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不好惹:渣男恶人全跪了》 第1章 回归 “吃啊闺女,这肥膘肉可得多叨两块!”方婉如筷子头戳着颤巍巍的肥肉,往慕疏影碗里塞得急切,眼角硬是挤出两滴泪,“等进了侯府门槛,谁还敢把你当灶房丫头使唤?” 张严华油光满面地抹了把嘴,嘿嘿笑出黄牙:“你娘这话在理!等你成了侯府金枝玉叶,爹这猎户茅棚,怕你往后都不屑踏进来咯!” 慕疏影盯着碗里晃荡的油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上辈子的光景突然翻上来——就是这碗里掺的蒙汗药,把她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突然低笑出声,声线甜得发腻:“爹娘说得是,只是这好肉没酒助兴,倒显得寡淡了些。” 张严华眼睛立刻亮成灯笼,慌忙在裤兜里摸铜板:“爹给你钱!快去打两葫芦老烧,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方婉如一把按住男人的手,嗓音压得像蚊子哼:“二十文钱?你是喝昏了头!”她斜眼瞥着慕疏影的背影,“真让那丫头进了侯府,兮柔往后可怎么抬得起头?” “你当我傻?”张严华甩开妻子的手,唾沫星子溅到灶台,“等张三生今晚办完事,她能不能活着出这村都两说!这钱就当给她买副薄皮棺材了。” 慕疏影提着酒葫芦回来时,正见方婉如往灶膛里添柴。她故意凑到妇人耳边,声线压得极低:“娘,我跟酒铺老板打听了,良京的贵人都爱喝花雕呢。等我在侯府站稳脚跟,定给您二老运来几车尝尝鲜。” 方婉如递柴的手猛地一抖,脸上堆起褶子笑:“还是我家闺女贴心。” 酒过三巡,慕疏影端起酒碗,眼底笑意深不见底:“这第二碗,祝爹早日当上国丈!听说兮柔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将来必定是母仪天下的命数。” “那是自然!”张严华的酒碗“砰”地砸在桌上,“我家兮柔哪点不比这……”话没说完,方婉如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慕疏影像没听见,又斟满酒盏:“到时候娘就是太后娘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她看着两人仰脖灌下毒酒,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你……酒里放了什么?”方婉如突然抓住桌沿,瞳孔缩成针尖大。 慕疏影已经掐住张严华的脖颈,在骨头碎裂的轻响里,她语气轻得像哄孩子:“不过是送你们上路的好东西罢了。” 方婉如吓得当场昏死过去,慕疏影扬手给了她两巴掌,确保她晕得瓷实,随后将人拖到西屋床上。扒光衣裳、堵住嘴、捆住手脚,拿薄被一盖,再把断了气的张严华塞到床底。末了,她左手抄起菜刀,右手拎着砍柴刀,隐在门后等张三生上门。 天彻底黑透了,月亮还没爬上来。夏夜里闷热得像蒸笼,虫鸣蛙叫吵得人脑仁疼。上辈子就是这样的夜,她丢了所有;这辈子,她要在这儿重新开局。 “小美人儿,让爷好等!”张三生的粗喘声混着淫笑飘进院子。慕疏影躲在门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等那脚步声到了近前,她猛地窜出去,指尖扣住对方脖颈,只听“咔嚓”一声,张三生连哼都没哼出来便断了气。 正要抽身离开,她突然察觉到房梁上有动静——能在她这顶尖死士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绝非善茬。这人留不得! 慕疏影瞳孔骤缩,手中菜刀脱手飞出,人也跟着纵身跃起。“哐当”一声,菜刀劈在木梁上,房梁黑影同时跃下。 “谁?”她反手甩出砍柴刀,却被对方轻飘飘避开。 “死士?”黑影声音带着戏谑,“看来昌悦侯府的猫腻,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滚!”慕疏影攻势如电,却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僵住——那眉眼,竟和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叠了。 月光漫进来,黑衣人摘下面罩,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好久不见,慕姑娘。” 慕疏影的杀招硬生生顿在半空,声音都抖了:“是你?!” 皇甫墨宸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剑尖抵住她脖颈,寒气顺着皮肤渗进来:“你认识我?” 熟悉的清冷气息裹住她,慕疏影一阵恍惚。她何止认识他——上辈子,她正是死在这个男人怀里。作为大兴国大皇子,皇甫墨宸曾是她八年死士生涯里最难缠的对手。 “你要杀我?”她盯着抵在喉间的剑锋。 “回答我,何时何地见过我?”他眼底杀意翻涌。 慕疏影定了定神:“前些日子在青亭山,见你被青衫人追杀。” “那恶狼是你引来的?”皇甫墨宸追问。 她不答,反而逼问:“你都看见了什么?” “全部。想灭口?” “没那本事。”话音未落,她矮身挣脱,柴刀直劈过去。两人交手数十回合,她惊觉他招式看似不狠,却处处透着从容,仿佛早把她的路数摸透了。 “我知道谁要害你。” “我不掺和。” 两人同时开口,又挑眉对视。慕疏影突然笑了:“在我回侯府前,这秘密是我的护身符。你若肯暗中帮衬,我给你个惊喜。” “你不需要人护着。” “总不能大白天杀人吧?”她掸了掸衣摆,报出真名,“我是昌悦侯被换掉的嫡女,慕疏影。” “慕疏影……”皇甫墨宸低声念着,眼神玩味,“真千金扔在泥里当杂草,冒牌货捧成明珠叫兮柔,这侯府倒是出戏。” “以后会更热闹。”她走进柴房,自己把手脚捆好,“出去时记得锁门。” 皇甫墨宸盯着她熟练的动作,问:“为何留着方婉如?” “我不是要回侯府‘团圆’了吗?养母肯定盼着跟亲生女儿演情深义重呢。” “慕小姐会好好‘感激’你的周全。” “我也这么想。” 他离开后唤来亲信岳鸿:“去查昌悦侯府。一个村姑的功夫路数,怎么会跟刺客一模一样?” 岳鸿正要领命,却被打断:“你在她手下走不过二十回合。” 主仆二人望着张家方向,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柴房缝隙漏进月光,慕疏影盯着那点光亮,眼中寒光沉沉——和皇甫墨宸的重逢,像一颗意外的棋子,落进了她复仇的棋盘里。 天亮时,张家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白嬷嬷带着人赶了二十多天的路,却见院子空荡荡的。她叉着腰骂:“不是说今早准到吗?张家人都死哪儿去了?”田嬷嬷在一旁煽风点火:“怕是新小姐架子大,故意摆谱呢。” 众人散开寻找,突然听见田嬷嬷一声尖叫,划破了晨雾:“杀人啦!出人命了——!” 第2章 复仇第一步 白嬷嬷急着催人报官,却被身旁婆子拽住袖口:“嬷嬷且慢!万一死者是新小姐,咱们担待得起吗?”待看清尸体是张严华,她才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髻上银簪都晃歪了。 陈云野吓得腿肚子打转,刚要往村口跑,被白嬷嬷劈头盖脸一顿骂:“找打!先把侯府千金寻出来!她要有半点差池,这村子谁也别想活!” 柴房门被砸开时,慕疏影正蜷在草堆里,麻绳捆得手腕发红。她猛地扑向西屋,指甲几乎掐进方婉如脖子:“娘!他们把我娘怎么了?”方婉如刚从昏迷中惊醒,张口要骂,却被慕疏影凑到耳边的话冻僵了——“想装成被玷污的可怜虫,还是认作通奸的毒妇?” 妇人眼前猛地闪过张严华断颈的惨状,牙关抖得咯咯响。慕疏影轻笑一声,指尖擦过她脸颊:“您总说聪明人有活路,我信了。”方婉如突然号啕大哭:“你让我死了吧!”屋外村民缩着脖子不敢近前,只听见她哭天抢地的动静。 陈云野催着慕疏影带方婉如出来,妇人立刻哭诉:“张三生趁严华喝醉了要强暴我,他跟那畜生拼命,被一刀捅死了!我也被打晕过去……”田嬷嬷突然尖着嗓子喊:“张三生放着年轻姑娘不碰,去招惹你这半老徐娘?” 慕疏影反手两巴掌甩过去,打得田嬷嬷踉跄两步:“我是侯府嫡女!昨晚被捆在柴房,他上哪找我去?你这么盼着我出事,怕是侯府有人不希望我回去吧?”田嬷嬷被打懵了,突然发了疯似的扑上来:“小贱人,我杀了你!” 眼看她指甲就要挠到慕疏影脸上,妇人猛地拽着方婉如躲到陈云野身后。下一秒田嬷嬷惨叫着摔在地上,抽搐两下竟没了声息。村民们窃窃私语:“侯府的下人这么不经摔?”白嬷嬷暗骂一声废物,堆着笑打圆场:“田嬷嬷性子直,爱较真……” 慕疏影冷哼一声:“这事该送大理寺查个清楚。”白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赔着笑往她手里塞帕子:“您若还气不过,再扇她几巴掌消消气。”慕疏影却叹了口气:“上天有好生之德……阿娘,你说呢?”方婉如苦着脸连连点头。慕疏影却话锋一转:“但我这气还没顺,你替我扇她几下吧。” 白嬷嬷刚要吩咐下人,却见田嬷嬷眉心渗出血窟窿——分明是被硬物击穿了!慕疏影探出头,一脸无辜:“阿娘,她咋死了?”方婉如慌忙喊道:“自己摔的!陈云野和大伙都看着呢!”村民们跟着瞎应和,白嬷嬷盯着那血窟窿,后脊凉得像泡在冰水里。 暗处的皇甫墨宸把玩着两枚石子,对岳鸿道:“先打眉心,再击膝盖,够狠。”岳鸿皱眉:“这心肠也太毒了。”男人却低笑出声:“越狠才越能搅乱侯府。”岳鸿刚起了杀心,便见慕疏影猛地朝暗处望了一眼,他慌忙垂下眼睫。 陈云野搓着手问:“还报官吗?”白嬷嬷咬着牙道:“田嬷嬷以下犯上,摔死是她活该!拖出去埋了!”不多时,院子里只剩一滩暗红的血迹。慕疏影看着白嬷嬷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扬——这田嬷嬷上一世没少拿鞋底抽她,死了倒干净。 张严华下葬那日,方婉如跪在坟前烧旧衣,哭得撕心裂肺。慕疏影抱着陶罐静静站在一旁,罐口还沾着昨晚没喝完的酒渍。 午后白嬷嬷催着启程,慕疏影却突然开口:“备好马车,我要带阿娘回良京。”白嬷嬷惊得差点咬了舌头:“姑娘万万不可!哪有带村妇进侯府的道理?”慕疏影逼近两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气:“我方才说的是命令。你想跟田嬷嬷作伴,永远留在这里吗?” 老嬷嬷盯着眼前少女——哪还有半分村姑的畏缩?眉眼里的镇定和冷漠,倒像极了侯府那些吃人的主子。她颤声道:“姑娘,带方氏回去实在不合规矩……”慕疏影把玩着帕子,突然轻笑:“不合规矩?白嬷嬷倒说说,田嬷嬷的死,合了哪条王法?” 白嬷嬷“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老奴不敢!只是……”“只是怕她坏了慕兮柔的好事?”慕疏影猛地将帕子甩在地上,“我告诉你,从今日起,我的话就是规矩!” 马车上,方婉如缩在角落,小声嘟囔:“我头晕……”“头晕?”慕疏影凑近她,指尖划过她手腕的旧疤,“比起被张三生拖进柴房,这点头晕算什么?阿娘说是不是?”妇人浑身筛糠似的抖,再也不敢作声。 另一边岳鸿勒住马缰,满脸不忿:“殿下,何必跟着这毒妇?她手段太狠了!”皇甫墨宸望着远处颠簸的马车,嘴角勾起笑意:“越危险才越有趣。你不觉得,她像极了我们要找的人?”“可她……”“岳鸿,”男人打断他,眼神沉了沉,“敌人的敌人,有时就是最好的刀。” 客栈里刚停了打斗声,岳鸿就踹开门,剑尖直指慕疏影:“你到底耍什么花样?哪来的刺客围了院子?”少女倚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匕首,眼皮都没抬:“岳统领与其血口喷人,不如先查查自己的人。再说了,我若真想引刺客,何苦把自己困在屋里?” “你……”“够了,退下。”皇甫墨宸走进来,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岳鸿悻悻收剑,关门时还瞪了慕疏影一眼。男人从袖中摸出封信笺,语气带着试探:“慕小姐,这几封信里或许有你养母的秘密。” 慕疏影挑眉轻笑,指尖绕着发绳:“不巧,我不认字。殿下想教我?”话音未落,隔壁突然传来方婉如的哭喊:“我不进良京!你们都是骗子!”少女猛地推开门,正见妇人抓着她的手腕,指甲掐得皮肉翻红:“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才是……” “啪!”慕疏影手刀劈在她后颈,方婉如软倒在地。她转头盯着白嬷嬷,眼尾红得像要滴血:“再让她喊一个字,你就下去陪她。” 十日后,昌悦侯府门前。 慕疏影摩挲着腰间短刃,望着门匾上的金字嗤笑一声。 几乎同时,侯府内院的慕兮柔猛地砸了铜镜,碎片溅得满地都是:“皇甫墨宸!慕疏影!上辈子你们把我踩进泥里,这辈子我要你们跪着求死!” 她捏碎一块瓷片,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明黄的宫装图样上,“女帝之位,我势在必得!谁挡路,谁就得死。” 第3章 各归其位 古嬷嬷端着描金瓷碗进来,碗里燕窝炖得软糯,甜香飘了满室:“大小姐,夫人特意让厨房炖的,趁热用些吧。” 慕兮柔用银匙舀了半勺,舌尖刚沾到便推到一边,帕子擦着指尖慢条斯理地问:“方才前院闹哄哄的,在吵什么?” “还能是谁……”古嬷嬷压低声音,“秀香村那位,回来了。” “慕疏影?”慕兮柔嘴角勾起抹笑,胭脂色的唇线弯得凉薄,“算她识相,知道回来送死。只是明面上她是嫡女,院里下人嘴要严些。” 老嬷嬷心疼得直咂舌:“您养得如明珠似的,哪是乡野丫头能比?就怕她使什么阴招……” “阴招?”慕兮柔垂眸拨弄帕子上的流苏,“慕家养我十六年,我只求有口饭吃,哪敢挑三拣四?” 这话音刚落,侯夫人柳氏已红着眼冲进来,锦缎裙摆扫得地上香炉晃了晃:“我的兮柔!谁敢赶你走?你永远是娘心尖上的肉!” 半个时辰后。 慕兮柔披金戴银到了明厅,却见满屋子仆人都盯着主位—— 慕疏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淡青罗裙,木钗绾着简单的发髻,脊背挺得像秀香村后山的青竹。 再看她自己,满头珠翠,反而俗气得像戏台子上的花旦。 白嬷嬷慌忙引荐:“小姐,这位是您……” “知道了。”柳氏皱着眉上下打量,“你就是张……慕疏影?回来就好,只是良京不比乡下,往后莫要贪小便宜……” “累了,想睡。”慕疏影打断她,手指蹭了蹭发间木钗,“没人带我去住处?看来慕家没我的地儿,这侯府我不回了。” “放肆!”门外传来男声怒喝。 慕疏影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柳氏急得直搓手,慕兮柔却死死盯着那道淡青背影——这村姑怎么敢?她本该是见了主子就打哆嗦的模样! 慕学斌冲进来时,慕疏影正跨门槛,他指着少女怒吼:“老唐回来说你顽劣粗鄙,我还不信!对母亲这态度,教养喂狗了?!” “你谁?”慕疏影回头,眼神冷得像腊月井水。 “昌悦侯府世子!你亲哥!”慕学斌喝道。 “世子爷要跟饿了十六年的人谈教养?”慕疏影嗤笑一声,“侯府千金在乡下啃窝头,这脸打得可真响。” 慕学斌脸涨成猪肝色:“当年是张家夫妻的错!母亲日夜自责,要不是身子弱,早把你接回来了!你不知好歹!” “不是她错,不是你错,合着是我的错?”慕疏影逼近一步,“我错在让人抱走,错在不自己爬回来认亲,错在让侯夫人心烦?” “休要胡搅蛮缠!事都过去了!你安分待着,侯府亏待不了你!但敢对母亲不敬,我打断你的腿!”慕学斌突然指向慕兮柔,“当年的事跟兮柔无关!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把你扔回秀香村!” 慕疏影看向慕兮柔,目光像刀子:“原来你占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人生?” “你喊什么——”慕学斌急得跳脚。 “世子爷说得对,都是张家的错。”慕疏影扬声打断,声音清亮,“现在各归其位,你,走。” 厅里死一般寂静。 柳氏张着嘴说不出话,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学斌气得直拍桌子:“刚回来就赶兮柔走?心肠这么歹毒,真的是慕家血脉?白嬷嬷!你确定没接错人?!” 慕疏影逼近他,笑意却没达眼底:“对着我这张脸,再骂一句试试。” “兮柔永远是侯府千金!”慕学斌把表妹护在身后,“她在慕家吃穿十六年,就是慕家人!今天要么她走,要么你滚,我们只认兮柔!” 慕疏影轻飘飘应了声“哦”,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差点把慕学斌气晕过去。 慕兮柔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大哥,都怪我……若不是我占了慕小姐的身份,她也不会受苦。这身份错位十六年,若不纠正,她以后怎么嫁人?世人又该如何议论慕家……” “议论什么议论!我不准你走!”慕学斌心疼得不行。 “不让我走,就是逼我去死!”慕兮柔说得决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够了。”慕疏影不耐烦地摆摆手,“慕兮柔,现在就走。” 慕兮柔盯着她,忽而冷笑一声:“慕家人骨头硬,说走就走。”她转身对着柳氏跪下,“女儿拜别母亲……” “兮柔不能走!”柳氏哭喊着扑过去,“你走了娘也不活了!” 慕学斌怒视慕疏影:“你欺人太甚!简直容不下半个人!” 柳氏红着眼,声音发颤:“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可兮柔是无辜的。你非要逼她走,我就跟她一起走!” “所以这是威胁?”慕疏影挑眉,“逼我当逼死生母的毒妇?” “是不是威胁你心里清楚,”柳氏别过脸,“我就是离不开她。” “逗你们玩呢。”慕疏影突然摊开手,笑得坦然,“世子爷、侯夫人,别这么当真嘛。” “荒唐!”慕学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再敢胡闹,我定要家法伺候!” 慕兮柔躲在柳氏怀里,嘴角得意地勾了勾,却听慕疏影慢悠悠开口:“差点忘了,我给兮柔小姐带了份大礼。” “总算懂点事了!”慕学斌脸色稍缓,“快拿出来看看!” “这礼啊,千金不换。”慕疏影提高声音,朝门外喊道,“阿娘,进来吧!” 方婉如低着头挪进来时,慕兮柔的瞳孔猛地收缩。 慕疏影自然地挽住养母的胳膊,声音郑重:“侯夫人,这位是养我十六年的娘,也是兮柔小姐的亲生母亲。” 厅里“轰”地炸开了锅。 “就这乡下婆子?怎么生出大小姐的?” “都说龙生龙……啧啧……” “闭嘴!”慕兮柔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方婉如,“你就是生我的人?” 方婉如吓得直哆嗦,却在慕疏影的眼神示意下抬起头,声音发颤:“兮柔……娘对不住你……” “谁是你女儿!”慕兮柔突然失控,抓起桌上茶盏就想砸过去,“不过是秀香村的贱妇!” 慕学斌急忙拦住:“兮柔别气!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让她说。”慕疏影抱臂看着,嘴角噙着笑,“我也想听听,良京贵女对亲生母亲,能说出多金贵的话?” 柳氏看着这场闹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厉声喝道:“够了!都给我住口!成何体统!” “侯夫人别急,”慕疏影晃了晃手腕,那串乡下常见的红绳在锦缎袖口里格外扎眼,“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您说,要是良京的夫人们知道,慕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亲娘是个连字都不识的村妇……这故事能传遍几条街?” 柳氏的脸“唰”地白了,慕兮柔更是浑身发冷——慕疏影这招,比拿刀砍她还狠! “兮柔!我是你亲娘啊!”方婉如突然“扑通”跪地,哭得撕心裂肺,“当年景王之乱,你早产体弱,我和你爹躲在城隍庙。见旁边富贵夫人刚生了女儿,你爹为保你活命,就把你俩换了……后来才知换的是侯府千金。见你被养得珠圆玉润,我们哪舍得换回来啊……” 第4章 道喜 方婉如转身对着柳氏磕头,额头撞得青砖咚咚响:“夫人饶命!是我们鬼迷心窍,让您亲女儿吃了苦!可兮柔她……她娇养十六年,回乡下怎么活?求您留她在侯府吧!” “放你娘的狗屁!”门外突然闯进个粗使婆子,叉着腰怒吼,“我家小姐在秀香村啃了十六年窝头,她慕兮柔就金贵得活不了?合着我家小姐天生就该遭罪?” 方婉如慌忙摆手,围裙搓得更紧:“我不是这意思……我带兮柔走!跟娘回秀香村!”她扑过去拽慕兮柔的袖子,却被嫌恶地甩开。 慕兮柔退后半步,锦缎裙摆扫过方婉如的破围裙,声音淬了冰:“谁是你女儿?乡野村妇也配攀高枝?” 她转头扑进柳氏怀里,眼泪说来就来,“阿娘,女儿从小到大只认您一个!” 柳氏心疼地拍着她后背,怒视方婉如:“够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慕疏影抱臂冷笑,鞋尖碾着地上的碎瓷片:“侯夫人急什么?方婉如的话还没说完呢。” 方婉如被她眼神一剜,打了个寒噤,咬牙接着道:“当年换孩子,还有一个人在场……” “住口!”慕学斌厉声打断,朝护卫使眼色,“把这疯妇拖出去!” “拖我?”方婉如突然笑了,满脸褶子挤成一团,“世子爷怕什么?怕我说出当年帮你们瞒事的人?” 慕学斌脸色唰白,手指抖得指不住人。 慕疏影上前一步,逼视着慕兮柔:“听见了吗?你喊了十六年的无辜,不过是踩在别人骨血上偷来的日子。” 慕兮柔浑身发颤,却硬撑着梗脖子:“我在侯府吃穿十六年,这里就是我家!你休想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属于你的?”慕疏影笑了,指尖蹭着鬓边木钗,“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十六年你欠我的债该怎么还。” 方婉如突然拽住慕兮柔的手腕,锦衣袖子被扯得变了形。 慕学斌抬脚就踹向方婉如,骂道:“下贱东西,也配碰兮柔?” 他转头扬手就朝慕疏影扇去,“敢欺负她,我撕了你的嘴!” “啪!啪!” 两声脆响,慕疏影反手甩了他两巴掌,冷笑:“我给她的‘见面礼’,要你多嘴?她是断了舌头还是瘫了腿,自己不会说话?” 满厅人都惊呆了——那句“废物”像惊雷劈在慕学斌头顶。 世子爷疯了般扑上来,却被慕疏影连扇四五巴掌,眼冒金星地晕了过去。 慕疏影抬脚踹醒他,鞋尖碾着他胸口:“还要打?” 见护卫围上来,她猛地将慕学斌踹翻,踩着他后背厉喝:“我是侯府嫡女!谁敢动我,我就敲登闻鼓告御状!” “慕疏影你疯了!”慕学斌疼得嘶喊。 “先动手的才是贱!再骂一句,我让你见识什么叫真疯!” 柳氏脸色铁青,帕子绞得要碎:“慕家接你回来是让你享福,别给脸不要脸!” “侯夫人有话直说,我听不懂弯弯绕绕。” “你为什么带她回来?她是害你骨肉分离的罪人!”柳氏道。 慕疏影挑眉,步步逼近:“那您作为生母,十六年认不出女儿就没错?我养父母养大我,我带养母团聚有错?您知道吗?从认亲那天起,我遭了多少次暗杀!前夜还有两拨杀手,要不是我爹娘护着,我早埋乱葬岗了!他们的罪,那晚已经用命抵了,可您呢?为什么派人杀我?我可是您亲生女儿!” “胡说!我没有!”柳氏慌忙看向白嬷嬷,“这到底怎么回事?” 慕兮柔急得喊:“侯府自会查清楚,别乱说话坏了名声!” 慕疏影转头冷笑:“是怕坏名声,还是怕人知道杀手是你派的?” “我没有!” “没做你慌什么?白嬷嬷,说!” 白嬷嬷抖着嗓子开口:“在张家西屋,我看见两具尸体,方婉如被绑在床……衣裳都没穿……大小姐被关在柴房才躲过一劫……” 慕疏影声音陡然哽咽,手指攥得发白:“我爹为护我丢了命,我娘被玷污了清白,他们给了我第二次命。我现在只想带娘走,让她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厅里死一般寂静,不知谁低声嘟囔:“她身子脏了啊……” “以后怎么嫁人……” 慕兮柔听着议论,脑子嗡嗡作响,脸色比丧布还白。 不知是谁又补了句:“比起这位大小姐,更该担心慕兮柔吧?亲娘是个乡下脏婆子,以后要被贵女们笑死了!” 慕兮柔“哇”地哭出来,钗环散落一地,喊了声“阿娘救我”便晕了过去。 柳氏回神,尖叫着朝慕疏影扑来:“你把兮柔害惨了!” 慕疏影隔开她的手,冷笑:“下封口令啊,撕我嘴、杀我娘,或者直接杀了我,你们继续当亲母女。” 柳氏死死盯着慕疏影,指甲掐进掌心,半晌才压下火气下令:“谁敢把方婉如的事说出去,打死!带慕疏影下去,没我命令不准出来!” “等等!”慕疏影突然笑了,转着腕上的红绳,“侯夫人忘了?我可是您亲女儿,杀了我,谁来替您挡这泼天富贵?” 柳氏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通传:“张福海公公到——!” 满厅人脸色骤变。 慕学斌挣扎着爬起来,还没开口,就见张福海笑着跨进门,扫了眼满地狼藉,尖声道:“昌悦侯府好热闹啊!” 柳氏与慕学斌慌忙行礼:“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 张福海板着脸上前,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圈:“奉陛下旨意,特来给慕大小姐道喜。” “道喜?”柳氏愣住,“兮柔何时……” 慕兮柔刚醒转,听见“道喜”二字暗喜,抢前一步:“小女见过公公,些许家事,劳您挂心……” “让让。”张福海径直走向慕疏影,“你是慕家大小姐?叫……” “张柒月?”慕疏影挑眉。 “荒唐!”张福海皱眉,“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等着陛下赐名呢?” 柳氏急忙拉慕兮柔上前:“公公,这才是我们慕家的掌上明珠,慕兮柔!” “还不退下?”清冷男声突然响起。 皇甫墨宸撩开帘子进来,目光直直锁着慕疏影,“我只听说慕家有位嫡千金叫慕疏影,何时多出个杂人?” “大殿下!”慕兮柔脸色煞白。 皇甫墨宸转头冷问:“你认识我?何时见过?与谁同去的?” 慕兮柔强装镇定:“臣女听太子殿下提起过,说您与陛下容貌相似……” “慕兮柔。”皇甫墨宸打量她一眼,嘴角勾着笑,“人如其名,果然‘柔弱’。” 张福海立刻附和:“看着就没见过大世面。” 慕兮柔气得浑身发抖,张福海却已转向皇甫墨宸行礼:“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第5章 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岂敢轻怠。”皇甫墨宸朝慕疏影深深一揖,广袖拂过青砖地,“若没有慕姑娘与方大婶,我早已葬身荒野。往后若有差遣,皇甫某定当以命相护。” 张福海捻着拂尘笑道:“陛下听闻姑娘侠义,问你想要何赏赐?” 慕疏影望着皇甫墨宸,眼尾微挑:“我不求赏赐。只是不希望旁人再走我的老路。” 男人眼神一震,袖中手指猛地收紧——这女子竟如此洞悉他的过往? 张福海连连点头:“慕姑娘品行贵重,难得!”转头对柳氏道,“慕夫人生了个好女儿。” 柳氏堆着笑应承,目光却瞟向皇甫墨宸:“这位是……” “大皇子,皇甫墨宸。” 柳氏心头打鼓:这煞星怎么突然回京了?还被这村姑救了? 张福海扬声道:“把陛下的赏赐都抬去大小姐院子!慕夫人,大姑娘住哪间房?” “碎玉轩!”下人们抢着答。 慕兮柔的婢女急得喊:“那是我们小姐的院子!” 张福海眼一瞪:“就搬去碎玉轩!” 一箱箱赏赐抬进院,锦缎、玉器、金条晃得人眼花。 慕疏影被众人簇拥着往前走,裙摆扫过青砖上的血渍。 慕兮柔望着这景象,喉头一甜,当场晕了过去。 水榭边,皇甫墨宸递过一枚暖玉:“遇着难处就拿这个找我,京中侍卫任你调遣。” 慕疏影接下玉佩,直言:“提防你的姨母。” “姨母待我如亲母!”皇甫墨宸脱口反驳。 “她不害你,底下人未必。”慕疏影看着他,“你以为追杀你的人从哪来?” 男人猛地抬眼,震惊渐渐漫上眉梢。 慕疏影却已转身:“玉佩我收了,殿下好自为之。” 望着她的背影,皇甫墨宸攥紧了拳头。 姨母房里那些从不给他看的账本,还有她近来频繁密会的西域商人…… 难道真如这女子所说? 慕疏影歪在碎玉轩的软榻上,见白嬷嬷进来,头也不抬:“这时候,你该去侯夫人那回话吧?” “老奴想留下来伺候您,”白嬷嬷躬身道,“也好听您差遣。” “是监视还是表忠心?”慕疏影抬眼。 老嬷嬷腿一软跪下去:“您若不嫌弃,老奴愿为您赴汤蹈火!” “替我挑几个手脚干净的下人,再送些吃食来。”慕疏影摆摆手。 待白嬷嬷伺候完洗漱,小心翼翼地问:“您阿娘怎么安置?” “自然住碎玉轩。” “要是侯夫人们想见她……” “让她们见。”慕疏影打断,“你是聪明人,我阿娘也是。” 白嬷嬷膝行到主院,膝盖磨出血痕:“夫人!奴婢绝不敢背叛您!” “那为何不提前送信?”柳氏冷声问。 “大殿下行踪要紧啊!”白嬷嬷哭道,“要是走漏风声,侯府就完了!” 柳氏叹口气:“你说,谁要杀慕疏影?” “奴婢不知,但大小姐是您亲骨肉,能差到哪去?就是性子跟世子爷似的,一点就着。” “够了!”柳氏挥手,“你去碎玉轩当差,教她规矩,让她读书认字!” 白嬷嬷走后,柳氏问古妈妈:“她说的话有几分真?” “她最牢靠,定是实话。”古妈妈揉着她眉心,“兮柔小姐哪会杀人?她就会寻死觅活。” “也是。”柳氏松了口气,“如今两个姑娘,该怎么区分?” “慕疏影是慕家骨血,就让她当大小姐吧。”柳氏叹气,“你去告诉兮柔,她永远是慕家的女儿,我会帮她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慕疏影望着夕阳,指尖蹭着窗棂上的雕花。 白嬷嬷上前禀报:“大小姐,布置院子用宫里的赏赐,还是府里的旧物?” “简单点就好,睡房别太花哨。”慕疏影边下楼边说。 小宫女递上明黄卷轴:“陛下赐了梧桐大街的宅子,张公公说您若不满意,随时能换。还有口谕,让您先歇几日再进宫谢恩。” 慕疏影抓起两个银锭塞给白嬷嬷:“说好的赏钱。”转头对下人们喊道:“一等丫鬟十两,二等七两,跟我从秀香村来的五十两!”又摘了几根金钗给传旨的宫女。 下人们眼睛发亮,满脸讨好。 “大小姐,兮柔小姐醒了。”白嬷嬷小声说,“她闹着要住柴房,世子爷劝不住,现在关在海棠院,还……划伤了手腕。” “流血了?” “世子爷拦住了,就破了点皮。” 慕疏影冷笑:“送支人参过去补补。再告诉她,要是想住碎玉轩,我就搬去柴房。大不了跟大殿下说我命贱,配不上这院子!” 方婉如忙劝:“疏影,她真会寻死!” “她不认你这个娘,你心疼几天就算了。”慕疏影眼神如冰,“难不成你想抛下荣华跟她去喝西北风?还是觉得苦就该我一个人吃?” 方婉如脸色煞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疏影挥退众人,门“砰”地关上时,方婉如踉跄着抓住她手腕:“她是我亲女儿!你就看在我养你一场的份上……” “养我?”慕疏影甩开她的手,袖中帕子滑落在地,“不过是用我换你亲女儿的前程罢了!” 方婉如退到柱子边,锦帕绞得变了形:“可她现在真的在自残!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同情心?”慕疏影猛地转身,发间银簪晃出冷光,“我在秀香村被你拿鞋底抽、吃馊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半分同情?” 窗外突然下起雨,芭蕉叶被打得“沙沙”响。 方婉如望着眼前浑身是刺的少女,嘴唇哆嗦着:“当年柳氏拿教坊司威胁,我也是没办法……” “所以就把我推进火坑?”慕疏影抓起妆台上的鎏金步摇,“用养女的命换亲生女的嫡女身份,这就是你的母爱?” 步摇“哐当”砸在梳妆台上,镜面映出方婉如惨白的脸:“疏影,我知道对不住你,可这次……” “对不住?”慕疏影逼近一步,鞋跟碾过地上的帕子,“七年来你每回拿藤条抽我,每顿给我吃馊饭,现在一句对不住就想翻篇?” 方婉如突然跪倒在地,抓住她裙摆:“求你救救兮柔!柳氏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们?”慕疏影冷笑,一脚踢开她的手,“你是个聪明人。下次再为你亲女儿求情……”她俯身逼近,声音像刀子刮过青砖,“先想想,值不值得拿你的命来换!” “滚!” 方婉如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嬷嬷端着点心进来,脸上堆着笑:“大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6章 侯府立威 慕疏影淡淡扫了白嬤嬷一眼。 白嬷嬷缩缩脖子,被慕疏影身上自发的冷气一凛:“是老奴多嘴了,没有大小姐的吩咐,奴定不敢擅自做主。” “你倒是个会说漂亮话的。”慕疏影在桌前坐下,白嬷嬷跟上来倒茶。 “今日夫人那边可同你说了什么。” “夫人让奴教习大小姐您府上的规矩。”白嬷嬷躬身,“奴是万万不敢,在奴这,小姐才是奴的规矩。” “也没说如何处置慕兮柔?”慕疏影的手指在桌上敲动着。 “二……兮柔小姐毕竟从小跟在夫人身边,难以割舍属乃正常,大小姐或许该给夫人些时间。”白嬷嬷话落,便听见慕疏影嗤笑。 “自古岂有亲生母亲不接纳女儿的道理?”慕疏影冷冷看向白嬷嬷,“你既说效忠于我,仍处处替夫人说话,可见也没几分忠心。” 白嬷嬷闻言,扑通跪倒在地上,惊慌道:“老奴对大小姐决无二心!” “口说无凭,我希望看见你的行动。”慕疏影捻碎手中糕点的一角,“罢了,今日我也乏了,让人备水,沐浴就寝吧。” “诺,但大小姐,晚膳那边奴让人替小姐留着。”白嬷嬷目视地板,不敢抬头。 “嗯。”慕疏影应声。 见她摆手的影子,白嬷嬷才敢起身,去门外喊人。 闭门时,她手拂过额间的汗,袖子颜色都深了几分。 “母亲,这岂有我们等她一个晚辈用膳的道理!”后厅,慕学斌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用铜盖合的菜品跟着被轰动。 坐在柳氏身旁的慕兮柔还啜着气:“姐姐不喜欢我,我还是搬出去吧,也省得哥哥和阿娘为难。” “你又说丧气话,如今侯府还轮不到她说得算,她赶不走你!”柳氏心揪着痛,抱住慕兮柔。 早些还有些缓和亲生母女关系的柳氏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她招手喊来下来将散掉的菜都换了下来。 正欲喊一双儿女用饭,又一丫鬟匆匆赶来,怯生生道:“夫人,方才奴婢去请小姐用膳,白嬷嬷说大小姐已经睡下了。” “什么!”慕学斌怒喝,转身又朝着柳氏道,“母亲,你也看见了,你把她当家人,她可未必把我们放在眼里,太没规矩了。” 柳氏蹙眉,今日她让白嬷嬷去教慕疏影规矩,她就是这么教的? 一个刚回来的乡野人,就敢支走她身边的老人! “来人啊。”柳氏将手中的绢子扭紧,手气得微微颤抖。 她再不发威,岂不是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骑在自己头上。 “夫人,三思啊,如今大小姐乃是大皇子的救命恩人,动不得。”古妈妈见情况不对,立即上前阻拦。 “我动不得她,还动不得自己手下的人!”柳氏高声道。 白嬷嬷的身契可还捏在她手上。 “母亲,白嬷嬷毕竟现在是伺候在姐姐身侧……” “少替那孽畜求情。”柳氏闻声已经软了几分怒火,又恨铁不成钢地打断慕兮柔的话,吩咐古妈妈道,“一会人来了,让她在院子里跪着,等我们用完膳再发落。今日定要消消那孽畜的锐气!” 慕兮柔闻言心中一喜,表面还是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更是让她身边的柳氏和慕学斌心疼不已。 他们的兮柔还是太善良了。 慕疏影还保留着前世做死士的习惯,睡眠并不深。 听见白嬷嬷被带走后,她便醒了,没一会便有丫鬟着急来敲门。 小丫鬟动作小心翼翼的,又难免着急:“大小姐,你醒了吗,大事不好了。” 慕疏影推开门,明知故问道:“何事。” “白嬷嬷被夫人喊走了,怕是要治嬷嬷的罪,求您救救她吧!”小丫鬟扑通跪到地上,头嗑在地板上。 慕疏影脸色稍显不耐烦,思索片刻又道:“走,带人去看看情况。” 她对侯府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站在她身边的人越多,越有利于她将这侯搅得昏天暗地。 “哼,我一个侯府夫人请不动你,一个下人倒是把你请来了。”柳氏撇了眼站在门口的慕疏影,让人拦住了她。 在院子里的白嬷嬷则在雨中跪着,柳氏同慕兮柔和慕学斌在屋内悠闲地用餐。 慕兮柔看向慕疏影,嘴角上狡黠的笑容稍纵即逝。 她手软软地攀上柳氏的衣袖:“母亲,让姐姐也在雨中站着,一会染上风寒是不是不太好啊?” “又不是我让她在雨中站着的,传出去,倒是我苛责了她。”柳氏不紧不慢地给慕兮柔夹菜。 “就是,你再管她,我可生气了。”慕学斌附和,透过雨幕,他虽看不清慕疏影的脸,但想到她因此扭曲的神色,他就心中暗爽。 “让开!”慕疏影冷眼扫过拦住她的侍卫,侍卫却无动于衷。 “大小姐让你们让开,你们是聋了吗!”慕疏影身边的丫鬟着急地跺脚,手中的油纸伞却拿得稳当,并未雨水并未淋湿慕疏影。 慕疏影见此,手迅速蓄力朝着侍卫打去! 侍卫都未来得及阻挡,便被慕疏影打入雨水中,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看见慕疏影的招式! 后厅的侍卫上前都拦不住慕疏影后,还坐在餐桌上的三人表情终于慌了。 “反了,反了啊!”柳氏激动地大喊。 慕学斌看见被雨淋湿的慕疏影扶着白嬷嬷走来。 他慌忙地避开视线,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在京中就没见过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慕兮柔拽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怔怔地看向慕疏影。 这个慕疏影,怎么回来之后就没有按前世的模样出牌! 难道,她也重生了? “慕疏影,你有什么怨气就冲我来,不要伤害哥哥和阿娘!”慕兮柔咬住下唇,一副受尽委屈还逞强的模样。 慕疏影轻笑:“你不会以为你现在很勇敢吧,慕兮柔。” “啊——” 慕兮柔尖叫,慕疏影都还没碰到她。 “聒噪,快把东西交出来!”慕疏影挑耳,神色不悦。 “慕疏影,这府上没有东西是你的!慕兮柔也没有抢你任何东西,你休在这胡闹了!”慕学斌睁眼又挪开,说话都结巴了。 慕疏影冷哼,她手扣在桌沿,轻轻用力就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掀掉了。 “母亲小心!”慕学斌反应慌忙地将柳氏和慕兮柔拉开。 可惜还是晚了,三人从头到尾都洒上了残羹。 “没东西是我的,你们还认我回来?” 第7章 你没事惹她做甚 “孽畜啊,我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柳氏喘着粗气,她眼前发青,险些后仰晕了过去。 “母亲!”慕学斌慌忙扶住柳氏。 慕兮柔手中捏住帕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姐姐我错了,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何必气着母亲。” 慕疏影则冷冷扫过地上的狼藉:“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若是不给,哼。” 她抬起脚就往柳氏逼近。 “闹够了没有!”慕学斌怒喝,挡在了柳氏的身前。 不了,慕疏影脚随即调转方向,将慕学斌重重地往后摔,撞到了周围摆放花瓶的架子。 花瓶砸在慕学斌的脑袋上发出明亮的脆响,随即在地上碎开。 慕学斌下意识捂住被踹到的脸,眼前画面重影,尝试着想站起,却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这具身体在力量上还是有所不足。 慕疏影蹙着眉,对没将慕学斌还能动弹的事很不满。 “斌儿!”柳氏的声音撕心裂肺,这一脚比踹她心口还难受。 慕兮柔则整个人静了音,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对慕疏影的武力再次刷新了认知。 未等她做出反应。 “啪啪!” 两巴掌扇得她两边脸火辣辣的疼:“你敢打我!” 慕疏影挑眉,有些恶心地拿出绢子擦擦手,冷嘲道:“如何?我不满打你还不乐意?” “不许你伤害她。”柳氏很快护鸡崽似乎的挡在慕疏影面前。 “阿娘。”慕兮柔躲在柳氏身后,语调委屈,眼神却恶毒的看向慕疏影。 慕疏影冷笑再次抬脚。 柳氏瞬间残叫连连。 她的脚脚腕被慕疏影踩断了! “阿娘,慕疏影你别太过分了,这可是我们的母亲!”慕兮柔喊道,眼泪落下来时,她清晰的感受到脸更疼了,骂完一句她就哑火了。 “来人啊,给我搜!”慕疏影没有理会慕兮柔,慢悠悠地一旁完好无损的椅子上。 屋内的下人面面相觑,刚刚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去拦。 只是慕疏影下手简直太快了,她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慕疏影下个动作震住了。 “嗯?”慕疏影轻微发出鼻音,古妈妈立即行礼。 “奴,这就替小姐取嬷嬷的身契。” “古妈妈,你也要背叛我啊!”柳氏身上的冷汗层层往外冒,不敢置信地看向古妈妈。 “夫人,奴也是迫不得已啊!”古妈妈着急。 眼下慕疏影不过是要白嬷嬷的身契,给她便是,又不是直接夺夫人的权。 尚且就算是夺了又如何,老爷回来后也不会应允,到时候这得势的不还是夫人,身契还是能拿回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老爷回来,这混世魔王就掀不起什么浪来了,他们现在最重要保命啊。 古妈妈还是很怕慕疏影失手就把柳氏打死的。 “小姐,你要的东西。”古妈妈恭恭敬敬地将装有白嬷嬷身契的古木盒子端到了慕疏影面前,里面自然还有其他伺候在慕疏影身边下人的。 慕疏影打开盒子,用手捻着身契,让白嬷嬷过来核对。 白嬷嬷检查一番后,脸色露出来自己都未察觉到喜色:“一张没少,大小姐放心。” 慕疏影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刚刚就给慕疏影撑伞的丫鬟立刻跟上。 “不许走!” 眼睛慕疏影抬脚要离开,慕学斌摇晃地站了起来。 “伤我母亲,还让慕兮柔受伤,你不配做我的妹妹!慕家也不欢迎你!”慕学斌脑袋些许被砸糊涂了,说话没了先前的气势。 他也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摸到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就往慕疏影身边奋力的扔了出去! 慕疏影眼睛微眯,侧身要躲过,身边的丫鬟却挡在了她的前面。 “大小姐小心!” 随即丫鬟脆弱的身板跟着那张人半身高的椅子一同倒下,椅子还断开,整张塌了下去。 丫鬟发出轻微的闷哼声,气息悬浮地问:“大小姐,你没事吧。” “我躲得过去。”慕疏影声音清冷。 丫鬟倒在雨中,嘴角挤出笑容:“对不起,大小姐,又让你淋湿了,奴婢有罪。” 慕疏影视若无睹,她捡起地上已经摔掉的椅子折返了回去。 “慕疏影!你要做什么,就不怕我将今天的事情告诉父亲吗?”慕学斌堪堪稳住的身形再次摇晃,屁股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啊——” “废物。”慕疏影松开了手,摔裂的木桩扎进了慕学斌的身体里。 那个位置靠近腹部,又恰巧没伤到任何器官,不至于要了慕学斌的命,又让他往后一两个有点好受的。 “哥。”慕兮柔脸色白成了纸。 “孽畜啊,我儿他该怎么办啊!”马上就是秋闱了,柳氏还想着让慕学斌在那时好好表现,在皇帝面前露个面,在求个让能让慕家发扬光大的机会。 现在慕学斌身上有伤,恐怕是去不得了。 慕疏影转身就走,在也不理会身后哀嚎的三人。 “那丫鬟叫什么名字。”慕疏影到门口时,又回头看向白嬷嬷。 “春桃。” “嗯,让人拿些好药,给刚刚那小丫鬟治治。” “诺。”白嬷嬷闻言,面上忽地再次露出了喜色。 果然她跟着大小姐是最好的选择,不仅行事果决,还不会苛待他们下人。 像今日这等杀鸡儆猴的戏码,又有哪几个主子会理会他们下人的死活。 慕疏影回到碎玉轩,让下人给她换了一套衣裳后,便坐在厅前。 她看着眼前的雨幕有些出神,身后换了身打扮的白嬷嬷正温和地给她梳头。 “大小姐,这发膏在良京可甚得贵族家小姐的喜欢,用了它啊,大小姐这头发没几日也会像那些小姐一样,油光滑亮,不会与她们有所不同。” 慕疏影微微点头,并不搭话。 她虽然早已知道慕家每一个对他都恶毒至极,但心中难免还是有所失落。 血缘,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慕疏影心中不禁冷笑,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大小姐,明日老爷就要回来了,你有何打算?”白嬷嬷情不自禁地问道。 说着,她又用手打自己的嘴巴。 “瞧奴这记性,大小姐不愿意说,是奴多嘴了,还望小姐责罚。”白嬷嬷心下一紧,刚刚感到祥和的气氛,险些让她忘了大小姐不久前对她的警告。 慕疏影淡淡扫了她一眼,只道:“饿了,想要些吃的。” “诺,奴这就下去为小姐准备晚膳。” 第8章 禁足 翌日,慕疏影又是被人吵醒的。 此时天蒙蒙亮,就有人在她院子里大吵:“让你个孽障给我出来!” 男人的声音中厚醇量。 慕疏影不悦,又听见了白嬷嬷的声音:“老爷熄怒啊,大小姐昨日刚淋雨也染了风寒……” “她还有理了,昨日伤他母亲,打伤柔儿和他二哥,今天是不是也要杀了我这父亲啊!”慕涵大声怒斥,“这事传出去,我还有脸见我那些同僚?” 昨日他还在殿前同众大臣和陛下议事,家中仆人冲冲来报信,说府上出事了。 他想能有什么事,并不避着人,就见那小厮犹犹豫豫说:“府上新回来的小姐把夫人,二公子,小姐都打成了重伤。” “慕大人府上千金当真伶俐,有大人年轻时的风范啊!”不远处的皇甫墨宸也不嫌事大,随意说笑。 引得周围的朝臣和陛下回头笑话他是莽夫。 慕涵哪受得住这气,甩袖瞪胡子的,气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如果不是陛下不让走,他早回来收拾这孽畜了。 然后他刚回来,一晚上痛得睡不着的柳氏就找她哭诉,吵得他脑瓜子疼。 “爹爹,你可要为母亲和哥哥做主啊。”慕兮柔用手绢掩着泪。 慕涵见此,差点认不出这个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 让他气得脑袋上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再加上慕学斌也是个没用的,一个乡野下来的丫头都制不住。 “你想我杀了你?”慕疏影走了出来,目若寒霜地看着慕涵。 慕涵瞬间气得脸都红了:“你,你,你!” 慕疏影冷笑,她忽然有那么瞬间觉得前世的自己是那么窝囊,竟然会害怕慕涵这种说话捋不直舌头的人。 随即,她看向身旁的白嬷嬷:“白嬷嬷,我饿了,让人传早膳吧。” “算你识相,知道你爹还没用早膳。”慕涵听到慕疏影的话先是一愣,后知后觉认为慕疏影这是在讨好他。 他正要往碎玉轩里面去,鼻子却差点撞到了门上。 “噗。”身边的下人忍不住笑。 “反了!”慕涵怒极踹门,发现门被里面锁住了。 “好,好,好。孽畜好得很!这么喜欢待在院子里就待里面吧!”慕涵大声呵斥,“来人啊,上锁!没我允许,谁也不准打开!” “没我命令,也不许给她送饭!” 闻言,周围的下人大惊失色。 “你给我守着!不许给她拿吃的!她不认错就别出来了!”慕涵目光狠厉地瞪向白嬷嬷。 “老爷,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白嬷嬷拽着袖子,扑通跪下了。 让慕涵饶了慕疏影的话还没出口,被慕涵吼了回去:“为孽畜求情者不用过我的目,直接乱棍打死。” 跟在慕涵身边的老管家应是。 白嬷嬷脸色唰一下失去了血色。 老管家看她如看死物。 老管家姓王,也是府上的老人了,最得就是慕涵的信任。 他平时虽没有苛责他们这些下人,但要是慕涵的命令,他又会化身刽子手,毫不留情地执行。 白嬷嬷不敢出声了,周围的下人也禁了音。 “王管家,我在替陛下分忧这段时间,你是疏于这府上的管家了,你说,你这是该当何罪?”慕涵指着王管家的脑袋。 “诺,奴这就替老爷分忧,自己也会去领罚。”王管家恭敬行礼。 他起身摆手的下一瞬,刚刚还嘲笑老爷的下人就不知被哪里冒出来的暗卫杀死了! 慕涵离开了。 刀架在白嬷嬷脖子上没落下。 白嬷嬷跪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王管家示意暗卫下去,提起她衣领,迫使她站了起来:“你是伺候大小姐下人的管事,我不杀你,大小姐认错,你再通报老爷。” 白嬷嬷身子颤抖,头皮发紧,点头下。 “别做让老爷不高兴的事。”王管家松开了白嬷嬷,白嬷嬷却脚软得摔坐在地上。 她目光呆呆看着王管家在门前站了会,舒地一笑,离开了。 周边的暗卫很快将下人的尸体收拾干净。 活着下人直发抖,也颤颤巍巍跟着王管家离开。 慕疏影听见了门落锁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 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也大致听见了外头的对话。 那个男人是王管家? 在前世慕涵并不在意他这女儿,甚至都没见过他几面。 他寥寥无几决定她生死的事都是王管家在同他传话。 而前世她没注意,甚至不知操控这侯府死士的是王管家。 这侯府看来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大小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白嬷嬷还有些惊魂未定,敲响了碎玉轩的门。 她猜过不久老爷便会派人来看守此地,她和大小姐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大小姐,院子西边有个狗洞,我到那里给你送点吃的。”白嬷嬷交代道。 慕疏影皱眉,心里有了些怪异的情绪。 “不需要了。”慕疏影冷漠地拒绝白嬷嬷。 现在她可以察觉周围正有多个人靠近。 应该是侯府的死士已经到碎玉轩附近了。 刚刚王管家本有机会杀了白嬷嬷的,但他没有那么做,显然是王管家在她身上另有目的。 但她突然不敢赌,白嬷嬷再擅自给她送吃的,违反命令,会不会被死士了结性命。 慕疏影明明对慕家的任何人都没人好感。况且白嬷嬷也看见了她嗜血的一面。 “你在那候着,过会替我传个话,我不需要吃的。”慕疏影道。 “可是……”白嬷嬷有所犹豫。 “没有可是,我没事。”慕疏影冷声命令道,她回到屋内。 在那案前的铜罩下,是她昨日没吃完的点心。 昨日,她留了个心眼,没让白嬷嬷撤下。 慕疏影坐在案前,神色悠闲地吃着点心,完全没有被囚禁的样子。 另一边,慕兮柔照着镜子,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又是钻心的痛。 “小姐,你不要哭了,这样对药效不好。”她身边的嬷嬷看着慕兮柔的模样也跟着落泪,是真心疼。 “可恶,那贱蹄子就不该留!”慕兮柔将铜镜往地上摔。 “哎哟,我的宝贝疙瘩还在生气啊,为父刚刚已经替你教训了那个孽畜了。” 慕兮柔心中暗喜,回头就扑向了朝她屋内的慕涵:“爹爹啊,姐姐不喜欢我,你也不要为难她啊,她毕竟是你的亲女儿,是柔儿早上气昏了头,糊涂了!” “柔儿心中还是不希望爹爹和姐姐父女之间因为我而产生隔阂。” 第9章 雪中送炭,另有所图 慕兮柔抱着慕涵小声啜泣,慕涵难得语气变得柔和下来,眼中也不见方时的暴怒:“爹爹怎么会怪罪你,那孽畜打伤害你们已是罪该万死,这样的女人,慕某不认也罢!” “爹爹可不能这般说话。”慕兮柔捂住父亲的嘴巴,从父亲怀里退了出去,“大姐姐比较和你是父女,血缘是无法割舍的。” 说着,慕兮柔用绢子擦拭眼泪,刚被拭去的水汽又忍不住外冒。 她本就生得优雅清秀,这副倔强的表情更惹人怜爱了。 “宝贝疙瘩,你这又是怎么了?爹爹听你的还不成。”慕涵心疼坏了,他捏紧拳头,又叹气。 良京东贵族确实最看中血缘上宗亲关系。 如果不是故地重游,他们也不会发现女儿被抱错的线索,本是就这样一错再错下去的。 可他久居朝堂,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就这一件事,他便被有意推他倒台的政敌抓住了把柄,还将此时抖了出去。 将慕疏影接回来,他也是被迫之举。 但慕疏影如果是个安分的,他将其留下不过一两年便随便找了人家给她打发嫁了,还能给慕家拉拢到势力,一箭双雕。 奈何慕疏影回来就将这侯府掀起风浪,这打伤主母,欺凌手足的名声传了出去,谁家还敢要她。 慕涵摇头:“柔儿啊,你还是太心软了,忘了为父给你教导。” “爹爹的话我永远都记在心上,只是姐姐,若父亲和姐姐这亲女儿都不亲切,在良京传出去,外面的一人一口水沫子就能将我们侯府淹掉,到时候。”慕兮柔说着又开始抽泣,“到时候让我和府内的其他妹妹还怎么出阁,不如我现在就撞柱死了算了。” 慕涵蹙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慕兮柔见到差不多达到自己的效果后,藏在绢子底下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慕疏影即使是重生回来,会了些三脚猫的武功又如何,还不是个没脑子的。 让爹爹知道她没有任何价值后,迟早也会被再次赶出侯府。到时候她找机会让爹爹将这件事情交给她处理。 她定让慕疏影血债血偿! “此时,还需从长计议啊。”慕涵道,“她毕竟前不久才救了皇子,昨日陛下还指名要见她。” “嗯,柔儿都听爹爹安排,柔儿受点委屈也没关系的。”慕兮柔吸吸鼻子。 这时,王管家让丫鬟进来禀报:“老爷,碎玉轩的大小姐让带话说她知道错了,是否要放行。” 慕涵哼气:“一把软骨头,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 “爹爹。”慕兮柔紧张,以为慕涵会心软,就这么把慕疏影放出来的。 慕涵向慕兮柔摆手,一副“我只有打算的模样”,随即和王管家说:“先关她两日涨涨教训,到时再送她去面见圣上。” “时候也不早了,爹爹去看看你娘,给你再问问有没有好的医师治好你的脸。”慕涵安慰兮柔道。 “柔儿多谢爹爹关心。”慕兮柔低眉顺眼。 慕涵点头,摆袖离开。 身后的慕兮柔眼神顿时染上晦暗之色。 他到头来还是偏爱那个亲生的,不然怎就只关禁闭? 要是真为她出头,早就给那贱蹄子上家法了。 慕兮柔冷嗤。 为什么就让她这样的人摊上大皇子了!简直暴尽天物! 与此同时,在侯府的另一处静谧的院子内。 一名相貌出挑的蓝衣女子坐在院内的石桌前,她一只纤纤素手扶着底下的绣棚,另一只灵巧则灵巧地捏着线,那布面上的牡丹瞬间变得栩栩如生。 “姨娘,为什么还要给那嫡女绣香包啊,你昨天没见吗?她母亲都敢打,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女子身旁的少女托着下巴,百无聊赖道。 女子捏着银针的手忽然顿住,瞪了眼身边的女儿:“休说你姐姐的坏话。” 慕倩兰撇嘴,她是府上庶出的二小姐,眼睛随她的生母阮氏圆溜溜的,一颦一笑都十分灵动。 此时,她的小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听说他把二哥都打成重伤了,早上就听见他在嗷嗷叫,估计现在也是。” “也幸好,那天母亲没叫我们一起用餐。”慕倩兰嘟囔,“不让我怕是会当场尖叫,然后二哥又骂说我烦了。” 阮氏听着,针线也顿了有一阵了,最终将其搁在石桌上:“那也是夫人的事,与我们何干?” “你啊,除了白日去给主母请安,别往你哥哥姐姐的戏份里掺和。”阮氏语重心长,慕倩兰敷衍的应是。 随即,她便见自己的母亲站了起来。 “姨娘,你要去哪?”慕倩兰连忙问道。 “你安静在这待着,别掺和。”阮氏严厉道。 慕倩兰无奈地趴在石桌上叹气,目送阮氏离开。 等人走远了,慕倩兰坐直了身子,学着自己刚刚母亲的语气,叉腰道:“你安静在这待着,别掺和,哼。” 但要真坐得住,她也不叫慕倩兰了。 三两步跑出来阮氏居住的箐竹阁,尾随阮氏去。 只见她先去了小厨房,带了个食盒再转去了碎玉轩。 母亲去那嫡姐的院子做什么? 慕倩兰疑惑。 逐渐靠近碎玉轩,突然她顿住了脚本,被碎玉阁门外站着的黑衣人给怔住了。 她从前怎不知府上有那么多侍卫!且各个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你们不能通融下吗?”阮氏娇柔的声音同碎玉阁外的死士说话,死士完全不搭话,甚至没给阮氏一个眼神。 “阮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老爷有命令不能给大小姐送吃的。”白嬷嬷眼见阮氏要直接进去,将人拉到边上。 阮氏故作惊讶,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几个度:“大小姐刚刚认回来,为何要将光着,老爷未免过分了些。” 白嬷嬷则一惊,捂住了阮氏的嘴巴:“姑奶奶,你可别说了,这里都是老爷的人。” “自是老爷的人,他敢杀我不成。”阮氏不仅没收敛,还瞪了身边的死士一眼,“我不是来送吃的,把这个给你们大小姐。” “诶,你们做什么?”阮氏拿出篮子,死士立刻将其翻了出来。 但外头的布打开,里面竟是迎面是一抹夺目的红。 “啊——” 阮氏突然大叫,将篮子收了起来:“你们这群登徒子,连大小姐的衣物也要搜!我这就要去告诉老爷,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听到这熟悉的喝声,在碎玉阁中的慕疏影挑眉。 她来这做什么? 第10章 嫁祸 碎玉轩的院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慕疏影目光跟随地看起,瞧见了外头驻守的四名死士。 加上轩外四角驻守的,一共八人。 硬闯出去并不现实。但眼下轩内所剩下的糕点无多,她又让白嬷嬷给她报信了,慕涵却还没有放她出去的意思。 慕家也是真够大胆的。 有陛下的御赐,也敢三番五次地磋磨他。 “大小姐,阮姨娘给你送了些换洗的衣物,奴不能伺候在你身边,大小姐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白嬷嬷掩面,哭声装得有模有样的。 “大小姐,不然奴冒死替你出去找些吃的?”留在慕疏影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问道。 跟着慕疏影实在太遭罪了。 虽然她出手给下人的赏银多,但这才回来一天就同她禁足,没吃没喝的,可能还有概率丢掉自己小命。 大伙都觉得不值当起来。 “不必了,你去把那篮子拿来。”慕疏影吩咐道。 丫鬟翠竹只好照做。 但触及篮子,她顿觉篮子里的东西不对。 这篮子里当真只装着衣物吗? 翠竹疑惑,到慕疏影手上后,慕疏影蹙眉,一打开,便见里面一个绣着金花的红肚兜。 “这阮姨娘,按得什么好心!竟然在顶头就放大小姐的肚兜给外面那群糙汉子看见了,小姐以后怎么出嫁!”翠竹忍不住抱怨。她被调来慕疏影的院子也是倒霉。 慕疏影无视翠竹的话,往下翻,竟看见底下盖着一层油纸。 “是烤鸡和糕点!”翠竹激动,猛得他被慕疏影瞪了眼,立即噤了声。 慕疏影看向门外,正好和外头的死士对上了眼睛,她推了把身边的翠竹:“滚下去。” 翠竹一惊,负气走到一边。 “疏影小姐,我是阮姨娘啊,你生母的妹妹,昨日我卧病在床未能去厅前见你,是姨娘的不是,这新衣服算是给您赔礼了。”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往后也别记恨姨娘我啊。” 阮氏声音哀切道。 慕疏影没给她回应,将篮子撇下,径直回了屋,随口吩咐下人道:“把里面的东西都烧了。” 在门缝外看着的的阮氏不语,低下了眉。 “走吧,阮姑娘,你对大小姐的好,大小姐定会看在眼里的。”白嬷嬷恭敬给阮氏行礼,阮氏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离开了碎玉轩。 碎玉轩玉轩内,翠竹看见被遗弃的篮子,从其他下人手中抢了过来。 “翠竹姑娘,这是大小姐让处理掉的,你这是做什么!”遐羽怒瞪翠竹。 “小姐不要了,为什么不能我们收着,里面可是有吃的。”翠竹拉过霞玉压低声音道,“我们还不知道大小姐要关多久,大小姐看不起一个姨娘食物,有风骨,我们也不能同她一起挨饿吧!” “可是我们也收了大小姐的赏钱,身契也在大小姐手上,我们违背大小姐的命令,会不会不太好?”遐羽犹豫。 “你个榆木脑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里的东西去哪里了。”翠竹道。 她话刚落,就察觉背后似被一道冷冽的目光触及。 “大小姐!”遐羽惊呼,“奴婢知道错了!”遐羽跪得很快,翠竹直瞪眼睛,最后也只好跪下。 “哎呦诶,都午晌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送饭?”方婉如的声音不适宜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因是饿急了的缘故,她嗅觉变得格外灵敏,扫一眼就知道翠竹手中的篮子里有吃的。 她欣喜若狂,正要去抢,抬头看见站在前面不远处的慕疏影愣住了,背后层层冒冷汗。 “阿娘,若是饿急了,便拿去吃吧。”慕疏影轻笑,眼里却没任何温度。 “怎敢,你还估计也还饿着,你先吃。”方婉如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篮子,又害怕慕疏影。 慕疏影扶了下发簪:“都不要,那便处理了吧。” “诺。” “谁说不要了,不要给我!”方婉如夺过篮子,又讨好地对慕疏影笑。 慕疏影冷笑声,转身回屋去:“一会没我的命令,你们都别进来。” “诺。”翠竹和遐羽齐齐应声。 “神气什么。”方婉如在慕疏影离开后又不满地啐了口房门,“现在都没有人送个像样的吃过来,还做她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梦呢。” 遐羽气愤,正要和方婉如理论,却被翠竹拉住。 “看什么看,休想抢我吃的!”方婉如拉扯着大嗓门,震得翠竹和遐羽都捂住了耳朵。 “大小姐对她那般好,她竟然这般对大小姐说话!”遐羽气得跺脚。 “你小声些,人家大小姐都没说什么,你替她干着急什么?”翠竹扯过再次向前遐羽。 “翠竹,你身为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不想为大小姐出头就算了,为什么要拦我!”遐羽愤狠甩开翠竹的手,“放开,我要去给大小姐找吃的!” 此时方婉如都走远了,遐羽甩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翠竹翻白眼:“不识好人心。” 外头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落在慕疏影的耳朵里。 在前世她可没遇见过对她“忠诚”的手下。 如今她们能为自己所用吗? 慕疏影摇头。 她瞅准时机,等只剩下翠竹一人时,将其打晕,拖到了屋内,和她换了一件衣裳。 “白嬷嬷,大小姐让你进去伺候,换我来传话。”小丫鬟低着头。 “翠竹?”白嬷嬷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翠竹突然厉声:“你们还不放行!” 死士不动。 “大小姐让我有事单独给老爷禀报,耽搁了,你们受得起吗?”翠竹也不惧。 提到老爷他们果然有所动作。 “哐当!” 锁开了,白嬷嬷被推了进去,翠竹走了出来。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翠竹刚走出没几步,两个死士就默认跟了上来。 跟着她,也不答话。 翠竹干脆往前走,到一处无人的长廊时,她目光一敛,拆下头上的发簪朝着身边的死士袭击而去。 死士很快有了躲开的动作,怎知朝他们刺来的发簪是幌子,就被翠竹打晕。 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翠竹踹开! 再起身被翠竹掐住了脖子。 “你是……”死士艰难开口,伪装成翠竹的慕疏影手下力道收紧,那死士立马昏了过去。 “看来,还不是高阶的死士。”慕疏影松开手,将人甩开。 没了尾巴,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去寻找膳房。 可刚转角她就撞见了人。 “我记得你!翠竹?你现在哪当差了?”少女热络的声音如针,往慕疏影心中一刺。 糟了! 第11章 灾星 慕疏影露出笑容将来者堵在了转弯口,行礼道:“小姐。” 慕倩兰欢喜:“我很久没见到你了,你现在在哪里当值啊?” “回小姐话,奴在大小姐院子。”慕疏影小心翼翼地打量慕倩兰。 上一世便是阮氏虚情假意,让她替了慕倩兰的婚,才让她被那渣男磋磨,被卖到了死士营。 慕倩兰只在她大婚出现过一次,看似哭得不能自以,却从未有换回来的打算。 “正好,我还想问我那位刚找回来的姐姐是不是被禁足了?”慕倩兰圈起自己垂在肩前的头发。 “嗯。”慕疏影压着心底的恶心,思索要不要现在将这人打晕。 “翠竹,要不你回我这当值吧。我那姐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慕倩兰惋惜。 “这,奴婢也想,只怕夫人那边……”慕疏影故作犹豫道,“小姐,我现在有急事找老爷,奴先告辞了。” “等等,我正好也要去父亲那,一起走吧。”慕倩兰露出笑容,两个小梨涡在她嘴角两边绽放。 慕疏影暗地里曲起手指,正当她再次伸直,想往慕倩兰后脖颈后面砸去时,她灵敏地察觉前面有人来了。 “奴婢见过阮夫人。” “姨娘!” 慕倩兰像只小雀儿欢喜地在阮氏身边打转,阮氏浅笑,看想慕疏影时,目光微冷,似乎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慕疏影低头。 “有事快去忙吧,别耽误行程。”阮氏道。 “诺。”慕疏影很快离开了走廊。 “姨娘,你能让翠竹回我身边当值吗?”慕倩兰天真地看向阮氏。 她从记事起,翠竹就在自己身边了,这几个月被调到的其他院子做事,她还不习惯。 “胡闹,我还有事让翠竹去办。她现在还不能回去。”阮氏抚摸过女儿的发鬓叹气。 “你那被找回来的大姐姐还不知是好是坏,姨娘总是要看清楚了,才知她对你是否有利。”眼下侯府的小姐都差不多到了适合婚配的年龄,她是府上的姨娘,替不得自己女儿做主,只求柳氏能替自家找个好夫婿。 从前她还是不那么担心的,但慕疏影回来就不一定了。 她怕柳氏光对付慕疏影,对慕倩兰的事就不那么上心了。 “你是要去高门做主母的,往后姨娘不能跟着你,你还这般识人不清,是会酿成大祸的!”阮氏心疼地看向慕倩兰。 慕倩兰摆摆手:“姨娘,这事不还远着呢,而且我是庶出,母亲也不可能给我找到主母的人家。” “胡说!你不能给别人做妾。”听到这,阮氏心头紧,不禁抓住了女儿的手。 “答应姨娘,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胡话。”阮氏眼中不自觉的挂泪。 慕倩兰敛起心中的惊意,只能答应。 没走远的慕疏影听到他们的对话,握紧了拳头。 她女儿不能给别人做妾,她慕疏影就可以了吗? 前世阮氏在她回到了慕家后是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 却不知道她每次的善意的背后都对她藏有算计。 慕疏影冷笑,心中也有了对策。 “走水了!走水了!” 慕倩兰和阮氏还在回去的路上。 “发生什么事了?”阮氏抓住一旁的匆忙提桶去打水的下人。 下人脸色发白,立即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啊,是奴等不小心,让您的院子走水了!” “什么!”阮氏脸色苍白往倒。 “姨娘!”慕倩兰立即将阮氏扶住,对下人喝道,“那还不快去救火!” 下人连滚带爬,踉跄了好几步,才提着桶离开。 慕疏影手中托着刚从膳房里摸出来的点心,坐在树枝上,远远看着方才起火的方向。 阮氏会喜欢她送的大礼吗? 慕疏影嘴角上扬,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脚步轻快地往碎玉轩走。 入夜,侯府才堪堪将火熄灭。 期间三分之一的侯府差不多都被大火点着了。 一场大火后,阮氏不仅没受到安慰,还被罚跪在厅前。 “火不是我放的!翠竹现在不是我的丫鬟!”阮氏啜泣着,“她早被夫人要走了,老爷你要明鉴啊!” “不对,是慕疏影,火一定是慕疏影让翠竹放的!”阮氏恍然,情绪激动得几次要跪爬到慕涵身边求情。 慕涵神色凝重,今日确实听说慕疏影让一个翠竹的丫鬟来向他报信,他却没见到人。 而且膳房有老人确认翠竹来过,还顺走了火种和米油。 “荒诞,即使被禁足了也不安分,简直家门不幸啊!”柳氏怒拍椅子把手,“老爷你这还不打算处置慕疏影吗?” “自她回来才多久,侯府上下是伤的伤,残的残,她就是个灾星啊!”柳氏激动地朝着慕涵大喊。 “他是皇上要的人,我们现如今动不得。”慕涵握拳,“往后我自有办法处置他。” “你有什么办法!你没有,你就是包庇他,她不就得了大皇子的势,我们慕家还怕他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不成!”柳氏怒喝。 她缓了口气,勉强冷静了些:“陛下要见她,便用刑到陛下看不见地方,总有治她的办法。她回我们侯府,就必须认清自己的地位!” 慕涵沉默,他本还想将事情的过错都推到阮氏身上,回头依旧能让慕疏影在陛下面前美言两句。 她这从乡下来的粗野丫头,要是真被重罚吓怕了,在陛下面前露怯,事情就不好办了。 “老爷,你要为臣妾做主啊!”阮氏这会也跪趴在了地上。 看得慕涵是心底也不是滋味,他们曾经好歹也是青梅竹马,远房的表亲。 但情意在这,这女人为何不能体恤他。 果然是夫人之见,但这事动静闹大,估计邻里都察觉了。 他要真冤枉阮氏,传出去对他们慕家的名声也不好。 慕家的名声,不能再坏了! 慕涵叹气,挥手示意王管家道:“将慕疏影放出来,还有那个叫翠竹的丫鬟也喊过来。” 王管家领命,没一会,腿软且一身狼狈的翠竹被两个侍卫架了进来。 慕疏影随后来的,她拿着娟子假模假样的擦着眼泪。 未等她说话。 翠竹声音断断续续地哭嚎着:“老爷冤枉啊,求您为我做主啊,火不是我放的!是阮……是阮夫人让我放的,我不照做,她会乱棍打死我的啊,老爷!” 第12章 进宫 “一派胡言,翠竹我姨娘待你不薄,莫要血口喷人!”慕倩兰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刚骂完,回头便对上柳氏如刀的目光,她顿时禁了声。 这时慕疏影小声地吸吸鼻子:“慕家既容不下我,我便回乡下吧。” “我回来二哥和妹妹就不待见我,亲生母亲还随意打杀我的下人,就连府上的姨娘也要陷害于我。”慕疏影手指甲嵌入掌心,勉强痛得挤出些眼泪。 她自然知道自己诉苦在侯府的亲人面前毫无作用,这哭是哭给下人看的。 他们能很快将侯府苛责下人的消息传播出去。 慕涵眉头突突地跳,他就不该掺和到后院这群女人的事情来。 一遇到事情,一个两个便只会哭哭啼啼的。 这次还烧了他半个侯府,真是一群败家的。 “好了,即使说冤枉,你可有证据。”慕涵象征性地问问,一个丫鬟能拿出什么证据。 不如一会就让这丫鬟背上所有罪名,乱棍处理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这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损失,他到时候将慕疏影得来的赏赐赚到手里,也够他重修一个府邸的。 怎知,翠竹会厉声喊道:“阮夫人对柳夫人很早就怀恨在心了!不信老爷可以去阮夫人的后院,那桃树下埋着诅咒柳夫人的恶鬼小人!” “翠竹你敢污蔑我!”阮氏听到这些整个人都慌了。她后院的桃树下确实埋了那个东西。 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翠竹是怎么知道的! 阮氏脸色苍白,她连忙跪爬到老爷身边,娇声哭道:“老爷明鉴啊,翠竹她是恨我把她赶出去,怀恨在心啊,现在是在污蔑我!” 哭完,她又转向柳氏:“姐姐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你是了解我的!” 哪知道柳氏看她,目光冰冷:“我确实是了解你的。来人,去阮氏的院子搜!” “姐姐!” “姨娘!” 阮氏两眼一闭,就往身后的慕涵身上倒去。 慕涵大惊,扶住了阮氏的肩膀:“阿阮,你别吓我。” 什么计谋他顿时都抛到了脑后,看向柳氏,不曾想柳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今若敢包庇她,我们夫妻情分现在就尽了。” 慕涵默了声,他现在还不能缺失柳氏娘家的助力。 慕疏影用手绢遮住眼角,闭眼收敛一切冷色。 柳氏和慕涵从前说多恩爱的父亲今也不过如此,还有这阮氏,以为装晕就能蒙混过关,真是天真。 说来阮氏藏小人的事,也是她前世无意间看见的。 当时柳氏忽略她,她对此并不在意,还主动替阮氏隐瞒。 不料日后事情在慕兮柔一次计谋中意外暴露,她果断把小人的罪过便都推到了她的头上。 害她挨了五十板子,落下了病根,在往后的死士生涯里,她多番因此受累,险些失去性命。 她今日假扮翠竹放火,回到碎玉轩就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翠竹知道事情后,大闹了一场,恶狠狠指认是慕疏影干的。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翠竹,你有证据吗?”慕疏影目光冷然。 翠竹无力地跪在地上,抱头念叨:“我不想死!” “哎,也怪我心善,谁让你到了我手下。”慕疏影轻叹,状似无意地把玩手中的杯子。 翠竹就立刻跪在慕疏影面前,头磕得地板咚咚响:“求大小姐救我性命,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大小姐的!” 慕疏影嘴角的笑意转身即逝:“那毕竟是方法,看你敢不敢说了……我也是无意听见,阮姨娘似乎在后院埋有不利于夫人的东西。” “在我们乡下,好像叫扎小人。”慕疏影扶起了翠竹,翠竹却脚软站不稳,整个人往慕疏影身上栽。 “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翠竹激动地抓住慕疏影的胳膊,声音在抖,目光迸发出求生的希望。 果不其然,下人将一个木盒子承了上来,慕涵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太后赐给柳氏的桃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摆着的是贴着柳氏八字的白布娃娃,上面扎满了针头。 “啊——”柳氏突然抓着头发尖叫,她怒指这阮氏,“贱人,你给我起来!” “我让你装!”话落,她拔下头上的步摇,顾不上小腿上的伤,要往阮氏身上刺去。 “柳氏,你疯了!”慕涵自然是不敢替阮氏挡的。 王管家眼疾手快将死士喊了出来,阮氏也装不下去了,她被慕涵扔出去后,醒过来。 “姨娘!”慕倩兰顾上任何就抱住了阮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氏最终被死士拦了下来。 整个前厅因为死士的闯入乱作一团。 柳氏蒙了,她在侯府那么多年竟然不中府上有别的侍卫,而且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她看见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突然真的晕了过去。 “夫人!”慕涵紧张地去抱住柳氏,朝着王管家爆喝:“你喊他们出来做什么!” “老爷我怕你有危险。”王管家咬牙,扑通跪下。 慕疏影也做出被吓到的样子,坐在了地上。 下人乱作一团,慕涵怒喝:“都给我停下来!” 前厅全部人都愣住了,可此处已经是一片狼藉。 慕涵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的静谧,起身将柳氏抱走。 可还没到门口,她裤脚就被慕疏影拽住。 “大人,我还有事情要禀报!”慕疏影手中力道收紧,眼睛红红的,她本来就娇小,此刻更像极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慕涵有了片刻不忍,但还是收回了目光要离开。 慕疏影却在她身后追着喊到:“大人,我养母方氏今日也被阮氏所害,你若不给我个公道,小女明日就带生母离开侯府!” 慕涵脚步停下了,他回头又见阮氏抓着慕倩兰哀嚎。 “血口喷人啊!你们都想我死啊!”阮氏拍打着自己的女儿,眼泪和鼻子胡了自己脸上,早不负从前的光鲜亮丽。 慕倩兰也气恼了,她见不得自己生母委屈,朝着慕疏影扑上去:“母亲说得对,你就是个灾星,你回来后这侯府就翻天了!” 奈何慕疏影不着痕迹地往侧面躲了过去。 慕倩兰摔在地上,胳膊摔得生疼,随后,她也跟着阮氏哭:“如果不是你,母亲怎么会晕过去,姨娘怎么会受冤枉,都是你的错,你去死啊!” 慕倩兰坐起身,不停地擦去两颊眼泪。 “你母亲伤人在先,她难道还在理了!”慕疏影拽住自己的手帕,目露倔强。 不就是哭吗,谁不会啊。 “在侯府处处受委屈,我不呆也罢,明日早我就去面见圣上,让他为我做主。”慕疏影站起身,理好衣服准备离开,“我也不稀罕大人为小女做主了。” “站住!”慕涵听见慕疏影要见圣上,他也险些没喘上气。 他忍了又忍,随即深呼吸,耐心和慕疏影道:“为父会为你做主的,但现在先送你母亲回房休息。” 慕疏影得到自己想要的便不再脑腾。 唯有还坐在地上的阮氏还在不停哭泣,慕沐兰坐在地上,直蹬脚。 “你说什么,方婉如出事了。” 在闺房等消息了慕兮柔听到消息,眼底露出狠色:“果然天助我也,今天我要那个她出事得更彻底些,同我去看看。” 慕兮柔戴上面纱直径往碎玉轩去,此时的慕涵还未到现场。慕兮柔左右看着无人把手,大步走了进去。 便看见方碗如在屋内被绑着,面色潮红,不停在地上蛄蛹。 这是中药了?慕兮柔拿着手绢遮住嘴角的笑,喊到身后的嬷嬷:“你去把她处理了。” 嬷嬷得令,一步步向方婉如身后走近。 近了,慕兮柔眼底是遮不住的狂喜,只要方婉如今天莫名其妙没了,就无人会再提她生母是乡下粗鄙之人。 她身上的污点才会被抹去! 可就在嬷嬷要收紧方婉如的脖颈时,身后传来中厚的女声。 “你们在做什么!” 白嬷嬷急忙上前将人推开,救下了方婉如。 “你个该死的下人,谁让你坏我好事的!”慕兮柔怒目圆瞪,抬脚要往白嬷嬷身上招呼。 可她没动脚,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痛哭。 她的前方滚落出一个石子。 在门口的慕疏影收手,伶俐的目光变得脆弱,快几步跑回进屋,接过了白嬷嬷手中的方婉如。 “阿娘,你没事吧!”慕疏影手中力道收紧,掐住了方婉如胳膊的软肉。 方婉如在一阵热潮中才短暂有了清明:“给我,快给我,我不想死,我还要等我女儿接济我,我不能死,我马上就是贵人了,不能死,快给我!” “老爷,你快让阮姑娘交出解药来吧!”白嬷嬷泪眼,脑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老爷?爹爹! “爹爹,姐姐不是故意推到我的,你别怪姐姐!”慕兮柔看见后来的慕涵,模样立刻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大人。”慕疏影假模假样地也擦眼泪。 慕涵只觉得头疼,他捏了一下自己眉心,呼出口浊气,看向了地上坐着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3章 父女对峙 “今日我醒来阿娘就这样了。”慕疏影扶正方婉如,假声抽泣,“问丫鬟才知,阿娘是吃了今早那位夫人,也就是阮姨娘送来的膳食才变成这幅模样,大人可要救救我阿娘啊。” “嗬,嗬。”方婉如在慕疏影的搀扶下依旧浑身抽搐着。 慕涵眉目凝紧,总感觉眼前慕疏影话中“大人”像是根刺,怎么听怎么不自在。 “先把大夫请来。”慕涵吩咐。 王管家应声,下去传话。 慕涵的目光落到了慕疏影的身上,他还是第一次正眼瞧这个女儿。 巴掌大的脸,粗布麻衣裹着瘦小的身材,似乎风一吹就能倒,和慕兮柔属实差太多了。 但五官还算生养得好,即使不施粉黛也丽质,尤其是那算眼睛似像柳氏多一些。 “我是你生父,你往后应称我为父亲才是。”慕涵沉着声音道,“还有柳氏是你母亲,这府邸的主母,你不得同她置气。” 慕疏影撇过头,她清楚,若不是她和皇甫墨宸搭上关系,不然慕涵根本不会正眼瞧她。 “爹爹,姐姐不愿,我们还是不强求姐姐了。”慕兮柔不合时宜地开口,目露委屈,像极了有人欺负她一样。 “我并非不愿,是你们在我回来后不愿意认我。”慕疏影目光如炬,看想慕涵。 “大人你可知,她们在我回来时说过什么话?” 慕涵眼底浮现出冷意:“他们说了什么又如何,当时除了柔儿都是你的长辈,柔儿又是妹妹,你没有不尊老爱幼的道理。” “你们没养过我一天,没权利和我说这样的话。”慕疏影不再愿意理会慕涵的话,将视线避开。 在慕涵的视角看来,以为是慕疏影害怕了。 始终是乡下养大的,半点道理也不懂。 人不听话,上不了半点台面。 但如果她在皇帝面前能表现好,给慕家带来利益,又是他亲生女儿,他不妨多花心思去培养她。 慕兮柔注意到慕涵看向慕疏影的视线,很快明白了慕涵的想法,攥紧了衣袖。 “爹爹,我也不是故意气姐姐的,当时姐姐的态度也不好,我以为姐姐不喜欢我。”慕兮柔轻轻攀上慕涵的胳膊,整个人像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 “身为长姐,你又何必与自己妹妹不对付。”慕涵语气素然变得冷冽,愠怒地看向慕疏影。 慕疏影冷笑:“不用她感觉,我本来就不喜欢她,是她已经占了我前面的人生,凭什么要我喜欢她,让着她?”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慕涵怒喝,“没进宫前,你要在这禁足反思!” “好,到迟些,我阿娘因为你们的疏忽猝死,我去陛下面前申冤!”慕疏影狠声道。 “上不得台面东西,什么事都要找陛下,你让我们侯府的面子往哪里放!”慕涵怒火攻心,偏生这时,大夫来了。 他小心翼翼向前,请示往慕涵后,就立刻给方婉如把脉。 慕涵因这小插曲也冷静了几分,倘若慕疏影这养母死了,对他侯府名声也不利。 索性他一不做二不休,命令慕疏影道:“明日你和柔儿去买几件衣裳,后天等你大哥调任回来,我们一起入宫见圣上。” 慕兮柔顿时眼前一亮:“大哥要回来了!” 她暗喜着,不仅欢喜于大哥慕成昭归京,又有人给他撑腰,还因父亲下的这道命令,能让她给慕疏影到陛下面前出丑。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定把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大哥和爹爹都刮目相看!”慕兮柔天真烂漫道。 慕涵则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和蔼地抚摸慕兮柔的脑袋。 慕兮柔在慕涵看不到的地方,得意地看向慕疏影。 她和爹爹的关系最好,慕疏影是亲女儿又如何,还不是不得父亲喜爱,谈何说这些东西都是她的? 慕兮柔心中冷嗤,眼里多了一抹挑衅。 哪知道她看向慕疏影时,对方压根就没朝他这边看过了。 顿时,慕兮柔被气得面红耳赤,她想向慕涵哭诉,慕疏影这时却开了口,询问大夫:“大夫,劳烦你看看我阿娘如何了?” 长着长胡子的大夫眉头皱得很深:“这毒,若不行男女之事,无解。” “这,果然是淫荡妇人,爹爹你不知,这女人在带姐姐回来时就失了贞德,这不过才过去几日就耐不住寂寞。把她留着姐姐身边早晚会酿成大祸!”慕兮柔义愤填膺,全然一副为慕疏影担忧的模样。 “慕兮柔,你不认她是你生母就罢了,又何必诋毁她?你这么多年的学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慕疏影脸上露出怒色。 “爹爹,你看看,姐姐都是被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教坏的!”慕兮柔见说不过慕疏影就去摇慕涵的胳膊,让他做主,全然没注意到慕涵看方婉如的眼神越发复杂。 “大人,如今你需替我做主!如果你也偏向慕兮柔,我倒不如现在就撞死在这柱子上!”慕疏影刚毅道。 慕涵立即打了个机灵。 要是慕疏影好好来他侯府没两日便死在了侯府,他们侯府定会背负苛待女儿的恶名。 不仅如此,陛下问起此事也会发落他们侯府。 多少人盼他侯府落势,到时候必有很多世家将他们分食殆尽! 他绝不能让这些事情发生! 没一会,慕涵心里就有了盘算。 他背过手去:“多大点事就寻死觅活的,简直丢我们侯府的脸!” “你既说是阮姨娘害了你养母,你可有证据?”慕涵目光如刀,逼近慕疏影。 慕疏影将心中的仇恨和厌恶再压了压,表现得伤心欲绝:“我的丫鬟和白嬷嬷也可以!” 慕涵蹙眉:“我怎知你有没有收买他们?” “大人,今早阮姨娘来,你的人也看见了,他们,他们还……”慕疏影说着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哭哭啼啼的。”慕涵脸上的不悦越发明显。 一旁的白嬷嬷上前:“老爷,大小姐今日确实是受委屈了,那阮姑娘做的事,也着实里外不是人啊。” 她让遐羽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拿了上来。 “老爷,您自己看吧。”说到这,白嬷嬷语气也不由得带上了怨气。 慕涵揭开了遐羽承上来的篮子,眼色一惊,又将布盖上。 “就这些,阮姑娘今还给那群男人看了,还到处大声嚷嚷。”白嬷嬷指着门外,又忽地拍自己大腿,说话更激动了, “不仅如此,她里头还藏着膳食,幸是大小姐可怜养母今日没有吃食,给这些让给生母,现在遭殃的,可是大小姐啊!” 第14章 处置姨娘 慕涵听着目光越发冷。 他竟不知平日在他面前谨小慎微的阮氏有这么大的胆子违抗自己的命运。 “老爷,我知道这件事触怒你霉头,但这事关大小姐和侯府名声,你要为大小姐做主啊!”白嬷嬷忽然跪到了地上,扑通的声响传出,一看就用了力气。 “你来看看。”慕涵没过早下定论,将大夫叫到跟前,让遐羽单独将里头的膳食拿了出来,给大夫验证。 能在侯府当差的大夫身上是有些本事的,他取出银针和一小罐瓷瓶。 用银针先当着慕涵的面点进瓷瓶,完好无损地拿了出来,再刺入膳食中。 银针在拿出来时,却染上了黑色。 同样是前面的操作,大夫在方婉如口中取出的第二枚银针上也有斑驳的黑色。 大夫将两根银针左右对比,闻嗅。 突然,他抬头,目光颇具同情地看向慕疏影,再同慕涵禀报道:“确实是膳食的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了声。 好一会,慕兮柔忍不住推推慕涵的肩膀:“爹爹,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针对姐姐的意思,但有没有可能这毒是姐姐栽赃给阮姨娘的。” “你这叫没有针对我的意思,要真没有,你说什么!”慕疏影觉得好笑,双手抱臂轻嗤。 “姐姐说话偏对我有火药味,我同姨娘在府上相处那么久,我信她不是那样的人。”慕兮柔故作坚强。 “姐姐回来就惯会强词夺理,爹爹,我即便再疼惜姐姐,也怕你被蒙蔽,她养母就不是好东西!”慕兮柔目光转变就同慕涵发嗲。 看得慕疏影胃里是一阵恶心。 “那小姐也不能诬陷大小姐啊!”一直沉默不说话的遐羽再也忍不住开口。 “这哪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敢打断主子说的话,给我掌嘴!”慕兮柔指着遐羽厉声呵斥。 “我的人你也敢动,依我看,你也没多敬爱我这姐姐!”慕疏影站起身挥手止住要上前来的其它下人。 “好了,你们瞎胡闹什么!”慕涵不耐地捏着眉心,“柔儿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我看这事啊,就那么算了,阮姨娘也是你们的长辈。” 算了?慕疏影冷笑:“大人,你真不怕我到御前申冤?” “你这孩子!”慕涵起初让阮氏顶罪也只是想日后罚她禁足三两个月就算了。 如今传出她陷害府上的嫡小姐,事情就不能这般轻拿轻放了。 “除非大人搜阮姨娘的房间,或是搜身!不然背了这骂名,我就去申冤!”慕疏影坚决道。 “你敢!”慕涵怒斥。 “我有何不敢的,我清白没了,往后还怎么去找个好人家!”慕疏影反驳道。 慕涵闻言,如梦初醒。 是啊,慕疏影若是清白没了那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慕涵皱紧的眉头松开,思路豁然也清晰了。 这阮氏鼠目寸光,从前只当是玩物,在府中肆意也罢了,如今在侯府节骨眼上闯大祸就不值当了。 “去搜。”慕涵冷默地下令道。 “爹爹。”慕兮柔双手扯住帕子,不可思议,慕涵当真要为慕疏影做这个主? 以后岂不是定有慕疏影背靠老爷的传闻,到时候,谁动她不就都要有三分考量。 “妹妹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姨娘,难道事情是你吩咐姨娘那么做的?”慕疏影反问。 慕涵看向慕兮柔目光果然变得阴翳起来。 “我没有!爹爹,她就是个谎话连篇的疯……” “疯什么?我看你现在更像个疯子。”慕兮柔没骂完,就被慕疏影截了话头,将话头狠狠地扔了回去。 “大人,你看见了,妹妹也不是那么想和我好好相处的。”慕疏影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装模作样,谁不会啊。 慕疏影心中不免嘲笑。 “好了,王管家叫人就去搜阮氏的身,若真有就先将人压到柴房关押好,明天再发落,至于现在……”慕涵确实被吵得有些累了。 此前他和陛下以及其他朝臣们没日没夜聊了几日政事,回来为来得及好好休息,府上女人还乱作一团,属实不让人省心。 那阮氏为非作歹,不要也罢了。 慕涵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 他现在也气得不清,目光落在已经陷入昏迷的方婉如身上,眸色又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现在先替这妇人找人医治了!都出去罢。”慕涵摆手道。 慕疏影达到目的也不多纠缠,只是他还没察觉慕涵现在的不对劲,就被王管家请了出去:“大小姐今日先在别院休息吧,您的养母我派人来照顾。” “你们要给我阿娘找什么样的?”慕疏影故作担忧,“她此前已经失去我阿父了,是个可怜人。” 王管家静静看着慕疏影表演:“大小姐若是真担心,可以现在在良京给你养母找一个人家。” “嗯?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慕疏影看向王管家问道,“你说也是贵族可好?那样阿娘下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 王管家意味不明地笑:“大小姐当真心怀有玲珑,是想在奴这里听到生母不配贵族的话?” “父亲底下的人原来也会说笑。”慕疏影眼中敛过冷色,“实不相瞒,我也不知如何给阿娘找到好的去处,还请王管家多多照顾。” 慕疏影抬手示意白嬷嬷上来,她给王管家塞了一袋银钱。 王管家拿着在手中掂了掂,颇为满意地露出笑容。 “老爷会因为小姐这声父亲而高兴的。”王管家笑着,将钱袋收好,向慕疏影承诺,“我会让人好好照顾方氏的。” 慕疏影浅笑。 在不远处看见慕疏影用钱财收买王管家的慕兮柔冷笑:“果然是蛇鼠一窝。” 慕疏影和王管家的视线都朝慕兮柔看去。 “看什么看,慕疏影别以为你在爹爹面前卖乖,这侯府就容得下你,这侯府,还是我和阿娘说得算!”慕兮柔高高扬起脑袋。 “还有你,狗奴才,在看挖了你的眼睛!”慕兮柔瞪向王管家,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呵斥完,慕兮柔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姐一直如此,大小姐往后还是不要与她起冲突的为好。”王管家行礼后,善意地提醒了慕疏影一句。 第15章 下发庄子 柳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刚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古妈妈梳发,有下人来禀报:“大夫人,老爷唤你到前厅一叙。” “知道了。”柳氏慢条斯理地拿出梳妆台上的发簪,应下传信的人后,她将簪子递给古妈妈吩咐道,“今日就戴这个吧。” 古妈妈接过,目露惊意:“夫人,这不是当初老爷与您定情的簪子吗?” “是啊。”柳氏脸上的笑泛出苦涩。 “一晃也十多年过去了。”古妈妈不由得感慨。 柳氏眼底还有些眷恋的神色,暗淡下来:“当初我若知他与远房家的表妹有牵扯,断不会嫁入侯府的。” 说到这,古妈妈给柳氏梳妆的手一顿。 当时事情闹得并不太好看。 柳氏还怀着大小姐,慕涵没有商量就将“孤苦无依”,且挺着大肚子的阮氏带了回来。 “本以为这些年她有所收敛,愿与您和平共处,真没聊到,她还在背地里使这些腌臜手段。”古妈妈唾弃阮氏道。 “哎,当初我就想啊,那件事她身为母亲怎会轻易放下,原来只是一直心底藏着。”柳氏望着铜镜,手覆在脸上,最终似不忍在望见镜中自己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夫人,你何必可怜她,当初她要是安分的,怎会闹出那样的事。尚且……”古妈妈回想到这几日的闹剧神色也变得凝重,最终眼中也不由蓄上了泪意。 “尚且夫人您也失去了一个孩子啊!”古妈妈再也忍不住侧脸擦擦泪水。 柳氏睁眼,想到慕疏影,她脚腕隐隐作痛:“突然提她作甚。” “若大小姐一直身养在您身边,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古妈妈惋惜,“我看她久后总有些看到年轻的你。” “我没同她那般嚣张。”柳氏将心底的无奈压压。 “快些梳妆吧,处理不了那孽畜,还动不了她一个妾?如此我还做什么侯府主母?”柳氏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此时正厅,慕疏影来时,其他人已经都坐在自己位置上。 “我做哪?”慕疏影来也不避着,见没她的位置就直接问。 “你一个罪人,还要坐着被审不成。”慕倩兰没好气的对着慕疏影翻白脸。 “你母亲在地上跪着,你又怎好意思坐在位置上的?”慕疏影扶了下发髻,“说不定放火和陷害我生母都是撺掇自己母亲替你背锅的。” “你!”慕倩兰拍住椅子的把手,站立起来,“你少血口喷人!” “好了,好了,吵什么,叫人在端把椅子来就是。”慕涵摆手。 “父亲,你不能惯着她,你看孩儿伤口还在疼呢!”慕学斌反驳,换来了慕涵的一记眼刀。 慕学斌只好忍着脾气坐回主位,这一起一坐的牵着他伤口疼,没一会表情就龇牙咧嘴的。 慕疏影看了她,又左右看看自己的手。 重生回来的身体确实需要再多加锻炼。 这才过去一天,慕学斌还能站在这叫嚣。 “等我大哥回来,有你好受的。”慕学斌恶狠狠地嘀咕。 慕疏影不以为意,等椅子摆好了,自顾自地坐下。 柳氏目光扫向她,不仅是腿不舒服,心也堵得慌:“当真一点规矩也没有。” “夫人若是看不惯大可回房休息,等着阮氏的审判结果就好,何必出来受气。”慕疏影目光扫向她,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柳氏差点没一口气堵着呼过来,古妈妈立即给她倒茶,她抿了几口才算冷静下来。 慕涵捏眉心:“一天到晚的,也不能消停会。” “老爷你好歹也讲道理,如果不是她这灾星,怎会有今天那么多事。”柳氏好不容易平稳的火气又上来。 “夫人的意思是,阮氏又是纵火又是巫蛊小人一事,可轻拿轻放?”慕疏影声音平缓。 闻言,慕涵蹙眉:“慕府的损失用你嫁妆填补,往后也不知被良京多少人笑话。” “那又如何?你不说,我不说,这侯府开销还能传出去?如果你是有本事的,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柳氏怒极,将茶杯扣在桌面上。 慕涵看着她,没一会就注意到他捥头发的发簪,眼中的冷色微退,罕见地低声哄着柳氏:“夫人委屈了,今日我定给夫人一个公告。” “阮氏,你可知罪!”慕涵眼神狠厉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阮氏。 阮氏眼睛失神,忽地一笑:“我能有什么罪,我错的,只有当年信你的鬼话来到这侯府!” “你许诺给我的正妻之位到如今乃是天方夜谭,我为我自己的孩子谋一条出路怎么了!” 阮氏嘶吼,怒瞪高位上坐着的柳氏和慕涵:“有罪的不是我,是你们!” “冥顽不灵!”慕涵冷哼,“即便你不说,人证物证已具在。你意图谋划主母,陷害府上嫡小姐,放火烧侯府……每一条将你发卖了都不为过,还敢同我叫板!” “来人啊,罚这毒妇五十大板,发卖到庄子里去!”慕涵毫不留情地命令。 “不要啊,父亲,姨娘她会没命的!”慕倩兰跪到阮氏身边。 “她敢那么做,就当知道有这样的结果。”慕涵冷声道。 侯府被送到庄子的人都会遭受非人的虐待,父亲平日最疼爱母亲,今日怎会舍得? “是不是你!撺掇父亲去害我姨娘!你怎么那么恶毒,你不配为我姐姐!”慕倩兰目光落到慕疏影的身上。 一直在看戏的慕疏影挑眉,轻佻地笑道:“我一个你们口子乡野来的野丫头,哪来这等本事,论计谋,更懂的不应该是你们教出来的慕兮柔?” 虽是一句玩笑话,众人的目光突然转慕兮柔身上。 “阿柔不会那么做!”慕学斌坚定道。 慕兮柔挡着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她眼泪快憋下来了,慕疏影又道:“一句玩笑话,各位竟然也那么较真,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一点规矩也没有。 柳氏心中对慕疏影冷嘲,但慕疏影的话也提醒了她,一个慕倩兰的心思不在她这,也不用留着了:“我看倩兰这孩子也太在意自己的姨娘了,不然也跟着姨娘一起去庄子上吧!” 闻言,慕倩兰脸色瞬间白了。 第16章 真像 “柳氏你不用太恶毒了!三小姐也是府上的小姐,她由不得你随意处置!”阮氏目呲欲裂。 “我做什么打算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当真为她考虑就不会做出先前的事来损坏她的名声!”柳氏怒道。 “除了毒害大小姐的事,其他事情都不是我干的,更何况现在大小姐不是没事!”阮氏拼命摇头,然后似意识到什么,恶狠狠地看向柳氏。 “你别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你也不是不愿意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我起码还会为我女儿主动谋出路,你则弃自己轻生女儿如敝履!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现在说将来要宠上天的女儿是村夫之子,亲生女儿还打伤了你!”阮氏怒气冲天,“要怪就怪你当初毒害我儿子,今日这报应也是你应得的!” 柳氏瞪眼:“你个毒妇,当初你没进府就有了身孕,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死了又如何!” “我呸,老爷今日也在,今要我认罪,就先将夫人之前的罪过也清算了!”阮氏看向慕涵,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怎知,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十分突兀的笑声。 “姨娘是否还不清楚情况?”慕疏影巧笑,“你是妾,签一份认罪书不过也是件摁手印的事,等你用完刑再摁个手印,多简单啊。” “况且,即便没有认罪书,你挨完这板子,也学我到衙门击鼓鸣冤不成?” 慕疏影的话如恶魔低语,在阮氏周边萦绕。 阮氏脸色苍白:“柳氏不愿意认你,你为何要帮她!” “有吗?我只知道你害了我阿娘。”慕疏影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氏。 不知道,还以为她和方婉如关系多好似的。 阮氏咬紧下唇,又看向慕涵:“你当真要负我!” 慕涵扫过她,继续摆手让人将其拉下去。 “哈哈哈,柳氏,我真替你感到悲哀!”阮氏大笑,神色变得疯疯癫癫地被下人压了下去。 前厅没一会便传来了阮氏的惨叫声。 慕兮柔立刻变成受惊的模样,眼睛求助地看向慕涵和柳氏。 “父亲,求求你放过姨娘吧!”慕倩兰跪着地上,头撞得地板彭彭响。 “你若是想陪她就替她挨了一半的板子。”柳氏负气道,她自认为自己没有苛待过慕倩兰,但慕倩兰今天的行径着实让她心寒。 听到这,慕倩兰不动了,她也害怕。 “来人,扶小姐回去休息。”慕涵挥手让人将慕倩兰带了下去。 “我看倩兰也到了年纪婚配,或许是要找个夫家磨磨她性子。”柳氏不紧不慢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撇向慕疏影。 似在警告。 慕疏影也不惧,挑眉看向她。 “按你的心愿办吧,我在公堂上也给你多多留意。”慕涵牵着柳氏的手,眉目传情。 慕疏影看着,笑容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还有一事,为夫需要夫人去操办。”慕涵道。 柳氏见除掉阮氏心情尚好,自然对慕涵的语气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他以为慕涵终于是思念旧情,要同她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好的过日子。 不想,慕涵开口,便是给他留了个惊雷:“我欲娶那方氏做妾。” 柳氏浑身一僵:“哪个方氏?” 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背后的冷汗冒出,她觉得自己指尖都在发寒,目光一寸寸看向慕疏影。 “还有哪个方氏,就是柔儿的生母啊。”慕涵道,“你外头不都是在传柔儿不愿意认自己生母,将她娶进门,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慕涵还觉得自己用了一处妙计:“往后柔儿也不必喊她母亲,顶多也就是姨娘,多好。” 慕疏影无奈撑着下巴,摇头笑出了声。 “你疯了!”柳氏大喊,抽回手,指向慕疏影,“她才回来多久,你就同她一同来害我!” 柳氏泪水从眼角滚落。 “夫人,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大人的决定岂是我一个外人能撼动的?”慕疏影淡然地扶过发髻,轻笑。 她在“外人”的字眼上咬得很重。 慕涵大笑:“抬方氏进门后,你不认我这阿父,你也是我女儿,怎算得上外人?” 柳氏从脚底冷到头顶:“灾星啊,我怎么就生了你个灾星啊!” 一旁的慕兮柔神色也变得不好了:“爹爹,方氏可是失去过贞洁的人!你怎么能娶一个不守女德之人!” “放肆,她好歹也是你生母!”慕涵教训慕兮柔道,“我看啊,这些年你也没学好,连孝敬尊重自己母亲都不会。” “我母亲只有阿娘一个,父亲是你太过分!”慕兮柔哽咽。 慕涵却认为她胡闹:“我都听你阿姊说了,方氏是为了救她才失了贞洁,如此爱女的妇人实属难得,现在她又没了丈夫,我娶她亦是给她一处归处,是有于恩德之事,世人只会歌颂我收留孤女,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事情就那么定下了,你不选日子,我便找别人选!”慕涵将话丢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厅。 柳氏站起来,又跌在地上,目光呆滞。 “如果无事,女儿也告退了。”慕疏影改了称呼,激得柳氏浑身颤抖。 “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做侯府的嫡女!”慕兮柔指着慕疏影的背后骂道。 慕兮柔莞尔一笑:“妹妹与我何时愿意与分得那么清楚了?” “母亲也别难过,父亲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生为主母,要体恤丈夫的难处不是?” “你!”柳氏怒极,“我即便是先前对你不好,但生你一场,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母亲这是哪里话,这事也不是我串通父亲做的,不信你可以问我院中的下人。”慕疏影无辜道,“如果要怪,还是应该怪阮姨娘吧。” “毕竟是她给我下药不成,反过来害了我阿娘的。”慕疏影惋惜道。 “阮氏……”柳氏咬牙,手攥紧了拳头。 “你装什么无辜!昨日还不是你将父亲叫去碎玉轩的,如果不是你,父亲怎会看得上那粗鄙夫人!”慕兮柔指着慕疏影道。 慕疏影摇头叹气:“随便你们怎么说吧,我怎么解释母亲也是听不进去的。谁让我前日归家就踩断了母亲的脚腕呢。” “母亲你也太睚眦必报了,说来,这传出去对我们姐妹婚嫁也不好啊。”慕疏影幽幽道。 柳氏看着她不可置信。 “母亲你大也可以把我随便将我指婚嫁了,不过到时候,到皇上那里……” 第17章 小心思 “哎呀,看我这话说得也太早了,还是不要揣度圣上的意思为好,到时候陛下真不愿意念旧情给我指门好婚事怎么办?”慕疏影说着,捏着袖子掩唇一笑。 嫣然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气得慕兮柔牙痒痒。 凭什么救了皇甫墨宸的是她! 她自己为什么不能重生得再早一些! 慕兮柔低头收敛住所以的情绪,等慕疏影离开,她又忙着安慰柳氏:“母亲不要生气,姐姐可能也是一时被利益熏昏了眼睛。她如此也不见得能讨陛下欢心,等她被陛下遗忘后,还不是要回来仰仗母亲!” “是啊。”柳氏思索也是这个道理,她且在忍忍,届时她被陛下厌弃,有的是收拾她的手段。 思即此,她猛地捂住突然刺痛的胸口。 “母亲可不得因此气坏了身子。”慕兮柔目露担忧。 柳氏点头,看向慕兮柔时,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母亲不会的。” “阿柔啊,在这府邸,母亲也只有你和古妈妈了。”柳氏抱住慕兮柔,显现出真正的脆弱。 慕兮柔抱着柳氏的背,轻声安抚,眼底却露出厌恶之色。 这愚蠢的妇人都把她衣服弄脏了! “大小姐,这位是春桃,你还记得吗?” 回到碎玉轩后,慕疏影舒服地吃了些点心,便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 白嬷嬷将养了两日伤的春桃带到了慕疏影面前。 慕疏影被打扰了清净,微微蹙眉。 “大小姐好。”春桃脸颊绯红,怯生生地和慕疏影行礼。 如同她那日喊醒慕疏影那般,小心翼翼的。 “胆子如此小,还替我挡那一下?”慕疏影说话漫不经心的,叫人猜不出目的。 “奴婢当时也没多想,见大小姐有危险,奴婢就上了。”春桃越说话,声音就变得越小,脑袋低着,还大有种埋在地里的架势,“要是奴婢做得不对,还请大小姐责罚。” “诶!”白嬷嬷突然瞪圆了眼睛,一巴掌拍在春桃的背上,让她的背挺直了些。 她又不是做错了事,怎么叫人责罚起来。 与此同时,牵动了春桃背后的伤口,小丫头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慕疏影瞥见她们这间的小动作,嘴角微勾:“你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反倒像是我苛待了你。”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春桃闻言,也顾不上疼,疯狂摆手解释,话都说结巴了。 慕疏影挑眉。 周围的下人憋着笑,心想慕疏影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都开始逗弄起来。 看来,她们大小姐也挺平易近人的。 她们那么想着,抬头就对上了慕疏影冰冷的视线,各个又开始绑着脸。 小姐不喜欢他们笑,他们就不笑。 “我听说,你以前侍奉过慕兮柔。”慕疏影收回目光,闭眼享受着阳光。 春桃跪在了地上:“我现在侍奉的是大小姐,我对大小姐别无二心。” 话落,脑袋撞在地上的春桃,眼角憋着泪。 她从前在慕兮柔院子的日子可不好过,慕兮柔没有表面看的那般宽厚待人,夫人老爷和那些贵客不在时,对他们这些下人非打即骂,告密者更是不得好死。 之前她关系要好的丫鬟在碎玉轩的院子里洒扫时不慎折断了一枝月季,被慕兮柔看见,整个院子的人都被罚了三十大板。 而她只是和那丫鬟走得近一些也被牵连。 她的好友被打死了,她命硬活了下来,便被打发到底下人最脏最累的活。 一直到大小姐回府,没有愿意去伺候,她就这么被指到了慕疏影的面前。 说实话,她并不想再回去了! “大小姐,春桃是我侄女,奴对她可是知根知底的,也是个命苦的丫头。但这小丫头手脚勤快,性格也较真,认定一个人是不会改变的,您要不就留她在身边伺候左右?奴不在,她也能替奴照顾大小姐您,大小姐觉得如何?”白嬷嬷替春桃求情道。 慕疏影挑眉,这是看翠竹那贴身丫鬟被慕涵打发后,往她这塞人来了。 “看你护主之心不假的份上,先顶了翠竹的位置吧。”慕疏影一锤定音道,“但要让我发现你们有二心,也莫怪我不心慈手软。” “诺,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春桃闻言头嗑得更卖力了。 慕疏影摆手,示意她停下。 她当了那么久的死士,看人好坏的本事犹在,瞧春桃的忠心也不假,胆小却不怕事,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留着调教或许对她以后在侯府的生活也有利。 “大小姐,门外二小姐求见。” 慕疏影抬眼扫了下上来请命的丫鬟。 “她来做什么?”慕疏影的好兴致全然被慕兮柔打破。 “自然是听爹爹的命令,来邀姐姐出门挑衣裳啊。”慕兮柔身形款款地向慕疏影走来。 慕疏影躺着没动,眼神都没给她。 “姐姐,时候也不早了,再不出发,明日大哥就要回来了。”慕兮柔故作柔和,尾音拉得老长,一句话被她转了几个调。 怎么看都像是个可爱的妹妹和她的姐姐撒娇。 如果不是早上她们刚刚在前厅针锋相对完。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妹妹吃错药来我院里发疯呢。”慕疏影继续舒服地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你。”慕兮柔差点被气得一秒破功。 “姐姐说笑了,再过不久我们怎么也是一家人,之前的事,姐姐大人有大量,也别记挂妹妹的不是了。” 慕兮柔声音娇滴滴的,“姐姐不愿意原谅我也没关系,我还在碎玉轩留有几套旧衣裳,今日我也不取回去了。都是些良京已经过旧衣裳,料子也一定是好的,姐姐若不嫌弃,便拿出打扮,也不至于在殿前失仪。” 让她穿他人的旧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侯府没落了。慕疏影冷笑。 如果慕兮柔不来,她还险些忘记前世也有这一遭。 慕兮柔假意给她送衣裳去不久后的赏菊宴,不仅送的衣服是提前剪烂,还嫁祸于她——污蔑她对世家小姐的赏菊宴的不重视。 惹得全良京的贵族小姐对她都不满,更加剧了柳氏对她的厌恶。 恐怕慕兮柔今天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盼着她出丑呢。 慕疏影嘴角的笑容消失又勾起。 “好啊,妹妹在这衣裳也不必拿回去了,妹妹就此请回吧。”慕疏影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圆扇,轻微摇晃着。 慕兮柔闻言,顿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18章 天生丽质 慕疏影当真蠢到会穿她的旧衣服去进宫面圣。 慕兮柔不置可否,她主动来可不单单说是要邀请慕疏影出去选衣裳。 她还盘算着借取回旧物的名义,将她原本在碎玉轩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拿回来。 要是能投机耍滑拿走些慕疏影的赏赐就更好了。 如此,她还能再次博取父亲的青睐,还能借偷来之物到皇甫墨宸身边吹耳旁风。 告诉大皇子慕疏影对御赐之物的轻慢,离间大皇子和慕疏影的关系。 是时,便没人再敢为慕疏影撑腰。 慕兮柔双手搅动帕子,暗中下定决心,她不能就那么轻易离开碎玉轩。 可她刚张口欲辩解留下,慕疏影比她先开了这个口:“妹妹还留在这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讨回这个院子?” “姐姐要是喜欢,妹妹让给你也是心甘情愿的。”慕兮柔强颜欢笑。 “什么让不让的,这难道不是我的东西,借了你那么多年,应该叫还回来才是。”慕疏影坐起身,纠正慕兮柔的措辞,眼底越发变得冰寒。 慕兮柔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后退。 “呵。” 慕疏影轻笑,缓步向慕兮柔走去。 慕兮柔瞬间脸色就变了:“你别过来!” 她看见慕疏影靠近就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你再敢打我,我就,我就告诉我大哥!” 慕疏影扬手,慕兮柔就后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害怕得大喊:“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做什么,还不保护我!” 想象的痛楚没有出现,慕兮柔以为下人将慕疏影拦下了。 可她睁眼对上的,是慕疏影类似看“傻子”般的眼神。 “妹妹嘴巴为什么总是这般,又臭又聒噪呢,学不会安静的话,我可以帮妹妹把舌头拔了。”慕疏影弯腰背过手,好笑地看着坐在地上慕兮柔。 “你敢!”慕兮柔惊叫。 “哈哈哈,妹妹啊,果然还是开不起玩笑。”慕疏影捧腹,拭去眼角的泪水。 “慕疏影,你休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慕兮柔怒极,爬起身指向慕疏。 “这不算我们姐妹之间的玩闹吗?你何必斤斤计较?”慕疏影不回头往屋里走,“白嬷嬷,送客。” “小姐请吧。”白嬷嬷恭敬地朝着慕兮柔行礼。 慕兮柔咬牙:“慕疏影,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别后悔!” “对了,白嬷嬷,等人走后,让人把院子也洗刷一遍吧,特别是二小姐走过的地方。”慕疏影回头,吩咐白嬷嬷做事,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慕兮柔。 “诺。”白嬷嬷应声。 慕兮柔脸色绿成猪肝,见拿捏不住慕疏影,就将气撒在下人身上:“都是你们一群脏东西把院子弄脏了,还害姐姐不高兴!” “妹妹,我可没说这个样的话,难道你连府上的二小姐也不愿意当,准备谦逊得要让给其它人?”慕疏影巧笑,顿时遏制住慕兮柔要扬手打下人的动作。 “慕疏影,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教训我自己的下人,你也要横叉一脚!”慕兮柔道。 “哼,一开始来我这闹事的难道不是你?”慕疏影反问,她抱臂倚靠在门边,不紧不慢道,“再不走,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次!” “你!”慕兮柔跺脚,恶狠狠地瞪向慕疏影,“你且给我等着!” 慕兮柔撂下狠话,跺脚离开。 慕疏影不舒服地揉揉耳朵,她在案前坐下,遣散了周围下人,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 随即,她瞥了眼窗外的动静,道:“人都走了,戏也看了,还不走吗?” “哈哈。”没一会,窗户外就出现了男人的高大身影。 “擅闯女眷后院,竟不知大皇子也如此不知害臊?”慕疏影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皇甫墨宸在院外挑眉:“圣旨已经下达有些时日了,慕姑娘不打算进宫看看?” 他派人见证过慕疏影这几日的实力后,可是很期待慕疏影能进宫,将皇宫也搅得天翻地覆的。 “抗旨可是掉脑袋的事,我没那么多脑袋,殿下,尚且这才过去三日。”慕疏影瞥了眼窗外。 “慕大小姐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皇甫墨宸嘴角不自觉带上笑容。 “想我了?”慕疏影打开窗户,看向皇甫墨宸。 皇甫墨宸看向慕疏影,蹙眉的动作转瞬即逝。 “侯府当真穷到一件衣服都买不起了?今日为还穿这身衣裳。”皇甫墨宸抱臂,“应当叫工坊送你几件新衣的。” 皇甫墨宸微叹,他倒是疏忽了。 他父皇看见慕疏影现在打扮估计会把侯府掀了。 但对慕疏影的印象估计会变差。 皇甫墨宸不知为何,他并不希望慕疏影就这样在宫内出丑。 “为什么说起这个?我觉得我这身也不差。”慕疏影五官微微蹙起。 她前世今生确实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打扮。 在死士营外貌好还会被送去当诱饵,或者沦为贵族玩物的。 她隐藏得很好,自然没机会接触的那些胭脂水粉。 “嗯嗯,知你天生丽质。”皇甫墨宸嘴角上扬。 慕疏影不知,她现在这副皱眉的模样在皇甫墨宸眼里曲解成怎样一副可怜猫猫头的表情。 皇甫墨宸忽然来了兴致:“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她能帮到你。” 慕疏影皱眉,她没什么需要帮助的,但皇甫墨宸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带她翻出了窗户,到院门。 两人一路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地来到一处陌生的府邸前。 “清修冠。” 此处安静得可以听见鸟兽虫鸣。 伴着沙沙的风声,很难不令人心旷神怡。 慕疏影眉头微挑。 这个地方她前世听说时已经被一处大火化为了废墟,不想没被烧毁前竟是这样一处环境优美的亭台楼阁。 “你来做什么!” 慕疏影跟着皇甫墨宸来到一处水榭。 朦胧的轻纱在亭子前,随风层层起伏,给里面的人增添了不少的神秘感。 那是一位光看影子就气质出尘的人。 “弟子,见过师叔,今日有一事想请师叔帮忙。”皇甫墨宸作辑。 慕疏影有样学样。 “噢,是位姑娘?”亭内的人听着声音有些苍老,她轻声唤慕疏影道,“孩子,走近点,让我瞧瞧。” 慕疏影不卑不亢,跟着前面出来引路的丫鬟走进亭子。 而皇甫墨宸停在了亭子外头。 “小女慕疏影,见过青莲夫人。”慕疏影行礼。 贵妇人眉头微挑,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扭头看向慕疏影:“你认得我?还是外头那个混小子告诉你的?” 第19章 拜师 慕疏影微愣,她一时间没揣度出眼前夫人的意思,这般干愣着也显得她木讷了几分。 “晚辈慕疏影,方才与大皇子一道前来时,听闻他提起夫人您的名讳,便斗胆猜测您就是清莲夫人。”慕疏影道。 在良京只有一位皇帝亲封的清莲夫人。 年轻时乃是镇国将军的嫡女,才学兼备,不仅京中才女,还上个战场,拿过军功。 曾嫁与前皇后侄子逸安王,后镇国府满门忠烈牺牲,只剩下她一人。 再后来,她主动合离,守着镇国将军府,在良京经营起女子胭脂的生意生活。 她铺子里的商品现在仍旧深受良京贵女们喜爱。 只可惜后来,她在一场大火中香消玉殒了。 慕疏影前世并未和这位夫人有过多的交集,偶然在一次死士任务中调查得知她的事迹,以及她的正真死因——被有心人灭口。 “哈哈哈,你猜得没错,我正是清莲夫人。”于宁安眉眼弯弯,眼角即便露出了些细纹也十分好看。 岁月在她脸上的痕迹更像是赠礼,让她更为明艳。 “过来,坐。”于宁安温柔地让慕疏影来到自己身边,在她一旁的丫鬟很贴心地为慕疏影铺好坐垫,然后倒茶。 “殿下来时,已提前让人给我通传了消息,让我给你打扮打扮。”于宁安声音如春风和煦,慕疏影心中的戒备也因此放低了不少。 等她警惕时,已经抿了一口清甜且回甘的茶水。 “味道如何?”于宁安微笑,“这是三月前在江南特意差人买回来的新茶,有好几个贵女来我这要,我还舍不得送出去。” 慕疏影点头,她从未钻研过茶道的,也知道眼前的茶比她在侯府中的要好喝。 “想学如何泡吗?”于宁安笑眸如花。 “如果可以的话。”慕疏影眸色深深。 “小姐要想学,还不拜夫人为师?”站在慕疏影和于宁安身边的老嬷嬷调笑道。 于宁安眼中的笑意也更浓了:“柳嬷嬷,你把人家姑娘吓到了。” 慕疏影回神,立即反应过来,起身朝着于宁安行礼:“小女若能得夫人怜爱,不甚感激!” “好孩子,我就当你原意了,今日冲忙,这拜师仪式到后面我替你补上。”于宁安越看慕疏影越喜欢。 先前她看在皇甫墨宸的面子愿意见慕疏影,现在越见着了,莫名越看越喜欢。 就是传说中的合眼缘吧。 于宁安想着,有了些当真便宜了皇甫墨宸的感觉,心中有些不满。 “听闻你明日便要入宫了,殿下也是的,为何如今才将你带到我这来,一日教习礼仪怎么够。”于宁安道。 不是她自负,她曾经和逸安王好时,也在宫中待过,皇后也夸过她礼仪得体。 出宫后,不少贵族夫人请她教习自家小姐礼仪还请不上。 “我第一眼看你就知你是那上好的璞玉。”于宁安看着慕疏影笑盈盈的。 慕疏影前世有短暂的憧憬过清莲夫人的,可很快她又察觉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女子在世间,很快便将人忘记了。 直到今日,她真正看见清莲夫人本身。 她夸人的方式与旁人不同。 没有恭维和阴阳,像风一般柔和,是慕疏影前世今生都未有过的体验,让人想沉溺其中。 慕疏影大概明白世人为何都赞赏清莲夫人了。 “夫人谬赞了。”慕疏影觉得脸颊有些热,她又朝于宁安行了一礼,“小女求夫人赐教,希望明日不负师名。” “好说,你且坐下,吃些点心,一会为为师包让你改头换面。”于宁安拉着慕疏影的手坐下。 皇甫墨宸在亭外没等多久,亭内出来丫鬟带他去偏阁休息了。 听到丫鬟禀明夫人很喜欢慕疏影后,他稍稍安心,在偏阁歇下,可不巧又见到位熟人。 “表兄好雅致,今舍得来我母亲这赏花品茗的了?”来人说话透着一股痞劲,月白衣袍和高束的马尾尽显少年英气。 正是清莲夫人和逸安的独子许长庆。 自清莲夫人和逸安王合离后,他并没有与清莲夫人断了联系,偶尔还会来母亲这闲游。 在宫中读书时,他和皇甫墨宸关系还较为要好。 皇甫墨宸点头。 “陛下舍得把你放出来,是南边的水患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许长庆问道。 他可听闻宫中因为此事困了朝臣十来天了,户部尚书的小儿重病了,户部尚书都没回去看。 “大致定下策略,还缺一个去救灾的人选,父皇他还在相看。”皇甫墨宸抱臂道。 “那这名额,可不能给三皇子抢了!”许长庆蹙眉。 现在正是立储风波的时候,在他们众皇子中最受瞩目就是显皇后所生的三皇子皇甫濯和宠妃黎贵妃的七皇子皇甫源逾。 而三皇子虽才学兼备,但性情乖戾,怎么看都不适合立储,奈何他是嫡亲,拥护的人自然乐意不觉。 “他请示过,父皇没批准。”皇甫墨宸道。 “稀奇,不会是你在背后动手脚?”许长庆挑眉。 皇甫墨宸不答,许长庆猜出大半:“稀奇,这储君之位,你不争也罢,还不给别人当。” “我啊,只想侍奉父皇左右尽尽孝心,没你那么多心思。”皇甫墨宸见话头不对,打断了许长庆没有脑子的发言。 再听他扯下去,传到他父皇那,指不定明天就怀疑他要造反。 “对了,逸安王知道你要造反他吗?”皇甫墨宸道。 许长庆立即大眼瞪小眼,一脚踹上了皇甫墨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皇甫墨宸避开了,许长庆指着他,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身后自己母亲的声音。 “在我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于宁安秀眉微蹙,将许长庆提溜了出来。 “他诬陷我造反我爹!”许长庆委屈道。 “你难道造反的还不少?”于宁安气笑了。 她突然记起豆丁大的许长庆,当时因为他们合离,以为自己爹背叛了母亲,大声嚷嚷自己要造反自家爹,给母亲讨公道。 许长庆闭嘴了。 于宁安向皇甫墨宸行礼:“方才小儿给殿下添麻烦了,我回头管教他,还望殿下莫要责怪。” “无妨。”皇甫墨宸淡淡摇头,“我带来的人如何了?” 于宁安换上笑容:“在后头呢,影儿,过来吧。” 皇甫墨宸抬眼,看向于宁安被丫鬟搀扶上来的人儿,顿时目光微怔。 第20章 惊艳 慕疏影身上换一件精致漂亮的长袖襦裙,深蓝色的云绸在阳光下泛着光,衬托她的皮肤越发雪白。 头顶梳着起云鬓,唇上抹了淡淡的胭脂,并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更甚从前动人。 那原本精瘦的身子在衣服的包裹下似乎变得没那么脆弱,立在那像冬日的寒梅,坚韧,美丽。 皇甫墨宸眼中的惊艳转身即逝,一旁的许长庆惊呼出声:“太漂亮了,这是哪家的姑娘?” 突然他捂住嘴,连忙抱拳向慕疏影行礼:“失礼了,姑娘实在太惊艳了在下情不自禁。” 于宁安笑着往儿子后脑勺一拍,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许长庆就冲着慕疏影傻笑。 慕疏影目光往皇甫墨宸身上看,随后蹲身谢礼:“今日多谢大皇子带我来见清莲夫人。” “母亲,你和我说说她是哪家的姑娘,我让父亲去帮我提亲呗。”许长庆眼神都清澈了,又挨了于宁安一记暴击。 “不愿意说就不说嘛,干嘛动手!”许长庆不乐意了。 慕疏影听着声音,目光才落在许长庆身上。 他瞧着这人有些眼熟,但说不上在哪见过。 “你们不合适。”皇甫墨宸轻飘飘地丢给了许长庆一句话。 “你!”许长庆噎住了,看了眼慕疏影闭了嘴,“人家小姐在这,我不和你计较。” 慕疏影看着,有些疑惑。 这画风属实有些违和感,她前世在调查中并不知皇甫墨宸与哪位世家公子要好。 她面对的皇甫墨宸是冷冰冰的,杀伐果断的,断不像今日会与人玩闹。 “这位是为师的小儿,许长庆,让疏儿见笑了。”于宁安上前握住慕疏影的手道。 于宁安手微凉,握在手里却是暖的。 慕疏影敛眉,点头。 她心绪不宁,但这模样落在许长庆身上,却让他以为慕疏影害羞了。 他不自觉腰板挺得更直了。 “你别想了,这是母亲我新认的徒弟,你师妹,慕疏影。”于宁安只是瞥了眼,就知道了自己儿子的小心思。 许长庆自傲的面容立刻就焉掉了,但还是谦虚有礼地和慕疏影抱拳:“逸安王世子,许长庆。师妹以后有事可以来逸安王府找我,或者找我母亲也能找到我。” 他还想给慕疏影信物,但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怕一会拿出来被自己母亲数落。 慕疏影点头,又朝着许长庆谢礼:“多谢世子抬爱。” 许长庆的嘴角差点又翘上天了。 于宁安没眼看这几那好似不要钱的儿子,拉着慕疏影转了个角度:“时候不早了,我安排马车送你回去。” “明日入宫,我让柳嬷嬷跟着你,到时候也好有照应。”于宁安叮嘱,送给慕疏影一块鱼纹玉佩。 这便是信物了。 慕疏影应声谢过。 “这衣裳,我让女官给你带回去,她明日也会帮你打扮,助你入宫顺利。”于宁安语气里也难免透露出紧张。 见慕疏影走远,皇甫墨宸本也想跟上去,却被于宁安打断。 “你跟过来作甚,我办事殿下不放心?”于宁安蹙眉。 皇甫墨宸顿住了脚步,一旁的许长庆可没错过嘲笑他的机会:“看不出来,大皇子名花有主了。” 皇甫墨宸看向他,没说话。 这时岳鸿匆匆赶来,和于宁安打了个照面,问好后就来到皇甫墨宸身边。 他显然没注意到慕疏影,急匆匆地上前禀报:“殿下,皇宫监视淑妃娘娘那边出事了!” 淑妃正是皇甫墨宸的姨母。 皇甫墨宸神情顿时变得凝重:“回宫。” “诶诶,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个晚膳?”许长庆惊呼。 岳鸿却拦住他:“我们殿下有要紧事,世子不要跟着为好。” 许长庆也终于没了兴致。 于宁安安排的马车很快就回到了昌悦侯府。 回来时,慕疏影才记起自己是被皇甫墨宸偷偷带出去的。 “你们先送我铺子前面停下了,东西我自己拿回去,今日替我谢谢夫人。”慕疏影吩咐道,声音变冷了些许。 柳嬷嬷一怔,没多问便叫停了马车。 “小姐小心。”柳嬷嬷道,“明日小姐需要,可以派人找我家夫人。” “多谢。”慕疏影行礼。 “小姐言重了,能帮到小姐是我们的荣幸。”柳嬷嬷露出笑,连忙扶起慕疏影。 “告辞。” 慕疏影离开了。 柳嬷嬷目送慕疏影回去,但看见昌悦侯府的门牌时,她又不忍叹气。 她和夫人自然已经知晓了慕疏影的身份,又听闻家中对她的轻视,眼中不由闪烁出怜悯之色:“多好的姑娘,怎么就生在昌悦侯府。” 慕疏影自然地翻墙进了侯府,回去的路上与一名陌生的男子瞧了个照面。 慕疏影额间的印花并没来得及擦拭掉。 慕疏影粗略看到那男子身上穿着青衫,并不像是府上贵人的打扮,招呼不打就匆匆跑掉了。 殊不知,男人因血缘的关系血缘的联系,他很快就认出慕疏影就是他们不久前找回来的妹妹。 慕思礼心中呢喃,慕疏影看得不像是乡下养出来的。 “大哥,你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慕兮柔见到慕思礼就朝他怀里扑去。 慕思礼却把她往外扒:“你也不小了,也该注意礼仪了。” “这不是太思念大哥了!”慕兮柔撒娇道。 慕思礼无奈叹气,慕兮柔抓着他手臂摇晃:“大哥,你就不要怪我了,我这几天已经受够委屈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慕兮兮撒娇声音越发委屈。 慕思礼心立刻揪了起来:“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慕兮柔装作后知后觉,“姐姐回来了,我和她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就闹了点小矛盾。” “但不是姐姐,你不要怪罪姐姐!”慕兮柔欲盖弥彰,越人慕思礼确认慕兮柔被慕疏影欺负了。 慕思礼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取下慕疏影的面纱。 慕兮柔慌忙阻止。 “这是她打的?”慕思礼语气中染上了怒气。 “不是,是我对新的胭脂过敏,自己弄的。”慕兮柔胡乱解释着,也不考虑她脸上的痕迹根本不像是过敏。 慕思礼收回的手握紧,脸色变得阴沉。 也难怪他刚刚看见慕疏影不像乡下回来了。 原来是这几日都在欺负慕兮柔,抢她的东西打扮来的。 “简直欺人太甚!走,我现在替你讨回公道!”慕思礼怒斥,他愤怒地往里走。 “哥哥,你要去拿,这真不是姐姐,是我不小心弄的。你和姐姐明天就要入宫了,断不能为我的事情伤了和气!” 第21章 李代桃僵 慕疏影回到碎玉轩后,将衣服收进了床底。 她方才回来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不用猜就知道慕兮柔又来闹事了。 “大公子,大小姐已经歇下来,不便见客!”白嬷嬷阻拦住慕思礼上前的脚步。 慕思礼挽住长袖,恶狠狠地瞪向白嬷嬷:“你是府里的老人,怎还和她那般不懂事!你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大公子,奴斗胆,大小姐是你亲妹妹,你何必为难她?”白嬷嬷寸步不让。 “好啊,我今天就惩治你这目无主子的刁奴!”慕思礼扬言,挥袖示意身后的下人上来将白嬷嬷拖下去。 “我看你们谁敢!”慕疏影从屋内出来。 一声娇喝,让周围的下人都止住了脚步。 前几日他们是见识过慕疏影的厉害,见她出现,各个变得面面相觑起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慕思礼指着下人,又指向慕疏影,“你还怕她不成!” 在不远处看戏的慕兮柔咬唇,正要上前,就听见了慕思礼的惨叫声。 “不能好好说话就从我院子里滚出去!”慕疏影抓住了慕思礼指着她的手指往后掰。 慕思礼顿时变了脸色:“你松开!” 慕疏影手中的力道加重,慕思礼感觉到手指钻心的疼,再大脾气也被痛觉掩盖,险些向着慕疏影求饶。 他咬咬牙:“松开,我和你好好说话。” “晚了。”慕疏影冷嗤,抬脚重重地踹上慕思礼的膝盖。 手指上的疼痛加上膝盖的,直让慕思礼倒吸冷气,半跪到了地上。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慕疏影冷眼扫过慕思礼,直接落在慕兮柔身上。 慕兮柔泫然欲泣的模样被慕疏影的话打断。 “大公子。” “走。” 慕思礼恶狠狠地看向慕疏影。 她这般粗野也配是他妹妹?永远不可能! 即便是他死,也不会认! 慕思礼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 慕兮柔攥紧手中的袖子。 她还以为大哥能镇住慕疏影,结果来了也是个废物! 慕兮柔眼底的怒意翻涌,在慕思礼注意到她时,她又变回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哥,你没事吧呜呜。” “无碍,没能给你讨回公道,是哥哥的没用。”慕思礼后槽牙咬紧了。 想到明天还要和慕疏影一同去面见圣上,刚刚被慕疏影袭击的地方更痛了。 为什么偏偏就是慕疏影救了大皇子。 思即此,慕思礼脑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柔儿,明日你就替她同我和父亲去面圣吧。” “这怎么可以,这是欺君啊!”慕兮柔吃惊,语气着急,“而且慕疏影救的是大皇子,大皇子也不会将我错认的。” “你戴着面纱,不会被认出来的。”慕思礼握住了慕兮柔的手,眼底露出恶毒之色,“大皇子会认出来,我们让他闭嘴不就好。” 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无人会在意他如何。 “这,哥,我不敢。”慕兮柔表面犹豫,心中却在窃喜。 她能替代慕疏影面圣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她先前还想着如何劝说父亲答应,不想现在机会竟然自己送上来了! 慕疏影啊,慕疏影,你就该如此放肆,把自己的家人往外推。 如此她都不用动一兵一卒就能将慕疏影置于死地。 果然,看到慕兮柔的犹豫,慕思礼立即打断她:“不用怕,哥哥会和父亲将这一切都安排好的。” 慕思礼捧着慕兮柔的脸颊,神情郑重:“柔儿到时就像平日一样,不要怯场就好。” 慕兮柔点头。 “墨儿。” 皇甫墨宸赶回住处时,只见王府中一片狼藉——平日姨母爱惜的花草被打碎,屏风被撂倒在地,窗户被打破,连走廊和屋檐上的砖瓦摔大片的落在地上,部分木制的栏杆也断裂了。 穿着褐色连云袖的美妇从前厅出来,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眸此时染上了泪色。 “姨母,你可有受伤?”皇甫墨宸三两步快速上前,扶着了秦予霖,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你安全回来就好,阿母没事。”秦予霖摇头,她抚摸皇甫墨宸的脸,声泪俱下,“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阿母实在是担心你会有事。” “不会的,姨母,我会将事情查清楚,不会让姨母和弟弟再受到伤害的。”皇甫墨宸握住秦予霖的手腕,言语坚定道。 秦予霖表情微怔,舒地将抚在皇甫墨宸脸上的手松开,低头叹息道:“阿母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好,事情就不要再查了,我们现在多少有你父皇在,他们不敢猖狂。” “我想,姐姐也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皇甫墨宸攥紧拳头。 他恐如今就那么放弃了,母亲才会含恨九泉,不得安息。 事情不可能那么赶巧,他刚刚着手开始调查姨母,姨母就在王府遭到刺杀。 “嘿嘿,大哥回来了。” 皇甫墨宸侧身,一个喝得浑身酒气冲天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直径向他扑来。 “晏儿!”秦予霖拉住了要往皇甫墨宸身边倒的皇甫子晏。 “四弟,姨母出事了,你在外头花天酒地!”皇甫墨宸蹙眉。 “这不是没事嘛,哈哈,有皇兄在,母亲怎么会有事!”皇甫子晏摇晃地指着皇甫墨宸,傻呵呵地笑。 “别指着你皇兄。”秦予霖抓住皇甫子晏的手,失歉地看向皇甫墨宸,“你四弟他还小,你多多包涵他。” 皇甫墨宸无言地点头,让下人先送皇甫子晏回屋。 “母亲都出事了,四皇子还这般放浪形骸,难怪立储之争没任何一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就这样的烂泥真坐上那个皇位还得了,大皇子也是的,就这样还能忍着和这样的弟弟过日子。” 皇甫墨宸侧听着下人的议论蹙眉。 “殿下,要不要我把这些嘴碎的下人打发了。”岳鸿抱着胳膊,凑近皇甫墨宸道。 “不用。”皇甫墨宸摇头,府上一直是姨母在打理,下人说出什么恐怕都是由主人授意的。 “那我们的人还查吗?”岳鸿小声问道。 皇甫墨宸挑眉看他,岳鸿立刻会意。 查还是要继续查的,只是要再换一批人去了。 与此同时,四皇子的房内。 秦予霖将皇甫子晏拍醒:“别装了,你大皇兄都走了!” 她的话音落下,刚刚还眼神迷离的皇甫子晏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第22章 再次落势 “哈哈哈,大皇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我也不知母亲你在怕些什么。”皇甫子晏躺在塌上,捂脸大笑。 秦予霖嘴抿成直线:“你与他相处那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心性?” “他怎么了,一点小病就躲在寺庙里多年,他也不过如此?而且我们也派人监视了,他除了我们外,没有任何势力。”皇甫子晏笑得一脸不屑。 “你莫要轻敌,你那些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做上那个位置不容易。”秦予霖蹙眉。 “这还不是有大皇兄嘛。”皇甫子晏摆手,彻底躺倒在塌上,“有他那蠢货挡在前面,陛下注意不到我,我们只要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等他们都为那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现在想方设法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好了。”皇甫子晏嗤笑。 “你皇兄已经在查我们了,今天这一记未必能让他放下戒心。”秦予霖脸上仍不见笑容。 皇甫子晏推搡秦予霖:“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你没看见大皇兄紧张你那个样,说不定到时候还给你送财宝聊表安慰呢,他不会怀疑我们的。” 皇甫子晏信誓旦旦,秦予霖担忧不减,急着推儿子要对策。 没一会他们的房门被敲响,秦予霖和皇甫子晏同时大惊。 “谁?”秦予霖警惕。 门外得到回应,小厮开口道:“夫人,方才大殿下来您房中寻你不见人,让奴给夫人传个话。” “什么事?”秦予霖瞪了眼儿子,出去开门。 “今天刺杀事发突然,大殿下怕您受惊不得好睡眠,吩咐膳房留了碗安神茶给您,还有一些珠宝清单送到您房中了,里头都是给夫人的,让夫人您过目。”小厮恭敬道。 秦予霖缓缓绽放出笑颜:“大殿下真是有心了。” 她心中思绪稍微安定。 皇甫墨宸真和儿子说的一样,当真打消对她的怀疑。 看来是刚刚是她多心了。 “刺杀的事情查得如何?”皇甫墨宸此时在书房中向底下的侍卫问话。 虽然已知道事情始末,为不惹怀疑,皇甫墨宸象征性询问府中的侍卫。 “基本确认,与暗机阁有关。”侍卫做辑。 “暗机阁?”皇甫墨宸呢喃。 那个朝廷底下专门为贵族提供死士的组织。 之前他生母被刺杀也是死士所为。 他们一直很神秘,就算揪出来了,也未必能知道他背后的主子。 姨母是会嫁祸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送走了侍卫,皇甫墨宸在繁乱的思绪中忽然想起来慕疏影。 她的身法也想出自死士,或许在她身上能找到线索。 “殿下小心!” 岳鸿声音响起的同时皇甫墨宸做出了反应,身子后撤。 一只飞箭直直插在他书桌上。 刚刚他再往前就会被一箭爆头。 有人想杀他! 三两黑衣人陆续从窗口外飞了进来,将窗户踢烂! “我们上!”白花花的佩刀出鞘,在月光下锋芒毕露! 皇甫墨宸游刃有余,轻松躲过袭击,侧身绕到前来的黑衣人身后,一击毙命。 眼看打不过,黑衣人们就要跑。 岳鸿眼疾手快,将暗器放出,打伤了其中一名黑衣人。 岳鸿将他手反剪到身后,压倒他在地上:“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下巴微动,当场晕了过去。 岳鸿见此气绿了,对方竟然咬舌自尽了! “昌悦侯府?”皇甫墨宸凝眉,眼底溢出寒冷的风霜。 “殿下你怎么确认的?”岳鸿惊讶,见皇甫墨宸。 “看他腰牌。”皇甫墨宸道,“不排除栽赃的可能性,你让人去调查!” “诺。”岳鸿得令,将周围的尸体让人都处理了。 翌日,皇甫墨宸的马车早早就停在了昌悦侯府门口。 慕涵父女出来时,脸色齐齐流露惊讶之色。 “大殿下,小女岂有荣幸得到您的亲自护送。”慕涵一脸菜色。 围着面纱的慕兮柔低着头,想着皇甫墨宸应该不会那么快认得出他,到时进了宫就没回头路,事情也能蒙混过关…… 她强装镇定,却听见皇甫墨宸当头给他浇了盆冷水。 “昌悦侯起得挺早啊。”皇甫墨宸意站着侯府门口,眼神扫过慕兮柔漫不经心道,“这是是要送养女出去住几天,避避风头?看来侯爷还是挺爱惜自己亲生女儿的。” 话都到这份上,慕涵不好意思负大皇子面子:“大殿下果然慧眼如注啊,老夫正有此意,让两个丫头先互相分开适应。” “前些日子府上因两小女闹笑话,让大殿下见笑了!”慕涵陪着笑脸。 身后慕兮柔脸色一白,咬着唇。 “父亲不会真把你送走的。”慕思礼低声和慕兮柔保证道。 这时慕兮柔的脸色才缓和些,跟着父亲陪笑。 “慕大小姐呢?”皇甫墨宸眯眼,突然对眼前的画面来了点兴致。 “大殿下寻我何事?”慕疏影从侯府出来,向着皇甫墨宸虚了一礼。 闻声回头的慕思礼瞬间呆住了。 慕疏影的打扮和昨日放倒他的模样大相庭径。 慕思礼攥紧拳头,想到她现在身上衣冠都是从慕兮柔身上夺来的,他就恨不得现在揭穿慕疏影的真面目。 更让他恼怒的是,昨日他不是派杀手去暗杀大皇子了吗?为什么今日他依旧完好站在这! 慕思礼心中嘀咕,却不敢瞪着皇甫墨宸,只把这一切仇恨都归于慕疏影身上。 “送你入宫。”皇甫墨宸侧身让慕疏影向前。 慕疏影点头,一举一动不似乡下来的粗鄙之人。 早等候在马车前的柳嬷嬷扶着慕疏影上车。 “告辞,希望本王回来时,看见你们已经把人送走了。”皇甫墨宸抱拳。 “老臣也跟着吧,小女刚从乡下回来,礼仪不周,恐她触怒圣颜啊!”慕涵几步向前,被皇甫墨宸拦下。 “慕小姐是本王的恩人,想必父皇不会和她计较这些虚礼。”皇甫墨宸道,他目光落在了慕思礼身上,“慕小大人回去复职,可能也需要晚点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独留慕家人干站原地。 “殿下这是何意?” 慕疏影和皇甫墨宸并不在同一辆马车,两人到了宫门,下来步行时才正式说上话。 “报恩。”皇甫墨宸言简意赅,笑着看着慕疏影。 慕疏影不太相信没来头的好意:“殿下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 “本王以为你会稍微有所感动。”皇甫墨宸失笑,“毕竟刚刚本王给你处理一个麻烦。” “这算你想知道的问题之一?”慕疏影抬眸。 她似不清楚自己黝黑的眸子像把钩子,鬼使神差地引领皇甫墨宸顺着话题问下去。 皇甫墨宸点头,慕疏影低眉道:“殿下,您的好意我看见了,但她对我来说,不算麻烦。” 第23章 睚眦必报 “切,不算麻烦那还不是麻烦一件?不识好人心,还装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岳鸿下了马车,忍不住朝着慕疏影翻白眼。 “岳鸿。”皇甫墨宸冷声警告,岳鸿捂住嘴。 “不会就一句就生气了吧?”岳鸿睁大眼睛看慕疏影。 跟着慕疏影一同来的春桃和遐羽不用接受慕疏影的信号纷纷挡在慕疏影前面。 “我们小姐不像你,小鸡肠,小心喝凉水都被呛到!”春桃叉腰。 “就是。”遐羽则跟着附和。 岳鸿显然没想到还有其他人维护慕疏影:“说谁呢!” 说着,岳鸿又瞄了看着他眼神色已经冷沉,故作镇定道:“我堂堂大男子不和你们女人一般见识!” 然后岳鸿在皇甫墨宸发威前,躲到了另一边。 “失礼了。” “失礼了。” 慕疏影几乎和皇甫墨宸同时开口。 两人抬头,目光相对。 “咳,他说话不好在先,本王给你赔不是,你,别放心上。”皇甫墨宸瞥过视线,又心觉诚意不够,最后目光又落回慕疏影身上。 “可以理解,大殿下有个很好的下属。”慕疏影轻笑。 岳鸿的表情却活像便秘一样。 夸得很好,不想听,下次最好别让他听见。 岳鸿摩擦自己两边手臂,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怪不道德的。 但都怪慕疏影。 慕疏影目光扫过他:“想请殿下帮个忙,一会还你人情。” “成。”皇甫墨宸答应。 慕疏影说得轻巧,他倒有些好奇她一会说的“人情”怎么还。 “听说御花园的莲花在今年夏日开得甚好,小女想讨点莲子回去讨讨喜气。”慕疏影看向岳鸿,笑容越发神秘。 岳鸿直觉不妙。 “这不简单,我让人去给你取些。”皇甫墨宸答应得也快。 “等等,我怎么感觉她要整我!”岳鸿身为护卫的直觉终于发挥了作用。 “那先多谢殿下了,小女希望是身怀纯阳的男子采摘来的最好,那样熬出来的汤羹更纯粹。”慕疏影缓缓道。 “岳鸿,你去采。” “为什么是我?” “现在本王身边就只有你。” 皇甫墨宸话语瞬间似赋予他什么重要任务。 岳鸿再不敢不从,找了附近的宫人要了船就去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本该急着去面圣的慕疏影何时站着岸边。 她没说话,盯着岳鸿。 突然他身上的小舟突然摇晃,底下突然汩汩冒水! “不是,这什么情况!”岳鸿大叫,发现自己脚动不了! 他猛地抬头,又见慕疏影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春桃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小兔崽子!”岳鸿破口大骂,水却淹没了他脚腕…… “小姐,这真的好嘛,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遐羽有些害怕。 “他会水。”慕疏影若无其事道。 顶多让他有个教训。 “小姐怎么知道?”遐羽惊讶。 “猜的。”慕疏影面不改色。 遐羽不淡定了:“万一死了,大殿下怪罪下来怎么办!” “嗯?”慕疏影挑眉。 在不远处成了落汤鸡的岳鸿正气冲冲地和皇甫墨宸告状。 “你轻功了得,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皇甫墨宸视线忽然看向慕疏影,有些失笑。 “我服了啊,他们怎么收买宫人往船上粘胶水的!”岳鸿鞋都不见了,想起那些银子是皇甫墨宸给的。 他心中更憋屈了。 “殿前失仪可是重罪!”一旁的柳嬷嬷蹙眉。 她平日瞧岳鸿嘴就不把门,今天吃教训最好不过。 “我走了,谁保护大殿下!”岳鸿不乐意了。 “皇宫不会出事,你先去偏殿换身衣裳,到宫门等本王。”皇甫墨宸吩咐道。 岳鸿半耷拉下脑袋。 过来汇合的春桃只冷嘲他:“活该。” “进去吧。”皇甫墨宸不理会他们拌嘴,转向慕疏影。 “宣昌悦侯府嫡女,大皇子皇甫墨宸进殿。” 张福海太监声音嘹亮。 皇甫墨宸和慕疏影一前一后走入御书房。 一同行礼时,像极了携手共进多年的一对碧人。 坐在案前的九五之尊放下手中的奏折,朝慕疏影和皇甫墨宸看去。 “快些起来吧。” 皇上的声音中厚有气势。 “诺。”慕疏影和皇甫墨宸同时免礼。 “哈哈哈,你就是昌悦侯府新找回来的千金。”皇上龙颜大悦,“有你母亲当年才女的风范,好啊!” “臣女谢过陛下厚爱。”慕疏影施礼。 皇上点头,看慕疏影瘦小的模样根本不像传言中能将侯府闹翻之人。 但那昌悦侯最近确实猖狂,镇灾的粮食也敢贪污。 只是近来他们也没找到证据,不能治昌悦侯的罪。 这可将他气得不轻,但前些日子听闻昌悦侯府将失散多年的真千金找了回来,还将昌悦侯府闹得鸡犬不宁。 这些日子弹劾昌悦侯的折子就更多了。 皇上虽然觉得烦,但看到昌悦侯不痛快,他也就痛快了。 顺带着,他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心怀善意,心情颇好地开口:“你既是大皇子的恩人,想要什么赏赐,朕给你恩准。” “臣女谢过殿下,先前陛下已给过臣女赏赐,臣女不过贪。”慕疏影道。 她知这些日子皇帝早为水患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慕涵又在此事上贪墨未能露出把柄。 她若再求,显得她和慕涵没什么区别,在陛下这落不得半点好感。 倒不如委婉些看陛下是否真愿再给她赏赐。 “哈哈哈。”皇上又是一阵笑,“换是常人早在朕这讨赏了,你倒是乖觉。” 随后,他捏着眉心,笑容有些收敛。 “臣女斗胆问陛下,近来陛下可有头疾?”慕疏影问道。 “嗯?确实有,你怎看得出。”皇上随口答道。 “小女在乡野习得一些养生之法,见陛下眼底淤青较重,额间时有青筋凸起,方有些猜测。”慕疏影谦逊道。 “老毛病了,太医看过后除了对朕说要多休息,别无法子。哎,江山社稷在这,朕岂敢怠慢啊,现在好了,反倒让你们这些小辈见怪。”皇上松开手,爽朗笑出声。 “臣女有一按摩法可以缓解陛下的头痛之症。”慕疏影道。 皇上挑眉,张福海高声:“皇上乃九五之躯岂能由你乱来!” “无妨,你且来试试。”皇上挡住了张福海的话,让慕疏影上来。 第24章 水患 慕疏影上前为头痛的皇上按摩。 她的手指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落在九五之尊两侧的太阳穴上。 那指腹温凉,力道却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按着。 皇上紧绷的头皮,在这份恰到好处的按压下,仿佛冰雪消融般,缓缓松弛下来。 那根死死勒在头颅里的、令人窒息的疼痛绳索,也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扣结。 “唔……” 一声极其舒坦、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喟叹,不受控制地从皇帝的喉咙深处逸出。 他原本紧锁的眉头,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温柔抚平,眼底深处那沉甸甸的疲惫和烦躁也被这神奇的手法暂时驱散了几分。 身边张福海看着,不由屏住呼吸。 这女人倒是大胆。 但看见皇上舒适,他又不好出言阻止。 没一会,他紧绷的心也跟着慕疏影的动作冷静了下来。 而皇甫墨宸垂手伺立于殿前,抬眼无声地大量慕疏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以及父皇脸上每一丝松动的痕迹。 片刻,皇上近来感到窒息的头痛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平息下去。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靠回宽大的龙椅靠背,整个人仿佛都陷进了那团柔软的明黄锦缎里。 “你这手法……”皇帝的声音带着舒缓过来的慵懒。 “这手法,倒比太医院那些老头子们熬的苦药汤子管用多了,是从何处习得?”他半眯着眼,目光落在慕疏影沉静的脸上,带着探究。 慕疏影手下动作未停,指尖沿着皇上后脑风池穴的位置,力道沉稳地按压下去。 她声音恭谨而平和:“回陛下,乡野之地,无甚良医。为求自保,只得胡乱看些医书杂典,东拼西凑学了些粗浅法子。幸得陛下洪福齐天,龙体康泰,方容臣女这点微末伎俩侥幸见效。” 她微微停顿,指腹在皇帝后颈一处略显僵硬的肌肉上稍作停留。 感受到那底下不同于寻常疲劳的硬结,皇上蹙眉,随即再次叹声。 “你比你父亲谦逊。”皇上笑颜再起。 他明显感觉他的脑袋不在那么昏沉。 慕疏影语气放得更轻缓了些,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不过陛下,医书上常言,治百病,需先治其根。陛下这头疾反复,恐怕……这根子不在这头上,而在心里积压的忧烦之上。” 那“忧烦”二字,她吐得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紧绷的弦,却在死寂的御书房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皇帝半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一丝锐利的光芒瞬间取代了方才的慵懒,直直刺向慕疏影。 那目光带着帝王的威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慕疏影恰到好处地垂下眼睫,避开那审视的锋芒,只专注于指尖下那依旧有些紧绷的头皮,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随口提及的乡野俗谚。 皇甫墨宸的呼吸也跟着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父皇……” “哈哈哈,罢了。墨宸啊,你倒是给朕寻来一个心怀七窍玲珑心的贵人。”皇上抬手。 慕疏影停下动作,神色略慌:“臣女可是手法惹得陛下不快了?” 那舒服的力道消失,皇上略微蹙眉。 “没有,你继续。”皇上慕然一笑。 慕疏影只好照做。这心提了又放下,她想皇上是对她的手法满意的。 那么事情不算是没有希望。 “根子……”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 也许是落在头上的力道太过轻柔,柔到他绷紧的神经罕见地放松下来,心防也有所松动。 他目光投向御书房那扇紧闭的朱漆雕花长窗,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宫墙,看到千里之外浊浪滔天的惨象:“……确是烦忧啊。南边那几个州府,水患一年凶过一年,流民失所,田庐尽毁。朕每每思之,寝食难安。”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冰冷的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派重臣去,赈济粮款层层克扣,到了灾民手里,十不存一!派皇子去……” 皇帝的声线陡然转冷,嘴角露出讥诮的弧度: “朕是这些皇子啊,各个不是如急功近利就是难登大雅之堂。”说着,他目光不自觉就落在皇甫墨宸身上。 皇甫墨宸抱拳低头。 皇上无奈叹息:“朕怕他们借着赈灾的名头,收买人心,聚拢势力……到头来民心所向,恐比过朕这个天子!” 话落,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陛下,在臣女看来皇子也是陛下的儿子,届时皇子治理有功百姓不应是夸您教导有方吗?”慕疏影道。 一旁的张福海擦擦额间的细汗。 这昌悦侯府出来的,就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话能保住这姑娘。 又怕自己出声,自己也跟着掉脑袋。 他不安地看看皇甫墨宸又看看皇上,最终咬牙道:“瞧姑娘说话也是有趣,姑娘也是怕皇上近来心情郁结才这般说的吧。” “嗯,臣女愚笨,但还是希望皇上能知足常乐,长命百岁!”慕疏影故作憨笑。 皇上这才闭上眼睛,收起了方才的威严。 “陛下,”慕疏影声音清脆,壮着胆子把话继续说下去,“臣女在乡下时见多了老农治田。若是田里闹了蝗虫,光靠扑打几只飞着的,那是治标不治本的。得找到那虫卵滋生的窝,一把火烧了,才算是除了根。” “陛下忧心水患是根子,那……治水不也一样?派个有真本事、能扛事的官员去,把堤坝修结实了,把河道疏通了,这才是正理。至于皇子殿下们……” 她顿了顿,眸子浮现出喜色:“派个名声不那么响亮的,跟着去不就成了吗?” “让他挂个名头,露个面,显示陛下您和天家的恩典,那赈灾的功劳,大头自然是那能干的官员和陛下您的洪福。”她轻轻巧巧地一笑。 皇上缓缓睁开眼,露出来几分精明。 他看慕疏影给他按摩完,规规矩矩站在那,不由对她又多了几分打量。 “此计,朕怎么没想到。”皇上撑住下巴,视线移动到下面的皇甫墨宸身上。 “你是皇子中年龄最大的,对自家兄弟应比朕了解,你说这皇子谁最合适?”皇上施施然问道。 皇甫墨宸忽然心底一惊。 他忽然明白慕疏影刚刚所说的人情是什么了,眼中露出喜色。 这父皇递的刀,他当然要好好接住! “父皇不如就派四弟去吧!” 第25章 佛子仁心 皇上的声音不高:“你为何推举老四去南边治水。” 侍立在皇甫墨宸身侧不远处的慕疏影,眼睫微微一动,目光掠过身侧垂首的挺拔身影。 皇甫墨宸事有所察,余光瞥向一旁的慕疏影。 见慕疏影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整个人静默如画。 皇甫墨宸嘴角稍微露出笑意。 他抬头神色恭敬而坦然:“回父皇,四皇弟虽性喜玩闹,然品性未有大亏,坊间名声亦算寻常。” “此次水患肆虐,若能成事,一则可为四弟扬名立威,二则能打破三弟与七弟在朝两足鼎立的局面。再者,四弟功成,亦彰显父皇教化之功,天下称颂。” 闻言,皇上的目光深邃。 他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又站直。 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御书房。 “平衡?美誉?”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探究的冷意,目光紧紧攫住皇甫墨宸,“墨宸,你思虑周全,处处为朕、为朝廷、为你兄弟着想……那你自己为何不自荐?”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猝然刺出,直指皇甫墨宸眉心。 御书房内空气骤然绷紧,慕疏影也不由地攥紧衣袖。 皇甫墨宸不会白白浪费她争取来的机会吧。 她深怕皇上殃及鱼池,在腹中盘算说辞安抚皇上。 与此同时,皇甫墨宸似乎早有预料。 他低头沉默一阵后,眼中露出悲色。 再抬眼时,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父皇。” 他声音微低,似难开口,抿唇后露出无奈的笑容:“儿臣并不是不为自己着想,臣能在淑妃娘娘膝下长大,完好地站在您面前已是父皇隆恩,但我也想为淑妃娘娘做些事。” 皇上微怔,才堪堪想起,自己当年将大皇子记在了淑妃名下。 他眼底的愧疚一闪而过,质问的声音也软了些:“你去和你四弟去,岂不都为淑妃争光。” “但儿臣只想留在京城,侍奉父皇左右,晨昏定省,略尽孝心。”皇甫墨宸言辞恳切,与平日冷冰冰的模样大相庭径。 皇上嘴巴抿成直线。 “况且,儿臣顶着那‘佛子’的虚名在外,已是树大招风。若此番再立治水之功,功勋加身,只怕朝中会有人以此为由,推举儿臣入主东宫。”皇甫墨宸直视着御座上的父皇。 他眼神清澈而恳切:“若真有那一日,儿臣怕父皇为难,更怕因此事……” 皇甫墨宸语气微顿,倒真显出几分惶恐:“儿臣怕因此事伤了父子情分,徒生嫌隙。”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皇帝盯着皇甫墨宸看了许久,舒然笑起:“你又怎知此行去了定能凯旋。” “若父皇下旨让儿臣前去,儿臣决不辱使命!”皇甫墨宸句句坚定,朝皇上郑重一拜。 “罢了,罢了。”皇上的笑声到这更爽朗了。 捏了一把汗的慕疏影也跟着舒然松了口气。 “只是啊,墨宸,你记着你的兄弟,他们未曾会记得你。”皇上的话夹着警告。 随后他又沉沉地叹息:“你这般心慈手软,顾虑重重,终究……哎。你好自为之吧” 皇上的叹息比任何直白的评价都更沉重,他重新看向案上的奏书,语气已恢复了帝王的决断:“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便让老四去历练一番。”皇上拍案,他心底也知派大皇子前出不妥。 皇甫墨宸为元皇后所生,后虽因元皇后母族的罪过在皇子中失去了锋芒,变得籍籍无名。 但当年之事,也有大臣固执己见认为元皇后是冤枉的。 若皇甫墨宸能在水患立功,很有可能让那些大臣看见“明主”的希望,将他的皇权动摇。 皇甫墨宸的前途在他这早判了死刑。 皇上目光讳莫如深,他提笔在奏折上快速批注,声音沉稳有力:“至于镇灾的官员,就良京的太府,苏行舟吧。赐其御前宝剑,水患事宜可不用与朕过问,可先斩后奏。” 苏行舟此子寒窗苦读出身,乃三年前的新科探花郎,皇上记得他初入仕时,处置京畿流民一事,手段倒是利落得很。 派此人去正合适不过。 皇帝的目光又掠过静立一旁的慕疏影,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慕家丫头今日也辛苦了。” “传朕口谕,赏慕疏影紫檀嵌玉如意一柄,翡翠华庭耳饰一对。” 随后他顿了一下,似想起了昌悦侯府的事。 继续念赏赐道:“内务府新制了几块‘丹书铁券’,也赐你一块。” 听闻此,张福海倒吸冷气,看向慕疏影时,眼中终于露出敬畏之色。 这免死金牌可不是随便能赐的。 慕疏影也是略有些惊讶,盈盈下拜:“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慕疏影,朕看好你,你莫折在这昌悦侯府了!”皇上双指点向慕疏影,“得空常来宫中陪陪朕,趁今日,也去宫中见见皇后吧。” “臣女领旨。”慕疏影叩谢。 “都退下吧。”皇上摆手。 慕疏影和皇甫墨宸退下。 张福海送行:“后宫往这边走,奴早些派人到皇后那儿通传一声。” “有劳公公了。”慕疏影点头,身边的丫鬟春桃接过装有免死金牌的盒子,遐思着给了张福福偷偷塞了些碎银。 张福海立即笑开了眼,随口提醒道:“皇后前些日子常念叨要寻一副新耳坠,姑娘不妨可以借花献佛。” 慕疏影同丫鬟离开。 皇甫墨宸跟着她一起。 “大殿下今日没有要务在身?”慕疏影停住步子,回头看向皇甫墨宸。 皇甫墨宸走上前。 “今日御前,多谢。”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慕疏影耳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慕疏闻言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殿下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 她微微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滑落些许,露出腕间一抹细腻的肌肤,指着春桃手中放着“免死金牌”的盒子轻笑。 皇甫墨宸了然:“你也不怕到了皇后宫中,你这令牌就没了。” “确实啊,听闻你与皇后母子素来不和。”慕疏影来了兴致。 她走近皇甫墨宸,青葱的玉指靠近皇甫墨宸。 见他不躲,慕疏影笑意微深,食指就点在皇甫墨宸的心口上,轻柔地打了个圈:“那大殿下可要发挥下你刚刚的孝心打动皇后,保护我啊!” 第26章 皇后立规 慕疏影的声音又轻又软。 皇甫墨宸耳根一热,抓住了慕疏影的手腕,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后宫并不允许皇子擅入,本王最多给你指路。” 慕疏影收回手,唇角弯弯:“指路可是宫女的活计,大殿下……” “你有我恩人的头衔,她不会将你如何。”皇甫墨宸背过手去,打断了慕疏影的调侃。 刚刚在慕疏影身上感受到微凉的体温,让他手指微颤,随后握成拳,指间互相摩擦了一阵。 他眸色微深。 慕疏影则在一旁轻笑:“小女不会是顶着这头衔,死得更坏吧。” 免死金牌到她手中,她可还有更好的用处,可不能折在这后宫中。 “我同你去,在殿外等你。”皇甫墨宸沉声,似下了很大的决定。 “这还差不多。”一旁的春桃自言自语。 慕疏影笑着瞧了她一眼。 “走了。”皇甫墨宸撇过头,先走在前面。 慕疏影随后,喊了句:“大殿下别走那么快,恩人我都赶不上了!” 皇甫墨宸险些左脚绊右脚,但他站稳了,没露出任何丑态,站着等慕疏影。 两人并肩,来到了后宫。 沉重的殿门被内侍推开。 殿内光线明亮,皇后端坐凤椅之上,一身正红宫装,凤钗垂珠,仪态端方。 只是那双看向门口的眼睛,沉沉的,像积了厚厚一层阴云的天空,酝酿着雷霆。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慕疏影温顺朝皇后行礼。 皇后目光却直直落在慕疏影身上,并未给她免礼。 慕疏影不动,听见安静的宫殿内传来熟悉的啜泣声。 慕疏影余光微不可查地一扫,果然看见宫殿主位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皇后娘娘……”慕兮柔肩膀耸动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慕兮柔看向一旁的皇后,咽下哭声:“娘娘不要因我为难,这有损你威仪。” 慕疏影见状,行礼的动作也不维持了,施施然地站直了身子。 皇后眉心一蹙,目光正要落在慕兮柔身上安慰,余光却看见慕疏影站了起来。 她眼底那层积云瞬间翻滚起怒意。 身旁女官立刻会意:“皇后没让你起来,你怎么就起来了!这般没有规矩,还敢顶着昌悦侯府的名!” 慕疏影不以为然:“皇后身边的也是昌悦侯府的小姐,我以为皇后是不会怪罪我的。” 皇后眼睛微眯:“罢了,是本宫忘了喊你起来。你和兮柔同为昌悦侯府的小姐,也不知你们姊妹这般大相庭径,看着兮柔的面子上,我也不计较你的无礼。” “臣女多谢皇后,毕竟让妹妹享受了臣女十多年的富贵生活,臣女自然比不了妹妹知书达理。”慕疏影暗自用手绢拭泪,露出了一副委屈姿态。 装可怜,谁不会啊。 皇后好看的眉目蹙起。 慕兮柔咬牙,泪眼婆娑地看向慕疏影:“姐姐是还在怪我嘛,大不了这富贵人生我都还给姐姐!” “胡闹,既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这本来就是你的命,慕兮柔。” “同样流落乡下也是你的命,慕疏影!它不能作为你陷害自己妹妹的理由!”皇后在位置前坐正,看向慕疏影时,恍若瞧见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 “皇后大抵是误会了,我阿娘,哦不,是妹妹生母都准备入侯府,我也认祖归宗,怎还舍得怪罪妹妹。”慕疏影淡笑,“之前还不是妹妹欺负我和阿娘,我下手急了些,但我也后悔了,妹妹也不会怪我的吧。”慕疏影轻笑。 皇后眼底沉淀出微不可查的怒意,她看向慕兮柔,也猜出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慕兮柔抓着绢子的手轻颤:“娘娘,我……” “无碍,姐妹间有误会,解开便好。我这有一梨花膏,你且拿回去用,对脸上的疤痕修复有奇效。”皇后叹息。 “听闻,你救了大皇子,对我皇族也算有恩,你今要什么赏赐,本宫给你安排。”皇后目光又落回慕疏影身上。 “罢了,还是给你安排个宫礼的教习嬷嬷吧。”皇后也不等慕疏影回答,伸手让一位体态臃肿的老嬷走了出来。 “吴姑姑,你今后就去侯府教慕大姑娘规矩,一个月后,本宫希望在秋闱上,看到慕大姑娘的变化。” “诺。”吴嬷嬷低眉顺眼,可走近慕疏影时却目露凶光。 慕疏影挑眉。 看来皇后不好对付啊,怕不是要这嬷嬷日后磋磨她,为慕兮柔出气。 “能得皇后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不知臣女现在的礼仪有何不对,方才皇上都未指出,到后宫怎就不一样了?臣女实在疑惑,不如吴嬷嬷现在就给臣女解答一二?”慕疏影天真的看向吴嬷嬷,又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和慕疏影。 “你!”吴嬷嬷瞪大眼睛。 皇上都说没问题,她哪敢说皇上不对! “皇后娘娘,看来这姑娘礼仪并不需老奴费心。”吴嬷嬷压压脾气,朝着皇后行礼。 皇后端坐凤椅之上,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竟敢拿皇上压她一头! 她脸上挤出微笑:“倒是本宫眼拙了,也罢,慕大姑娘你想要什么别的赏赐。” “恩典陛下已经给过臣女了,臣女不敢贪多,到有一物,臣女想献给皇后。”慕疏影垂下眼。 “噢?不要赏赐反要给本宫献宝?”皇后挑眉,心底顿时来了兴趣,但对慕疏影的厌恶丝毫没有少半分。 她倒要看看,这慕疏影能耍出什么花样。 这时,一位宫女在慕疏影的示意下,将木盒递给了慕疏影。 慕疏影打开盒子,步伐缓缓地将里头的翡翠耳环呈现在皇后面前。 皇后神色微变,慕兮柔跟着探头查看也变了脸色。 这是西域使者进贡翡翠华庭耳环,其幽深的绿色即便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也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皇后捧着盒子不愿撒手,好一会才合起来,让身边的女官将东西收好。 她抬眼重新审视慕疏影。 随即,她又安抚性地抚上慕兮柔的手:“你们姊妹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必相争?闹到本宫这也罢了,到别人那岂不是让所有人看侯府笑话。” “是啊,妹妹,我不怪你,你也不怪姐姐好不好。”慕疏影笑面如花,灿得慕兮柔眼睛直生疼。 慕兮柔表情难堪,她与皇后关系要好,本想要皇后好好惩治慕疏影,不想事情会变成这样。 慕疏影,她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第27章 屋顶着火 慕兮柔咬牙切齿,她圈起绢子的指尖微白,面上绽开柔婉笑容:“姐姐今日得娘娘厚爱,妹妹欢喜。” 突然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染上了委屈之色:“妹妹也想和姐姐好好相处,可今日早姐姐说要赶妹妹走,妹妹实在想到就心慌。” “竟有此事!”皇后刚刚缓和下的神色又变得犀利起来。 慕疏影却噗呲一笑:“娘娘明鉴,妹妹这是被大皇子吓到了。” “今日大皇子来接我入宫,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妹妹近况,有了自己的猜测和父亲闲聊的几句,不想妹妹把他们的内容当真了。”慕疏影笑得人畜无害,表现得恰有此时的模样。 皇后拍案,也反应过来:“你父亲最是爱你,怎会赶你走?柔儿啊,你别多想。” “是,娘娘……”慕兮柔的脸色一青一红,险些怒怼皇后,怎么就因一对耳坠就给慕疏影收买了! 慕兮柔被堵得胸口发闷,强撑低头掩饰眼中怨毒。 慕疏影看向慕疏影,眼底的冷意稍纵即逝:她今还可惜慕兮柔就这样离开侯府了,这样报起仇来多麻烦。 现在到不用担心这事情了。 慕疏影心中冷笑。 皇后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将两人手拉到了一起:“原是误会,说开便罢。疏影身为长姐也需体恤妹妹才是。” 她话中维护慕兮柔不言而喻,但慕兮柔内心却仍旧对皇后有所怨怼,恨不得将手抽回。 “是,疏影谨记。”慕疏影温顺应下。 慕兮柔再怒,也低声应是,像极了掉进委屈罐里。 皇后不忍地摸摸慕兮柔的脑袋,那翡翠华庭耳坠她也舍不得。 “你们姐妹二人今日就留在本宫这用膳吧。”皇后看着姐妹俩,最后想到了能缓和姐妹关系的方法——一起和和睦睦地坐下来吃饭,以此互相敞开心扉。 她正要人准备传膳,一抹高大是身影在门外出现。 “大殿下,您不能进去!”宫女和太监都拦不住皇甫墨宸。 皇甫墨宸身上还携寒意。 他目光如鹰隼扫过殿内,落在慕疏影身上——她正倾身将新茶奉至皇后手边,唇边噙着温柔浅笑。 皇甫墨宸下颌线条绷紧。他担忧她受刁难匆匆赶来,竟见她和皇后这般“融洽”? “臣女见过大殿下。”慕疏影起身行礼。 皇甫墨宸轻哼,真当会装模作态。 他摆手让慕疏影起来,而一旁的慕兮柔整个然都呆住了。 大殿下怎么会来! 皇后神色不悦,偏未等他发落,皇甫墨宸还算恭敬地和她招呼:“儿臣参见母后。” “免了,大皇子今日怎舍得大驾光临了。”皇后话中不见喜怒。 “儿臣来看恩人如何。”皇甫墨宸冷冰冰的。 皇后蹙眉,她还能将人吃了不成,这般防备他。 “既然来了,人也看了,不如留下来用午膳。”皇后勉强露出一个还不算难看的笑。 她只是单纯想恶心一下皇甫墨宸,也知道他断然不会留下,嘴下的话都变得刻薄。 不想,皇甫墨宸这次竟然顺着往她杆上爬:“恭敬不如从命。” 他大步至桌旁,宫人给他与慕疏影添座。 餐很快也被端了上来。 “大殿下,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慕兮柔和慕疏影都坐在皇甫墨宸对面。 慕兮柔殷勤地给皇甫墨宸介绍菜品。 据她前世的了解,皇甫墨宸最后也死于立储之争,但他手中的权利也不容小觑。 她和三皇子很艰难才将他扳倒! 现在她重生得早,提前拉拢皇甫墨宸对他们百利无一害! 她必须抓住机会! 因为皇甫墨宸的到来,皇后毫无食欲。 看见慕兮柔给皇甫墨宸夹菜,她也是不打一处来。 慕兮柔当真也是蠢,早上遇到大皇子怨怼现在就不记得!当真烂泥扶不上墙! 皇后无声叹息着,目光又落在慕疏影身上。 她一个人乖巧吃着,根本不理会周围人在做什么。 看着她一勺勺吃着碗里的蛋羹,皇后莫名看着就又有了食欲。 “本王看慕大小姐碗里似乎更美味。”皇甫墨宸拒绝了慕兮柔的夹菜,目光落在慕疏影身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 “嗯,皇后您可以给大殿下……”慕疏影被皇后的话一怔。 “母后何必激动,儿臣不过想喝一碗蛋羹。”皇甫墨宸看向皇后的目光肃然。 皇后脸色成了调色盘。 慕疏影直觉皇甫墨宸和皇后的事情没她所知那么简单。 她下意识扒拉多几口蛋羹,生怕入口即化的美味,一会不能吃了。 果然,皇甫墨宸站起来,做辑:“母后不欢迎儿臣留下,儿臣先行告退。” “慕疏影。” 慕疏影被皇甫墨宸这一喊,立刻会意,起身,脚底抹油告辞。 生怕因皇甫墨宸一句话,殃及到她。 可怜她还赔礼一对价值连城的耳坠。 “大殿下!”慕兮柔不舍,起身欲跟皇甫墨宸离开。 皇后此刻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郁:“柔儿,你在本宫这越发没规矩!” 慕兮柔伸出去的手退回来,低下了头。 “你怎么想,他今早就没给你好脸色,你还往那孽畜身边上凑。”皇后怒极,但见慕兮柔低眉顺耳的模样,不忍轻叹。 “三皇子下午会来,你且在本宫这留到午后,侯府那憋屈的地方,急着回去也没好果子吃。”皇后苦口婆心道,“到可惜那副翡翠华庭,现在本宫看着也糟心了。” 慕兮柔听到三皇子要来,打起了精神。 三皇子可是最后帝王! 而且现在她们还有婚约在身。 只要顺利嫁过去,毒害下一任帝皇,女帝的位置也可以是她的! “娘娘又何必伤心,娘娘喜欢,柔儿去托人给您打一对新的,不比慕疏影送来的差!”慕兮柔声音放柔。 “哈哈哈,还是柔儿会讨本宫欢心。”皇后笑得合不拢嘴。 “但那个慕疏影,我倒是看走眼了。”皇后笑过后,眼底出现阴霾。 本以为她送礼来,则能是个识时务者。 不过她现在明确站在皇甫墨宸那边,也别怪她不手软了。 “娘娘,我也早说她不是什么善茬了。”慕兮柔故作生气。 “是是是,今日着实是本宫委屈你了。”皇后看向慕兮柔时,眼中冰雪消融,露出怜爱之色。 第28章 出宫 宫道长,正午阳光灼人。 慕疏影与皇甫墨宸沉默并行,走向巍峨宫门。 慕疏影面上清冷如常,唯胃中隐隐的空落感让她略有些不适。 方才在皇后那她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就匆匆和皇甫墨宸出来了,现在有些后悔了。 而身侧,皇甫墨宸一身玄色锦袍,在烈日下更显肃杀,周身弥漫着无形的低气压。 慕疏影眉头微蹙眉,皇甫墨宸莫不是被气撑了,怎一句话不说。 “殿下……”慕疏影还想喊住皇甫墨宸,不料皇甫墨宸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前方那辆饰有皇子徽记的马车。 自始至终,未向身侧投去一眼。 他扶他上马车的岳鸿,还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 “小姐请。”柳嬷嬷侧身挡住了岳鸿,慕疏影见人影消失方才郁结的心情好了些。 不理她,那她也不理他! 慕疏影目不斜视,仿佛未见皇甫墨宸的的冷漠,径直走向那辆青帷马车。 柳嬷嬷进去后,慕疏影贴身丫鬟春桃和遐羽随后也跟着上。 车厢内铺着软垫,慕疏影舒服地坐定。 柳嬷嬷就给慕疏影端上了糕点:“小姐慢用。” “这是早有准备?”慕疏影挑眉,挑了一块云片糕含在了嘴里。 “大殿下素来与皇后不和,现在又是午时,奴能猜到您和大殿下在皇后宫中定不会多待,便提前买了些糕点做准备。”柳嬷嬷道。 “你做得很周到。”慕疏影给柳嬷嬷递了些赏银。 柳嬷嬷谢过,退到马车角落。 看到糕点,两个小丫鬟也眼巴巴的。 慕疏影想又随手将糕点分了出去。 “奴婢谢谢小姐!”春桃和遐羽惊喜,连声道谢。 春桃往慕疏影身边靠近:“小姐,您在娘娘宫里就没动几筷子,我们吃了这些,您怎办?” 侯府定不会给她们留吃的。 “一会我们到了,租辆马车出去吃。”慕疏影道,两个小丫鬟瞬间乐开了花。 “柳嬷嬷也来?” “不必了,奴晚些要回夫人那复命。”柳嬷嬷拒绝了慕疏影的好意。 慕疏影点头。 两小丫鬟吃到东西,话匣子也打开了,还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怨气。 “大殿下也真是的,从出来到上车,板着张脸。要不是他,我们小姐怎么会挨饿!”遐羽小声抱怨。 “对啊,也不知道他干嘛不吃了,阴晴不定的,这样的人以后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春桃气鼓鼓的。 慕疏影看着她们,掩袖轻笑,但提醒道:“我们现在大殿下的马车上,说话需得谨慎些。” 遐羽缩缩脖子,又耿直:“奴婢说的都是实情嘛……” “吁——!” 遐羽话音刚落,马车停了下了。 车内的让同时一惊,他们这么快就回到侯府了吗? “慕大小姐。”岳鸿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殿下吩咐,请小姐及随侍,下车。” “下车?”遐羽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 她猛地扭头望向窗外,看见了一座奢靡的大酒楼,牌匾上赫然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听说这里是良京最大的酒楼! “啊!小,小姐!”遐羽脸色瞬间白了,“大殿下他们要把我们卖到这吧!” 春桃虽强作镇定,但抓着裙摆的手指也用力到指节泛白,脸色同样难看:“不是说他几句,他当真了!” 慕疏影看着两个丫鬟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俏模样,忍俊不禁。 “贩卖官家小姐可是重罪,有我在你们不用担心。”慕疏影本想安抚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眼中夹着泪光:“是我们连累了小姐,小姐到那之后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什么。”柳嬷嬷也被她们逗笑了,“大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是什么人……”春桃和遐羽惶恐,门外的岳鸿这时更不耐烦了。 他在车外大声嚷嚷:“还不下来!” 两个丫鬟就开始掉眼泪。 慕疏影微叹,下了马车,看向岳鸿时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岳鸿张口的话立刻吞了回去。 “我们殿下喊你过去!”岳鸿复制着命令,声音磕绊了一下,转身就灰遛回皇甫墨宸身边。 慕疏影和皇甫墨宸四目相对。 “大殿下带小女来这寓意为何?”慕疏影大方的问道,嘴角笑意若隐若现。 瓦子里的戏子都没她戏多。 皇甫墨宸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般想法,他目光更沉了。 他走上醉仙楼的楼梯,冷不丁地丢下一句:“吃饭。” 慕疏影抬步,跟了上去。 春桃和遐羽见状,也只好惴惴不安地跟着。 “伙计,楼上要一个雅间!把菜送来了!”岳鸿轻车路熟。 慕疏影目光从他身上,落到了周围的环境。 她一进来就感受了一阵舒适的凉风。 同时注意到一楼大厅中央有个舞池,舞姬曼妙在上面曼妙的舞姿引得无数酒客喝彩。 随着木道上楼,楼下丝竹管弦之声靡以及觥筹交错的喧哗都淡了下去。 雅间“听雪”内,紫檀木的圆桌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然主位上的皇甫墨宸,却如同入定的石佛。 他默默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清澈的液体在白玉杯中微微晃荡。 随即端起杯,一饮而尽。 他喉结滚动,眼中是化不开的阴郁。 春桃和遐羽,还有柳嬷嬷都在隔间用餐。 慕疏影,岳鸿,皇甫墨宸则在一座。 岳鸿看着皇甫墨宸喝闷酒,慕疏影若无其事地吃着碗里的肉,他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了。 “我去解手。”岳鸿当即决定不吃了,到隔间当小透明。 慕疏影目送他离去,又看了眼皇甫墨宸。 她这会吃得差不多了,肚子的空腹感消失,她才似有所感,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殿下,”她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雅间凝固的空气,“疏影以薄酒一杯,向殿下赔罪。” 皇甫墨宸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他缓缓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她。 慕疏影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闪躲:“今日在凤仪宫,小女并非有意与皇后娘娘亲近,也非存投效之心。” 她的语气平稳:“不过是见那慕兮柔侍立一旁,那一副洋洋自得的,实在看得不愉悦,想给其找个不痛快,但忘了大殿下您,是臣女的不对。” 她这番解释,半真半假,倒也有几分实意。 皇甫墨宸收回自己目光,又饮了一杯。 “小女就以这杯酒给大殿下赔礼。”慕疏影举起酒杯正要喝下去,却突然被皇甫墨宸拦住。 慕疏影目光有些呆滞看着握住他手腕的大手。 皇甫墨宸一惊,立即将手收了回去:“不必。” “那大殿下的意思是……”慕疏影低眉,以为皇甫墨宸不接受她的歉意。 “砰砰。”杯盏落桌的声音响起。 一杯热茶递到慕疏影面前。 “以茶代酒,今天的事,翻篇。”皇甫墨宸拧着眉。 见慕疏影端着他的茶饮尽了,眉头才有所舒缓。 “殿下这是消气了?”慕疏影忍着咳意艰难道。 一杯热茶,想烫死她! 果然是心思歹毒的狗男人! 慕疏影脸上笑容绷得难看。 皇甫墨宸觉得不对劲,就见慕疏影剧烈咳嗽起来。 “你干嘛那么急!”皇甫墨宸眼底出现慌乱! 慕疏影忍着痛,摇头,好一会才缓过来。 回神时,她才注意到皇甫墨宸的手放到了她的背上,还顺势往下,停留在她内里系着肚兜的结口上,手指在那打了个圈…… 姿势由为暧昧,最主要是慕疏影明显感觉她肚兜松开了…… 两人动作同时僵硬。 “皇!甫!墨!宸!” “等等,听我解释!” 慕疏影索性不忍了,拿起一旁的杯子就往皇甫墨宸脑袋招呼。 茶水滚烫的热意擦过躲开的皇甫墨宸,他恍惚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客官!”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慕疏影手掐着皇甫墨宸脖颈,将人压在餐桌上,周围一片狼藉。 皇甫墨宸和慕疏影同时看向门外推门进入的小二。 “就那么苏行舟,假清高,今日到漕匹码头定要他跪下来喊咋们叫爹……” 门外走廊的声音也同时跟着开门声,闯入屋中。 慕疏影和皇甫墨宸相互对视! 这苏行舟,绝对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