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半身不遂的家暴男当保姆》 第1章 第1章 我给一个半身不遂的家暴男当保姆。 给他端屎端尿两年。 所有人都夸我是尽职尽责。 只有他坐在轮椅上,肥胖的身体恐惧颤抖。 老公,我肯定会好好伺候你,让你开心过完余生。 不然,你上辈子家暴我的仇,可不会完。 1 住家保姆陈秋霞女士被精神病雇主连捅多刀还愿意出谅解书原谅! 人间真善美!陈女士请求其儿子继续回去照顾精神病老人。 新时代榜样...... 我把收音机声音开到最大,转头对轮椅上的老人轻笑: 听到了吗大家都夸我个好人,甚至你儿子也愿意让我继续照顾你呢。 轮椅上中风肥胖的老人牙齿打颤,他现在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拼命转动眼珠,发出呃呃的反对。 我扯起他的头发,如情人般呢喃: 老公,你一定要好好活,多享你儿子和我给你的福。 你要吃百倍千倍李招娣吃过的苦,我才舍得放下你啊。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和我上辈子被捅死的凄惨一模一样。 真的是,天道轮回啊。 2 我被家暴至死的原因很简单。 只因为我做饭我放多了盐不和他的口味,又因为他在外面被领导刁难。 他不敢对领导发脾气,只好回家喝酒发疯。 我就成为了他泄怒的幸运儿。 他把我的头死命地往墙上砸,往我的嘴里灌大包大包的盐,当着我的面要把毒手伸向幼小的女儿。 我慌忙拿起刀就要阻止他,被他夺刀捅在心脏,一刀致命。 我的灵魂缠着他,看他哆哆嗦嗦打电话给他的干妈求助。 他干妈很有经验,很快帮他解决了我的事情,在外面谣传我抛夫弃子,和野男人跑了。 我女儿则被他送到乡下去,被他的好干妈虐待折磨,最后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成为了一个无坟无墓的孤魂野鬼。 而我的好老公在那天娶了新的老婆,接回了在外面的私生子,升职加薪。 凭什么我和女儿死的不明不白,他这个家暴者还能春风得意,人生美满,没有得到一点报应 我恨!我恨! 那瞬间恨意滔天,我拼命朝他冲过去。 一阵强大的光芒刺地我看不清前路,灵魂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中。 等我回归光明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我恨不得杀一万遍也不够的人。 那个捅死我和杀我女儿的帮凶-朱成才。 他阴霾地坐在轮椅上,两条腿无力地垂着。 一旁,举止娴雅的女人拿出一个厚度不菲的红包,一脸笑意递给我。 陈姨,我公公以后就拜托你了。 3 我重生,不,是灵魂到了照顾朱成才的保姆上。 多戏剧搞笑啊! 我竟然要来照顾害我凄惨至死的罪魁祸首。 我扫了眼这一座别墅,富丽堂皇,哪怕是屋子里的狗窝都价值不菲。 为什么! 为什么害死两条人命,他能高枕无忧,哪怕到了老年也有人安稳养老。 好人短命,恶人反而祸害千年。 好恨!不甘心! 我扯出一抹假笑,接过了手中的红包。 斯斯文文的女人唇角扬起,言语客气,她把我带到一旁的沙发,对朱成才的话语却带着细细的刺。 公公以前脾气就大,现在老了也像个老佛爷一样需要人好好捧着。 她轻笑一声,看了眼朱成才瘫痪的下半身,眼里带着趣味。 可惜了公公现在没有了这一双腿,不然还可以更威风。 她慢慢推着朱成才的轮椅交给我,闻到他身上恶心的尿骚味,嫌恶地捏住了鼻子,刻薄的话语不要钱一样。 我不是和你说过,要上厕所和陈姨说嘛老不死,你是存心要恶心我是吗 以前暴戾恣睢的朱成才在女人面前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哪里还有以前那个在我面前唯我独尊的模样 他低眉顺眼,甚至在女人因为太过生气说出一些更重的话也不敢明着反驳,放在轮椅上的左手紧握。 等女人给我交代完一些事情才施施然离开,他才变了脸,把手边的杯子盘子重重摔在地上,暴戾的脾气不加掩盖。 我故意凑在他身边劝他助手,嘴里说着不要这样夫人会生气的。 果然,朱成才被我的话刺激到,大声斥骂我,对我没有一点尊重,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就是个臭打工的仆人,我儿子是让你来伺候我的,你还敢管我! 我还怕那个贱女人生气我迟早要让我儿子把那个贱女人赶出去! 我没有反驳,只一味抹着眼泪。 等他发泄完脾气,又轻飘飘来了一句。 可夫人不是说你不就是个没有用的老不死吗 他被我激怒,抄起手中的花瓶就要砸向我。 玻璃碎裂的声响引来了回来拿包的女人。 公公。 女人慢条斯理,面带笑意,慵懒地靠在墙上,眼神却冷冷地盯着他。 你不想留在这了 朱成才瞬间老实,低下眉眼示弱。 04 风水轮流转,我想报应什么时候都可能到。谁能想到朱成才风光了半辈子,到五十岁的年龄竟然半身瘫痪了。 他的私生子本来不想管他的,但他去他儿子的单位上闹腾,迫于工作上的舆论压力,不得不从乡下接他回来养老,这就导致儿子儿媳对他的意见很大。 尤其是他儿媳沈女士,每天都嫌弃他嫌地要命。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不乐意照顾这个老不死的。于是就天天跑回娘家哭。她娘家就把从小照顾她的保姆陈秋霞也就是我送到这里。 我现在是照顾沈女士长大的保姆,也算她的半个长辈,沈女士对我又信任又亲近的。 显而易见,我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好好报复朱成才,把他在那些年家暴我的行为全部还给他,让他好好体验我的痛苦与绝望。 刚结婚的时候,邻居家的老男人在楼梯口要猥亵我,刚好被要回家的朱成才撞见打了一顿。我以为他是要为我讨回公道,没想到一回家他就把门锁了。 他在客厅上,拿着毛巾一层层包住他的手,沙包大的拳头就往我身上砸。直到我奄奄一息,他才停手,笑地温和。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这个贱女人,这么快就要发骚去勾引野男人了 过了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他养尊处优的好日子过惯了,是不是早就忘记了家暴我的日子了。 即使他忘了也没有关系,作为一个好妻子,哪怕是前妻,我都会好好对他的。 我来朱家的一个月,不断用话语刺激着朱成才的敏感神经。 太多次,他歇斯底里辱骂我,说我只是个臭打工的仆人,贱人。 而每次,我都刻意激起他的情绪后,只低头一言不发的抹眼泪。 在沈女士眼里,我就是受了委屈给不会告状的可怜长辈。而我心里清楚,我被她叫了一声陈姨,自然不会因为我就是她真正的长辈。 我恪守保姆的本分,不该做的事情不做,该做的事情做的件件漂亮。烧的饭菜也是一绝,导致每次有客人来都对沈女士赞不绝口。 沈女士每次见我的笑意都越来越真。 照顾她长大,有情面,又不会过了线。战战兢兢完成本分,业务能力又强,可以说对我是非常信任和离不开了。这让我在朱家的地位更是不可替代。 我受信任了,朱成才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么好的一个保姆,兢兢业业做事,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总辱骂人家算什么。算朱成才贱吗 老不死的,陈姨算我半个长辈,我请她来照顾你,你不和人家客气也就算了,还对她非打即骂! 摊上你这么个长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在我的一声又一声算了算了中,沈女士越来越气愤,良好的教养都挡不住想要扇死这个王八蛋的心。 朱成才憋屈地脸色发紫。 天地良心啊,儿媳妇。我还没有打过她!谁让她每次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这张贱嘴就应该被撕烂! 沈女士忍不住直接一巴掌呼过去,精心做的美甲在朱成才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陈姨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受了委屈也不开口。 她能说些什么我看是你心情不好就犯贱要找人发泄吧。 我心里开心极了。 心情不好就找人发泄,确实不错。尤其是以前的朱成才对我! 当时被家暴,我去找了婆婆帮我做主,可她听了只是扇了我一巴掌。 你老公打你,一定是你做的不对让他心情不好了!那你就是活该! 得知我去婆婆那里告状的朱成才又把我锁家里人打了一顿,天寒地冻的冬天又把我关在阳台一个小时。 我就是心情不好了,想要打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啊贱人! 现在,终于有人能拿他怎么样了。 希望朱成才能好好感受。 我笑地很隐蔽,余光中感受到他不岔阴测测的目光。 5 要说朱成才是有点运气的,前半生碌碌无为,三十多岁死了老婆又升职加薪,娶了新老婆带回了私生子。五十岁老婆死了,财产被自己霍霍光,自己的儿子也出息了。 儿子入了大公司,娶了大老板的女儿,成了人生赢家。 第一次看见朱成才这个出息的儿子,还是在来朱家的两个月后。 他眉目儒雅,天生笑唇,自带亲和气息,穿着皮夹克。 第2章 第2章 儿子,你回来了! 朱成才急切凑在他面前嘘寒问暖,他都耐心一一回答。 但显然,他的温和浮于表面。一旦朱成才问到他不想说的事情,他都会轻轻一笑,不说话,就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 直到朱成才讪讪一笑自己转移话题。 振业,你干奶奶前几天提的,他孙子想要进......的事...... 没可能的。 可......可这。 朱振业慢慢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我,示意我坐下。 我说不可能的。 朱成才嘴角微微蠕动,可我已经和你干奶奶说了。 说着他泛起泪花。 你干奶奶对你爸我不薄啊。 朱成才的干妈,就是那个间接害死我和女儿的凶手。 想到这,我有心里的恨意就如潮水一样涌起,拳头紧攥。 她对你不薄又不是对我。 他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要我怎么安排,去那里扫厕所吗 朱振业慢慢喝了口茶,刻薄的话语和沈女士有九成相似,不理会他爸的叫嚷。 我转头看了朱振业一眼。 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好像处于事业上升期。但明显不是传统意义上孝顺男人。 从沈女士和朱成才的争执中,我基本了解朱成才来城里养老的始末。 朱成才当年娶了新的老婆,对这个儿子也没有多用心,饿不死就养着。然后在外面潇洒风流,儿子生病发烧也不管,差点就把这个儿子烧傻了。所以明显的,这个儿子对他肯定没有多少感情。 而朱成才老了就迷上赌博,一下把多年积蓄都嚯嚯光,两条腿也瘫痪了。眼看亲生儿子没有给自己养老的意思,他的好干妈就让他去公司里面闹事,说什么朱振业要抛下老父亲,不孝顺。 朱振业为了名声,不得不很乐意的把这个老父亲接回城里别墅养老。 但也只是简单养老。 平时在家给他吃给他喝。表面上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朱振业时不时和他的老父亲出去 彰显孝心。而沈女士直接连装都不装了,在家里动则臭骂,重则动手打巴掌。所以这段时间,朱成才过的也极不顺心。 这一次儿子明明白白地不给面子,让他气得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看起来在压抑脾气爆发的边缘。 看起来是缺把让他炸起来的火,我当然乐意帮他点燃这一把火。 在朱振业去外面接电话的空隙里,我一改在朱振业面前的老实宽厚,使劲踩着他的雷点。 看来你这个好儿子也不是特别孝顺你这个父亲呢。 果然和夫人说的一样,在家里你只是个没用的老不死。 我凑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重复。 没用的老不死! 朱成才终于炸了,嘴里不干不净地吼着贱人!去死去死! 扬手就要甩我一巴掌,被刚刚回来的朱振业看到。他温和到虚假的假面裂开了点。 他抓住朱成才的手,力度大地像是要捏碎这一只手一样。 爸,你就是这么对照顾你的陈姨的! 不,儿子你听我说,是因为这个贱人骂我,骂我老不死的。 儿子,你要给爸做主啊。 你能不能闭嘴啊爸。 朱振业冷冷瞥了眼他,吓得朱成才不敢说话。 对我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我再倒了杯水,言语诚恳无比。 陈姨,我听青青说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爸。我爸就是这样子的脾气,望你不要介意。 以后还得你多多照顾他。 我连连摆手说应该的。 却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做了个口型给朱成才。 老 不 死! 6 他瞬间睁大眼,想要破口大骂,但看到他儿子不善的眼神,又含恨憋了回去。 md,这个贱人就是在故意针对他的。 从那天起,他就更加作妖,使劲折腾我。 饭菜咸了,倒掉让我重做。故意把屎尿拉到裤子上,让我给他清洗。摔杯子摔碗也是常态。 每次,我都默默给他收拾好。 然后就在他儿子儿媳面前默默抹眼泪,什么也不说。惹得他们夫妻二人更加厌弃朱成才。 在背后,我也没有轻易放过他。 有时候,大半夜我就站他床头阴测测盯着他。 朱成才,你害我害得好惨! 我好痛啊!老公!好痛! 我和女儿好想你啊老公。 女儿说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的。老公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老公!老公!老公!下来找我好不好 他一睁眼,就看到我像个讨债鬼一样立在床头怨毒地盯着他,整个人都被吓得大声尖叫。 鬼啊! 大半夜的,他的尖叫声惊醒了在睡梦中的朱振业夫妇。 她是来向我讨债的。儿子!她回来了! 那个贱女人回来了报仇了。 她就附身在那个女人身上,要来找我报仇了! 在朱振业两人下楼的瞬间,我就跑到隔壁我住的房间,假装也被他吵醒的样子。睡懵了问先生夫人怎么了嘛 朱成才见到我从房间回来,神神叨叨的。 就是她,她刚刚就站我床头要来索我的命。 儿子,她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我被他抓着手臂,痛得直皱眉头。一边还温柔询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朱振业轻轻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柔声安慰了不满的沈女士让她回去休息。 之后,一把扯起朱成才坐在轮椅上,然后把他推到阳台上,皮笑肉不笑。 爸,你又梦到李姨了吗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少做些恶事吗你看看你,就是不听劝,现在好了吧,得了失心疯了。 而且你知道我明天要陪领导去参加一个多重要的会议吗我想好好睡个觉呢。你不想睡觉就在这看看风景吧。 说着,就把阳台的门给锁了。 无视阳台凄惨的叫喊,朱振业揉了揉眼睛,神情憔悴让我回去休息。 陈姨,你不用管他。我爸就是这样子,时不时发疯,不用管他。 至于闹鬼,更是无稽之谈。 朱振业呵呵一笑,镜片反射出冷光。 年轻时做了点亏心事,年老了自然会怕一些报应。 我回到了房间上,听到他在隔壁的哀嚎声,心里无比畅快。 回想起当时我在某次家暴时,好不容易挣扎逃出那个房子。就在大街上被他逮住,他可怜兮兮地告诉围观的群众,我是他得了失心疯的妻子。 他儒雅的表皮和我蓬头垢面撕心裂肺大喊我不要回去的形象,成为了鲜明对比。 最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扯回来,又是一顿毒打。 朱成才在房子几乎笑得畅快。 他一拳一拳挥向我的肚子,把我那个还在胎里没有成形的孩子活生生打死了。 你就是个得了失心疯的精神病,没有人会信你! 没有人!! 那天,血和泪留了一地。 我说,朱成才,你会得到报应的。 现在,在隔壁相通的阳台上,我微微一笑,在朱成才能看到的角度上,在白板上留下几个血字。 朱成才,你会得到报应的。 那是我曾经留给他的话。 07 朱成才被这副血字吓得手一抖,眼皮一翻就晕过去了。 第二天神色癫狂地让我滚,沈女士自然不乐意。 公公,陈姨是我爸妈派来照顾我的阿姨。就算你不喜欢,你也没权顺便让陈姨走! 沈女士的话,朱振业肯定赞同。毕竟,严格来说,这一栋别墅都是沈女士家的,更别提几个保姆。 朱成才落寞地低下头,表情几乎狰狞地看着我跟沈女士施施然离开,哪怕是外出沈女士都不忘带着我。 看朱成才手里的轮椅都要捏碎了,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我就觉得大为畅快。 朱成才,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08 自从那件事情过后,朱成才老实了不少,也不会特地给我找麻烦了。 我还以为他是屈服认命了。 可没想到,不过几天,他的报复就开始了。 那天,他石破天荒地当着沈女士的面前主动找我,说是要去公园晒晒太阳。 沈女士恨不得天天不用见到朱成才这一张老脸,自然挥挥手就同意了。 我疑心他憋着什么大招,可又一时想不到,只好把他推到公园去。 很快,我就知道他出的招数是什么了。 在公园里,一群明显混黑社会的壮汉推搡着我到公园角落去,在余光中,我注意了朱成才恶毒的微笑。 显然,这一群人是他找来的。 把她打一顿 黑衣壮汉们商量一下,就不废话直接动手了。 我被打的疼的受不了,嘴上大喊着救命啊。 朱成才就在一旁晒着太阳,指挥着这群黑衣人。一会让他们打我的肚子,一会让他们打腰间。 最后他两只手攥紧我的脖子,阴沉沉,像着魔一般。 你今天不死也要剥成皮。 让你这个贱人扮鬼吓我! 随后轻飘飘吩咐黑衣人。 打个半死就好了。 不!不要! 我浑身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被捅死的那一天,就是这样子的痛觉。朱成才赤红着眼睛,不管不顾要把我打死一样的癫狂,频死的感觉袭来。 救我! 偏僻的公园寂静无声。 只有夏季的蝉鸣在啼叫。 我被扼住脖子,喉咙声带叫到出血,眼睛肿的泪都留不出来。 仍旧没有一个人来救我,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重来一世,我依然没有办法报仇吗 女儿,对不起 ,妈妈没有办法给你报仇了...... 09 把他们抓起来。 一道苍老严肃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朵。 我用仅存的意识看了我的救命恩人一眼。 是一个白发老人,他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的朱振业。 老人显然地位不低,身边的保镖也有本事,两三下就把这群黑社会给撂倒送到警察局去。 之后一两个保镖就护送带着我去了医院。 儿子,儿子...... 只留下朱成才在原地大叫。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到朱振业和老人之间模糊的对话。 警局那边几个人......招供......朱成才 我一直看好你......这件事情...... 听到最后,还有朱振业低低的迎合声。 醒来我才知道,是朱成才买凶杀人的事情暴露了,还不是年龄大了,身体不好,现在可能在警局里面蹲着。 朱振业告诉我事情的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我没死。 医院里的体检报告显示我身上多处骨折,内脏也受损,需要好好静养。 他开车送我回到朱家别墅的时候,说了很多,但一句话也不提朱成才。 就在我觉得朱振业要包庇朱成才时,我就被朱振业的手笔惊到了。 我到朱家别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断了一只手的痛苦哀嚎的朱成才。 整齐的断口意味着这不是什么意外事故。 我心里几乎泛起极致的快意和寒意。 知道这是给我出气,又是对我的警告。 爸说,他实在愧疚,自己断了一只手给陈姨赔罪。 朱振业慢条斯理,说打算把老父亲送到乡下好好休养了。 又说现在妻子又离不开我,所以希望我继续留在朱家这里。 半点不提我被打得半死的事情,仿佛没有这一件事情发生一样。 旁边笑意盈盈的沈女士则牵起我的手,说要我给我涨十倍工资,说我是为了保护朱成才才受的伤,这是工伤,可以出两百万来补偿我。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我知道他们是不想闹大影响了朱振业的仕途。 我自然......识相答应了。 送走朱成才那后,我度过了平平无奇又简单的三年年。 这三年里,朱家又有一个小生命出生了。 与此同时,乡下的长辈打电话给朱振业说,朱成才年纪大了,想要回城里看眼孙子。 朱成才的干妈威胁道,你要是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就别怪我和你爸再去你的单位闹了。 朱振业最终妥协了。 而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10 乡下那几年,在他那个好干妈的点拨下,朱成才变聪明了点。一回来,就有模有样地当慈祥的爷爷。 耐着性子和三岁的孩子玩了一早上过家家,不厌其烦教孩子叫他爷爷。 陈姨,怕!他坏! 可惜,他孙子也就是朱哓哓不买账。对这个今天这个奇怪的陌生人洒了一泡尿,直接翻脸指着一早上陪玩的朱成才不认人。 朱有才脸阴下来。 完好的手直接提起他的领子,和你那个不孝的爸一样不孝,没有良心的狗崽子! 可惜,聪明不过三秒。 我心里冷笑,但是现在不打算刺激他,抱起哇哇大哭的朱哓哓去哄着。 你这个贱人也别装好人了!我当年把你打了个半死,我儿子也没把我怎么样。 我儿子为了工作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狂吠的朱有才没有注意到,刚刚回来幽幽站着的朱振业。 他捏着公文包的手攥紧,手上的青筋抱起。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回乡下去。 他从我手上接过委屈的儿子轻声安慰,朱成才跟在他身后不断说着他只是无心之语,说他在乡下过得怎么样的可怜。 朱振业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到把朱哓哓哄睡觉才幽幽开口。 既然爸知道你能回来的原因,那就更该老实一点。 我的耐心有限。 同样孝心也一样。如果爸你安分点,我和青青也会给你养老。 你再像今天一样威胁哓哓和陈姨,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老实安分 明显就不是朱成才的性格。他想安分,我也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养老。 毕竟...... 说服沈女士让朱成才这个人渣回来,可是花了我很长的时间呐。 我笑着看朱成才不甘点下头。 他的好日子来了快到了呢。 11 隔天,等朱振业去上班,沈女士和朱哓哓一起回沈家见她爸妈。 朱成才迫不及待摆大爷的谱子,他手中玻璃杯擦着我脸,崩!碎了一地。 还不去地上的玻璃扫干净! 我扬了扬包扎的左手,手受伤了,没法干。 前几天磕碰到的小伤,不碍事,但我不想让朱成才舒服。 他眯起眼,狼狈地转动轮椅来到我旁边。 你只是左手伤了,右手不是没事吗 快点给我扫干净! 我儿子雇你回来就是来伺候我的,不是来养老的!你这个不老实的贱人!!你就该跪下来伺候老子! 我才不管他的叫唤,就要抬脚离开。 朱成才见我要离开,爆了句粗口,用力抬手一把拉住我的头发。 你没有听到吗你这个贱人! 我忍住头皮上传来的疼痛,憋出一两滴泪。 是夫人让我休息的...... 那个贱人!整天摆弄她那些没用的东西,一点都不知道孝敬我这个公公!我儿子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神色癫狂,发了疯一样咆哮:整天撺掇我儿子和我离心!早晚让我儿子休了她!我就不该让她进我们朱家的门。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朱成才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其实无论那个方面都是朱家高攀了沈女士,但是现在朱成才气极了口不择言,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成才,不要动手。 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更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更温柔的。 我眼里泛起的泪花看向来人。 是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枯枝般的手腕上却带着一个贵重的金手镯。 那个手镯,是老妇人从我女儿那里抢过去的,属于我的遗物。 12 和气生财啊,成才。 老妇人捏住朱成才的手,苍老浑浊的眼珠子瞥了我一眼,笑眯眯的开口。 成才脾气不好,你这个做保姆多担待担待。 现在没有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接着,她还对刚刚进来收拾残局的其他保姆礼貌道谢。 我假装走出房间,实则躲在死角那里偷听。 我一走,那个老妇脸一下就沉下来,熟悉的刻薄和恶意爬上眉头,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朱成才的脸上。 我不是说让你好好忍耐吗 我这三年软磨硬泡让振业送你回来,不是为了你逞一时之气的! 朱成才缩了缩脖子,红着脸反驳。干妈,是她太气人!时不时就拿沈青青那个女人来压我! 那你就听着!受着! 如果你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你这个儿媳才是你们家的依仗!没有她,你家的那个好儿子都说不定在哪穷着烂着。还能住进这大别墅吗 既然这个保姆那么得她喜欢,那你就好好相处着! 朱成才的干妈可比这个蠢干儿子精明多了,她恨铁不成钢,你侄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你这个做叔叔也不知道叫振业多帮衬帮衬。 这才是她费尽心思把朱成才送回来的原因,她的好孙子还没有个好工作。 朱成才的干妈的表面功夫做的一向比所有人好,等要走的时候就拉着我的手,塞了我一堆农村特产。 我听说一些你的事,三年前是成才做的不对,我代他道歉了...... 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一番话说的诚恳。 要是我不是当年被她害惨的苦主,我差不多就说不定原谅了。 比起暴戾没有脑袋的朱成才,这一位才是心狠手辣,善于伪装的高手。外人面前不争不抢,慈眉善目。 可我结婚后她就不断撺掇朱成才抢我的嫁妆去给她这些老长辈做孝敬。当年朱成才把我女儿送到乡下后,就是她磋磨死的。 见我轻笑摇头说这是应该的,她脸上的笑更甚。 只是对朱成才道别时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也别再惹事,我不会帮你处理第三次麻烦。 此话一出,朱成才吓到一般猛抬头。 我…我…知道的。 麻烦应该是指处理我和女儿两条人命的事情。 我充满趣味地盯着朱成才大冬天却忍不住冒冷汗的额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做了,就得时时刻刻担心一下鬼什么时候来报复了。 13 这些年,朱成才干的大大小小的坏事,都有他干妈给他出馊主意兜底。 所以要说朱成才最听谁的话,那肯定是他的好干妈。 而朱成才的干妈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让他这段时间和我好好相处,争取讨好朱振业和沈女士两个人,让他们尽量给她孙子安排个好工作。 没办法,朱振业只能忍住他的烂脾气,每天皮笑肉不笑地和我好好相处。 他在朱振业夫妇对我主动示好,我就假装惊讶,高兴接受,加倍用心伺候他。 每天不是大鱼大肉,就是山珍海味。 朱成才每天都吃得满嘴流油,肚子上的肥肉多了好几圈。 医生说他应该控制饮食,吃点清淡的。 他哪能接受,在家里嚷嚷说他们朱振业他们虐待老人,不得好死什么的。直说得他们心寒,不准备管他,和我说他想吃什么就给什么。 朱成才就吃到了儿子的升职宴上。 朱振业夫妇被人群簇拥恭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推着朱成才到致谢台中间。 香槟的酒味弥漫着,举杯换盏的祝贺声不断。 朱成才笑得春风得意,一如多年前害了两条人命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往后余生就要享他儿子的福了。 我笑着从他儿子手中接过他,带他回去换衣服。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恭维这个新领导的父亲,朱成才则挺直腰板,畅怀大笑地回应着这些吹捧。 都是振业自己争气!我就是享了他的福。 对啊,你的福气来了。 我叹谓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在他耳边问。 老公,开心吗 熟悉的称谓,让朱成才眼神一怔,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你 说...... 什 么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老公,开心吗 我一个人被埋在干妈的家里,我好孤独啊,老公。 在朱成才惊恐的目光中,我笑地越来越温柔,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我来找老公你了。 你还会拿刀再捅死我一次吗老!公! 他不受控制地大叫起来,众目睽睽下精神崩溃大喊。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招娣!我不是故意捅死你的! 我是不小心的,放过我放过我! 我假装害怕地定在原地。亲眼看着他拿着餐桌上离他最近的水果刀捅到我腹部。 三!二!一! 啊— 杀人了! 再次被刀捅的感觉,很痛。 但我还是尽量咬牙坚持,顺势倒在朱成才那边,不小心把他拉下。 让他的脑袋又不小心磕到了旁边的碎石头。 我和他流的血在地上不断融合。 朱成才拖起上半身挣扎着,打算再捅我一刀。 我当然不会任由他宰割,一边往后退,一边求救。围观众人如梦初醒,把发疯的朱成才控制在地上。 我被送往医院的急诊处时,朱振业夫妇脸黑得如锅底。 朱成才鼻涕眼泪糊一脸,不断哀求着让他们救命。 我原谅他,原谅朱先生! 我会......写上谅解书。不要因为这样让他坐牢! 和医护人员留下最后一句,我就放心晕倒。 坐牢 太便宜他。 我捂着疼痛的腹部,手术后的余痛最是磨人。 我言笑晏晏,对来看望我的朱振业夫妻说,我想回去,好好照顾朱老先生。 可以。 16 住院的日子一闪而过,我回到了朱家后。 见到了形销骨立,歪着嘴巴流着口水的朱成才。 他看见我,明显地瞳孔地震,歪七扭八的嘴里疯狂吐出含糊的话语。 滚!滚! 找…别人…不…不是 我 是干......干妈! 我轻轻一笑,撩起耳朵旁的头发往后顺,轻轻开口。 你不知道,你干妈两个月就没了吗 我大仇得报一半,心情好极了,在朱成才不解绝望的目光下微笑着补充。 听说是年龄大被吓死的。 至于是不是,我心里自己清楚。 在宴会上的话很快就有心之人报案,结果确确实实查到我和女儿的死是他和他干妈谋害的。 两个人要面临法律的制裁。 朱成才因为中风瘫痪免去牢狱之灾,他干妈在监狱没有熬过两个月就走了。我找人散播一些信息,其他狱友听她的光辉事迹,在她死前也好好招待了她一番。法医检查她的尸体时,发现没有一块好肉。 不及我女儿受苦的十分之一。 从那之后,我经常会带着朱成才出去散步。 逢人就提他的光辉战绩,一开始大家对这个可怜的中风瘫痪老人是有同情心的,时不时就上门嘘寒问暖。 但有了我的消息告知,现在路边的一条狗经过都会对朱成才吐口口水。 朱成才的名声,现在都臭到他以前的单位了。 单位有人还特地到他面前吐了口唾沫到他脸上,禽兽不如,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个人,是朱成才一手带起的后辈。 朱成才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一口气差点起不来。 我也喜欢带他去晒太阳。 大夏天的,我推着穿着大棉袄,额头上疯狂冒汗的朱成才晒着太阳。 他身上的汗水粘腻地附在皮肤上。 我啃着雪糕,在大树底下乘凉。 辛苦陈姨了,接下来就把爸爸给我吧。 还是一如既往温和的朱振业接过轮椅,他笑得温温柔柔盯着朱成才。 不顾朱成才痛苦地呜呜挣扎,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他推进昏暗的小黑屋。 爸,又到了我们父子谈心的时间了。 以前你总怪我为了工作不好好听你的话,现在我工作没了,我就有时间天天听你说话了呢! 朱成才的事情影响到了朱振业的仕途,让他板上钉钉的晋升彻底成了笑话,他只好含恨离开单位从事商业活动。 这也导致朱振业对朱成才的怨恨达到顶峰,三天饿九顿已经是常态。偶尔心情不好,就拳脚相加。 就像今天一样,关锁声后是阵阵痛苦的哀嚎声。 就跟我曾经经历过的一样。 只不过,之前的家暴者变成了受害者。 老公打老婆是家事,别人管不了。 儿子打老子也是家事,旁人也管不了。 我只能在朱振业心情发泄后,做好可口的饭菜喂给朱成才。 喂到哪怕他使劲摇头,我也不停手,一口一口喂给他,让他的身体一天天变肥边胖。 最后和只待宰的肥猪一样,全身散发出油腻的恶臭。 成才啊......老公啊......多吃点啊,你还得...... 好好享你儿子和我给你的福呢。 日子还长。 我还得继续折磨你呢。 在朱成才绝望的目光下,满脸阴沉的朱振业进去房间后,我亲手关上了那道门。 只有折磨够了,我的心魔才不会困住我。这样,我的解脱才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