独双双被珠宝首饰迷红了眼,看沈朝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再不走,我可报警抓你了啊。” 沈朝雾冷冷一笑,“报,你现在就报警。” 江瑶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簌簌落下。 活像是被沈朝雾欺负狠了。 其他同事见状,心里都在责怪沈朝雾太咄咄逼人,“瑶瑶邀请我们来她家做客,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关系的,”江瑶掐了掐指腹,她想息事宁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哀求地看向沈朝雾,“朝朝姐……” 沈朝雾还没发声,物业找了过来。 “请问沈小姐是哪位?” 第19章 春梦 江瑶抢先开口,“物业大哥,是我,不好意思呀,我们在闹着玩呵呵……” 物业:“这。” 电话里,沈小姐声音似乎没这么矫揉造作。 不过江瑶还是把物业打发走了。 沈朝雾也没拦,她上下打量这套房子,眼底温度渐渐凉下去。 她道,“江小姐,你知道这套房子现在值多少钱吗?” 江瑶不知道。 沈朝雾笑得很冷,“你知道我这些珍藏项链包包多少钱吗?” 江瑶还是不知道。 但她知道慷他人之慨。 如果这些东西属于她,她绝对舍不得大方送给同事。 正是因为江瑶得不到,所以她也不想让沈朝雾得到。这些阴暗的心思,连江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会儿同事见气氛不对,一哄而散。 唯独同事双双走到门口,身后响起沈朝雾婉转悠闲的声调,“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盗窃财物超过三万属于数额巨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哦~” 王双咬牙,恨恨剜了她一眼。 摘下项链钻戒,又肉痛地放下那只限量款粉皮戴妃包,这才踩着小高跟狼狈离开。 收回视线,沈朝雾淡淡看了眼江瑶。 “是二哥给你的钥匙吧,平时下班不回家的时候,你就住在这里?”难怪听到她要搬到珠江路时,沈寒川一脸心虚。 江瑶嗫喏道,“朝朝姐,你、你别怪二哥,二哥他就是心疼我,朝朝姐也不缺这一套房子对不对……?” “呵,”沈朝雾气笑了,“我看你真是左脸撕下来贴右脸皮上了。” 江瑶听不懂。 低着头小声抽泣,“朝朝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朝雾:“因为你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呐。” 江瑶顿时脸色涨红。 手指搅断了都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朝雾微微一笑,表情格外真诚,“行了,绝望的文盲,就算你再多读两年书,也不一定有我这脑子。” 初中就读不下去辍学的江瑶:“……”好气,感觉被戳到肺管子了。 见江瑶被她气得七窍冒烟,咬牙切齿,沈朝雾嘻嘻一笑,“别气呀,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要不要听?” “什么?” “这套房子呢,我不要了。” “真的?”江瑶眼睛一亮。 沈朝雾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这套房子我决定卖给你了,刚刚我算了一下,这套房子大概七千两百九十六万,还给你抹了三毛钱的零头,我够意思吧?” 江瑶表情僵住,“多、多少?” “七千两百九十六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 江瑶“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入夜,海城下了一场湿泞暴雨。 沈朝雾随便找了个酒店对付一晚。珠江路那套房子被江瑶糟蹋得乱七八糟,她没心情住。 白天周京渡那张妖孽清隽的脸在眼前挥之不散。 厉鬼似的纠缠她。 像是那疯子的行事风格…… 沈朝雾心烦意乱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沈朝雾意识很清醒,低头一看,她穿着蝴蝶结卷边的女仆装,露出两条雪白细腻的笔直大长腿。 裙摆很短,一弯腰就会走光。 但她的姿势却是无力地伏在桌上,娇软细腰紧紧贴着冰凉书桌,冷得她浑身一颤,又羞耻又酸爽。 如果没有意识还好,偏偏她意识很清醒! 这是做春梦了?? 梦里的沈朝雾动弹不得,陡然间身下一凉,一只灼热的大手掀开她的裙摆,“!!!” 下一秒,属于男人的滚烫身躯贴了上来。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包裹住沈朝雾,她感受到衣服两侧被拽紧,被有力地往中间扯,然后是清脆的拉链声。 原来是帮她拉拉链。 沈朝雾松了一口气,回头,却发现男人直勾勾盯着她。 噗!! 这张脸,“周京渡!?” 她又惊又吓,春梦的男主角竟然是周京渡这个王八蛋?? 看来这不是春梦,是噩梦……沈朝雾咬了咬唇,看着眼前俊美疏离的男人一脸玩味,她脑子都快烧熟了。 “你你,你先放开我——” 周京渡皱眉盯着眼前虚张声势的女人,一脸不耐烦,“不是你说你的裙子穿不上,让我帮你穿吗?” “女人就是麻烦。” 沈朝雾气得挣开他,却没想到脚上穿着高跟鞋,脚踝一崴直接朝男人倒去。 “撕拉”一声,高级定制的深黑蚕丝衬衫就这么被撕烂了。 脸贴在男人结实温热的胸肌前,沈朝雾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头上男人冷冷一笑,“想得到我已经想的这么饥渴了?” “我不是……” 沈朝雾看着面前一丝不挂的赤裸胸膛,算了,放弃挣扎,在梦里恶心一把周京渡也是好的,于是十分头铁地说: “对,我就是觊觎你的肉体,怎么样?” 原以为周京渡肯定会被恶心得狂吐不止,没想到下一秒腰肢被滚烫有力的大手粗暴掌控,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试试。”男人喉头滚动,带着哑意的嗓音低沉撩人,俯身凑近她,“看看到底是你叫不出声,还是我收拾不了你。” 接着,周京渡拦腰抱起她,有力的大腿一迈,毫不怜香惜玉把她扔到床上。 修长骨感的手背青筋交错,漫不经心地松了松领带。 随即柔软的床深陷,男人半跪在她身旁,强硬地用身体隔开沈朝雾双腿,大手不经意擦过胸乳边缘…… 沈朝雾一张脸已经熟透了,感觉在滋滋冒着烟。 梦里的周京渡这么野的吗…… 她呢喃,“好热……”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埋在胸前的脸抬起,唇角残留可疑的水渍,“哪里热?嗯?” 沈朝雾张了张口,却发现这场荒诞的春梦结束得猝不及防。 已经天亮。 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内心的喧嚣。 这时手机响了,是沈晏舟,让她现在回去一趟。 原本想拒绝,沈朝雾脑子太乱了,感觉需要回去大吵一架,于是话音一转同意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沈朝雾回到沈家时,看到大院外停着一辆她熟悉的深黑劳斯莱斯…… 是京市的车牌。 第20章 春梦男主角 看到京市的车牌,沈朝雾愣了愣,梦里的内容不合时宜地浮现在眼前,“……” 她甩了甩脑袋。 试图甩掉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一想到可能会见到周京渡,沈朝雾就想逃。 上辈子她不是被三个亲哥五花大绑送去周家的么?现在周京渡怎么会出现在海城,又出现在她家?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沈朝雾打消了。 周京渡其人,性子暴戾阴沉,又不爱露面,她在周家三年见到周京渡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沈家? 沈朝雾忐忑地走进去,客厅安静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唯独江瑶躲在沈寒川身后小声抽泣。 茶杯碎了一地。 岳执看到沈朝雾的脸,也是一愣。显然认出她就是在蓝海酒吧被广来钱调戏的那个小姑娘。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先生竟然开了尊口问他酒吧里发生什么事。 岳执一五一十地禀告,包括收拾人渣的过程。 先生没多说什么,但岳执直觉有什么不一样,但他想不透。 没有见到春梦男主角,沈朝雾心口压着的巨石总算放下,面上带起笑,“大哥二哥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 看到岳执,她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大概。 大概她的亲哥还是做出了和上辈子一样的选择:让她替江瑶顶罪。 果然,见妹妹回来,沈寒川扭过头去,似是不忍,挣扎道,“她就是我妹妹沈朝雾,她犯了错,我们虽然是她的亲人,却不会盲目包庇她,你把她带走吧。” “但是——” 沈寒川护在江瑶面前,像极了一个好哥哥,“周家不能再打击我哥的公司,也不能再找阿瑶的麻烦了!” “否则,我可对你们不客气!” 岳执嘴角抽搐。 他也没那么闲好么…… 先生有多宝贝那幅画,没有谁比岳执更清楚,谁撕了那幅画,先生就能撕了谁。 岳执怜悯的眼神落在沈朝雾身上,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可惜了……先生可不会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好看就放过她。 他面无表情,“你们确定,没弄错人?” 沈朝雾静静站在那里,标致漂亮的脸蛋莹白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很平静很懂事地接受了。 甚至闹都没有闹。 她很瘦,细皮嫩肉的,身体没比江瑶好到哪里去。 沈晏舟心尖蓦地刺痛,他想到三岁的朝朝,扎着羊角辫吐着小奶泡,张开小手撒娇耍赖要大哥抱。 那么柔软的小小身体,现在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父母去世之后,沈晏舟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样才不会沉浸在痛苦之中,却不知道他那个爱笑活泼的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疼。 沈晏舟突然惊觉,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走任人凌辱! 他拧眉,“不是……”不是朝朝! 闯祸的人不是朝朝…… 岳执看向他,“不是什么?” 余光瞥见江瑶泪眼婆娑地哀求他,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惶恐。 周家太子爷生性残暴,瑶瑶到周家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冷眼和虐待…… 沈晏舟犹豫片刻,选择沉默,“没什么。” 沈朝雾眼底亮起一束微光,像是风中残存的火苗,倏地灭了,毫不留情地被碾碎了最后一丝期待。 她一直在等待。 上辈子。 她在周家等待哥哥们接她回家,三年等了一场空。 被绑匪折辱,她等待哥哥们来救她,最后等得一个惨死下场。 重生回来,她一直被动地等待哥哥们将她赶出家门那一天,可是—— 凭什么? 她为什么要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断亲,她也可以。 沈朝雾慢慢地笑了,再也不看亲哥哥一眼,对岳执说,“我跟你走。” 岳执于心不忍,“其实也没那么急……”要不跟家人道个别什么的? 要是他家太子爷一个不高兴,把小姑娘扔到非洲喂狮子,那可真是太惨了,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虽然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岳执在心里默默吐槽。 “走吧。” 沈朝雾转身就走,身后沈寒川抿了抿薄唇,“朝朝,想二哥了就给二哥打电话,二哥一直在的。” 这话沈朝雾听得想吐,她回头。 站在刺眼光下,海藻般的长发微卷,发丝拂过精致明丽的脸蛋,侧脸漂亮得不像话,“别恶心我了。” 沈寒川心口正中一箭,他咬牙,放狠话,“好啊,你就算死在外面都别指望我去给你收尸!” 没有哪个哥哥会对妹妹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最起码,沈朝雾没见过。 她“嗯”了声,很低地说了一句“我再也没有哥哥了”,可惜声音太轻,就这么消散在风中。 沈寒川没有听清楚。 但那一刻,他恐慌地发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彻底彻底弄丢了…… 迷茫地捂住心脏,他抬头,可是沈朝雾已经从眼前消失,他收紧拳头,“大哥,我没做错对吧?” 沈晏舟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 周家在海城也有关系网,就连靳尧他爸也是周老爷子的远房小辈,这是沈晏舟得罪不起的存在,“但愿我们没做错。” 不知道是在安慰沈寒川,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岳执把人带回公馆就离开了。 沈朝雾站在书房里。 惊恐地发现,这特么不就是她春梦里的场景吗??! 幸亏周京渡不知道她做了以他为男主角的春梦,否则以周京渡阴沉冷漠、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把她大卸八块都算他脾气好。 沈朝雾头皮发麻,连被亲哥抛弃的绝望都被冲淡了不少。 她还是想想怎么在那个坐轮椅的死瘸子眼底下讨生活吧…… 沈朝雾长长吐出一口气,鼓起勇气打量周京渡的书房。 书房是生冷的黑色调,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国画,就连一旁随意放在桌上的钢笔都有扑面而来的金钱感。 周京渡的东西,有两个特点。 一个是好。 再一个就是贵。 男人低冽的嗓音没有情绪,淡淡从沈朝雾身后响起,“你盯着那张桌子看什么?” 第21章 你想做我老婆? 沈朝雾顿时吓得一激灵。 一回头,男人狭长矜贵的凤眼低阖,分明没在看她,但沈朝雾还是有一种被魔鬼盯上的毛骨悚然。 “周、周总。” 上辈子,沈朝雾就怕他。 也讨厌他。 如果没有周京渡的授意,就算周家仆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她吆五喝六,找准机会就给她下绊子。 毕竟她再犯错,也是沈氏的千金。 所以,要说最可恨的人,除了她那三个脑子被驴踢的哥哥,周京渡也是首当其冲,可恨得很。 周京渡脸长的好。 只可惜三年前出了意外,成了跛子。他的腿并不是不能下地行走,只不过他自尊心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从那之后也就一直坐轮椅。 这些沈朝雾是不知道的,她记得梦里周京渡有一双有力的矫健的双腿,那双腿称得上漂亮,却极为强硬地分开她的身体。 他冷笑着放狠话—— 一些不堪入耳的、粗鲁的话。 沈朝雾脸颊发烫,耳垂红的滴血,顿时有种不能直视这个男人的凌乱感。 ……她真是饿了。 难不成她真要找个男人泄泄火了? 周京渡眯了眯狭长冷淡的凤眼,他的双眼皮褶皱很淡,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单眼皮,但其实他是内双。 前窄外宽,有种桃花眼的潋滟多情,却比桃花眼更冷。 他淡淡地盯着眼前少女雪白明丽的脸蛋。 她站在灯下,明艳的红色吊带短裙,细细肩带松垮地勾在圆润细腻的肩头,没有见过比沈朝雾更好看的腿,像是工艺品。 沈朝雾哪哪都像工艺品。 脸蛋好看,腰肢纤细,玉腿笔直…… 她很纤瘦,但并不是骨感的瘦,反而有种丰盈的肉感,抱在怀里,应该会很舒服。 周京渡搓了搓指腹,视线微不可察从少女变幻莫测的脸上滑过,然后落到她红润柔软的嘴唇,他想象不到触感。 但是在梦里,是温热的,像是水一样,轻轻一吮就要化掉。 所以他不敢用力。 沈朝雾尴尬得恨不得变成一朵小蘑菇,把自己藏起来,就在这难熬的寂静中,周京渡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尊口: “沈朝雾。”他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 压着嗓音时有种渗人的优雅。沈朝雾后颈覆上一片冷汗,她听到男人语调温吞,“撕了我的画。” “赔我什么?” 周京渡仍然在打量她。 眼神是一种极致的冷漠,极致的攻击性。 尽管他知道,这是一个可怜的冤枉鬼。 画里的东西,如果是她撕的,她就该看到才对。看到了,应该惊讶才对,而不是现在这幅茫然的,在想怎么才能弄死他的样子。 这次来海城,是意外。 就像一只在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的翅膀,都可能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飓风。 他见到了她—— 画上的女主角。 如果他没有来海城,没有亲眼见她,大概率只会吩咐岳执别把人弄死就行。 他从来懒得理会这些小事。 “嗯?”他耐心很少,见沈朝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罕见地耐着性子又重复问了一遍,“沈小姐能赔我什么?” 沈朝雾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 赔他什么? 钱?还是地位? 她那点钱在周京渡面前,很不够看。 于是扣着手指很自然地说出口了,把脸凑过去,微笑着问,“他们都说我这张脸漂亮,你看看,喜欢吗?” 周京渡撩开眼皮,侵略的目光绕在她脸上。 顿住了。 这张脸,其实不是漂亮,而是美。漂亮和美不一样,年轻靓丽一点就可以称得上漂亮,漂亮的女人有很多。 但美人很少。 漂亮是眼睛,美是眼神。 沈朝雾美得招人,不需要过多打扮,只嫩生生站在那,就足够让人呼吸灼热。 周京渡却很轻地笑了一声,问她,“沈小姐这张脸,是很漂亮,但是沈小姐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 窗外落了雨,打在窗台上噼里啪啦,像是滴在沈朝雾心尖上。 她心惊肉跳,却还是问,“喜欢吗?” 这下换周京渡愣住。 喜欢吗? 喜欢这张脸,还是喜欢她? 窗台湿漉漉的水痕,擦着小姑娘的嘴唇,不经意间触碰到某些湿润的柔软,他指尖也湿亮的像是裹了浓稠液体。 男性独有的浓烈的气息包裹住了沈朝雾。 和梦里一模一样。 沈朝雾大脑一片混沌,又宕机了,听到周京渡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说,“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我是债主。” 她想骂脏话。 画不是她撕的,债要她背是吧? 但沈朝雾也知道,就算告诉他一千遍画不是她撕的,是江瑶撕的,周京渡也不会当一回事。 他认定是她撕的。那就是她撕的。 对错不重要。 沈朝雾放弃挣扎,“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带出去应该很有面子吧。” “嗯?” “怎么说。” 周京渡似乎来了兴趣,正眼瞧她,这张脸的确怎么看都是美的。 就算她犯错,看到这张脸再烈的怒火也会熄灭。 算了。 周京渡不打算再为难她,低沉清冽的嗓音含着湿润的哑色,“你是说,你想做我老婆?” “……” 沈朝雾觉得她的话被曲解了。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她更正他,“不是想做你老婆,而是我不得不做你老婆。” 这中间的区别也很大。 周京渡眸子深了深,意味深长地剔她一眼,一脸她想占便宜的表情,“沈小姐是觉得,周家少夫人这个名分,很不值钱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周京渡恶名在外,但他地位在那摆着呢,上赶着的女人只多不少,都盯着周太太的位置,生怕被人抢了先。 更何况周京渡这张脸也是尤物,如果他是女人,想上他的男人绝对排队得排到法国去。 只不过他不常在公众视野露面。 又瘸了一条腿。 名声这才臭下去。 沈朝雾看着眼前男人糅杂清冷与浓艳的眉眼,突然很好奇,没瘸腿的、十七八岁的周京渡是什么样子。 第22章 沈朝雾的身份 沈朝雾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她的命运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命运。 岳执没有把她扔给周管家,反而带到了周京渡跟前,又发生了这么莫名其妙的对话。沈朝雾脑子很乱。 直到收到沈氏集团通知她到岗的信息。 删掉短信,沈朝雾再次看向眼前的男人,眼里的轻慢与害怕褪去了一些,她斟酌语气道,“您想怎么处置我。” 她很识时务。 知道现在她就是一只蚂蚱,再怎么蹦跶也跳不出周京渡的手心。 周京渡扶着轮椅到窗前,小雨有变大的趋势,乌云压得很低,他目光又变得平静,眼底却又像是在汹涌着什么。 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你要处理些什么吗?”沈家的事,他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沈朝雾点点头。 又想到他根本没在看她,又发出声音,“还有点家事没处理完。” 周京渡说:“我会在海城待一段时间。” 沈朝雾听懂了,立马说,“我晚上会回公馆。” 周京渡很满意,这个女人不仅漂亮,也聪明,“要处理的,尽早处理干净,回京市之后,我没耐心再给你时间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事。” “好的。谢谢周总。” 从公馆出来,沈朝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想了想,直接去了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在海城市中心,比邻靳氏,总部大楼巍峨高耸,绝不会有人想到这栋大楼的主人才把亲妹妹送走。 沈朝雾没有提前告诉方特助,一个人走到前台,“你好,总裁办公室怎么走?” 她极少来公司。 之前来过一次,还是她扎着羊角辫吃奶粉的时候。都记不大清楚了。 前台女职员微笑着说:“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方特助。” “这样的话您可以拨打秘书室的电话具体咨询呢。” 沈朝雾不跟她掰扯了,掏出手机给方特助发去一个微信。 然后在前台等着。 刚发完消息,江瑶,还有那天在御庭园的同事王双两人有说有笑从电梯里走出来。 见到沈朝雾,江瑶脸上的笑容微微愣住。 像是意外在这里看到她。 “朝朝姐,你怎么在这里?”江瑶心乱如麻,这个时候朝朝姐应该在周家太子爷那磕头认错求原谅才对呀…… 难道是想让大哥心软吗? 朝朝姐也太有心机了! 江瑶弱弱一笑,“大哥他不在公司,朝朝姐你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她身材瘦小,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沈氏的主人之一,话里话外都以主人的口吻自居。 王双因为御庭园的事情对沈朝雾还怀恨在心,这下见了她,恨不得当场就把昨天受的气给出了。 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昨天不是很神气嘛,怎么今天就有事求到我们瑶瑶头上了?我告诉你,瑶瑶可是我们沈总的亲妹妹,你小心着点!” 亲妹妹? 沈朝雾讽刺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瑶,见后者一脸心虚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劲儿,“她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王双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细想,只以为沈朝雾是嫉妒江瑶的身份。 前台和王双是同学,于是她直接问前台女职员,“琳达,她来找谁啊?” 女职员如实告诉她:“是找方特助的。” 一听是找方特助,王双眼神顿时变得更加轻蔑。 沈朝雾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怕是想勾搭上方特助这条线接近沈总吧? 年轻小姑娘的把戏她见多了。 哪个不是趁着年轻貌美,铆足劲儿往上爬? 王双尖酸刻薄道,“你以为随随便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见到方特助?小姑娘,我看你还年轻,干什么不好,非要靠着一张脸往上爬?” 她男人就是被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勾搭走的。 因此她最痛恨长得好看又年轻的小姑娘。 恨不得见一个撕一个。 沈朝雾并不气,她淡淡说,“对了,你牙上有菜。” “你说什么!?” 王双涨红了脸,连忙闭紧嘴巴,嚣张的气焰顿时被浇灭了。她张了张嘴,又悻悻闭上。 “你不仅牙上有菜,你还有口臭你知道吗?”沈朝雾扇了扇空气,无辜地眨眨眼,“而且,你背的包包还是假的。” “哪买的,走线都不齐,拉链都缝歪了。” 这句话,才是绝杀! 王双心虚地把高仿香奶奶藏在身后,恨恨地瞪了沈朝雾一眼。 这个高仿香奶奶是她托人从国外买来的,花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几乎和正品香奶奶没有任何区别…… 没想到这个高仿才背一天不到,就被这个小贱蹄子给认出来了! 王双咬牙,气得要命,忘了牙上还有菜,“你,你胡说什么,我这可是在正品专柜买的,怎么可能是假货!” 公司大厅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江瑶不习惯被这么多目光注视,她鼓起勇气道,“朝朝姐,你真是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双双呢……” “我实话实说也有错了?”沈朝雾懒懒捋了捋头发,活色生香的小脸露出标志性的假笑,“江瑶,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 江瑶一愣,吓得噤声,“我……” 她靠着沈晏舟妹妹的身份,在公司受到不少追捧,工作上也行了不少方便,如果被揭穿,她也没脸在沈氏继续待下去。 王双见江瑶这么维护她,心里很是感动,当即嘲讽回去。 “我们瑶瑶是沈总亲妹妹的身份!倒是你,我要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 周围指指点点的眼神落在沈朝雾身上。 摆明了都觉得她欺负人。 “我什么身份不好说,”沈朝雾微微一笑,“你的身份应该悬了,从明天开始,你还能来上班算我输。” 这话简直,太简明有效。 王双嗓子卡壳,连呼吸都困难,意识到她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吓到,冷笑连连,“开除我?就凭你在男人耳边吹的那口枕头风?” 就在这时,前台突然一惊,然后连忙将听筒递给沈朝雾: “沈小姐,沈总请您听电话。” 第23章 这大傻逼疯了 前台毕恭毕敬的态度让嚣张的王双摸不着头脑。 沈总? 哪个沈总? 她有些害怕,问江瑶,“瑶瑶,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江瑶掐了掐掌心,心里不太情愿告诉别人沈朝雾的名字,沈朝雾姓沈,而她姓江,稍微有点脑子就能想明白很多事。 “双双,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就是想知道嘛瑶瑶,你就告诉我吧!” 王双道,“也姓沈,难不成她是哪个高层的亲戚?我要是真丢工作了,瑶瑶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总是你哥哥,我的去留还不是瑶瑶你一句话的事嘛?” 江瑶咬了咬嘴唇,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朝朝姐从医院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明明之前还极力讨好她,把她当成亲妹妹宠爱……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的沈朝雾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沈朝雾接过前台电话,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电话那头的沈晏舟打破安静的氛围,低沉的嗓音像是喝了不少酒,沙哑破碎,“朝朝,方特助告诉我,你在公司。” “嗯,我来办入职手续。” 她声音很冷。 但现在沈晏舟整个人都被愧疚填满,根本不计较妹妹疏离陌生的态度,“你等一会哥哥,我回公司给你办入职手续。” 一边说,一边拿起西装外套走去地下车库。 沈朝雾垂了垂眼,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迟来的愧疚有什么用。在她和江瑶之间,他选择了江瑶—— 放弃了她。 周家可怕吗。似乎也可怕。 但最可怕的是被至亲抛弃,不闻不问的三年。 “不用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沈总了。”沈朝雾措辞礼貌,态度疏离,似乎电话那头不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哥哥,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沈晏舟脚步猛地一顿。 他是悔恨,但不代表沈朝雾可以一而再再而三践踏他的尊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真好笑。沈朝雾弯了弯嘴唇,“应该问沈总,眼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 “当然有!” 沈晏舟回答得斩钉截铁。 沈朝雾慢条斯理道,“那我和江瑶,你选谁?” “……” 良久的安静。 沈晏舟是个商人,他喜欢共赢的局面。在他看来,沈朝雾和江瑶完全可以共存,并没有到一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非要选一个?” 他皱眉。觉得沈朝雾在无理取闹,“朝朝,这个问题很没有必要。” 回应他的,只有一连串的“嘟嘟嘟”忙音。 他没有意识到,刚刚是沈朝雾给他的又一次机会,重新选择的机会—— 可惜,沈晏舟没抓住。 挂断电话,沈朝雾给方特助发去一条信息,告诉他,今天她暂时没办法入职了。 方特助在休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家总裁疯狂给他call电话,打工人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 “总裁,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面无表情地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标准微笑。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留住沈朝雾,她走了你也别在公司待了。” 方特助:“?” 沈小姐人家有手有脚,是个有独立行动能力的、正常的成年女性,他难道要抱住沈小姐的大腿,一哭二闹求她别走吗? 有病吧。 果然能当霸总的,没几个脑回路正常的。 沈晏舟:“留住人,年终奖翻倍。” 方特助:“!!!” 早说呀! 他早就说了,他的总裁是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方特助微笑:“好的总裁。” 发完短信,沈朝雾抬眸,似笑非笑觑了眼脸色煞白的王双,意味深长道,“你说我什么身份,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们瑶瑶才是沈总妹妹,我看你这张脸倒是狐媚勾人,应该说你是沈总的情妹妹吧!”王双眼睛一亮,灰白的脸重新恢复光泽。 有钱人都爱养情人,沈总也不例外。 沈朝雾这张脸—— 就算王双再嫉妒,也必须承认,美,美到令人呼吸一滞。 即便是娱乐圈最当红的颜值女明星在沈朝雾面前,也会自惭形秽,黯淡无光。 周围人一听,看沈朝雾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对劲。 “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得出来卖呀?” “说得好听点是情人,说得难听点……不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吗。” “哎,人比人真气人,辛辛苦苦搬一天砖,不如人家随随便便一躺赚得多,她的生活我的梦啊!” 说这话的,是一个眼镜男,身穿程序员标配格子衬衫,身材短胖,像个土豆似的,脸上还长着密密麻麻的痘坑。 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沈朝雾翘起唇角,精准从人群中捕捉到他。 抬起手,“啪!” 一耳光狠狠扇了上去。 “嗷——” 眼镜男痛的捂脸,没有一点风度,伸手想要撕扯沈朝雾的头发,“草,敢打我!我说的不对吗?腿一张就来钱的贱婊子!” 伸出的猪蹄子被抓住,手骨一折,眼睛男惨叫一声,然后跪趴在地上。 方特助推了推眼镜,斯斯文文的脸上惊魂未定,“沈小姐,您没事吧?” 幸好他来得及时,要是这个小姑奶奶出了什么事,沈总不得扒了他的皮? “没事。” 见沈朝雾说没事,方特助瞥了眼眼镜男的工牌,冷冷笑道,“研发部的陈昊是吧?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 陈昊傻眼了,“我,我不就是骂她两句吗!” “呵呵。”方特助皮笑肉不笑,还不够解气,一边扶着眼镜一边踹他,“女性撑起半边天,就你这癞蛤蟆样儿,还好意思评判人家小姑娘?” 方特助心想,得亏是让他撞见了,要是让他们沈总听见……岂止是炒鱿鱼,直接喜提三年牢饭了! 陈昊平时就对女性戴有色眼镜,总觉得女人低他一等似的。 今天也算是踢铁板上了。 沈朝雾冷冷一笑,又给了王双一巴掌,干脆利落的一声“啪”,听得人心脏忍不住收紧。 “王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她懒懒捋了捋头发,“没凭没据的话说出口,在法律上叫造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王双捂着脸,被羞辱得满脸通红。 “你!” 江瑶害怕得咬了咬嘴唇,苍白的小脸柔弱可怜,滚烫的眼泪簌簌砸下,“朝朝姐,平时你怎么欺负我,我都没关系……但是你、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的朋友!” 为了朋友,她即便害怕,也要勇敢站出来! 方特助听得一脑袋黑线。 “……”这大傻逼疯了。 茶也不能茶得这么没水平吧? 方特助都想冲上去扇她一巴掌。 但是不行! 江瑶是总裁的二分之一个亲妹妹! 方特助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稳重的微笑。 沈朝雾微微一笑,捋了捋浓密柔顺的卷发,呵气如兰,“江瑶,别急,你也有份。” 第24章 攻击力强得没边 下一秒,巴掌,重重飞到江瑶脸上。 “啪!” “啪!!” 左脸一巴掌,右脸更是重重两巴掌。 手腕灵活得不可思议。 沈朝雾爽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笑得如沐春风,“都说了,你别急,别人有的你也会有。” 空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方特助在内都看呆了,好……好猛。 江瑶尖叫,气得都破音了,“啊啊啊!!!——” 沈朝雾甩了甩头发,拎起包包,姿态从容优雅,“不好意思咯,你说话太贱了,我没忍住动手。” 她以前真是眼瞎,居然把江瑶当成亲妹妹。 见她要走,方特助眼皮一跳,直接一个丝滑走位连忙拦住沈朝雾,“沈、沈小姐,那个……那个我们去办入职手续吧?” 沈朝雾看他一眼,“不用了,改天吧。” “哎呦,沈小姐您再等等成吗?我给你跪下了,再等等再等等,”方特助双手作揖,哭丧着脸,“这跟我的年终奖挂钩啊!” 话音落地。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门口,沈晏舟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没走两步,怀里突然扑上来一个江瑶,“大哥,你……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沈晏舟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见她脸颊红肿,明显的五根手指印,这是被打了? 听江瑶哭得头疼,沈晏舟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把人从身上撕下来,冷着声问,“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他眼神很冷。 在他沈晏舟的地盘,打他沈家人,怕是不想活了。 沈晏舟其实是护短的性子,冷质的嗓音温和了许多,俊美成熟的五官柔和,散发着满满的安全感。 熨烫平整的西装抹上江瑶的眼泪,也变得皱皱巴巴,顾不上整理,他揉了揉江瑶的头发。 像小时候哄沈朝雾那样,“先别哭,好好跟大哥说。” 对江瑶,他有一种使命感。 总觉得是他把小姑娘带回家的,所以他也该对江瑶负责。 更何况江瑶也的确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姑娘,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如果是他妹妹,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前台女职员看得直冒星星眼,小声叹道,“好帅啊……就像偶像剧里演的一样,霸总为柔弱小白花撑腰。” 众人忍不住羡慕江瑶的好命。 有个霸总哥哥,也太拉风了吧! 沈朝雾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这也成了沈晏舟伤害她的利刃。 伤久了,总会有麻木的一天。 沈晏舟这架势,明显要给江瑶找场子撑腰。 王双气焰又嚣张起来,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沈朝雾都佩服她生命力顽强,“就算你是沈总的情人又怎样,说到底还是个外人,不像我们瑶瑶是沈总血浓于水的亲妹妹,你等着沈总抛弃你吧!” 血浓于水的亲妹妹? 沈朝雾扯了扯嘴唇,也不气,“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不过时机不太对。” 如果平时的话,沈晏舟的确可能为了江瑶给她难堪,但这个时候—— 沈晏舟正是愧疚的时候。 他还真不一定会站在江瑶那头。 王双“你”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咯咯笑道,“等着瞧,沈总最疼的就是我们瑶瑶。” “你是江瑶的狗吗?”沈朝雾听烦了,掏了掏耳朵,“要是哪天我养狗,你记得汪一声,你比狗忠心多了。” 一直放只耳朵偷听的方特助:“噗。” 攻击力简直强得没边。 他也好想这么刻薄地活一次。 方特助真诚道,“大小姐,你舔嘴巴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沈朝雾:“……你攻击力也蛮强的。” 王双这才反应过来,“你骂我是狗!?” 沈朝雾这张脸,无论是做什么表情都是美的,翻白眼也翻出了清新脱俗的美感,“乖哈,过一会我去给你买根骨头,别叫了,吵得我头疼。” 王双下意识噤声,真的不叫了。 方特助:“牛逼。”手动加强版。 “朝朝姐,请你对我和双双道歉!”江瑶义正言辞道,“还有陈昊,他本意不是想伤害你,但是你却打了他,还害他丢了工作,真的很过分!” 沈朝雾:“嗯嗯嗯,我过分。”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江瑶又被气哭了。 沈晏舟揉了揉眉心,“方特助,你讲一下发生什么事。” 方特助尽职尽责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之后。 沈晏舟这才听明白,揍江瑶的人,是沈朝雾。 他顿时头皮发麻,恨不得今天没来过这里。 沈朝雾还在拱火,笑眯眯道,“对对对,是我打的,报警吧。” 沈晏舟:“……” 王双一边安慰江瑶,一边添油加醋,“沈总,您千万不要被她这张脸给骗了,瑶瑶因为这个女人受了这么大委屈,您可一定要为瑶瑶撑腰啊!” “呜呜呜……大哥,我没关系的。”江瑶一脸善解人意,懂事道,“虽然朝朝姐打了我,但是我不想大哥为难……” 沈晏舟生无可恋的眼都亮了,“真的吗?” 江瑶楚楚可怜的表情一僵,迟疑开口,“……真,真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晏舟表情冷淡,英挺的鼻骨下,薄唇冷漠地吐出几个字,“蠹虫一个,王双,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王双傻眼了。 江瑶也傻眼了。 开除的是王双,但这分明打的是她的脸! “大哥,你是不是说错了……”江瑶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表情十分滑稽,“犯错的人是朝朝姐呀。” “她犯了什么错?” “朝朝姐打人了——”话音戛然而止,江瑶见男人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顿时噤声。 沈晏舟冷笑,“该打。” “打得还不够狠。” 解开袖扣,姿态优雅地走到陈昊面前,“邦邦”又给了他两拳。 沈晏舟学过拳击,这结结实实的两下,可不是小打小闹。 打得陈昊直接口吐白沫,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第25章 死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晏舟亲自给沈朝雾办理的入职手续。 当初江瑶进公司的时候,沈晏舟也出面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公司上下早就把江瑶当成沈氏小公主,平时捧着她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指派她干活。 可以说,江瑶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现在沈朝雾过来,江瑶心底升起淡淡的危机感。尤其在看到沈晏舟开除王双,教训陈昊,她才意识到,大哥心里还是有沈朝雾。 咬了咬嘴唇,坐在工位上发呆,魂不守舍。 就连部门主管过来,出声提醒她,江瑶这才回过神,“任主管,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主管忌惮江瑶的身份,即使心里不满,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到位,“这位是新入职的沈朝雾,沈小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同事了。” 沈朝雾挑了挑眉,一身简单的黑色职业裙,浓顺的卷发垂在肩头,黛眉红唇,肤白貌美,漂亮得不似真人。 比网上说的建模脸还要精致。 她意味深长弯唇,“你好。” 江瑶呼吸一乱,手里的咖啡差点就要泼到眼前女人的脸上,“任主管,我们这是采编部,她、她不是学美术的吗?” “应该去设计部才对呀……” 任主管默默吐槽,你一个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半文盲,还管上人家顶级美院毕业的高材生了。 看在江瑶的身份,任主管道:“这是沈小姐要求的。作为市场稀缺人才,公司充分尊重沈小姐的意愿。” 又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朝雾,最近公司研发的蓝牙芯片上市,我们要配合市场部门宣传,我看最近娱乐圈那个叫什么来着——” 任主管挠了挠脑袋,眼睛一亮,“傅鸣!对,傅鸣!我看他最近热度挺高的,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公司,给艺人做个专访,配合公司产品宣传。” 说是专访,其实就是谈谈使用感受,利用明星光环给产品打个广告。 沈朝雾有一段时间没关注网上,从主管嘴里听到“傅鸣”这个名字还有点诧异。 不过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被送去周家顶罪,傅鸣已经不再是各大综艺的背景板和npc,开始展现少年的锋芒。 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沈朝雾应下这件事后,任主管心满意足离开。 采编部女同事叶芜好心提醒沈朝雾: “朝雾,这个傅鸣脾气特别大,很难请的,到时候万一你没把傅鸣请回来,主管肯定会不高兴。” 不同于沈朝雾的明艳四射,叶芜长相清纯,气质亲和,没什么攻击性。 她和江瑶有点撞型,不过江瑶的五官远没有叶芜精致。 沈朝雾多看了叶芜一眼,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高配版的江瑶。 她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没什么心眼,像是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接触过一点社会的阴暗面。 一个下午沈朝雾就和叶芜混熟了。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 下班叶芜还很恋恋不舍,“朝朝姐,你住哪呀,我让我家司机送你呗?” 沈朝雾想了想,她得回周京渡那去,委婉拒绝叶芜,“不用啦,我们应该不顺路,我们明天再见呀。” 叶芜顿时有点失落,“好吧……” 扭头看到江瑶发红的眼眶,叶芜愣了愣,超绝钝感力,“咦,江瑶,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 江瑶瓜子脸苍白孱弱,好似下一秒就要晕倒,她小声抽泣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没,我没哭。” “哦哦哦,那就好,是不是沙子进眼睛里了?”叶芜低头从包包里翻出一个眼药水,真诚道,“滴点眼药水可能会舒服一点。” 江瑶面色一僵,以为叶芜在故意取笑她。 她心里更加委屈,明明她才是朝朝姐的妹妹,为什么朝朝姐宁愿跟一个外人亲近,也不愿意对她示好? 沈朝雾听着都要笑死了。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叶芜这一招,搁谁谁不破防啊? 偏偏叶芜一脸单纯无辜,极力推荐她的眼药水,“很好用的,这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你真的不试试吗?” “……” 入夜,海城繁华的底色才开始显现。 三号公馆象征权利和地位。 一直空置的公馆迎来了它的主人—— 轰动了整个海城名流圈,有钱的豪门想变得更有钱,有权的政客想变得更有权,他们都想从公馆主人这里得到些什么。 靳尧也不例外。 可惜都被拒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沈朝雾回到公馆已经晚上十点,她故意拖得这么晚回来,就是不想跟周京渡那个死瘸子碰上面。 走到玄关,换鞋。 鞋柜上放着一双男士皮鞋,沈朝雾想了想,拎起皮鞋扔到鞋柜角落。 然后在鞋柜最上方—— 摆上她的高跟鞋。 一双女性色彩浓厚,蝴蝶结闪钻高跟鞋。 沈朝雾满足了,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周京渡踩在脚底下。很自娱自乐的阿q精神。 回头。 吓了一跳。 悄无声息的,周京渡在她身后,饶有趣味地看她一脸心虚的表情,挑了挑眉,“嗯?做坏事的人反而被吓到?” 玄关感应灯打开。 沈朝雾看清眼前的男人,一头剪得极短又极为干净利落的黑发,立体的眉弓下凤眼威仪矜贵,薄唇微微上翘。 像是猫捉到老鼠。 唇边含着淡淡的挑逗—— 仿佛在说,她死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朝雾忍不住后撤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避免因为距离过近而产生一种虚假的暧昧感。 “周总,这么晚了,失眠?”她干笑。 周京渡并没有看她,轮椅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浓艳的眉眼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十分清冷,也十分……秀色可餐。 他道,“十点钟而已,沈小姐对于失眠的定义也太早了。” “更何况。” 男人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含着淡淡闷笑,“沈小姐一秒钟不回来,我就一秒钟睡不着。想让我睡觉,下次早点回来。” 沈朝雾愣住了。 怀疑她听错,思考几秒,恍然大悟—— 这个死瘸子是把她当成好欺负的玩具了吧? 第26章 羞耻脸红 沈朝雾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静静梳理重生以来发生的事。 她不可避免地,又被卷入命运的洪流中—— 成了这场兄妹之争的献祭品。 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她依然是被放弃的那个。 江瑶依旧是胜利者。 在沈晏舟他们的心里,江瑶是更值得被保护的那个,而她这个家境优渥的富家大小姐理所应当牺牲。 因为她拥有了一切,而江瑶什么都没有。 可是细细深究起来,她其实,又有什么呢? 沈朝雾深吸一口气,脑袋昏沉,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梦里。 她眼前出现一行漂浮在空中的字: 【你必须在以下三个场景中选择任一场景,并完成所选择场景对应任务,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不能脱离梦境;如在三分钟内不做出选择,将随机匹配进入场景。】 【场景a:度假游轮 场景b:禁忌校园 场景c:伊甸童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朝雾一头雾水。 她尝试醒来,但却感受不到任何现实世界的链接。 像是被困在原地,迫使她做出选择。 没有办法,沈朝雾只能认真地分析眼前这行诡异的文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不等她看完。 这行字像是雾气蒸发,再也看不到一点痕迹。 应该是三分钟到了,不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随机匹配她进入其中的场景。 连诡异的重生她都接受了。 一个梦而已。 也没什么好怕的。 说不定是她太累了,明天睡醒就好了。 沈朝雾这样安慰自己。 下一秒,眼前灰蒙蒙的场景瞬间变得清晰可见。一间不大的医务室,灰白的墙壁有雨水侵蚀的痕迹。 看来是场景b禁忌校园。 从病床上坐起来,沈朝雾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一层薄薄的蓝色窗帘从外面被掀开,露出一只修长雪白的大手。 青筋交错,有力的手臂彰显着这是一个成年男性。 沈朝雾目光缓缓上移。 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黑瞳中,声音也清冷,“沈同学,你醒了,过来量一下体温。” “!?” 又是周京渡?? 沈朝雾整个人都麻了。 见她没有动作,周京渡皱眉,“嗯?” 这时,沈朝雾面前又漂浮一行小字:【你的任务,请听从校医的一切指令,否则您将无法脱离梦境。】 沈朝雾这才慢吞吞踱步到男人身前。 “过来。”清冷的,毋庸置疑的声调,似乎完全没有情绪,“脱光衣服。” 但沈朝雾有情绪。 她很羞耻。 “可以不脱吗?”试图讨价还价。 周校医慢条斯理觑她一眼,像是在嘲讽她多想,“放心,医生面前没有性别之分,就算你一丝不挂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沈朝雾将信将疑,“真的?” 周京渡嗤笑,“我这张脸,就算是假的,你也没有损失。” 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浓艳有致的脸上,睫毛长而浓密,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唇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养尊处优的手修长,冷白,似玉骨莹润无瑕。 适合作为艺术品收藏的一双手。 如果有恋手癖的人看到这双手,一定会狂热地爱上,痴迷。 沈朝雾看着他指尖的温度计,老式的水银温度计,见他甩了两下,递给她,态度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校服里面,只穿一件吊带。 似乎就是为了方便男人脱光似的。脱掉外套,沈朝雾脸颊红的发烫,“脱,脱好了……” “还有。” 周京渡瞥她一眼,“里面那件也脱掉。怎么,需要我帮你脱吗?” 细泠泠的吊带勾着圆润雪白的肩头,沈朝雾很瘦,锁骨微微凹陷,漂亮又性感。皮肤雪白细腻,像一滩水似的。 柔软、滑腻。 沈朝雾下意识夹紧温度计。 在男人的眼神中,她脱掉吊带,近乎完美的身体暴露在周京渡眼前。 沈朝雾咬唇,可腋窝夹住温度计的动作让她失去反抗的力气,只能一脸羞怒地瞪他,“你,你干什么?” 他,他竟然摸她!? 周医生一脸正经,他微笑,“看来沈同学发烧很严重,脸这么红。” 他说,“你这里跟我长得不一样。” 沈朝雾觉得这个梦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的身体当然长得不一样了……” “还有哪里不一样?” 周京渡的手温热,掌心粗糙,清冷眉眼低瞥,他看着眼前女同学越来越烫的脸,“嗯?” “……” 沈朝雾真的觉得,梦里的周京渡太不要脸了。 周京渡却在追问,“我们的身体还有哪里不一样?” 这让她怎么说??! 幸好量体温的时间到了,她松了一口气,“周医生,我烧到多少度了?” 周京渡拿过体温计,放在灯下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放回抽屉,语调漫不经心,“低烧,吃点药就好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沈朝雾现在只能祈祷这个奇怪的梦快点结束。 粗糙面料的刮擦声在耳边摩擦。 周京渡推开椅子靠近她,弯腰,那张清隽又妖气的脸上满是求知若渴的神情,“告诉我,我们的身体,还有哪里不一样——” 沈朝雾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医生会连最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清楚。 只能归结于这是梦。 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显得合乎情理。 她支支吾吾地指了指男人身下某个地方,“还有这里,我们这里也长得不一样……” 求知若渴的周医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裆部陷入了沉思。 “难道不是每个人都长得像小象的鼻子么?” 沈朝雾面无表情:“只有你。” 梦里的周京渡感觉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沈朝雾放松警惕的时候,听到周医生幽幽地说了一句,“是吗?我不信,除非你给我亲眼看到,我才会相信。” 沈朝雾微笑,这下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单纯地想占她便宜。 正要拒绝。 那行小字又飘到她眼前,【请不要拒绝周医生的任何请求哟~】 沈朝雾:“……” 第27章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沈朝雾清晰地感觉到。 一双干燥的,冰冷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四处撩火。 她推开他,男人又不厌其烦地覆了上来。 像是发现新奇的玩具。 沈朝雾要被玩坏了。 周京渡脸上平淡的表情渐渐被一种欲色代替,冷白如玉的皮肤蒙上一层胭脂似的粉红,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 他低声说,“我们的身体构造不一样,是为了更加契合吗?” 沈朝雾羞耻咬唇。 男人低哑的嗓音撩拨人心,优雅散漫得像吸血鬼。他总是这样闲庭信步的模样,永远没有狼狈的时候。 只有她,想逃走。 一种难言的羞耻感袭遍全身,比在她厌恶的男人面前脱光衣服还要令她难以忍受。 就像上辈子一样—— 她是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周京渡永远高高在上。掌握她的生死。 就连情欲也是这样。 她不喜欢。沈朝雾抿了抿嘴唇,低头,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砸着周京渡的手背,溅开一朵又一朵剔透水花。 周京渡眉心皱得死紧,“你哭什么?” 即便在梦中,心脏也痛的要命。犹如被一只纤细稚嫩的小手轻轻握住,力气很小,却也足够他难受。 再小的虫子,咬他一口,也会痛的。 沈朝雾就是这只渺小的,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听到,女孩瓮瓮的鼻音骂他,“周京渡,你真是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声音很软。 像是在撒娇似的。 出奇的,周京渡没有生气。换做别人这么骂他,早就被收拾收拾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他脾气不算好。 自从腿瘸了之后,本就不算好的脾气就更阴晴不定了。 周京渡一直都知道他是残缺的人。身体残缺,性格也残缺,实在不算是一个好人。 他垂眼,浓密的睫毛低低地颤动,遮住眼底翻涌的黏稠墨色,唇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哂笑,“我不要脸,你第一天才知道?” “不是。”沈朝雾擦了擦眼泪,在他面前情绪总是莫名其妙,“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在梦里,她可以肆无忌惮骂这个男人。 明天,梦醒了之后,她又得在周京渡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早晚有一天。 她会逃得远远的。 周京渡找不到她,沈晏舟他们也找不到她。 后面沈朝雾表现得很顺从,周医生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脱下白大褂一股脑包裹住少女。 鼻尖萦绕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还有一丝不可忽视的清冽的冷松香气。 “不要掉眼泪了。” “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隐约是央求的语调。周京渡向来高高在上,哪有他低头的时候? 沈朝雾一愣。 忽然一阵晕眩感袭来。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沈朝雾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做那个奇怪又色情的梦了,神清气爽。 打开手机,就见沈寒川给她小号维多利亚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 像个话痨,喋喋不休。 沈朝雾懒得一条一条看,直接翻到最新发送的一条消息,显示十分钟之前。 寒川往事:【维多利亚,今晚有我的钢琴比赛~()你来给我加油好不好?你上次答应我的,我已经把门票给你留好啦~~】 斟酌几秒,沈朝雾决定答应他,勾唇。 二十六键打字很快。 她说:【好,晚上八点钟,观众席见。】 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对面就发来一个“!”,沈寒川不可置信地打字:【真的嘛?维多利亚?你真的愿意来看我比赛吗!!】 他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好紧张,维多利亚你会不会嫌弃我丑呀qaq】 沈朝雾:“……” 她仔细想了想,沈寒川那张脸,到底哪里跟丑沾上边了? 不过在完美网恋女神维多利亚面前,沈寒川感到自卑也是正常的。毕竟维多利亚见过他最低谷最狼狈的样子。 手机“叮咚”一声。 沈寒川连忙解开手机,却发现不是维多利亚发来的消息,而是江瑶,顿时有点失望。 江瑶:【二哥,你的比赛门票记得给我留两张哦,我一个小姐妹可喜欢二哥啦!我答应带她去看二哥的表演啦!】 要是平时,沈寒川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 几张门票而已。小事。 但是他手里的票送完同事,又给靳尧和其他朋友送去几张,一共也只剩下三张门票了…… 这三张门票,他早就想好了,一张给阿瑶,一张给维多利亚。剩下的一张门票,他想给沈朝雾。 可是现在…… 江瑶一张口就是两张票,这样的话,维多利亚和沈朝雾,她们两人只有一个人能去,放弃谁都不好。 沈寒川深吸一口气,顿时有点头疼。 另一边,江瑶在高档商场逛街,小姐妹吴蓓蓓是她在公司认识的同事,两人年纪差不多,也能玩到一块去。 商场明亮,巨大,各种奢侈品专柜看的人眼花缭乱。 吴蓓蓓忍不住害怕,“哇瑶瑶,这里真的好大呀,不过我听说这里的柜姐可会拜高踩低了,不是会员连消费的资格都没有……” 消费三十万块钱以上才有成为会员的资格。 江瑶就是喜欢看吴蓓蓓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抿唇笑了笑,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黑金会员卡,一脸随意道,“放心吧,我哥有会员,随便刷。” “黑金会员?这得消费百万以上了吧?” 吴蓓蓓眼睛一亮,一脸羡慕嫉妒恨,“哇塞,瑶瑶,你果然是大小姐!你哥对你也太阔绰了吧!要是我也有一个有钱的霸总哥哥就好了!” 江瑶骄傲地挺起胸脯。 在她爸去世之前,江瑶也不敢到这种高档场所消费。 她连一个最普通的发卡都买不起。 但现在—— 她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上面有三个宠她爱她的哥哥,这样的人生简直太美妙了。 一想到沈朝雾从出生起就享受着这样的人生,江瑶不悦地抿了抿嘴唇。 沈朝雾凭什么?? 与此同时,沈朝雾看着她短信源源不断的消费记录,陷入了沉思。 她离开沈家的时候,黑金卡好像忘记带走了。 第28章 打脸江瑶 奢侈品专柜的店员们确实喜欢看人下菜碟,毕竟他们有业绩压力,与其浪费时间在一个不可能消费的顾客身上,倒不如多花点时间陪好花钱的顾客。 这也无可厚非。 店员一开始还不想搭理江瑶,毕竟江瑶看上去气质并不出众,举手投足间还有种畏手畏脚的感觉,小家子气。 看起来就不是个有钱人。 直到江瑶亮出那张黑金卡,店员们眼都亮了,一拥而上,哄人的瞎话张口就来,“哎呀,江小姐这皮肤这么白,这套宝石蓝项链一定很适合您!” 江瑶从来没被这么殷勤地招待过。 她短暂的受宠若惊后,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反正沈朝雾已经被赶走了,卡里的这些钱不用白不用。朝朝姐办过那么多会员卡,肯定也不会在意这一张卡。 沈朝雾是不在意这一张黑金卡,她也不是小气的人。 但她的钱就是不能给江瑶用,一毛钱一分钱都不想给江瑶花。 赶到时,江瑶正在刷卡结账。 店员愣了一下说,“江小姐,这张卡限额了,您可以用现金支付,一共十三万九千七……” “什么!?” 江瑶拔高音调,“什么破珠宝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店员被她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当即也很委屈,“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江小姐您不是也很喜欢这套珠宝吗?实在不行,您退了也行。” 就当她白打工了。 店员只能自认倒霉。 江瑶敏感的自尊心作祟,她觉得店员一定在心里偷偷嘲笑她,江瑶一咬牙,拿出信用卡,“这点钱,你瞧不起谁?” 没想到,信用卡都刷爆了,钱还是不够。 围观的顾客越来越多。 江瑶脸上火辣辣的烫。 吴蓓蓓小声说,“瑶瑶,他们都在盯着我们看,好丢人啊……你打电话给你哥,让他解开额度限制不就好了吗?” 可问题是,这张卡是沈朝雾的! 江瑶咬了咬唇,前面刷卡还好好的,消费额度没有上限……现在突然有了额度限制,一定是朝朝姐故意的! 这简直太过分了! 江瑶不知道她哪里得罪沈朝雾了,沈朝雾要这么处处为难她。 店员在一旁催促:“江小姐?这套珠宝您还要吗?” “要。” 这时,沈朝雾慵懒的声调含着丝丝闷笑,“麻烦给我包起来吧,我要了。” 沈朝雾喜欢明艳的色彩,尤其是蓝色。 这套宝石蓝首饰,正好在她的审美上。 白送上门的业绩,店员顿时大喜过望,“好的好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沈朝雾“嗯”了声,直接刷了卡。 江瑶回过神,沈朝雾指尖夹着那张黑金卡,意味深长地睨她,“江小姐,我的卡刷的爽吗?嗯?” “我……” 吴蓓蓓惊了,看江瑶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这卡不是你哥给你的吗?” 怎么又成别人的了? “她是谁啊,真的好漂亮,比娱乐圈的女明星还漂亮……”吴蓓蓓昨天请了假,压根没见过沈朝雾。 女人一头浓密卷翘的长发,微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露出来的皮肤细腻雪白,看不见一点毛孔,五官精致明艳,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 有别于网红的,有辨识度的长相。 见过她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漂亮得令人呼吸一窒。 沈朝雾听到周围不约而同的抽气声,挑了挑眉,直接对店员说,“查一下,这张卡在谁的名下。” 办卡的时候会有记录。 店员很快就查出来,“这张黑金卡……是沈朝雾女士的。” 沈朝雾轻笑,“江瑶女士,你觉得呢?” 众人一片哗然。 “意思是这个女人用别人充在卡里的钱消费吗?” “关键是人家根本不知情,卡里的钱就这么被刷了,这不就是小偷吗……” “这里的东西可都不便宜,随随便便一双袜子就上千块钱了,看她手上拎这么多购物袋,都不知道刷掉多少钱了。” “我的天,要是我,我得心疼死!” 众人指责的目光让江瑶四肢僵硬,如坠冰窖。 她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吴蓓蓓也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卡压根不是江瑶她哥的,见众人连她一块骂了,吴蓓蓓心里也不痛快了。 沈朝雾这次不打算放过江瑶。 御庭园的房子她还没找江瑶算账呢。 很快,商场的负责人栾总急匆匆赶过来,见到沈朝雾,顿时恨不得扑通给这位大小姐跪下,“沈小姐,您好久没来了。” 见栾总都对沈朝雾毕恭毕敬,众人对沈朝雾的身份纷纷猜测不停。 “豁,看样子是哪家豪门的千金吧……” “这阵仗还真大,栾总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刚刚店员说她姓沈,你们猜海城有几个豪门姓沈?” “不过那个沈大小姐心眼小得很,排挤人家孤女,现在被送走了,可不是沈家大小姐了,现在的身份怕是连我们都不如。” 比这难听的话,沈朝雾都听过,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她现在的确很排挤江瑶。 传言也没说错。 沈朝雾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发现我的卡被人刷了,心里挺不爽的,想出出气。” 栾总听的一头冷汗,“沈小姐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愿吧。” 沈朝雾觑了眼江瑶惨白的脸色,面上笑的更欢,“她手上的这些衣服啊什么的,我不要了,扔垃圾桶去吧。” 她比江瑶高,还比江瑶瘦,沈朝雾也看不上江瑶的眼光。 沈朝雾不想要的东西,就算丢到垃圾桶,也不想便宜江瑶。 她就是一个坏女人呢。 沈朝雾勾了勾唇。 江瑶眼皮一翻,险些晕过去,耳边听到沈朝雾幽幽说了一句,“晕倒别碰瓷我,我可不给你付医药费。” “沈朝雾!”再好的脾气,江瑶也爆发了。 她咬紧嘴唇,拉着吴蓓蓓离开,“蓓蓓,我们走,晚上我们去看我二哥的钢琴比赛,你不是最喜欢我二哥了吗?” 一听到去看沈寒川的钢琴比赛,吴蓓蓓心里对江瑶的那点埋怨顿时烟消云散。 “对,我们快走,别错过了!” “嗯嗯!” “……” 沈朝雾看着手上的这张门票—— 沈寒川托人送给她的。 她兴味一笑。 第29章 美女姐姐 沈寒川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一想到晚上维多利亚会坐在台下,看他比赛,他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穿什么好呢? 翻开衣柜,找了一通,这件不行那件不要,到最后也翻不出一件能穿的衣服来。 这个时候要是沈朝雾在就好了…… 他这个妹妹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沈朝雾从艺术学院毕业,她的审美很好。 挑的衣服也都很适合他。 可惜…… 沈寒川突然意识到,沈朝雾已经被他们亲手丢掉了。像丢垃圾一样,毫不犹豫地,丢掉了。 心口闷闷的不痛快。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只能将之归结于,他还不习惯沈朝雾离开这个家。 习惯就好了。 他想。 搭配衣服这种事,很简单,就算没有沈朝雾,他也可以。 至于江瑶?沈寒川想都没想。 阿瑶的审美确实……烂得出奇。 想了想,沈寒川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沈朝雾,今晚他的比赛时间,于是发去一条短信: 【今天晚上八点,你不要弄错时间。】 沈朝雾没回。 犹豫两秒,沈寒川又别别扭扭发去两张照片:【你觉得上面这件帅,还是下面这件更帅一点?】 沈朝雾点开一看,顿时两眼一黑。 什么奇葩审美。 第一套西服是黑白条纹元素,看起来是挺复古风的,不过穿起来估计比雄性斑马差不到哪里去。 第二套西服则是狂野豹纹元素,酒红色的西装十分骚包。 沈朝雾:“……” 沉默几秒,没忍住,她回了一句:【怎么,你今晚是要去参加马戏团动物表演吗?】 沈寒川:【???】 就算丑。有必要这么打击他吗? 沈寒川气得咬牙。 这两套衣服他精心搭配了一个下午,最后只得了一个这么糟心的评价,沈寒川气的要命,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藏到衣柜最角落。 他,再也不要看见这两套衣服了! 晚上八点钟。 海城音乐大剧院。 下了雨,沈朝雾打车来的,收起伞走到剧院里。 沈寒川人气高,平时他的演出热度一直很高,座无虚席,这场钢琴比赛在网上预热了那么久,自然更是一票难求。 比起平时的演出,这次,有傅鸣的加入,话题显然更具讨论度。 有网红费尽手段搞到了一张门票,这个时候已经提前过来,架起直播设备。 打算蹭沈寒川的热度涨点粉。 虽然傅鸣红了,但网上一边倒对他唱衰。毕竟粉丝再多,也不过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流量明星。 网红小雪的直播刚一打开,在看人数瞬间冲到万人。 弹幕: 【好大的剧院,刚刚看到一个美女姐姐拎着伞走过去了,背影好仙吼吼看!】 【哇哇哇!我也看到了!!】 【好美好美好美……】 【小雪能不能找一下那个美女姐姐,我还想看,给你刷大飞机!】 小雪是猫扑平台的小主播,第一次见这么多流量,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让她笑的合不拢嘴。 连忙举起手机,去找弹幕上刷的美女姐姐。 这哪是美女姐姐? 分明是她的财神祖宗! 弹幕还在飘着: 【真服了,傅鸣一个被资本推上去的流量,竟然有勇气参加这种国家级的赛事,他难道不上网吗?】 【就是就是,沈寒川有多牛逼,不用我多说了……】 【那首《月光长》就是我永远的白月光,一直在我歌单里!】 【啊啊啊找到同好了,《月光长》词曲太牛逼了,我会溺爱沈寒川一辈子!】 小雪看了眼弹幕,维持直播间秩序,“不要在我直播间吵架哦,要不然平台会封禁的,别想看到你们美女姐姐了~” 说完,小雪不小心撞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鼻尖闻到清淡的果调香味。 小雪连忙鞠躬道歉,“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别紧张。”沈朝雾扶起她,柔和的嗓音轻轻笑了笑,温柔地擦了擦小雪脸上还没干的雨水。 把一包手帕纸递给她,“新的,给你擦擦。” 好、好温柔…… 小雪顿时脸红得烫人。 她小声道谢,“谢谢姐姐。” 摄像头贴的很近,沈朝雾这张精致毫无瑕疵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直播间。 这时弹幕已经疯了,听取“啊”声一片。 【阿伟死了!好温柔的美女姐姐,我哭了,好想魂穿小雪!!】 【好绝的一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刚刚凑那么近,居然看不到任何痘痘毛孔,只有美貌暴击,姐姐真的不考虑出道吗?给娱乐圈一点小小的美貌震撼!】 【附议,资本家的丑孩子看多了,想看看真正的神颜。】 【现在娱乐圈,除了傅鸣,其他人的脸……真的不敢恭维。】 小雪也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来看比赛的观众绝大多数都是沈寒川的粉丝,她以为沈朝雾也是。 轻声细语问沈朝雾:“姐姐也是来支持沈寒川的吗?” 沈朝雾漫不经心挑了挑眉。 支持沈寒川? 当然不是。 她是来亲眼看他跌到谷底的。 新王替旧王。旧王不容易被轻易打败,但他绝对会流失一大波信徒,傅鸣会吸着沈寒川的血崭露头角。 沈朝雾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我不是沈寒川的粉丝。” “不过,我挺看好傅鸣的。” 语气过于淡定。 小雪愣了愣。 料想到直播间弹幕肯定已经炸开锅了。 【美女姐姐眼神不太好啊,傅鸣不过是一个靠脸火起来的小白脸……】 【傅鸣初中就辍学了,小混混一个,全网黑料多的数不清,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啧啧啧,就这还美女姐姐呢?傅鸣的梦女吧!】 【说不定还是私生饭。】说的是沈朝雾。 傅鸣的风评实在不好,连带着沈朝雾也被网友攻击了。 小雪看到弹幕,实在不忍心这么好的姐姐被不明真相的网友攻击,试图掰正沈朝雾,“虽然不是粉丝,但姐姐应该也挺喜欢沈寒川吧?” 沈朝雾觑了眼直播镜头。 见小雪都快哭了,“不喜欢”三个字堵在嘴边,微微一笑,“还可以,挺会弹钢琴的,但是人品不行。” 小雪:“?” 弹幕:【??】 第30章 跌落神坛 弹幕飘着一连串的问号。 【笑死了,她以为她是谁啊,还评判起艺术家来了。】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三观都不正。】 【沈寒川可是我们华国人的骄傲!】 【你们别太搞笑,人家也没说什么吧?看气质不像普通人,万一人家就是知道一点内幕呢?】 沈朝雾何止是知道内幕。 她就是这内幕之一。 微微一笑,装作才发现直播的样子,语调温温柔柔的,“你在直播吗?看起来流量不错呢。” 小雪不太好意思地摆摆手,“平时没什么流量的。” “也就今天,蹭到了美女姐姐的脸。” “网友比较爱看美女。” 沈朝雾笑了笑,觉得这个小主播还挺可爱的,也不介意被她拍,“那多拍一点,能帮你涨涨粉是最好了。” 小雪受宠若惊,“真的吗!” 沈朝雾点头:“真的呀,你不用有压力,我不在意网上的舆论,随便他们怎么说好了。” 反正—— 沈寒川跌落神坛是必然的。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另一边江瑶和吴蓓蓓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大剧院门口,在吴蓓蓓期待的眼神中,江瑶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给沈寒川打去电话。 “喂,二哥,我到了。” 沈寒川在后台换衣服,他道,“行,我这就让人出去把门票送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进来就行了。” 江瑶“嗯嗯”点头,“二哥真好!” 沈寒川又想到沈朝雾,反正他已经让人把票送到她手上了,至于她来不来看他比赛,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捏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 沈朝雾一定会过来的。 毕竟之前他的每场演出,她都坐在台下,为他加油。 想到这里,沈寒川重新露出笑意,见江瑶又打来电话,他皱了皱眉,不太高兴,“怎么了阿瑶?” 江瑶站在门口,被拦在外面,觉得丢了面子,语气也不好,“哥,不是两张票吗?怎么只有一张票,现在保安拦着我跟蓓蓓,不让我们进去。” 又被众目睽睽地盯着看。 保安还一脸凶狠。 吴蓓蓓感觉一年的脸都被丢光了,她真想直接甩脸色走人,“瑶瑶,你不会是耍我玩吧?你二哥根本就不是沈寒川!” “你的富家千金身份不会也是骗人的吧!” 哪有富家千金购物还刷别人卡的? 看个演出都被拦在外面。 丢死人了! 江瑶着急地拦住吴蓓蓓,力证她富家千金的身份,“蓓蓓,你、你先别走,我有票,我马上就让我哥送来。” 吴蓓蓓不情不愿留下来,却已经不相信江瑶了。 她觉得,江瑶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哥,你快点出来!” 江瑶跺了跺脚,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已经想哭了,“不就是一张票吗,这么难吗?” 沈寒川也为难,“阿瑶,我最后一张票已经给你了,现在网上的票也都卖完了,我去哪给你再变出一张票来。” 他也有些不满,“你不带你朋友来,不就好了吗。” 江瑶脸色一白。 沈寒川从来没凶过她。更别提语气这么重。 受了打击,她咬唇,十分有骨气地说,“好,我不看了,行了吧!我死在外面,二哥你也别管我。” “阿瑶!” 沈寒川一惊,“你别做傻事!我想办法给你弄票去,行吗?” 这下沈寒川才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是朝朝…… 朝朝很懂事,绝对不会在这关头给他添乱…… 对! 沈寒川眼睛亮了亮。 让朝朝把她的门票让给阿瑶就好了!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沈朝雾:【朝朝,那个门票还在吗?你如果不用的话,可以还给我吗?】 非常难以启齿,但为了阿瑶,沈寒川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发送。 沈朝雾向来听话,一定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这一点,沈寒川很自信。 剧院里—— 沈朝雾手机亮屏。 她扫了一眼备注是“超绝傻蛋哥沈寒川”的联系人,看到短信内容,眼神凉了凉。 打字:【扔了。】 沈寒川一看,着急了:【你扔哪去了?】 沈朝雾微笑:【扔到臭水沟里了,你要去捡吗,就在御庭园后面那条没开发的工业河里。】 见她提到御庭园,沈寒川有些心虚,他只能怪沈朝雾白白浪费一张门票,顿时有些生气: 【你知道这票有多贵吗?】 消息还没发出去。 立马弹出一条消息弹窗。 “你已被对方拉黑!” 沈寒川低低咒骂一声,“靠!” 那边江瑶在剧院门口站了半天,吴蓓蓓终于受不了,觉得江瑶就是在耍她玩,拎着包包直接打车走了。 江瑶面上无光,待不下去了,也灰溜溜回了沈家。 拉黑后,沈朝雾抬眸,看到小雪一脸呆滞的表情,她已经和沈朝雾混熟了,“朝朝姐,我不是故意看的……” 实在是,备注太显眼了。 她不想注意都难。 小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呼吸困难,“他不会……不会就是……”沈寒川吧? 比赛还没开始。 直播间网友等的昏昏欲睡。 只能靠着欣赏沈朝雾这张脸打发时间。 听到小雪这震惊的语气,弹幕顿时又热闹起来: 【怎么了,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刚刚看到美女姐姐在跟人聊天,好像备注是什么沈寒川来着,不会是沈寒川本人吧……】 【楼上的,别开玩笑了。】 【可能美女姐姐的朋友是沈寒川粉丝吧……】 小雪也觉得,沈寒川虽然长得也不错,但完全比不上美女姐姐一根头发丝,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一起。 沈朝雾也没解释。 她并不喜欢和沈寒川扯上关系。 挺丢脸的。 她淡淡开口:“不是他。” “哦哦哦,”小雪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地下情侣,美女姐姐还没被拱走,“不是就好!美女姐姐独美!!” 沈朝雾:“嗯?”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入口处突然爆发一阵惊呼,“傅鸣!傅鸣来了!” 沈朝雾掀开眼皮。 却见少年戴着鸭舌帽,隔着人群,懒倦桀骜的眼神远远看向她。 第31章 全网轰动 傅鸣的出现,观众席瞬间沸腾。 小雪连忙将手机对准少年那张精致的脸,感叹道,“傅鸣有这一张脸,不想火都难。” 少年戴着鸭舌帽,凌乱的碎发微微遮住漂亮的眉眼,鼻梁高挺,五官极为出色,嘴唇红得滴血。 一种极致的,张扬的少年感。 他四肢修长。 随意挥手时也引人着迷。 天生的巨星。 弹幕原本还在吐槽傅鸣的网友也愣住: 【好几把帅啊!】 【靠啊啊啊,这张脸,和美女姐姐配一脸!!】 【傅鸣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能配上美女姐姐的,最起码得是傅鸣这个级别的颜值啊啊,我先磕了。】 【真搞笑,这也能磕,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说不定傅鸣压根看不上你们的美女姐姐……】 傅鸣唯粉多,年轻小姑娘都不太乐意看到自家偶像和别的女人组cp。 不到短短半天,沈朝雾已经有了一小批颜值粉了。 【我家美女姐姐根本看不上你们哥哥好吗!】 【美女姐姐气质这么好,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千金。】 【你们没发现美女姐姐的衣服是高奢定制吗?这个品牌最便宜的单品都要上万,还有美女姐姐的包包官网售价八十八万……】 【我去,这么贵??!】 小雪看到弹幕各方粉丝吵的激烈,直播间热度飙升,转眼间在看人数就飙升到了十万,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朝朝姐,你真是——” “天生吃娱乐圈这碗饭的料。” 瞧瞧这颜值,瞧瞧这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就连穿搭都被网友扒的一干二净。 估计今天出道,明天就能火遍全网。 沈朝雾听到这个评价,捋了捋浓密柔软的长发,莞尔一笑:“做艺人多累,整天活在聚光灯下,没有一点隐私,我还是适合做平平无奇的小富婆。” “哈哈哈……”小雪捧腹大笑,问她,“当富婆不会有压力吗?” “什么压力?” 沈朝雾眨了眨眼,“每天都愁怎么把钱花出去的压力吗?” 直播间网友听到沈朝雾清泠的,带有一丝诙谐性质的调侃,也都哈哈大笑。 他们都不意外于沈朝雾的话。 毕竟气质在那摆着呢。 一看就是不缺钱的白富美。 【实锤了,美女姐姐就是富婆。】 【富婆看看我,胸肌很大,哪里都很大,很守男德,毕生梦想就是被富婆包养,走上人生巅峰!】 【前面的,真的够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直播间氛围太快乐了。 沈朝雾看见弹幕,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身心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有一道漆黑的黏稠的影子靠近她,少年倦懒的嗓音从头顶慢吞吞响起:“你在这里啊。” 观众席顿时,鸦雀无声。 沈朝雾慢条斯理掀开眼皮,和少年帽檐下玩味的眼对视个正着。 她显得十分淡定。 漂亮的眉眼光影交错,小巧翘鼻下,粉润的嘴巴一张一合,“你这张脸,出现就引起这么大轰动。” 傅鸣神色也淡,低笑,“怎么了?不习惯?” “我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 沈朝雾说。 她可不想一上网,就看到热搜词条上挂着她的名字。 网友们都很厉害。 估计不出一个下午,她的身份就被扒得底朝天。一点隐私都不剩,这太没有安全感了。 傅鸣眉梢轻挑,漆黑的瞳仁微微一转,不甚在意地瞥了眼小雪手里的摄像头,“不愿意我来你身边,却愿意直播给全网看?” 他哂笑,“沈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 沈朝雾:“……” 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听起来不像好话。 小雪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热度直接冲到了猫扑首页第一名,涌进来的网友越来越多。 这泼天的流量来了,小雪都要拿不稳手机了,手都快抖成帕金森综合症了,心里一直在尖叫: 朝朝姐,就是她的财神祖宗! 沈朝雾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坦率热情,也很真诚,所以不介意给她直播间创造一点话题度。 如果是江瑶—— 就算了吧。 【哇,好多人啊,小雪出息了呀!】 【一进来,好大一张傅鸣的脸,这个美女姐姐是谁,神颜暴击!】 【这两张脸对我眼睛太友好了。】 【建议帅哥美女多生孩子,拉高人类平均颜值。】 【只有我好奇傅鸣和这个美女姐姐是什么关系吗?看起来好像很暧昧呀……】 弹幕里有傅鸣的黑粉。 嘲讽道: 【还能是什么关系,一看就是不正当的关系,要不然傅鸣怎么可能一夜爆火,还不是因为傍上富婆了?】 沈朝雾沉默:“……” 好大一口锅砸她身上了。 傅鸣的爆火,他那张帅脸占绝大部分原因,根本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 看到这条弹幕,沈朝雾脑中浮现的,竟然是周京渡那张脸—— 也是会爆火的一张脸。 只不过脾气太臭。 上午出道,下午收拾收拾,就被封杀了。 不过,谁敢封杀周京渡?怕是嫌命太长了。 …… 三号公馆。 周京渡其实没有看直播的习惯,他不太在意外界的评价,难听的话听得多了,阿谀奉承的话也听得多了。 只不过,手机给他推送了一条热搜词条。 【惊!全网沸腾,当红流量傅鸣和神秘白富美恋情曝光?】 这标题起得太有噱头。 周京渡不认识傅鸣是哪位。 但还是点进去了。这种八卦新闻,看个乐子而已—— 网页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熟悉的脸、死了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笑意嫣然,漂亮得让他心口发疼。 慢慢的,周京渡眼里的色彩淡了下去,温度也渐渐冷下去,这张清冷惊艳的脸泛上厉鬼似的黏稠。 他心里一直在想,好。好极了。 周京渡缓缓闭上眼睛,遮住眼底吓人的戾气。 他觉得他也挺贱的,看到照片不够,还得点开评论:【好般配呀,好磕这种懒痞少年和富家千金的设定。】 好。 好极了。 周京渡垂眼,腿没瘸之前,他也张扬到了一种欠揍的地步。 腿瘸了,慢慢的,他也沉寂了。 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瘪了,摔了,落地了。 只剩下皱皱巴巴的皮囊,心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