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改嫁腹黑大佬逆转人生》 第1章 前世病重 “安姐,你家人不来陪床吗?” 护士进来给她输液,自从她来住院几月,也不见一个家人过来。 躺在病床的安以南,脸色发白,面颊清瘦,眼睛凸出,嘴皮子抖动一会。 “他们太忙了。” “你已经癌症晚期了,他们再忙也要来看你一眼啊!”护士念念叨叨。 安以南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她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说:“好。” 护士给她换了吊瓶就去别的病房。 安以南颤颤巍巍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给子女打电话。 大女儿依旧不接电话。 小儿子接了,劈头盖脸说:“我在上班,你打什么电话给!” “我……我在医院……想你们。”安以南小心翼翼地说。 电话那头气势上来:“你在医院找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因为你耽误了工作你赔得起吗?老不死的!” 小儿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全然不顾及安以南的心情。 安以南被骂得双手颤抖,“小杰,我是你妈,我只是想见见你一眼。” “你脑子糊涂了吧!我们亲妈早死了,你不过是后妈!” “可是你们从七岁起就是我在照顾,还有你们爸早死,上大学的钱是我给你们挣来的。”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我们可没让你养我们,是你自己犯贱非要养我们!”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安以南呼吸急促,耳边嗡嗡蚊蝇叫声,血色褪去,脸色苍白到极致。 原来这些年的照顾是她的犯贱。 安以南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落下。 当年她十七岁在家里干活下地,亲姐随军生了四个娃,没有人帮忙带,一封电报打给家里求助。 她爸妈火急火燎地把她到姐姐身边。 “你姐没人照顾,你是她的亲妹妹,赶紧去照顾她。” 起初,她以为只是过去照顾刚生产的姐姐,只要几个月就能回家,谁知这一去就是十多年。 她像个老黄牛伺候姐姐一家。 辛辛苦苦照顾她们家的五个小孩! 每天还要洗一家人的衣服,还要做饭! 至于姐姐则是每天去供销社的上班,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呢!骨瘦如柴,被生活蹉跎的整日站不直,样子也沧桑不少。 后来,当姐姐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去上学,她鼓足勇气说想回家。 姐姐翻白眼说:“你什么都不会,回去能干什么,还不如待在我家里,到时候姐姐给你找个好对象。” 之前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数不胜数,可转眼她已经二十七岁! 安以南不想在这个家耗下去,鼓足勇气打电话给家里说要回家。 姐姐一听她是真的要离开,生气地骂她。 “我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面子上,让你在我家白吃白住,现在想留你在部队里找对象,你拍拍屁股就想走!白白浪费我的好意,你简直就是白眼狼!” 她歇斯底里一顿骂,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爸妈气得回电报,让她要知足! 她姐姐对她多好,免费养她十年。 还要给她从部队里找对象,这多好的姐姐! 可是谁知道她在姐姐家每天天不亮起来做早饭,带孩子,洗尿布、洗衣服喂鸡,就连姐姐后来坐月子也是她亲力亲为。 她对姐姐一家,劳心劳力,耗费了多少年,转眼来,每个人都指责她不知足,不懂感恩。 就连一直照顾长大的孩子都是用失望的眼神看她:“小姨,你怎么能离开我们家呢?” 在所有人指责的话里,安以南被逼得留下来。 直到姐姐的大女儿大学毕业,姐姐才给她介绍了对象。 一个退伍,残疾还有两个孩子的男人。 “你都三十多岁,能有男人要就不错了,你看看这个男人,性格老实,当过兵,孩子也才六七岁。” 姐姐苦口婆心地劝。 所有人都劝她:“你这个年纪有人要就不错了。” 对啊!她这个年纪有人要就不错了! 可是午夜梦回,安以南总会莫名其妙地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是就是想哭。 之后,她嫁给了男人,照顾他一家,尽心尽力,直到男人死了,两个孩子都去念大学。 她以为这辈子终于能松口气。 可是谁知道老天爷没有放过她,让她患病躺在病房里。 打电话给现在的养子养女,得到的只有那句:“你只是后妈!” 一句后妈,抹杀了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的辛苦。 她回忆起那些年的经历,潸然泪下。 如果有来生,她不想那么活。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要那么早起伺候一家人。 她只想要一碗加了肉的面,不用分给任何人。 安以南在回忆中,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水。 第2章 偷吃红薯 1970年,山树村。 村里的溪边,婶子们在洗衣服,几个孩子在松树下玩耍。家里的烟囱冒起黑烟,田地里陆陆续续有人来上工。 安家。 “老二,你还不去洗衣服!睡什么懒觉!” 一声怒吼,家里的鸡吓得跳起来。 安母叉着腰,家里的男人都去下地,老大嫁得远,老三刚刚也下地,老四刚从学校回来。 家里的衣服没有人洗。 老二病了几天,今天还不起床帮忙分担家务,肯定是仗着生病偷懒。 安母怒气冲冲,西边的小屋里,躺在炕上的安以南一直睁着眼睛,没有转动。 少顷,她忽然坐起来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她竟然回来了。 门外安母见里面动静,气得踹门走进来。 “老二,你在家偷懒干什么?快滚出来干活!” 在安母的印象里,安以南一向是老实木讷,让干啥就干啥。 然而,当她踹开门,安以南竟在哭。 她愣住了。 转眼安母气势汹汹:“你哭什么哭,快起来干活,洗衣服喂鸡,晚点记得去打猪草。” 她劈头盖脸,懒得过问老实木讷的闺女为什么哭。 安母把门一甩,房子像是被震了一下。 少顷,安以南终于回过神,黑黝黝的眼睛从麻木、痛苦中回过神。 她打量屋子的四周,狭小的房间,黄泥土,木头房梁,还有躺着的炕。 屋外,传来安以南四妹的讨好声音。 “妈,我要去县城,你给我点钱好不好。” 安母冷哼一声:“天天就知道去县城,家里的活也不干!” “这不是有老二在吗?况且你也知道我已经读完初中,好几个同学都在县城。” 安以雪撒娇地说。 安母嘴上说:“你这个死丫头。” 下一秒,安以雪惊喜地说:“谢谢妈,我去县城。” “快点回来。”安母嘟囔着,去厨房的时候顺便又冲安以南的屋子喊了一声。 “死丫头还不快出来干活!” 安以南慢悠悠地从炕上起来,过往的记忆涌入大脑。 她在家里排行老二,因为大姐嫁人不在家,所以她理所当然被使唤,一直在家里干活,打猪草。 反观她的弟弟妹妹,一个因为是男孩子基本在家没干过活,另一个小妹,因为是最小,擅长甜言蜜语讨安母的欢喜,所以家里一直供着她读书。 她本人则是像老黄牛,在家里转来转去,甚至还被弟弟妹妹吆喝,使唤。 安以南那时候不知道委屈,只因为爸妈说她姐姐不在家,她就是家里老大。 身为老大一定要孝顺。 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 安以南一直认为爸妈说得对。 后来在她躺在病床,无人来看一眼的时候。 她的弟弟妹妹因为姐夫的关系,下海经商,一路水涨船高,成为了当地有名的富豪。 后来他们上了新闻,成为当地有名的慈善家,嘴里念念有词多谢大姐的照顾。 她的姐姐安以柔,由于丈夫升官,过得十分安逸,家里五个小孩全都考上大学。 安以柔也成为大学教授,受人尊敬,逢人被夸说会教孩子。 她的爸妈也到处炫耀自己的几个孩子有出息。至于她,安父安母压根不想提她。 在这些夸赞中。 她像个血包被人到处吸血,随时随地被抛弃,像个臭虫在角落里烂掉。 安以南踉踉跄跄地推开屋门,望着生活十几年的家,一种怨恨,还有愤怒齐齐涌入自己的心间。 她的可悲,一半源于自己,一半源于这些吸血虫。 安以南发出嗤笑,眼神的麻木化为阴冷。 肚子里正巧发出“咕隆”的饥饿声。 她循着过往的记忆一路摸到厨房,准备找吃的。 期间安母去了一趟鸡窝,嘴里还在骂:“死丫头。” 厨房里。 安以南从柜子里拿出煮熟的红薯,这是她妈晚点要带给下的的安父。 她毫不客气地吃下去。 一口、两口……原本还算克制的吃法,到最后变成狼吞虎咽。 接着安以南吃下最后一口,又接连拿了三个红薯吃下去,仿佛饿死鬼投胎,拼命地吃啊吃。 直到因突然进食,饿久的肚子开始受不了突然绞痛,她也不愿意停下咀嚼。 多吃点!多吃点! 她干涩的唇角残留红薯的渣渣,眼神明亮地吓人。 要是有人进来,指不定要被吓到。 可现在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见到这一幕,她擦干唇巴,大步走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既然如此,大家别想好过。 安以南先去了安母的屋子。 她知道安母的屋子里藏了钱和粮票。 安以南趁着安母不在,溜进她的屋子,悄悄撬开了带锁的柜子。 撬锁的技术还是她上辈子从一个老头那里学会的。 她撬开锁后,里面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粮票还有几十张大团结,数了一下,竟有一千块。这可是一笔巨款!村里的人几年也挣不了一千块钱。 之前爸妈还天天跟她哭穷,说家里一分钱没有,送不了她上学,只能让妹妹和弟弟去。 毕竟她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家里供不起,可是望着这一千块钱,安以南胸口沉闷。 家里不是没钱,而是不愿意供养她上学,毕竟她要是上学家里的活谁干。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让一家人都好过呢!! 她拿到这些钱,面露坚决,藏在西屋的树下面。 然后她慢悠悠地在回到屋子,瞥见安母的身影从窗户走过。 安以南眼睛一转,低着脑袋,怯弱老实走出去。 “你现在舍得出来啊!”安母心烦意乱,见她终于出屋子,刚要挥手打她。 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安以南一个趔趄没站稳,竟然躲过了。 “你!”安母怒气冲冲,眼神冒着火。 一转眼,却发现平常懦弱听话的安以南已经蹲在盆边用木槌敲衣服了。 安母一下子心情不上不下,这个贱丫头还真是气人。 她心里抱怨,来到厨房见大门敞开,忽然有种不妙的思绪。 安母大步走到厨房,环顾一周,没发现少什么,转身看向柜子,推开一看。 好家伙,她之前煮好的红薯怎么不见了! 安母怒火蹭地一下子起来,冲到正在洗衣服的安以南面前,大声质问:“厨房里的红薯是你偷吃吧!” 安以南瑟缩脖子,手里的木槌扔在地上,害怕地摇头。 安母伸出手就想揪住她的耳朵,还没动手,安以南蹭得一下子站起来。 “妈,是我吃了红薯。” 第3章 罪人 “我就知道是你偷吃!贱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安母拿起木槌往她身上打。 安以南早已洞悉,先一步转身就往跑,一边跑还一边哭着说:“我妈要打死我!” 她的哭声很大,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 “这不是安家的老二吗?怎么被她妈追着打!” “要我看,肯定是她爸妈嫌弃她干活不勤快!” “呸!谁不知道安家就她们老二家干活最利落,其他两个孩子跟个祖宗,连衣服都不会洗,还一直让姐姐洗。” …… 村里的婶子们交头接耳,安母追出来,听到她们的讨论,气得咬牙切齿。 真是丢死人了。 她赤红着双眼,眼睛盯着一直往前跑的安以南,撸起袖子,更加坚决地要给她一个教训。 可跑着跑着,安以南忽然停下脚步。 村长家的老婆,曹兰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安以南一见到她,立马害怕地躲在她身后,害怕地发抖:“婶子……我妈她说要打我……打死我……”她说得可怜,加上平时老实怯弱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 曹兰一听,便挡住追上来的安母。 “哟,曹兰,你闲着没事管我教训闺女干什么?”安母气势汹汹,哪怕曹兰是队长的老婆,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曹兰眼神闪过不满,却没有挪动脚步半分:“你教训闺女我们不管,可是你要打死人,那可是要连累村里的生产队荣誉职称,那可是罪人!” 每个村子每年会评选大队,紧抓劳动、下地出工,今年大队长忙着这件事, 大队长是曹兰的亲哥。 当曹兰说出这句话,令在场的人有忌惮。 安母冷哼一声,叉着腰说:“我打她怎么了,哪怕我要打死她,也是她活该!” “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曹兰脸色铁青。 “我怎么说话过分?你问问这个贱丫头,我早上煮好的红薯是要给她爸吃的,可她却偷吃!” “大家伙也知道下地多累,我给自己丈夫煮点红薯,可她一点都不懂事,还偷吃光了,所以我给她一个教训怎么了?!” 安母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人窃窃私语。 “再怎么样也不能偷吃啊!毕竟这是给亲爸吃的。” “这安家老二没想到这么不懂事,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依我看,这安家老二是活该。” …… 曹兰皱眉,拉不下脸,低头望向安以南。 “你偷吃红薯?”曹兰低声问。 安以南低声嗫嚅:“是。” 安母笑了。 周围人对着安以南指指点点。 曹兰心底对安以南多了埋怨,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反悔。 “以南还小,虽然做错事,但是你也不能想打死她。” “我只是骂几句不行吗?”安母趾高气扬地仰起头,对着瑟缩不肯从曹兰身后走出来的安以南,愈发不满。 早知道当时就把这丫头送人,现在还让她刚刚在人前丢脸。 安母越想,心里对安以南愈发厌恶。 周围人也在说:“是安家老二做错事,曹婶子你也没必要再针对安婶子。” “对啊!这是人家的家事,况且安家老二实在是不懂事,打几下又没事。” 哪家小孩没被打过。 她们不以为然,劝曹兰不要管。 曹兰被说动,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多管闲事。 谁知,安以南站在她背后小声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偷吃……” 安以南的哭声格外明显,安母生气地拿着木槌指着她:“你偷吃红薯还有理了!” “我……我只是饿了三天,实在受不了。”安以南身子颤抖,不敢见安母。 周围大婶一听,咂摸出不对劲。 “安家对女儿也太坏了。” “安家只是对这个女儿不好,我今天看到她家小闺女戴着头花,穿得漂漂亮亮,坐队里的拖拉机去县城里说要去买东西!” 几个喜欢看热闹的婶子小声讨论。 安母没想到安以南竟敢说出这种话,脸色涨红:“你别胡说八道。” “我……我没……”安以南很害怕,站也站不住,竟坐在地上小声哭起来。 没有曹兰的遮挡,大家伙这才注意安以南打着补丁的衣。 乡下打补丁的衣服很多,大家都是这么穿的,可是安家几个孩子穿得干干净净,补丁都没有。 大家之前还私底下说过这件事。 不过大家都知道安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也不敢多说,现在一看,安家老二身上的衣服。 再想想之前她一直是穿补丁的衣服。 再对照安家其他两个孩子。 大家看安家的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安母察觉大家的眼神不对,一时心慌慌。 安以南哭着说:“我以后哪怕好几天不吃饭,也都不会偷吃红薯。” “还有家里存了三十个鸡蛋,肉、大米,都是给爸爸、弟弟妹妹吃的。” 她主动认错,话里的颤音令人心疼。 周围的婶子听到三十个鸡蛋,还有肉,一下子眼红起来。 安家这么多粮食,之前还跟他们哭穷。 这肯定是他们当军官的女婿送来的。 一时之间,大家羡慕嫉妒。 安母暗道不好,厉声斥责:“你快跟我滚回去!” 曹兰却义正词严地说:“安婶子,你让以南回去,万一又打她怎么办?” “对啊!” 之前还在指责安以南不懂事的婶子,立场立马转到安以南这边。 安以南像是没发觉四周的情况,抹着眼泪站起来:“谢谢婶子帮我说话,不就是打一顿,我已经习惯了。”她说得可怜兮兮。 曹兰换了心疼的嘴脸,“安婶子,你看这孩子多懂事,不就是饿凶了吃了几个红薯,又没吃你的鸡蛋。” “对,安婶子我家媳妇刚生产在坐月子,你家鸡蛋多借我几个呗!”其中赵婶子站出来,眼神精明。 安母立马拒绝:“我家鸡蛋是要给我儿子吃的!” “诶呦!安婶子这可是你不对了,我们好歹是同村,你以前怀老三,家里没吃的,我还是送了一条鱼。”赵婶子生气地瞪着她。 旁边的人帮腔:“安婶子。这可是你的不对,做人不能没良心。” “对啊!良心要是没了!那可是遭老天爷报应!” 眼见她们围上来,像是要从她身上搜刮好处,安母气得要晕倒! 都怪这个贱丫头,好好在家干活,跑出来干什么?还跟他们说家里的事情。 安母险些白眼一翻。 安以南却不知从哪得到力气,用力推开她们,扑到安母的脚下,哭着对她们说:“你们不要欺负我妈。” “我们家的鸡蛋虽然才只有三十多个,但是下个月我大姐夫还会送粮票、粮食!” 听到她们家女婿竟然是每个月又送粮票还有粮食,村里的婶子们眼睛都红了要滴血。 家家都吃不饱,结果安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却吃得比他们好,凭什么!! 人群中人心躁动,看向安母的眼光变得嫉妒、仇恨。 安母这下子脑袋嗡嗡,想捂住不孝女的嘴巴。 安以南松开安母的脚,立马站起来挡在安母面前,眼睛红肿。 “你们别不信,我告诉你们我家地窖可藏了一堆……”她还没有说完,安母着急地捂住她的嘴巴。 可安以南这句话,还是给了人群无限遐想。 尤其是曹兰,她丈夫是村长,自己是村长媳妇,平时安母仗着有个当军官的女婿,一直瞧不起他们。 现在…… 曹兰咳嗽一声,正儿八经地说:“安婶子,你这孩子多懂事,现在还一直维护你,你真是不知足,这样吧,大家伙帮忙送以南回去,这样也以防安婶子在路上又打她。” 她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的人没有人揭穿,反而摩擦双手,眼神激动。 安家的地窖…… 安母这下子头痛,真的晕倒了。 可是晕倒的刹那,又听到不孝女担心地说:“我妈晕倒了,能不能劳烦各个嫂子抬我妈回去。” 一瞬间,安母猛然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无辜可怜的安以南。 第4章 她晕倒 “哟,安婶子醒来了。” 有人见到她醒来,起哄地开口:“我们还想抬你们回家。” “大家放心,我没什么大事,我还要回家做饭。”她攥紧安以南的手臂,想要带她回家,然后好好收拾她。 曹兰和其他婶子可不如她愿,纷纷说要陪她一起回去。 “万一你又打女儿怎么办?” 几个婶子兴致勃勃,架着安婶子的胳膊往家里走。 安母见她们这么难缠,气得瞪了好几眼安以南。 安以南却低着脑袋,无视她的怒火。 她是故意说出那些话。 安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过得比一般村民还滋润。父母不知足,一直发电报让女儿寄粮票回来。家里过得有滋有味,妹妹和弟弟能上学,穿着新衣服,再看她什么好处没有,有的只有做不完的家务、农活。 安以南单凭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对抗安家,既然如此,那就告诉村里的其他人,安家不缺粮食。 村里人人缺粮食,凭什么你们安家靠军官女婿就过得滋润。 之前他们不是不怀疑,可大家仗着安家的军官女婿,不敢怀疑。 现在由安家老二说出来,村里的人嫉妒被点燃。 不出多久,安家的麻烦会接连找上门。 可是安以南知道这些还不够。 安以南摸着自己胸口,前世遭受冷嘲热讽,他人的理所当然,像一团燃烧的火,趋势着她往前走。 少顷,他们来到安家。 安家坐落村边的西山,门前歪脖子树挂着衣服,门外的洗衣盆里还堆着没洗完的衣服。 安以南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村里的婶子们环顾四周,想看看地窖在哪里。 安母哪里会允许她们久留说:“各位婶子,我家已经到了,你们是不是要回去做饭了。” 曹兰眼珠子转动,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到处找地窖在哪。 “我们回去的话,你会不会再打以南?” “对,安婶子,以南好歹也是你的闺女,你再偏心,也不能伤自己闺女的心。” 安母脸色阴沉:自己的家事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就算自己打死了闺女,那又如何,反正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煮了吃那也是自己的权利。 安以南听到众人的话,知道她们的本意不是帮自己,可这是一个机会。 她站出来,哭哭啼啼地说:“谢谢婶子们帮我说话,我真的无以为报,要是婶子们有需要的可以找帮忙!” 听她说的情深意切,几个婶子也不好意思。 曹兰笑着拍拍她肩膀:“你从小也是我们看着长大,我们不会看你平白挨打!” 几个婶子也齐齐开口。 安以南感动的泪流满面,“谢谢婶子关心,妈你看婶子来,要不请人留下,我记得厨房还有鸡蛋和肉,要不……” “放屁!粮食多珍贵,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家别听她瞎说,她还是孩子,你们别听她瞎说。”安母堵住安以南的话,站在曹兰等人面前,想要赶走她们。 曹兰等人听到厨房有鸡蛋有肉,神色有了变化。 几个婶子眼红地望着她们的厨房。 有肉、有鸡蛋,这安家咋这么好运气。 可是面对安母的赶人,几个婶子面面相觑,随后赵婶子站出来。 “安婶子,我家媳妇刚生完孩子,缺鸡蛋,你总不能狠心不给我几个鸡蛋吧?” “对啊!安婶子,你可别狠心,人家赵婶子当年可是给你家一条鱼。” 几个大婶齐声说。 安母想啐口水:芝麻大的事情,赵婶子一天到晚就喜欢提。 不过眼前的情况,她也躲不了,心里忍不住咒安以南多嘴,然后恨恨地去厨房拿鸡蛋。 几个婶子包括曹兰也跟过去。 可惜没看到地窖。 她们心里很遗憾,安母从柜子里快速拿起三个鸡蛋交到赵婶子的手里。 赵婶子没想到真的能从安母手里薅鸡蛋,眼前一亮。 安以南还在旁边说:“妈,赵婶子以前送的的是条鱼,你送三个鸡蛋会不会对不起赵婶子。” “你个贱丫头胡说八道什么!”鸡蛋多珍贵啊!而且三个已经不错了。 安母怒瞪她不懂事。 赵婶子咳嗽一声:“安婶子,三个鸡蛋太少了,要不多给点,不然我可就不走了。” 安母气得险些晕倒,真无耻。 又看那群虎视眈眈的婶子,再看怯弱低着头的安以南,安母咬牙切齿再给了三个鸡蛋。 赵婶子笑着接过,居然从她手里拿鸡蛋!还真是多亏他们家的老二。 她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安以南,好感上升。 这孩子真懂事! 以后要是安婶子再打她,赵婶子会帮她说好话。 其余几个婶子羡慕地望着赵婶子的怀里揣着的鸡蛋。 真羡慕。 她们也想要鸡蛋,可惜之前没送过东西给安家。不过安家真大方六个鸡蛋也拿得出来。 想想安家还有所谓的地窖。 几个婶子搓搓手,兴奋不已。 安以南没有抬头,心知肚明此事过后,村里的人都会知道安家的粮食多,到时候引来借粮食的人肯定数不胜数。 安家永远安宁。 安以南想得到,安母也想得到。 当务之急她先把这群婶子赶走,然后好好收拾安以南,叫她胡说。 不过她没有想安以南是故意。一直老实,怯弱的闺女,怎么会故意呢! 于是安母找借口赶她们走。 安以南知道她们一走,自己的倒霉日子可就来了,但她依旧垂头不语。 在天色不早中,曹兰和几个婶子不情愿地回去。 临别的时候,赵婶子看安以南低着脑袋,想想怀里的鸡蛋,难得发出善意。 “以南,我们要是走后,你妈妈要是又打你们,你明天跟婶子说说。虽然这件事是你们家事,但是咱们村里也是讲道理的。” 曹兰和其他几个婶子想到要不是安以南爆料,还不知道安家藏着粮食。 纷纷开口:“对啊!以南,你要是又被打,可一定要告诉婶子们。” 安母听到她们都维护安以南,脸色难看。 等着,等她们走后,自己一定要给安以南教训。 谁知安以南听到这话,激动地仰起头,泪眼朦胧,感动地说:“多谢婶子们关心。” 也许是一时激动,安以南头晕,直接晕在地上。 安母瞪大双眼,不会是装的吧? 几个婶子见到她晕倒,吓了一跳,赶紧将安以南抬进屋子。 一群人围在炕上。 赵婶子的亲爹是村里的唯一大夫,她自是也会一点把脉的功夫。 几个人让出位置,赵婶子扒开安以南的眼皮子,再号脉一番。 安母在旁边嘀咕,安以南是不是学会心眼子故意装晕,避免被打。 然而赵婶子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安母说:“我知道你家偏心,可是以南好歹也是你亲生的,现在她身体严重贫血,长期亏损,要是以后不好好养,怕是连要个孩子都困难。” 这话一出,所有婶子包括曹兰都吓了一跳。 女人要是以后生孩子都困难,岂不是这辈子很惨。 一时之间,任是为了利益嫉妒安家的几个婶子还有曹兰,看向安母的视线充满了不满。 安母在听到要个孩子困难,想也不想地说:“没孩子怕什么,以后我会给她找个有孩子的人家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她才发现四周气氛凝滞。 曹兰有女儿,实在看不了当母亲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厌恶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闺女?还想以后还想给她找个二婚有孩子的男人,你是不是以南的亲妈!?” 其他几位婶子彻底看不下去。 心里对躺在床上晕倒的安以南充满的怜惜,真可怜的孩子,竟然摊上这父母。 第6章 借粮食 安以雪在村口回来。 从安以建嘴里知道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无语地说:“蠢货。” 之前只知道干活,一点聪明都没有。 没想到仅仅因为是偷吃,安以南竟然说出家里有粮食的事情。 真是越来越蠢,没脑子,自己都不敢说出去这人是自己的姐姐。 至于她是不是故意,一向默不作声、怯弱的安以南,怎么会性情大变? 安以建双手枕在脑后说:“反正爸妈很生气。对了,你今天去县城干嘛?” “你想干什么?”安以雪狐疑地问他。 “我这不是也想去县城,明天跟你作伴。”安以建想念在县城的生活,不想下地上工。 安以雪不屑一顾:“爸妈不会同意的。” “我不管。”安以建可是家里的唯一儿子,父母肯定会同意。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家,结果半道上遇到安振还有他的爸爸。 “以雪,我们要去你们家。”安大伯面黄肌瘦,早些年大逃荒伤了身体,一直没养好。 “大伯你去我们家有事吗?” “我们家不是最近缺粮食,正好听说你家有,就过来借,你放心我们以后会还。”安大伯露出憨厚老实的表情。 安以建和安以雪知道肯定是安大伯听到白天的话,所以来借粮食。 两人神色难看。 安大伯自是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但他装着不知道厚脸皮地去安家。 两家好歹是亲戚,他们家有粮食怎么不借给他们一家呢? 不止安大伯这么想,连同村里跟安家有亲戚关系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因此当安大伯去的时候,安家的叔叔公公齐聚一堂,还有安母的娘家人也在。 安父安母两人坐在炕上,一屋子的亲戚叽叽歪歪,大有“你家里有粮食,接济我们一下怎么了?” 安父气得抽旱烟。 安母气得翻白眼。 安以建和安以雪望着进去的大伯,再看屋子里挤满了人,躲在门后面面相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关我们的事情。”安以建打算回西边的屋子睡觉。 安以雪跺跺脚,骂他不靠谱。 可是望着满屋子的亲戚,心有余悸,也跟着安以建回自己屋子睡觉,期间她不满地瞪了一眼东边的小屋子。 一想到今天的亲戚来全是安以南引来,更加厌恶拖后腿的安以南。 屋内,安家父母一边应付难缠的亲戚,一边痛骂安以南,要不是她,家里也不至于被亲戚缠上来借粮食。 不借,十几个亲戚骂他们没良心。 借的话,粮食也不能全拿给他们。 安家父母愁得直叹气。 安以南则是无所谓,反正她在安家也没享受过任何好处,粮食给谁都无所谓。 而且她现在因为用了金手指的原因,脑袋晕晕的,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外面,安家父母在亲戚的压迫下,拿出了三十斤红薯给他们分。 安母在哭天喊地:“这是我们囤的红薯,拿这么多给你们,我们家里就没吃的了! 贼精的安大伯在旁边冷嗖嗖地说:“你家里不是有当军官的女婿,怎么可能没吃的!” 亲戚也回过味来,这老娘们就是装穷。 毕竟她家里可是能拿出三十斤红薯的人,说不定还有其他粮食! 一时之间,亲戚们蠢蠢欲动,安大伯搓搓手说:“红薯可不够我们吃,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听说安家有地窖,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去找找地窖找哪里 亲戚闻言撸起袖子就要去厨房。 安父彻底坐不住,上前去拦他们。 安母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喊着:“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家好过!天杀的!” 安大伯可不管什么亲戚颜面,招呼大家往厨房去。 安父安母两人在后面拦不住,想起地窖就在厨房后面,更加后怕。 那群人在厨房没找到粮食,干脆把厨房的锅铲悄悄藏在袖子里带走。 安母之前为了怕安以南再偷吃,所以厨房里没放什么粮食,可是当亲眼看到他们连厨房家具都想拿走,险些晕过去。 “大伙们!他们家厨房没有一点粮食实在是可恶,说不定粮食藏在他们家里!”安大伯环顾一周,没见到任何食物,连菜叶子也没有,这说明他们一家早就藏起来粮食。 好你个安仁,你们一家竟然还跟我们亲戚玩心眼。 安大伯气势汹汹当即带着其他亲戚往安家父母住的中间屋子,闯入进去。 安母想到里面还藏着自己的钱,硬生生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大门,露出勉强的笑脸。 “我们家再给你们二十斤白面成不!”安父在后面跟着,也知道家里的钱藏在自己住的屋子里,担心被这群厚颜无耻的亲戚发现抢走,只能硬着头皮再加点粮食。 几个叔叔伯伯面面相觑。 二十斤白面! “不成,我们人多,二十斤哪够分,我们还要六十个鸡蛋,外加白面也加二十斤!”安大伯狮子大开口,后面的亲戚觉得这会不会太过分。 安家再有粮食,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可让大家伙跌破眼镜的是安父竟然咬牙答应了。 人群沸腾,从一开始要多了,渐渐地变得要少了。 贪欲在他们心里蔓延,眼见有个当叔叔贪婪地想要再加粮食,被安大伯用手掐了掐。 “咱们要这些粮食够了,下次再来!” 一下子要那么多,万一撕破脸他们不愿意给怎么办? 安大伯的低声,令在场的亲戚们深感有道理。 下次再来! 安父安母还以为这次纵容就能满足他们的贪婪,可他们错估人性的贪婪。 在亲戚们的见证下,安母去了自己的屋子,安父守在门外,把门关起来。 不让他们看里面的情形。 少顷,四十斤白面还有三十斤红薯外加六十个鸡蛋,被一一分给他们。 安大伯望着粮食,咽了咽口水,其他也在吞咽口水。 没想到安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粮食。 他们像是打了胜仗背着粮食,兴冲冲地各回各家。 安母见他们走后,承受不住地坐在地上,抹眼泪恨恨地说:“这可是我们家好几个月的粮食,全被他们拿走了。” “没事,地窖里还有粮食。”安父叹口气。 “不行,我要发电报给咱们大闺女,这些粮食可是大闺女在随军之前给我们准备的粮食,现在被他们拿走那么多,以后我们可怎么办?”安母猛然站起来,要将这件事告诉安以柔。 安父没说话,显然是默认。 “还有老二怎么办?事情因她而起,咱们不能放过她!”安母一想到粮食少了这么多,全都是因为安以南,气得想手撕她。 安父皱眉:“你要收拾她,家里的活谁干!” “老二那边不给教训吗?”安母怒火冲冲地说。 “饿她几天,给个教训。”等她饿晕求饶,自然也不会再把家里的事情随随便便说出去。 到时候等给老三娶到贤惠的媳妇,家里的活有人接手。 再把老二嫁出去换点彩礼钱。 第7章 挨打 安母听到他的话,不情愿地说:“好。” 安父点点头。 安母回到厨房,望着少了锅铲筷子、甚至还被薅走几个陶罐,心里咒骂那群人丧心病狂。 安家一下子给亲戚借了四十斤白面还有六十个鸡蛋、三十斤红薯的消息,立马传遍了村子里。 村里的大娘和婶子们在村头闲聊。 下地赚工分的知情和本村的村民也在聊这件事。 “安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真是赚大发了!” “听说安家的老三还没娶媳妇要不去问问……” …… 安父下地听到他们的指指点点,大队长还热情地走到他身边说晚上一起吃饭。 他明知道大队长有事,可是碍于情面没有拒绝。 安母那边丁大娘主动上门来说亲。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安婶子,你家儿子现在有十六了,是不是该订亲了。” “孩子才十六,那么早订亲多不好!” 安母知道他们的心思,心里“呸!”了一声,直言孩子还小。 丁大娘一听,也知道她的意思,眼珠子一转说:“你真的不考虑吗?西边靠山的瘸子家,闺女长得可嫩了,还会做一手好饭,人也勤快。” 安母听得心动,可是想想安以南在家有人干活,再多一个人的话,是不是能把她嫁出去,换彩礼钱。 丁大娘看她心动,笑着说:“你考虑考虑,人家也不急着嫁女儿。” “好咧。”安母打发走丁大娘,转身去找儿子。 安以建今天说头晕死活不下地赚工分,安母瞧着心疼,家里也不缺这几个工分,就让儿子躺在屋子歇着。 “儿啊!你想不想娶媳妇给你暖被窝。”安母走进屋子里。 安以建正在偷看小人书,听到门口动静赶紧将书藏起来。 “妈,我才多大!”安以建不满地背对过去。 “你这孩子十六岁怎么了?人家丁大娘说那孩子贤惠,会做饭。” “她要是来我们家,我就能把你二姐嫁出去,省得她在家惹事。”想到她昨天干出的事情,今天还是晕厥起不来,一点活都干不了。 安母心烦意乱,对她愈发看不顺眼。 “不要,我要娶城里的女人。”安以建以前在县城里读书,虽读书不咋样,但是心里也明白娶农村的女人还不如娶城里的女人。 安母震惊了,用手指戳戳他脑袋:“你想疯了吧,人家城里的女人会看上你。” “怎么看不上,你忘记我姐夫可是军官干部。”安以建得意洋洋地说。 之前他在学校,仗着姐夫的身份不知道多少人奉承。 安母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可是转眼眉头皱起:“不行,城里的女孩太娇贵,一点活都不干,要是你娶了城里的女孩,家里活谁来干。” 安以建无所谓地摆摆手:“咱们家里不是还有个二姐吗?” “你糊涂了吧?安以南以后可是要嫁出去。”安母话虽如此,可是心里想着,要是安以建真娶了城里姑娘,那他就是城里人。 家里有个城里人说出去多显摆。 可是要留安以南在家……安母还是犹豫。 索性儿子暂时还没娶妻,安母也没有纠结,温柔地问他中午吃什么。 在知道儿子要吃肉,安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答应。 谁叫他是自己的儿子。 安母高高兴兴,趁着四下无人,走去厨房的后面。 殊不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安母从地窖娶出腌制好的一块肉,美滋滋去厨房剁肉,为了怕被人看到,特意门窗死死关上,以防味道也蹿出去。 地窖里,安以南靠着开锁的技能,在地窖里运用复制的金手指。 她先是复制了几块腌制的腊肉,五斤面粉、面条,见东西真的被复制出来,眼睛亮晶晶。 复制好后,她脑袋也晕乎乎,从地窖爬上去,垫着脚去往屋子后边的山上去。 村里靠山,一大半的房子背后是丛山峻岭。 安以南知道半山有座闹鬼的破屋子,将粮食藏在破败的灶台下,又用树叶铺平四周,见四下无人,悄悄回家。 她在家里是透明人,谁也没注意到她。 安以南轻手轻脚听到厨房有动静,想想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做饭。 她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自己要是做错事,不听话就会被饿几顿。 可家里的弟弟妹妹做错事,他们只是训诫一顿就行。 安以南攥紧手,知道今天自己应该又没饭吃,再看门窗紧闭,冷哼一声,悄悄地来到窗户。 她望着纸糊的窗户纸,用手悄悄戳几个洞。 顿时肉香味扑面而来的。 安以南迅速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做饭的安母不知道自己做的肉香味道飘出去。 下工回来做饭的鲍大娘闻到肉香味,耙子还没放下去,嗅嗅肉香味,一闻竟然是安家在做饭。 鲍大娘听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今又闻饭菜的香味,眼睛嫉妒地红起来。 安家有个军官女婿了不起,昨天借了粮食,今天又吃肉。 鲍大娘气哼哼,放下耙子去做饭。 做好饭后,鲍大娘去田里送饭,期间还阴阳怪气地说安家在吃肉。 村里的人本来还在嘀咕“厉家那个小混混儿子终于回家了。” 结果一听安家吃上肉,一个个眼睛又红起来。 “她家粮食怎么那么多?” “谁让他们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 …… 村里人感叹,有些人愈发嫉妒起来安家。 安父在下地干活时,发现有些人冒到自己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安叔,你家里有粮食还下地赚工分,万一你当军官的女婿知道后岂不是心疼。” “要我说安叔。你干脆别下地,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几个年轻小伙子阴阳怪气地说,有些年长的长辈站在不远处,也吭声。 安父嗅到不对劲,察觉他们在阴阳怪气,细细打听才知道家里婆娘一点不懂得收敛,竟然在家里吃肉! 这下好了,安父气得跟大队长请假,火急火燎地回家。 安母做好饭菜哄着儿子来吃饭,至于安以雪今天又去县城了。 本来安母不想让她去,姑娘家家一直在外面名声多不好。 然而安以雪却说自己在县城里谈了对象,以后自己可能是城里人。 一听女儿要当城里人。 安母也不阻拦女儿去县城,甚至还给她三块钱。 安以建嫉妒小妹有三块钱,在饭桌上不肯吃饭,非要安母也给他三块钱。 安母被他吵得无可奈何,正要回屋子拿钱,谁知安父气势汹汹回到家。 他见到饭桌上炒得香喷喷的黄瓜炒肉,还有煎的鸡蛋,气不打一处来。 安母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刚要问他怎么了。 谁知安父一个巴掌甩过去,眼睛冒火:“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点都不知道为家里考虑!” 第9章 钱失踪 “妈!”安以雪听到安母房间里倒地的动静,吓得赶紧进屋子。 一进去,她看到安母躺在地上,柜子敞开。 “妈,你怎么了?”她冲过去扶起安母。 安母被扶起来,眼睛慢悠悠地睁开,然后痛哭地说:“咱们家的钱没了!” “钱怎么会没了,妈你是不是看错了!”安以雪诧异地问。 安母手指头颤抖,指着柜子说:“箱子里有一千块不见了!” 安以雪震惊地长大嘴巴:“我们家竟然有一千块钱?” 他们家竟然这么有钱,妈妈怎么不给她买一件布拉吉。 安以雪不满地抿唇。 安母伤心家里的钱没了,伤心绝望中顾不上安以雪在想什么。 “你说那个贼怎么知道我藏钱的地方!”安母力气很大,拽紧安以雪的手。 安以雪疼得:“嘶”了一声。 安母死死盯着安以雪。 安以雪不满地皱眉,生气地说:“妈,你不会睡怀疑我吧?我哪里有本事知道你藏钱的东西放在哪里,要我说你还不如问问安以南。” “对,问问她。”死丫头大部分时间在家,说不定是她偷的。 安母气势汹汹来到安以南的屋子。 安以雪跟在后面。 安以南躺在炕上,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她们来了,装着痛苦的模样,趴在床边喊:“饿……好饿……” 她瘦弱的身躯在发抖,安母见到她这副鬼样子,迟疑了片刻。 安以雪在后面说:“妈,她万一是装的怎么办?” 安母回过神,恶狠狠地冲到安以南的面前质问:“家里钱你知道去哪里了吗?” 安以南颤颤抖抖,瘦弱的手臂想要伸出来抓住安母。 安母被吓一跳,往后躲开。 安以南声音粗哑:“妈……我……好饿……什么钱?” 她迷惘地仰起问安母,许是恶凶了,脖子的青筋狰狞露出,饥饿地长大嘴巴想要咬人。 安以雪也被吓到,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 “你去厨房拿红薯来给她吃。”安母怕她饿坏了脑子,以后不能干活怎么办? 安以雪不愿意去拿红薯。 安母瞪了她一眼。 安以雪这才不情愿地拿红薯来。 安以南一看到红薯像是饿死鬼投胎,抢走红薯疯狂吞进肚子里。 安以雪鄙夷地看她的吃相难看。 安母从丢失钱的愤怒到现在脑子清醒几分。 要是钱真是安以南偷拿,也不至于饿了一天,况且家里就属她最没用,要是她能偷钱,母猪岂不是能上树。 可钱要是跟她没关系,家里的钱是怎么回事? 安母狐疑,等到安以南终于吃完红薯后,赶紧追问关于家里钱失踪的事情。 安以南摸摸肚子:“水……” 安母立马看向安以雪。 安以雪气得跺脚,竟然让她打水给安以南喝,可是安母的眼神犀利。 她不得不去打水,从暖壶里倒在碗里一杯水,然后又倒进搪瓷缸。 滚烫的热水泛着云雾。 安以雪望着搪瓷缸里装好热水,心里不服气,眼珠子转动,往水里吐了口水,得意洋洋地回到安母身边,将陶瓷缸递给安以南。 “给你,这水有点烫,吹一下再喝。”安以雪高傲地说,眼睛瞄向安以南接过来的手。 安以南瞧她得意的态度,心里知道她肯定没憋好事。 她伸出手,在即将接过陶瓷缸的时候,“啪!” 搪瓷缸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不偏不倚地洒在安以雪和安母身上。 因为安以雪站得最近,手上瞬间被热水烫出水泡。 “妈妈!妈!疼!疼!”安以雪被烫得尖叫。 安母顾不上其他,连忙带着安以雪去厨房,正看看到灶台有一碗水,还以为是冷水,立马浇盖上去。 “妈,不是!”安以雪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倒的热水,惊慌失措地喊她不要浇。 安母手疾眼快泼上去。 霎时间,杀猪般的惨叫声,经久不息。 安以南爬起来的,透过窗户发现安以雪的手变成猪蹄一样红,整个人竟然晕厥了过去。 她没用什么招数,安以雪自己就遭恶果了。 安以南唇角弯弯,趁着安母扶着安以雪去找村里的诊所。 她翻身起来,将之前藏在房梁的钱,藏进了厨房。 正所谓哪里最危险,哪里就越安全。 安以南藏好钱,又开始装晕睡觉。 到了傍晚,哭哭啼啼的安以雪包着猪蹄般的手不肯出门。 安母坐在炕上愁眉苦脸。 安父脸色阴沉,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 安以建吓得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我们家的钱不见了,一定是有内鬼。”安父眼神梭巡一圈,落在安以建身上。 安以建恼羞成怒,站起身来大声喊着:“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可是你儿子不是小偷!” “你之前为了给女同学买小皮鞋,偷了家里十块钱!”安父阴沉地说。 安以建:“家里的钱不都是我的吗?我用怎么了,况且才十块钱,也不够买小皮鞋。” 安父震怒,“你还有理了是吧?” 安母出来打圆场:“好了,咱们儿子在怎么样也没有胆子偷走一千块钱。” “妈,咱们家竟然有一千块钱!”安以建听到数额,虎呼吸急促,脸色泛红。 “别说废话,这件事不是你干的,就只剩下老二和小妹。”安父阴沉地坐在炕上。 忽然,大门传来声响。 安母好奇地走过去,大门被推开。 虚弱的安以南站在门口,面黄肌瘦,颤颤巍巍地对视他们。 “妈,咱们家里丢了一千块钱,要不报公安吧?” 说罢,她颤颤巍巍地往后走。 安母没有反应过来。 安父率先反应过来,急得嘴皮子冒泡,对着安母说:“快去拦住她,要是她对外面的人说我们有一千,我们家怎么解释!” 第10章 追她 安母顿时想到这件事的后果,拔腿就跑,赶紧把贱丫头带回去。 安父身子骨不好,见安以建一动不动,气得用脚踹他屁股。 “你还不快去追!” 安以建捂着屁股,泪流满面地去追安以南。 安以南体力不好,因为身体虚弱,常年没吃饱,跑起来很费劲。 可她还是拼尽全力地往前跑。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安家有钱,让安家在村里成为众矢之的。 安以南步伐飞快,身后的安母边追边骂:“死丫头,你快回来,咱们不报公安!” “不,妈,咱们家丢了那么多钱,一定要报官。” 安以南疯狂往前跑,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安以建的咒骂:“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臭丫头,等我带你回去,看我不揍你……” 安以建骂骂咧咧。 安以南加快脚步,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身后的安以建已经追上,近在咫尺的气息,似乎下一秒要将她拖进上辈子的深渊中。 不! 不要! 安以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力气咬牙再往前跑。 安以建瞪大双眼,揉了揉眼睛,邪门了,这丫头跑得太快了吧? 于是安以建加快步伐,就在即将追上去的时候,他露出得意的表情,伸出手即将要抓住安以南的辫子时。 忽然,一道疾风闪来,强大的气流揣向膝盖。 安以建疼得顿时滚在地上:“啊啊啊!” 他的腿! 四周沙沙的树叶响起。 安以南跑得太快,一时没有注意脚边有石头,脚一拐还好被身后的人扶住。 “小心。”低沉的嗓音,一下子吸引了安以南的心神。 回过神望去,提着煤油灯的男人,五官凌厉,薄唇轻扬,寸头短发,似乎注意到她的眼神。 厉野开口:“你认不出来我?” 安以南摇摇头,目光透过厉野看到身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安以建,还有匆匆忙忙赶来的安母。 “我的儿子!”安母气愤不已,想要搀扶起安以建。 可是安以建根本站不起来,撕心裂肺地哭着。 安母的心被狠狠揪住。 恍惚间,安以南在想,安母好像从未对自己这么哭过。 她的思绪飞扬,厉野淡然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赵大。” “不过我现在改名了,叫厉野。” 听到赵大两个字,安以南终于记起来,赵大是村里有名的小混混。 小时候他还抢过自己的红薯。 但是他也帮自己揍过欺负她的安以建。 村里的人大部分讨厌他,说他无所事事不干活,也不下地,经常去县城,迟早会被戴红袖章的抓走。 后来有天他就真的不见了。 安以南没想到失踪很久的赵大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他身上似乎多了不一样的气质,没有之前的混不吝。 见安以南露出了然。 厉野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地上痛哭的安以建。 安母在心疼自己的儿子,余光瞥见安以南竟不过来搀扶自己的弟弟,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不来扶你弟弟!” 安以南无辜地说:“我要去找公安报案,毕竟咱们家丢了钱。” “不准去!”安母刚要阻拦。 一群婶子听到这边的动静,结伴走来,听到这句话,纷纷不解。 “安婶子,你家丢钱为什么不报警啊!” “对啊!丢钱可是大事!” 几位婶子认出了安母还有安以建和安以南,只是旁边站着的男人是谁? 厉野没出声,目光落在安以南身上。 安母听到她们的疑惑,脸色一僵,吞吞吐吐地说:“丢的钱……是家事。” 几个婶子一听,八卦起来:“丢钱怎么会是家事,怕不是你们儿子偷钱。” 安以建在村里的名声可不咋地,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安母一看她们竟然怀疑自己儿子,气得要吐血。 自己儿子有那么差劲吗?他不就是懒了一点,反正他还是孩子,还没成年。 “这是我们的家里事,各位婶子没事先回去。” “以南,你快过来扶你哥哥去诊所。”安母瞪了一眼安以南,警告她识相点。 安以南低着头,悄悄掐着自己掌心的肉,声音委屈地说:“可是咱们家丢了钱,真的不用去报公安吗?” “钱重要还是你弟的腿重要!”安母朝她怒吼。 几个婶子瞧安以建趴在地上,脸色痛苦也不像是假的,也纷纷劝道:“以南,你快去扶你弟弟,钱可比不上人重要!” “对啊!你平常挺懂事一孩子,怎么今天不听话?” 几个婶子抱怨她的不懂事。 安以南委屈地哭起来。 安母暗道不好,想要趁着安以南开口,立马扑过去捂住嘴。 但安以南还是仰起头,露出可怜的神色。 “我也想帮我弟弟,可是家里丢的钱有两千!” 霎时间,几位婶子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说:“你们家有两千块钱!” 安母彻底气炸了,也不管儿子了,站起来怒道:“是一千,哪里有两千!” 此话一出,她意识到不对。 安以南恍然大悟:“我记错了,原来是一千。” 大婶们一听两千站都站不住,如今变成一千,却仍然不敢相信,安家这么有钱。 可是一千是安母亲口承认,加上安家囤了很多粮食。 几位婶子的眼睛红得要滴血。 安家真富裕啊!不仅有粮食,还有钱。 安母额头青筋暴露,竭力呼吸,想要让自己不要被气到。 其中王婶子嗅到不对劲,疑惑地问。 “安婶子,你家怎么有一千巨款?还是说又是你女婿送来,在军区当干部这么挣钱吗?” “对啊!有粮食还有钱,这军官女婿在部队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 面对大家伙的质疑,安母咬着牙说不说。 偏偏这时候,安以南回味过来,生气地说:“各位婶子,你们是以为我家里的钱来路不正吗?我姐夫可是部队里的军官,你们要是奇怪,可以去举报我姐夫。” “反正我姐夫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是清白的!”安以南掷地有声地抛下这句话。 安母再也站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丫头怎么不去死!害了我们,又要害你姐夫!” 第11章 安以建晕倒 “安婶子,好歹以南是你闺女,你这么骂人也不怕闺女多想的。” “老娘生她养她,骂几句怎么了?你们还不帮我先将儿子送到医院!”安母叉腰,理直气壮地,眼里冒着怒火。 安以建在旁边哀嚎,额头冒着冷汗,心里痛骂找安以南没事找事,等他好了以后,一定要让爸妈狠狠教训她。 王婶子站出来说:“村里不是有吴阿婆吗?现在天黑去医院,拖拉机怎么拉你们去?!” 吴阿婆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之前县城破四旧,吴阿婆回到村里当起了大夫,平日村子里要是有人生病,都会去找吴阿婆。 王婶子此话一出,其他婶子点头说:“吴阿婆家离这边近,不用去医院!” “吴阿婆万一治不好呢,不行我要带着儿子去医院,死丫头你还不滚过来扶着你弟。”安母咬死要将儿子送去医院。 厉野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痞笑地说:“你要是真的担心儿子,为什么不现在赶紧送儿子去看病,怎么一直要让女儿过去,难不成你是把女儿叫回去好收拾一顿。”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家里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母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米八多的身高,肌肉壮实,凌厉的面容上挂着痞笑,说不上的眼熟。 周围的婶子这才注意村里什么时候多了外人,是知情吗? 在众人好奇地打量下,厉野笑着说:“婶子忘记我了吗?我是赵大。” “你是赵大!你不是在县城里跟人打架死了吗!?” “你没听赵婶子说吗?说是在县城里跟人打架失忆,然后被人救起来一直跟人学木工,最近恢复记忆才回来。” “我还以为赵婶子开玩笑呢!不过几年不见赵大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看着就不老实。” …… 婶子们叽叽喳喳地说。 安母也想起赵大,还没有开口,安以建吓得尖叫起来。 “你是赵大!” 想起之前被殴打的恐惧,安以建咽了咽口水,而厉野顺势勾唇一笑。 然后,安以建竟然吓得晕倒了。 安母震惊地瞪大双眼,再也顾不上安以南去报案,“我的儿啊!” 几个婶子瞧这情况实在吓人,于是赶紧大喊招呼村里人来。 厉野像个局外人看着村里人举着煤油灯过来,再看晕倒的安以建还有哭得伤心欲绝的安母。 他目光黑沉沉,环顾一周,视线落在趁着大家伙不注意,正要溜走的安以柔。 安以南本想是吓唬他们,没承想闹成这个地步,便先溜回家。 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去哪?” 安以南吓得转身,迎面对上厉野黑沉沉的目光,几年不见,他笑起来跟之前没多大变化。 “我……我去喊人帮忙拉着我弟去医院。” 人都晕倒了,只能去跟队长说借拖拉机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她说话怯怯,像是受惊。 厉野眯眯眼,想到那晚的安以南,再看现在这场景,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么担心你弟弟?”他意味不明地说。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以南眼皮子一抖动,还不知道厉野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却听到村子里敲锣打鼓,好几个长辈都赶了过来。 知道安以建晕倒,几个人商议去看看能不能借拖拉机去县里。 最后队长那边同意借拖拉机,安母跟着村里人一起去县里。 大家伙也散开,各回各家。 可是关于安家丢钱这件事,很快在村子里传开。 大队长那边坐在炕上眯眼说:“你说这安家怎么这么有福气,家里有个军官女婿,还有这么多钱。” 许三花给孙子们补衣裳,“有钱还不是弄丢了,我看他们安家迟早是要丢掉这福气。” 大队长不满地皱眉,“你净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最近村里一直有人说安家仗着有当军的女婿,家里不仅有粮食,现在还有钱,你说说他们家闹这么张扬,不迟早会出事!” “呸!你个妇道人家就喜欢乱说,人家再怎样也有个当军官的女婿。” “行行行,你就想着巴结人家的女婿,拖拉机也帮人家从队里借走。” …… 安父知道儿子晕倒,坐在炕上,一言不发。 安以雪急得直跺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爸,我想去县里看以建。” “看他干什么?天都黑了,你二姐呢?” “她去哪里,我哪里知道!“ “爸!你不觉得咱们家最近很倒霉吗?我怀疑这跟二姐有关!” 她每次走在村里,好几个婶子暗地里打听她家里的粮食还有人打听她的婚事,甚至背地里有人嘲讽她们一家都是靠姐夫才过得这么好。 安以柔气不过,加上手被烫伤,安以建又被送到县城。 这一桩桩倒霉事,安以柔十分怀疑跟安以南有关系。 “爸,二姐就是个扫把星,你想想咱们家养她这么多年,她现在倒好整日揭我们家老底,现在又害得弟弟去医院,指不定家里钱没了就是她干的!” 安以雪恶狠狠地说。 安父坐在炕上,“她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一直被你们欺负。” “爸!”安以雪被揭穿老底,脸色涨红,愤愤离去。 安父眼睁睁望着安以雪被气走,也不急。 大半夜,屋门被轻轻推开,西边的玉米地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你咋才来,听说你儿子出事,我还以为你晚上不来找我。”刘寡妇娇媚地笑着。 “你可是我心肝。” “哟,你还知道我是你心肝,听说你家里丢钱了?” 玉米地里一阵沉默。 少顷,刘寡妇缠着眼前的安父的手,“你生气了?” “我怎么会生气,我只是在想这钱到底是谁偷的。” 安父最先怀疑的是安以建还有安以柔,接下来的才是安以南。 至于为什么最后才怀疑安以南,实在是安以南老实巴交的性格深入人心。 刘寡妇眼珠子转悠,笑着问:“为什么不怀疑你二女儿,最近你家里有粮食还有丢钱的事情不都是你二女儿说出来的吗?” 安父冷哼:“她没有这个胆子,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怂恿她说这些话,不过我也不担心。” 刘寡妇好奇地凑近问:“为什么?” “我明天会收彩礼钱,把她嫁给村口瘸老三。” 谁叫她这几天到处张扬家里的事情。 安父觉得饿她几顿还是便宜她,尤其是今晚她连累安以建晕倒要去医院,到时候还要花一大笔钱。 他暗下定决心,早早把她嫁了,省得惹事。 至于家务活,家里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他们在玉米地里低声细语,偶尔有蝉鸣声。 不远处,安以南冷漠地凝视这一幕。 第16章 菜刀 安以南狐疑地仰起头望着他,眼神充满迷惘。 厉野的视线忽然挪开,语气也变得冷漠:“快点吃!” 催促的语气像是不耐烦。 安以南之前就吃了东西,现在又吃这么多,肚子撑得鼓鼓。 “吃不下。”无奈之下,安以南告诉厉野,顺便把他递来的野兔还给他。 厉野眉头微微皱起,双眼凝视她消瘦的小脸,忽然“啧”了一下,而后拿走野兔放回背筐里。 “吃不下就回去。” 晚上野兽多,要是一直留在山上指不定出事。 “好。”安以南拍拍手,温顺地跟着他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陡峭不平,啾啾唧唧恼人,安以南仗着天黑,悄悄地打量厉野。 他失踪这几年去哪里了?感觉很神秘? 上辈子她是知道厉野回来,但是他很快就离开,剩下的安以南没印象。 但是这辈子两人竟然有了交集,真是意外,不过从他给自己烤兔来看,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会抢她红薯,但也会帮她报复欺负自己的人。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厉野注意她的目光,眼神犀利地睥睨她。 安以南收回视线,低着脑袋,像是被吓到。 厉野嗤笑一声,明显是看出她在假装。 他没有声张,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边说:“你为什么上山?” 平静的四周,忽然席卷了一阵狂风,安以南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是被他忽然质问,还是忍不住心虚。 “我……我不小心上山来。”她的话磕磕巴巴,符合老实巴交的性格。 厉野眯眯眼,审视的目光像在看待犯人般,可在看到安以南身体不发抖,警惕的念头被迅速压下去。 她跟以前也没多大变化,就是长了点脑子,至于为什么大半夜来山上,他想到那天撞见她藏的粮食。 再看她瘦不拉几的身体,还有这几天村里的谣言,他心里也有点数。 “以后少来山上。”厉野警告她,又想到她偷偷藏粮食在山上,说明她在家里没吃的,坚硬的口吻有片刻的迟疑。 安以南颤抖地点头,显然是被吓到。 厉野眉头紧皱,又舒展开。算了,他已经尽力帮她了,剩下的找姑姑帮帮忙,看能不能帮衬她几下。 安以南不知厉野的心思,下山后一直装着怯弱的姿态,直到两人彻底分开。 她唯唯诺诺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不见,转身往西边走,来到一户人家,环顾四周,没有人。 安以南拿出一封信塞进门缝就走了。 隔日。 刘寡妇看到这封信,眼神闪躲,悄悄回到自己屋子里看到里面的几张大团结还有粮票,顿时放松下来。 本来那日她没打算承认,可是有人悄悄来到关押的地方,让她咬死安父。事成之后会给她一笔钱,要是她不愿意,她三个小孩要是出事可别怪他。 对方压低嗓子听不清楚是谁。 为了威胁她,那人还扔给她小儿子的一只布鞋。 刘寡妇为了孩子答应下来。 事情办的很顺利,她被游街放回来后一直躲在家里不敢见人。 现在看到这信封,刘寡妇庆幸对方说话算数。 与此同时,安以南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发现门闩有被撬开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门,屋子里被人刻意翻得乱七八糟,炕上也多了被踩的脚印,再翻开柜子,补着补丁的衣服已经被人撕烂。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她竭力平息怒火,面无表情地拿起被撕烂的旧衣服,脖子青筋浮现,漫天的怒火像火焰般失控地冲入脑海里。 冷静。 过了许久,安以南吐出一口浊气,不假思索地将撕烂的旧衣服放回柜子里,然后躺回炕上。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被撕烂的破衣服。 安母也起了床,因为一直惦记安父的事情,一晚上没睡好。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阴影,抬头一看,竟然是死丫头拿着撕拉的衣服冲到自己面前。 “妈,我的衣服被撕烂了,我没衣服。”她黑黝黝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怪瘆人的。 安母害怕一秒,很快想起安以南的本性,叉着腰骂她:“你这个败家丫头,你知不知道布料多难买,现在你的衣服被撕烂找我说什么说,我可没多余的布票!” “你一点都不好奇是谁撕烂我的衣服吗?”安以南冷声追问。 安母当然知道是谁干的,昨以雪气不过跑到她屋子翻来覆去说是找丢失的钱。 现在再看被撕烂的衣服,安母心底痛骂安以雪败家,再怎么看安以南不顺眼,也不至于撕烂衣服吧。 她骂归骂,面上可不能表露出来,“我哪里知道是谁干的!” 安以南定定地看她,唇角弯起来,“好。” 安母看得心慌,这二女儿越看越吓人,莫不是饿凶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安以南拿起撕拉的衣服回厨房。 随后,安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她说:“你干什么!” 安以南瞧都不瞧她一眼,举着菜刀,一脚踹开安以雪的大门。 安以雪本来在睡觉,听到动静,怒气冲冲地叫起来:“谁!” 结果一睁眼,看到安以南满脸阴沉地闯进来,手里还举着菜刀。 安以雪吓得瑟缩在角落。 “安以南!你想杀我吗?我可是你亲妹妹!” 安以南瞧都不瞧她一眼,用菜刀劈开柜子,望着塞满衣柜的衣服,再想想她的衣服才两三件,而且还是前年从大姐不要的旧衣服里拆下来的布,做成的衣服。 那一瞬间,压抑的怒火如海啸爆发,凭什么!凭什么她同样是安家的女孩,所受的遭遇与安以雪截然不同呢! 安以南握紧菜刀,咬紧牙关。 身后的安母瑟瑟发抖,站在门口不敢接近安以南。 她担心安以南忽然用菜刀砍她。 安以雪更是不敢动,谁知道老实怯弱的二姐竟然会拿着菜刀闯进她的房子。 她肯定是疯了! 安以雪瑟瑟发抖,求饶地看向安母。 可安母也是不敢吱声。 忽然,安以南像是疯子一样,将安以雪柜子里的衣服全都用菜刀划烂。 她无视安母和安以雪愤怒和害怕地尖叫,撕烂她的衣服后,堂而皇之地当着安母她们的面,举着菜刀,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看到没有用过的雪花膏,直接拿走,还有什么私藏的粮票统统拿走,还有藏在桌子底下的两张大团结,也直接拿走。 安以雪本来敢怒不敢言,毕竟安以南手上有菜刀,可是当她拿走自己新买的雪花膏,差点要气晕过去,后来当看到她翻箱倒柜,又拿走自己私藏的钱。 这下子,安以雪血气上头,直接气晕过去。 安母在门口吓得尖叫。 第18章 吹捧 安以南吃完饭后,跟厉野分道扬镳,去了邮局。 算算日子,她之前寄给安以柔的信已经送到,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回信。 也许是今天运气不错,安以南刚去邮局就拿到了信件,拆开一看赫然是回的信还有几张粮票和大团结。 她毫不客气地收起来,上辈子自己像个老黄牛一直照顾她们一家子,现在拿走她的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安以南拿走信件后,扫了一眼信里的内容原来是说她怀孕五个月,想要安以南过去帮忙照顾她两个孩子。 说是照顾两个孩子,实际上是连她一起照顾,还有后面的坐月子洗尿布,统统是安以南来干。 上辈子的遭遇,安以南历历在目。 她冷笑几声,收起这封信没有撕碎。 安以柔想得真美,可惜这辈子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如意。 从邮局出来后,安以南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 她上辈子操劳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能在县城里闲逛。没有家庭琐事,没有小孩的哭闹。 安以南别提逛得多惬意,当然其中要避免被戴着红袖章的人抓去问话。 所幸她长得瘦瘦小小,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安以南逛着逛着来到供销社,望着柜台里面糖果麦乳精…… 她悄悄来到柜台边上,小声问正在打盹的中年妇女。 “姐!” “谁啊!”打盹的沈翠花睁开眼睛,瞧着眼前朴素,瘦不拉几的少女,鼻子都翘上天。 “要买什么!” 她知道在供销社上班的销售员脾气都很大,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我想问问有没有一米的布。” “你有布票?”沈翠花狐疑地看着她。 安以南小心翼翼地衣袖里拿出布票,咽了咽口水说:“有。” 沈翠花看她明显是乡下人,穷酸得很,翻着白眼说:“今天供销社可没有布。” 她轻蔑地说完就挥挥手,明显是不待见安以南。 安以南是谁,上辈子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给白眼狼挣学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人的白眼,所以对沈翠花的嫌弃压根不放在心上。 她甚至还挤出笑容,“姐,供销社里没有布,我就是白跑一趟,不过我来城里一趟也不容易,这城里的东西样样新鲜,还有姐你也长得新鲜……不……呸呸我说错了,我是说姐你长得很白,我在村里都没有见过姐这样漂亮的女人,难怪是城里人,这气度,这长相!我真是第一次见!!” 安以南夸张地捂着嘴巴,眼睛睁得老大。 沈翠花一听,顿时被逗得坐不住,“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话虽如此,可是眼睛里藏不住的喜悦。 “我是乡下人,乡下人怎么会说谎,姐你可别不信,你要是去我们那里一站,简直就是风景!” “我都能当你妈,你越说越离谱!”沈翠花被夸得脸色绯红,嘴里说着她离谱,可对安以南嫌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就你这气质谁比得上你,我也不是开玩笑,我可是第一次来县城见到姐,就被你的气度折服,我简直都不敢站在你面前!” 安以南越说越夸张。 沈翠花被逗笑,明知道有可能是假话,可架不住安以南说得真挚。 一来二去,沈翠花不免站直,体现一下自己的气质。 安以南瞧着又忍不住夸起来。 这一夸,沈翠花红着脸,诶呀!她真的没那么好,这乡下丫头就是没见识。 心底嫌弃着,笑容又忍不住放大。 “好了,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要布的话,我明天给你留一米。” 安以南听闻没急着道谢,反而一脸认真,摸着她的手,“姐,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气质最好的女人,你能不能教教我!” 沈翠花被这连环夸夸夸哄得都忘记自己是谁。 “其实我这气质也是从小养成的,站要站直,坐也要坐得直。”她一边说着一边调整自己的站姿,笑容也变得矜持。 俨然自己就是柜台的一道风景。 安以南悄无声息地勾唇,旋即又吹捧几句,吹得沈翠花忘记自己叫什么,兴奋地说要认她当妹妹。 可安以南忽然叹气。 这叹气,一下子令沈翠花回过神,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她刚升起警惕,谁知安以南眼底含着泪水说:“姐,我是个乡下人,你要是认我,岂不是给你丢脸!” 沈翠花一下子羞红脸,自己虽然之前是看不起她,可是她现在对自己这么真挚,自己可不能寒她的心。 她一时上头,拍着柜台说:“现在是新社会,农民工人最伟大,我怎么会嫌弃你是乡下人。” “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热情的同志,我要给你们供销社主任写信说你的优秀!” “别别别!”沈翠花赶紧拉着她的手。 不知不觉中,沈翠花看向安以南的目光多了几分热情。 安以南趁此又哄了她一句,直到两人终于以姐妹相称,甚至沈翠花还约她去家里吃饭。 安以南笑着答应下来,说下次来要送她乡下的特产。 乡下能有什么东西,沈翠花不以为然,只是望着她热情真挚的眼睛,拒绝的话吞咽下去。 这妹子……算了,毕竟是她刚认下的小妹。 沈翠花的目光多了温和,“下次你来供销社买东西找姐!” “好咧姐!” 安以南跟沈翠花打招呼离开。 离开前,沈翠花保证明天一定给她留布。 安以南坐着拖拉机回到家,天已经黑,安以建几人坐在饭桌前吃饭。 她毫不客气地走进去,大摇大摆地拿着碗筷要盛饭。 安母一看眼神凶狠起来,拿着锅铲要打她。 安以南迅速避开,冷着脸说:“你们是不让我吃饭吗?” 安以雪在旁边阴恻恻地说:“你还有脸说这句话,你大白天拿着菜刀进我屋子还偷我的东西,我都没有找你算账!” 她气急败坏,竟然摔筷子恶狠狠地瞪着安以南。 安以南唇角弯弯,“你不怕我半夜拿菜刀在你床头吗?” 安以雪瞬间被吓得埋头吃饭。 安以南冷笑地坐在板凳上,不客气地将碗扔在安以建面前:“给我盛饭!” 安以建这个暴脾气,立马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还有脸吃饭!甚至还让我给你盛饭,你以为你是谁啊!” 要不是腿还没好,安以建都想一巴掌打她的脸。 安以南也不恼,从缝补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扫视他们,抬起下颌,高傲地说:“我今天在村口收到大姐寄来的信,上面说要让我去随军帮她照顾小孩。” “要是你们不让我吃饱饭,我可不去大姐那边!”她拆开信件,故意折一半,只让他们看到下面要求安以南去随军的消息。 “不可能!”安以雪不可置信地站起来,想要抢走这封信。 第19章 随军 “哟!你可别嫉妒,这可是大姐的要求,你们总不可能不听大姐的话吧?” 她收回信件,坐回板凳,威胁地看向安以建。 安以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还是从安以南这边受的委屈。 他气势汹汹地看向安母。 安母眼神闪烁,最近安以南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还以为是饿凶了,现在看肯定是这贱丫头见安父不在家,想要闹事了。 那么前段时间,是不是她故意说家里有粮食,引得村里人嫉妒,最后又用丢钱的事情,引起村里人更大的嫉妒,之后在顺理成章…… 不对,安以南才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是不是刘寡妇那个贱女人在背后谋划! 安母脑海里想起刘寡妇风骚的模样,像是找到背后之人,心里不断咒骂。 安以雪站不住,眼神凶狠地说:“我才不信大姐让你去随军,你把信交出来。” “我要是把信交出来,你们要是撕掉怎么办?” 安以南唇角勾起来,“大姐现在在家属院,虽然叫我去随军照顾她,可是万一大姐要给我也介绍当兵的军官呢!” “要是我也嫁给当兵的军官,妈你可是有两个当军官的女婿,你开心不!”安以南笑盈盈地望着安母。 安以雪大手一拍在桌面上,“不可能!就你这样子谁会娶你!” “你别忘了,有大姐在,我肯定能嫁给军官。” 安以南嚣张地说。 安以雪瞬间想起大姐的手段。她大姐可是家里最聪明的人,甚至嫁给当兵的军官,要是大姐愿意,说不定也会给安以南找当兵的对象。 她一想到安以南也嫁给军官,然后在自己面前炫耀,心里就憋屈得不行。 安以南怎么能嫁得比她好! 安以雪愤怒不已,拉着深思的安母就往外走。 “你们明天记得买肉,我要吃肉羹,你们要是不买,我随军要是真嫁给军官,可别怪我不帮你们!” 安以南扔下这句话,转头看向站起来的安以建。 “你要什么!”安以建还以为她跟以前一样,好欺负,大手拍着桌面,简直跟安以雪生气一模一样。 “我干嘛!你这腿还没好全吧,要是被我踹几脚是不是会变成瘸子!” 安以南这段时间天天吃饭,身体也比以前有力气,撒泼起来也变得有恃无恐。 所以她一脚踹翻板凳,直接吓得安以建哆嗦地说:“你要什么!信不信等我好起来我打死你!” “呵,等你腿好,我都去随军了。” 安以南高傲地抬起下颌,眼神落在空荡荡的碗。 安以建还想挣扎几下,可架不住安以南直接拿起筷子说:“再不盛饭,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眼见她真的要拿筷子戳自己,安以建吓得大喊大叫。 屋外,安母听到儿子在尖叫,担心地想要冲进去,可安以雪拦住她。 “妈,我想去随军。” “你是不是吃错药,你样样不会怎么去照顾你大姐,而且你以为随军是去过好日子吗?”安母对于安以柔的心思也知道一些。 谁知小女儿竟然想要抢着去随军。 安母以为她是烧糊涂,连忙要摸她的脑门。 安以雪嫌弃地推开安母,“不做饭谁不会啊!况且我去随军的话,就我这个长相肯定能嫁给当官的,到时候你可多了一个女婿。” “你想得可真美。” 安以雪什么性格她还不知道,还这个长相,安母上上下下瞧一样,勉强能说小女儿长得清秀。 “妈,你就是瞧不上我!”安以雪忍不住埋怨。 “我要是瞧不上你,哪里这么多年对你好,况且安以南去随军就是照顾你姐,就她那个长相肯定没有人要。” 长得瘦巴巴,谁会要她。 安以雪不依不饶,“我就要去随军,你要是让她去不让我去,我就生你一辈子的气。” 她说着就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安母不可置信地说:“老娘对你那么好,你还敢生我的气。” 安以雪不在这里,安母的话也没有人听到。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回到饭桌,却见到安以南坐在板凳上大摇大摆地夹着菜吃饭。 反观儿子安以建像是被人揍了一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妈!”安以建觑见安母立马委屈地告状。 安母心疼地为他擦干眼泪,侧身咒骂起安以南贱骨头,公然欺负弟弟,白眼狼…… 安以南当作没听到,连吃了三大碗饭,还把菜全部吃光后,才伸懒腰说:“明天我要吃肉羹,记得多蒸点米饭。” 说来真奇怪,她这段时间胃口增长不少,力气也大了很多。 安以南想想自己的金手指,突然也不觉得稀奇呢。 她离开饭桌,径直回到自己屋子。 安母那边反应过来,大喊大叫:“我们安家真是作孽,遇到这个扫把星、白眼狼,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紧随其后,便是安以见呐喊:“妈,饭菜被她一个人吃光了!啊啊啊!” …… 安以南关上屋门,瞬间将吵闹声隔开。 隔日,安以南醒来,睡了好觉,精神都不错。 她懒洋洋地从炕上爬起来,来到门口,挪走堵在门口的柜子,走出去后就看到一脸幽怨地安以建。 安以建眼下乌青,拄着拐杖,想到昨晚自己和亲妈去撬门,结果大门死后推不开,还连累他摔了一跤。 再看看安以南当着他的面,惬意一笑。 安以建差点要将手里的拐杖摔在她脸上。 “早啊!”安以南心情不错,朝他咧嘴一笑。 安以建再也受不了,气得拄着拐杖蹦跶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安以雪出房门,凶狠地瞪一眼安以南。 她一晚上都没睡,满脑子都是随军的事情。 只要想到安以南嫁得比自己好,安以雪满脑子不甘心。 因此她起来后就出门了。 她出门说自己去县城,实际上是去西边靠山上的胡半瞎家。 胡半瞎是村里有名的单身汉,三十岁穷得没姑娘嫁给他。 安以雪来的时候很谨慎,小心翼翼敲门,见到他油腻地扫视自己一眼,忍住心里的反胃:“你想不想要媳妇!” 不远处的半山,厉野手上拎着打猎到的野鸡,视野极好地看到安以雪在跟胡半瞎说话。 他记得那女人是安以南的妹妹。 她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头发黑黝黝还扎着麻花辫,脸蛋白皙红润,再想想安以南整日穿着补丁的衣服,瘦得干巴巴,头发枯黄。 厉野危险地眯起眼。 第21章 三人行 在知道安以南在饭桌前时,安以雪也有了主意,随口一问,“妈。你真的要去买肉给她吃?” “你当妈傻啊!肉多难买,家家户户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她想让我去买,我也没地方买。” 安母也不是傻子。 安以雪不理解地说:“那你为什么要出来。” “不出来她就欺负你弟弟,还不如让我出来托住她,这样回去就说买不到。” 这想法确实可以,安以雪却提出致命一点:“妈,你怎么确定你出来后,安以南不会继续揍安以建?” 安母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安家的饭桌旁,安以南踩着安以建受伤的膝盖,笑着说:“既然妈不在,作为姐姐的我应该要好好教训一下弟弟。” 她的话温温柔柔,脚上动作却狠狠地往下踩。 上辈子安以建自诩弟弟,动不动贬低她。在她想脱离大姐身边的时候,安以建是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她鼻子骂她白眼狼,然后叫嚣着说要算她在大姐家里吃喝穿住的钱。 安以南那时候心凉了半截,自己从未对不起的弟弟妹妹,甚至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们。 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安以南踩在他的膝盖上,上辈子的仇恨忽然席卷她,脚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啊啊啊!你疯了!!我可是你弟弟!” 安以建的叫声痛彻心扉,眼睛的泪水因为痛苦而流出来。 可恶!可恶!等他身体好起来,一定要报复回来! 许是安以建的哭声实在吵,安以南的意识逐渐清醒。 望着安以建狼狈得被自己踩在脚底下,而他眼里藏不住憎恶和泪水。 安以南忽然俯身,眼神恍惚起来。 “你干什么!”安以建还以为她又要揍自己,眼神流露出害怕。 “原来你也会怕,也会哭啊!”安以南诡异地对他说这句话。 “你是在得意吗?我告诉你,爸虽然出事不在家,你就肆无忌惮,但是等我腿好后,我一定要你好看。”安以见虚张声势地瞪着她。 “你要我怎么好看,我好歹是你姐姐,教训你怎么了?难不成当姐的不能教训弟弟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再恶狠狠地踩他。 一瞬间,安以建再也不死撑:“姐!你是我姐!你应该教训我!我错了!我错了!!” 他被折磨得泪流满面,连眼前的身影都看不清,唯一只记得安以南肯定是疯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或者她是中邪了。 安以南松开脚的时候,安以建已经被她折磨得晕倒了。 她见安母迟迟没有回来,心里也知道,安母肯定没有买肉。 但她的本意也不是真为了吃那碗肉羹。 安以南拍拍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可当一出去,有人忽然叫住她。 “你来找我吗?” 安以南意外地望着来找自己的厉野。 “我今天看到你妹妹在跟村里的胡半瞎说话。”厉野冷声地说。 安以南听到这句话,眼神闪烁,“多谢。” 厉野挑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以南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视线扫她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她还是那么瘦,没有任何变化。 安以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向他道谢后便打算回到自己的屋子。 厉野却在她身后说:“你过几天要随军嫁军官?” 安以南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说的话,难不成他很早之前就来,所以听到她的话?还是安以雪说出去的? 她眉头蹙起,没有给他回话,直到耳边响起嗤笑声,才猛然回神。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你觉得我嫁不了军官?”她不假思索地反问他。 厉野冷峻的外表透露着几分野性,少年时村里都说他看着就不是老实人,一看就是会惹事的人。 如今他身上多了连安以南看不透的气质。 “我没笑你。只是你想嫁军官之前先把身体养好。”厉野低沉的声音隐约有几分说不清的冷意。 安以南听得不舒服,“你是说当军官的男人都是以貌取人吗?” “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我说你多吃点把身体和气色养好,才有主动权挑选军官,而不是被人挑选。”厉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收敛了冷意。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像猎鹰般犀利。 “你觉得我能嫁给军官?” 他的话里没有恶意,相反还透露出一种对她的自信。 安以南意外地看向他,视线也不经意碰撞在一起。 明亮如溪水的双目,倒映他的脸。 厉野神色突然僵硬住,而后别开眼说:“希望下次见到你,你别越来越瘦。” 他说完后就走了。 仿佛来这就是为了给安以南带这句话。 安以南看他背影消失,眉头蹙起,不知为何,刚刚厉野走之前的眼神十分古怪。 也许是错觉。 安以南收敛思绪,至于安以雪的算盘不难猜测。 左右无非是因为那封信,产生了贪恋,才会去找胡半瞎那个三十多岁穷得娶不到媳妇的男人。 可惜,安以雪的算盘可打不到她身上。 安以南关上房门。 傍晚,安以雪蹑手蹑脚地回家,发现母亲在跟安以建一起痛骂安以南。 “妈,安以南呢?” 为了今晚的计划,安以雪事先打听。 “她还不是待在自己那间破屋子里,真是晦气,你瞧瞧你哥被那死丫头欺负得多可怜。” 安母在那里抱怨。 安以雪听不进去,轻手轻脚地去了一趟安以南的屋子,当看到窗户隐约有人影。 她心里也有主意。 到了半夜,她等到了胡半瞎过来,然后招呼他说进去先捂住安以南的嘴巴,不然闹出动静被人发现那可是要出事。 为了传宗接代。 胡半瞎自是什么都答应。 两人合谋来到门前,安以雪还以为安以南会上门闩,结果轻轻一推,压根没上门闩,这可真是好事。 安以雪给胡半瞎使眼色。 胡半瞎当即闯入进去,安以雪快速地关上门。 他摸黑爬上炕,一摸就是火热的身体,想到自己大半辈子没有碰过女人,胡半瞎露出猥琐的笑容,想也不想地赶紧捂住女人嘴巴,然后非常凶猛地撕衣服。 门外的安以雪听到动静,胜券在握地笑着:“我看你还怎么随军!” 到了第二天,安以雪特意跟隔壁的婶子说自己二姐好像生病了,一直不肯出门。 隔壁的婶子一听,立马好心肠地过去,恰好她们都在溪边洗衣服,她们也见安以南长大,知道她是个老实孩子,担心于地一起去。 谁知,当她们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过去。 房门忽然被打开。 胡半瞎竟然弯着腰,猥琐地笑着走出来。 婶子们: 这不是安以南的房间吗? 难不成…… 安以雪压住唇角的笑意,不怀好意地问胡半瞎:“你怎么在我姐姐房间里!” 忽然,安以雪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安以雪的心跳忽然跳动,她不敢置信地转身看到安以南从亲妈房间走出来。 等等她在这里,那房间里的是谁? 婶子们也震惊了,随后吃瓜地看向门口。 这时候,安母一脸春心荡漾地从房间走出来。 结果一抬头,院子里的婶子们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安母脖子上的吻痕。 安母瞬间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婶子们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一幕。 安母竟然趁着安父农场改造,跟胡半瞎厮混,这可真是不知廉耻!! 婶子们一边唾弃,又一边忍不住吃瓜! 忽然,门口又有一个人走出来。 婶子们虎躯一震。三人行! 真猛! 可是当看到出来的人竟然是腿脚不便的安以建!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们这么伤风败俗吗? 玩三人行,外加母子! 牛! 第22章 水性扬花 “妈,你们怎么在我房间?还有胡半瞎,你为什么也在我家?” 安以南惊讶地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安母和胡半瞎。 胡半瞎整理自己的裤腰带,瞧见今天这么多人看到,还有点害臊,可是转眼一想,昨晚过后,说不定自己就有儿子。 他一想到这里,忍不住挺起脊背,可是当听到安以南吃惊地说“妈!”的时候,察觉不对劲。 安母傻眼还以为昨晚经历的是一场梦,心想那个老不羞的在梦里还挺急的,可今早上出来,自己院子里怎么多人。 安以建也,昨晚自己迷迷糊糊很早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在柜子里,一瘸一拐走出来,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而且大家的眼神太古怪了吧? 安以雪也吓到了。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昨晚不是在自己房间里? 安以雪浑浑噩噩,险些站不住,甚至没有听进去安以南的话。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安以南害怕地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好几步。 几个婶子看这情形,一个上前安慰,一个上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几个私底下在议论纷纷,说安母不检点,玩得野…… 起初胡半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时候,可是听到她们的话,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往后一看,这老女人不是安母吗? 那自己昨晚睡的女人是她? 那一瞬间,他的天塌了,心底坚守的什么东西也破碎了。 更别提安母本人,再听到她们的议论,再看胡半瞎。她眼前一黑,彻底晕倒! 安以建则是:你们在说什么?! “妈!你怎么了?”安以南一眼就瞧见安母晕倒,立马大声呼喊,喊人来帮忙将她搀扶进院子里。 婶子们瞧安母晕倒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帮忙送她回房间。 安以南在大家的帮忙下,终于将安母搬进房间,然后挨个向婶子们道谢 忽然,安以雪这时候闯进来,神色难看地质问她:“咱们为什么在你房间里?” “我知道你在家里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姐姐,可是你现在用这语气指责我,是要怪我让妈睡我的房间吗?” 她委屈地低下头,完全没有昨天嚣张气焰。 安以雪看她装弱,气不打一处来,怒声说:“你装什么装,昨天你不是还欺负安以建吗?” “大家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欺负弟弟,妹妹不喜欢我也不要造谣吧?”安以南露出伤心,又痛苦的神色。 安以雪一看她装模作样,简直恨不得冲上来要拎着她的领头骂人。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她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婶子们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恰好,安以健瘸着腿走进来,想要弄清楚这大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什么玩得野,什么母子…… 他听不懂。 安以雪看到安以建来,立马求救地说:“哥,昨天安以南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以为安以建会揭穿安以南的真面目。 可安以建迟疑了。自己可是男人,要是传出被女人欺负,哪怕是亲姐也是丢人。 所以他迟疑了,没有开口。 婶子们齐刷刷地说:“我就知道以雪在撒谎,以南可是咱们从小看到大,性格可是出了名的好,对弟弟妹妹也是十分照顾,怎么会欺负弟弟!” “我以为安以雪在家里只是被宠坏了,没想到她还会诬陷自己的亲姐姐。” “依我看,肯定是她亲妈纵容出来的,你们看这安友明才被抓去农场改造多久,她就迫不及待找男人,还跟自己儿子……” 婶子们说到后面,似乎觉得太过羞耻,各个意味深长。 安以雪听到婶子们说的话,脸色涨红,气不过地说:“你们!你们在胡说八道!” 安以健也听到她们的话,逐渐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你们编瞎话不能编好点,我妈才不是水性杨花的人!而且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婶子叉腰说:“咱们大伙可是都看到胡半瞎从房间走出来,后面还有你妈,还有你娘,孤男寡女,不对两男一女,大晚上在一起什么也没做吗?!” 她们再看胡半瞎出门穿好裤腰带的动作。 周婶子生平最看不惯这种浪荡的女人,丈夫没走多久就这么饥渴找男人,还跟儿子不清不白,真是丢死人了! “你们!你们!!”安以建听到周婶子的话,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声吼着:“我妈才没有跟谁厮混!” 他说着就要把人往外赶,气势汹汹。 周婶子等人很快被他赶出去。 “我们可没有撒谎,这件事可是大伙都瞧见的,你也别想不承认!” 周婶子怒道,然后冷哼一声就走了。 几个婶子也相继跟着走。 当天村里就传遍了安母不甘寂寞跟胡半瞎好上了。 霎时间,村里就像是油锅被溅到冷水,炸开了锅。 大家伙一走。 安以雪气得浑身发抖来到安以南面前,眼神凶狠地说:“这一切是你搞的鬼吧!” 安以南仰起头,委屈的神色早已褪去,“今天这一切不是你干的吗?你敢不承认胡半瞎是你找来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安以雪死不承认,眼神避开。安以南此刻的眼神实在是太冰冷,跟往常截然不同。 以前的安以南老实怯弱。 现在的她冰冷,聪明,跟个白眼狼一样 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安以雪想到这段时间家里的倒霉事情还有各种风波,严重怀疑是她故意设计。 然后她心里止不住惶恐,不对,安以南才没有那么聪明,自己可别瞎想。 安以建在旁边像是听天书一样,脑子笨得转不过来,“你们究竟再说什么?” “我说昨晚胡半瞎跑到咱们家是安义雪所为。”安以南翻白眼地说完,转身就离开,将场地留给这兄妹两个人。 当她走到门外,不出所料听到安以建质问。 “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第24章 疯了 “丁大娘,我爸在农场,你说他之前给我定亲,我怎么不知道?”安以南的好心情变成了厌烦。 丁大娘笑呵呵地说:“这件事是你爸之前跟我们商量好的,彩礼都说了。” “你们说商量好,可我爸现在在农场,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安以南没想到安父在去农场之前,还想着卖掉她拿彩礼钱,胸腔的怒意再次席卷而来,说出的话也冷冰冰。 丁大娘听到她这么一说,横眉竖眼:“你这孩子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爸,你们别仗着收了彩礼钱就不认这门亲事!” 瘸老三在旁边帮腔:“你爸说你彩礼钱要收二百,然后先拿了一百,你们家要是不认我可是要报公安!” 他说得言辞凿凿,眼神上下打量她。 干巴巴的身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 瘸老三嫌弃地想着,可心底知道自己没挑剔的本事,能生就行。 安以南怒极反笑:“那你们去报公安啊!我倒是想知道现在新社会,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娶回家要犯什么罪名!” “我们给了彩礼,你们一家现在是不认吗?”瘸老三听到她说什么罪名,当场就急了。 丁媒婆脸色相当难看,“咱们都是第一个村,闺女你这说话可就难听了。” “我说话怎么难听,难道就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吗?”安以南不客气地反驳。 “况且村里谁不知道瘸老三残疾,家里穷得房子盖的是茅草,我爸再不济怎么可能为了彩礼让我嫁给一个大我十几岁的老男人!”她言语坚定,死活不承认亲爸真为了二百块钱让她嫁给瘸老三。 瘸老三被她这话气得双眼通红。虽然他条件确实不怎么好,但是自己的脸面被这个黄毛丫头踩在脚底下可不行。 他立马指着安以南说:“这件事村里的胡大爷也知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爸收了我的彩礼钱,你必须要嫁给我,不然我就找村长要说法。” 她爸收了彩礼钱,还想赖账,想的真美。 等他娶了安以南,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丫头,最好是关起来教训一顿。 安以南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冷声说:“这笔钱你们去农场找他要,我身上可没钱,还有你们找村长讨要说法,那我就拿着绳子吊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大家伙看看你们如何逼婚!” 她说着跑去厨房,当着他们的面举起菜刀,面若冰霜地朝他们砍过去。 “啊啊啊啊杀人了!”一声尖叫传来,瘸老三腿脚不便,可是在安以南的威胁下,跑得比丁媒婆还快。 屋子里,安以建心有余悸地透过窗户,一眼看到安以南如何用菜刀逼退瘸老三他们。 瘸老三他们来的时候,安以建故意躲在房间里,想看安以南遭报应。 谁知他低估安以南的疯狂。 他害怕得咽了咽口水,不敢出房间,装着不在家。 可安以南一脚踹开房门,手里举着菜刀,气势汹汹地盯着他:“家里没粮食,你跟我去上山。” “啊!?” 安以建还来不及反驳,菜刀已经砍在他右边的桌子上,这裂痕,这力道。 他紧张地疯狂点头,生怕安以南看他不顺眼,把他砍了。 安以南威胁他上山,并且规定要是下山之前,他要是没抓到猎物就别回来。 安以建浑身发抖,害怕地说:“我要是被人看到在山上打猎会被举报,而且你也知道我哪里会打猎?” 他露出讨好的神色,妄图安以南可以放过自己。 可是安以南唇角弯起:“我管你会不会打猎,反正你要是打不到就别回来,至于被举报处分也是你的问题。” 她笑容温柔,眼里的阴森吓得安以建不争气地想要装晕躲过去。 可是安以南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亲眼当着他的面再次拿着菜刀要砍人的时候,安以建终于崩溃地下跪,哭着喊着说:“我会……我会!” 安以南将他逼上山后,这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群人真欠收拾。 瘸老三那边越想越来气,自己怎么能被一个黄毛丫头骗到呢! 况且自己可是给了一百彩礼,现在要不回来,还被这丫头拿着菜刀砍,说出去丢脸死了。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可不能受这苦。 瘸老三左思右想,最终下定决心,今天就去找几个兄弟帮忙。 反正他们家爸妈现在都不在,晚上去把那丫头带回家,事情办成后,一切也成定数。 况且他也给了彩礼钱。 别人能说什么呢! 瘸老三露出自信的笑容,虽然那女娃屁股小,瘦瘦小小,可能生娃就行,到时候她要是不听话就关起来打几顿。 他想清楚后,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几个好兄弟商量一番。 几个兄弟一听,拍着胸脯给他保证。 “安家都收钱了还不给你媳妇,兄弟们我们去帮你把媳妇抢过来!” 几个人围在炕上,义愤填膺地跟瘸老三保证。 另一边丁媒婆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胸脯回家,心里痛骂安家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当父母男女作风有问题就算了,现在好了这二闺女跟个疯子似的,举着菜刀砍人,这要是说出去,谁敢娶安以南。 丁媒婆也不受这气,在路口遇到几个碎嘴子的大娘就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大家伙没想到安以南瘦瘦小小,今天竟然能干出拿着菜刀砍人的事情,一时之间大家都说这安以南是不是因为父母的事情被气疯了。 赵大婶听闻这件事,心里担心起安以南要是真疯了,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刚巧历野回家,赵大婶就跟他说起这件事,叮嘱他去帮忙看望一下安以南。 厉野听到安以南疯了:“?” 不可能,她跟自己一起回村,路上也没见过了啊? “是有人说她闲话骂?”他第一反应是有人说安以南的闲话。 “我也不信她们说的话,所以让你去看看。以南这孩子从小就是我们看到大,爹娘都不疼,现在好了,她爹妈遭报应,村里的人说不定觉得她们没父母好欺负,才说出闲话。” 赵婶子叹气。 第26章 惨剧 眼前这个昏迷的男人是谁? 安以南呢? 瘸老三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还是男的?而且好眼熟,思考了一下,这不是安以南的弟弟吗? 他们怎么绑架错人了! 瘸老三心里焦急,赶紧叫人帮忙把安以建送回去。 真是倒霉! 他肯定跟安家一家子犯冲。 瘸老三骂骂咧咧,上手要把麻袋扣子系好。 谁知在伸出手,去系麻袋的时候,晕倒的人正好醒来。 安以建很疲倦,睡得很香,还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被人装进麻袋里被抬走。 这梦可真奇怪。 后来他梦到自己被送到一个地方,有人解开麻袋在注视自己。那道目光阴沉,说不上友好,安以建不知为何犯恶心。 也许是太过恶心,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一睁眼,留着胡茬面容清瘦的瘸老三闯入自己的视线。 再看他伸出手,似乎要对自己做什么,那一瞬间,安以建警铃大作,惊恐地张大嘴巴:“你想干什么!” 他猛然想到在县城里曾经撞见的恶心事。 安以建在吼出声时,一巴掌打过去,重重地打在瘸老三的脸蛋。 瘸老三一看,这小子竟敢打自己,于是撸起袖子挥舞拳头干起来。 两人腿脚不便,用得全是手上功夫,你来我往,拳拳肉搏! 因为房间狭小,两人不知不觉在炕上打起来。 安以建一边举起拳头,毫不客气地动手打瘸老三,一边痛骂:“好你个瘸老三,我知道你在村里整日惦记女人,惦记疯了,现在你还来惦记我,想要对我动手动脚,你可真是癞蛤蟆分不清男女,死流氓!” “你放屁,老子才没有那么变态喜欢女人!”瘸老三脸颊两侧被揍得红肿起来,听到他如此污蔑自己,一时气不过,怒吼反驳。 安以建冷笑,拳头砸在瘸老三的牙门上:“你要是不变态,你怎么在我房间!” “你看清楚这是我家!”瘸老三说话太快完全不过脑子。 安以建听到这话,更加恶心地想要吐,“你竟然半夜掳我到你家,还说你不是变态!” “死变态!老子要去村长举报你流氓,让你批斗,还让你去游街!!” 安以建双眼通红,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 瘸老三听到他要去举报,心想这可不行!他要是被举报游街那自己在村里岂不是待不下去。 不行!不行! 安以建还在火上浇油,“你在村里穷得只能盖一间房,平常下地赚工分也只能够自己过,而且你还瘸腿,就你这样的人还这么变态,你亲娘知道吗?” “不过你亲娘肯定不在乎。我听隔壁婶子说你亲娘是跟男人偷情跑了,你为了追亲娘在后面摔断了腿,亲爹也不给你花钱治病!” “所以就你这样爹娘不要,残疾得像个废物,怎么好意思敢打主意到我身上!” “说话啊!下贱的瘸子!”安以建露出恶意的笑,猖狂之极。 “哟,不敢说话被我戳到痛点了吧?老话说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你娘风骚勾引男人不要脸,所以你也跟你一样不要脸,是个贱人!” 尖酸刻薄的话,如针刺般狠狠扎向了瘸老三。 陈年旧事全都涌现在他面前,而安以建鄙夷嫌弃的目光,更像是锋利的剪刀狠狠撕开他的过往。 一时之间,瘸老三爆发惊人力气,眼睛阴沉得想要杀人般。 另一边,在安以南的哀求下,村长带着自己两个儿子一起去帮忙找安以建,期间路过瘸老三的家里,忽然听到激烈的争吵还有重物摔落的响声。 几人面面相觑。 安以南神色惶恐:“是不是瘸老三家里出事了?” 村长听这声音不对劲,赶紧招呼儿子们过去。 一过去,他们就听到屋子传来激烈的尖叫! “啊!救命!” 村长一听这声音,还没说话,大儿子就担心地踹开瘸老三的家门。 “瘸老三!你……”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安以南和村长齐齐走进去,在见到这一幕后,大家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只见瘸老三骑在安以建身上,手里拎着炕桌用尖角部分狠狠锤他的脑门。 “老子可比你厉害多了!” “你还敢瞧不起我,去死吧!统统都去死吧!”他挥舞木凳,阴沉地笑着,面容愈发狰狞,身后的影子扭曲。 他像是陷入了癫狂,全然没注意自家大门被踹开。 安以南意外眼前的场景,在村长他们还陷入震惊中,开口哭泣:“弟弟!瘸老三你快住手!” 她的话立马将村长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家伙们齐刷刷冲过去扑倒瘸老三。 等他们扑过去的时候,再看安以建昏迷不醒,额头已经被砸出口子,哗啦啦地流血。 所有人都被他这惨状吓到。 更别提瘸老三被抓后还一脸癫狂地说:“我就知道你们全都看不起我!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村长赶紧吩咐小儿子去喊队长来,还叫几个人来,自己则是和大儿子合伙将人制服。 这村子头一遭出这么恶劣的事情,真是吓人! 安以南望着狭小的房间,被捆绑还不忘叫嚣的瘸老三,还有脸色难看的村长等人,外加额头流血晕倒的安以建。 今夜可比她想象的混乱。 隔日,村子里传出瘸老三半夜掳走安以建伤人的事情,村口的大娘们捂着胸口说:“安以建什么时候跟瘸老三关系不好成这个样子。” “依我看瘸老三就不是正常人,瘸个腿整天阴沉沉。” “我就说瘸老三不是正经人,你们之前还不信我。” 说这话的人是丁媒婆,安以南恰好路过听到。 丁媒婆看到自己,厚颜无耻地忘记上门帮瘸老三提亲的事,追着她问安以建的伤势。 其他几个大娘们也全都围上来。 安以南知道她们是想八卦,眉头微微皱起,伤心地说:“我昨晚送弟弟去医院,医生说他以后恐怕……” “啥?”几个大娘好奇地追问。 安以南欲言又止,一个劲让她们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