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八:从上山采药开始致富》 第1章 送上门 夜风寒凉。 陈稷佝偻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楼顶,万念俱灰。 他没想到,自己辛苦大半生一手创立的长河地产集团,包括名下所有财产。 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他妻子赵晚棠暗中转移。 当他愤怒地质问赵晚棠,为什么这么做。 赵晚棠却依偎在白月光怀里,眼神冷漠,看他如同在看一个陌路人。 “陈稷,当年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把生产队民兵排长的位置让给陆哥哥,我就跟你好。为此,我也付出了四十年的光阴作为代价回报你,你该知足了。” “至于你的财产,那是给陆哥哥和我这几十年爱而不得的补偿。” 陆思明冷笑道,“陈稷,你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她。可是我不一样,我比你更懂她,我能给她你永远都给不了的幸福。余下的人生,我会用你辛苦赚来的钱,好好照顾她的。” 他沉默许久,面色苍白的问了一句,“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有爱过我?” 赵晚棠接下来说的,却让他如坠冰窟。 “陈稷,要不是你,我和陆哥哥也不至于偷偷摸摸了几十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到恶心!你不配我说那个字!” “倒是有一件事,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赵晚棠得逞一笑,“当年,苏念秋给你写了一封信,说是怀上了你的孩子。不过被我截下来了。我怎么可能让她带着孩子,瓜分属于我和陆哥哥的财产。” “我让陆哥哥冒充你的笔迹给她回信,让她打掉了孩子,那蠢女人从此患上抑郁症,最后吃安眠药自杀了。” …… “苏念秋,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陈稷惨然大笑,从楼顶纵身一跃。 …… “陈稷,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那种心思,只要你支持陆哥哥做民兵排长……我就和你好!” ? 再睁眼。 裂开细密纹路的老屋泥墙,几件豁口农具斜摆墙根。 掉了漆的木桌,煤油灯摇曳不定,昏黄光线把两道影子挂在墙上。 望着一脸清高的赵晚棠。 陈稷突然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腿根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重…… 重生了? 难道他的悲惨遭遇,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给了他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 “陈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此时的赵晚棠,岁月还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满是胶原蛋白的鹅蛋小脸,浮现着一抹强烈的不愿与委屈。 赵晚棠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做梦都想得到我吗?你赢了,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而且今晚,你就能得到我的人。” 至此,陈稷彻底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竟然重生回到赵晚棠找自己谈条件这一天。 一切的不幸,也是从这一天开始。 望着此时已经解开了两颗纽扣,正朝自己走近的赵晚棠。 “贱人!” 陈稷双目喷火,忽然一耳光就抽了过去。 啪! 重活一世。 他怎么可能再那么傻,任由赵晚棠拿捏! 拥有两世记忆的他,随便都能活出上一辈子想不都敢想的精彩! 当然,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先解解恨。 “你,你打我!” 赵晚棠捂着脸,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陈稷,简直怀疑人生。 这只舔狗居然敢打自己! 不过马上,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她知道她的邻居赵四,每晚干那种事的时候,都把自己老婆抽得嗷嗷叫。 难道,陈稷也有那么古怪的癖好? 赵晚棠咬了咬牙,继续解着胸前的纽扣,“陈稷,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可以先把我的人给你,兵民排长的事……明天再说也行!” 她了解陈稷,只要和陈稷睡了,到时她一句话,这只舔狗甚至能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 民兵排长的权力很大,表现突出的可能升迁到民兵连长,甚至是公社武装部干部。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陆思明命运的机会,因此她一定要陈稷主动放弃! 陈稷后退两步。 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上一世,赵晚棠这晚没回去。 第二天他床单见红了,赵晚棠得了一段时间的妇科炎症。 他以为,那是赵晚棠的初夜,是他太粗鲁了,导致赵晚棠得了炎症。 一直到他穷途末路,陈稷才得知真相,那是赵晚棠提前就塞进去的,浸了鳝血的棉花。 不得炎症才怪了! 而实际上,赵晚棠和陆思明在暗地里,都不知搞了多少次。 现在的陈稷,对赵晚棠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怕有毒。 “赵晚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是不会支持陆思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哼!不客气?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有恃无恐的赵晚棠,这时候彻底放飞了,自以为拿捏住了陈稷的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再说,刚才陈稷抽了她一耳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怪异的刺激感。 她麻溜脱下了身上的青蓝土布外套和裤子。 昏暗的煤油灯下,赵晚棠身上只剩下一块红肚兜遮羞。 白皙的皮肤,和凸凹有致的身材,就这么明晃晃的呈现在他眼前。 “不滚是吧,看我不抽死你!” 陈稷强压心头火,“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敢!” 赵晚棠脸色猛变,“陈稷,你这个癞蛤蟆,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假正经!我能跟你睡,那是你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一看陈稷不是在开玩笑,赵晚棠是心里发虚。 虽然被陈稷抽得有点刺激,但这大耳光咣咣呼在脸上,明天她怎么出去见人。 “你看我敢不敢!” 陈稷也没跟她客气,又一大耳光抽过去。 啪! “啊!你真抽我!” “你说呢!” 啪! “啊,陈稷,求求你,抽别的地方,行不行嘛……” “草,真贱!” 啪啪啪啪啪…… 越抽越上头,正愁一肚子气没地方发的陈稷,这下是一连七八个大耳光。 “啊!啊啊啊啊……” 赵晚棠脑子嗡嗡的,人都傻了。 这时她才发现,陈稷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这是真抽! 她惊恐的捂脸尖叫,仓皇捡起衣服夺门而逃。 赶走这个厌恶的女人,陈稷关门回屋,坐在桌旁思索起事关他人生变局的一件大事。 明天。 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贵人将会遇险。 从京海来的女知青,苏念秋。 也是因为救下了苏稔秋这个生命中的贵人。 81年后,迎着改革开放的滚滚浪潮,苏稔秋动用家里的力量,支持他做了承包商。 他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后来在苏念秋的支持下,他又进军房地产,狂揽十几亿,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而苏念秋对他用情至深,为了支持他,不惜和原生家庭决裂,一生未婚。 苦苦等他多年,都等不到一个结果。 甚至苏念秋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自己都浑然不知! 最后患上抑郁症,郁郁而终…… “我真他妈不是东西!” “还好,我还有弥补的机会,苏念秋,这一辈子,我不再负你!” 陈稷心念一动,便就忙活起来,他要为明天即将发生的意外,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第2章 为难 “呼呼呼……陈稷,你这个不中用的废物,我记住你了!” 赵晚棠气冲冲的往家里赶。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直躲在陈稷家附近柴垛里的陆思明,自然是看到赵晚棠离去的身影。 他满腹狐疑的跟了上来。 “晚棠,怎么这么快?” 天黑以后,他就藏在了柴垛里。 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陆思明过得那叫一个患得患失,抓心挠肝。 尤其是想到屋子里正在发生的粗暴画面,他就恨不得冲上去踢开那两扇漏风的烂门,把陈稷按在地上揍成猪头。 现在看到赵晚棠的人,虽然心里还气,但是想到陈稷比他还快,陆思明就忍不住一阵鄙夷和幸灾乐祸。 看起来挺能打,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胡思乱想什么,陈稷他根本就没有动我!” 赵晚棠脸上闪过一抹愠怒。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投怀送抱,陈稷居然拒绝了,还让她滚! “什么情况?” 这一听,陆思明顿时就急了。 “晚棠,你昨晚跟我保证过的,一定要让陈稷主动放弃民兵排长的职位,你怎么能反悔呢!” 根据可靠消息,陈稷已经被大队党支部内定。 如果陈稷不主动放弃,并且由他本人推举,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坐上民兵排长的位置。 这几天他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劝服了赵晚棠,用美人计让陈稷妥协。 就差这临门一脚,赵晚棠却反悔了。 “谁反悔了!” 赵晚棠恼羞成怒,气得直跺脚,“我连衣服都脱了,他都不肯和我睡,这能怪我!” “没有没有,晚棠,你是我的女人,让你和他那个,其实我的心都要碎了。” 说着,陆思明双眼红了,“只是我家里有个瘫痪的爸,去世的妈,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家。如果我当不上民兵排长,就凭那点工分,怎么养活得了我爸和我妹,又拿什么给你幸福。” 这话一出,赵晚棠心头那股火气瞬间就消散无踪。 她最看不得陆思明掉眼泪了。 “陆哥哥,你先别急,虽然我不知道陈稷抽了什么风,但我们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你不是生产小组组长吗,陈稷的劳动都是你安排的,你不如这样……” 一大清早,陈稷简单洗漱过后,腰间插着一把昨晚打磨好的匕首出了门。 经过晾晒场。 身为生产小组组长的陆思明,刚刚和十几名村民召开完劳动会议。 他微微抬头,就看到了走来的陈稷。 “陈稷,你来得晚,今天采收名额满员了,我给你安排了新任务。” 陆思明面带笑容,瞳孔深处却闪过一抹隐忍的怨恨。 “最近大伙都辛苦了,也好久没怎么吃过肉,你去虎脊山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到大货。要不,你出一趟海也行。” 听到虎脊山,正准备离去的村民倏地脚步一顿,纷纷回头,神色各异。 潮田村一面靠海,一面环山。 按理说,这是个依山傍海的好地方。 可这渔船是公家的,硬件配套也不行,出海风险极大,往往十网九空。 所以村里那两艘破旧的渔船,一直在海边晾着。 再说那虎脊山,确实有老虎、熊、野猪之类的大货。 可在这个畜生都吃不饱的年代,万一真的碰上那些野兽,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两年来,不是没有进山的猎人,结果是要么空手而归,要么永远留在了虎脊山。 “那好吧,那我去碰碰运气。” 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陈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陈稷心里像明镜似的,什么来得晚,采收名额满员,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这活,人少干慢一点,人多,那就干得快一点,这点道理村里的二傻子都懂。 再说队里有永远都干不完的活。 把地里的红薯采收完,这不还得开垦荒滩。 两世为人,他轻易就能看出陆思明的打算。 陆思明不过是依仗生产小组组长的身份,逼他低头服软,把民兵排长的位置让出来。 上一世他和赵晚棠确定关系以后,第二天陆思明也是这么为难自己。 看来就算他改变了人生轨迹,大方向也不会发生多少变化。 只是。 陈稷今天必须要上山一趟,救下苏念秋,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不然他还没有借口离队。 “你确定?” 陆思明的右眼皮猛跳两下。 谁不清楚虎脊山危险,他仅仅是想吓唬吓唬陈稷。 而打不了猎,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那就得饿肚子,偷奸耍滑那套是行不通的。 可是陈稷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完全没想到,陈稷居然这么硬气。 “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陈稷说完转身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进山以后,陈稷马不停蹄赶到上一世苏念秋出现意外的地方。 迅速观察一下地形,接着爬上一棵树,耐心等候起来。 响午。 躲在树上的陈稷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他心中一动,跳下树就朝着声音的来源之处冲了过去! 正在采集药材的苏念秋,忽然看到一头三百斤重的野猪出现在自己面前。 顿时吓得僵立原地,懵了。 由于最近天气变化极端的缘故,感冒发烧的村民逐渐多了起来。 附近的草药采摘光了,于是她就来了虎脊山采药。 按她的想法,只要不深入进去,待在山脚下是没问题的。 慢慢的,她的胆子大了起来,想着再往里一点,好像也没多大关系…… 苏稔秋怎么都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野猪出没! “呼噜,呼噜……” 这头大野猪瞪着猩红双眼,蹄子刨了几下地,呼呼喘着粗气就冲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挡在了苏念秋的面前! 轰! 一人一猪撞在一起,滚下了山。 陈稷眼疾手快,抽出腰间打磨得无比锋利的匕首,一刀接着一刀,扎入野猪躯体。 可是野猪的壮硕体型摆在这里,没有给它致命伤,那就还有反抗的能力。 一直滚到山脚下,野猪才没了动静。 陈稷误打误撞的一刀,扎入了野猪的心脏。 这时陈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传来痛感,不过值了,他救下了苏念秋! 只是他磕到了头,鲜血正从额角汩汩流下。 “陈稷,不要睡!” “别睡过去,你给我撑着!” 苏念秋扑了上来,手忙脚乱的捂着陈稷额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还没死呢……” 陈稷勉强笑了笑,虽说他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但应该没什么大碍。 “你要马上止血,我背你回去!” 苏念秋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就要背起陈稷回村里的卫生站。 “不,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只野猪带回去。” 看了一眼地上重达三百多斤的野猪尸体,陈稷摇了摇头。 上一辈子,他为了杀死这只野猪,摔断五根肋骨,给苏念秋背了回去,把这只野猪留在这里。 却让陆思明捡了一个大便宜。 陆思明把野猪拖了回去,说是他打到的,在家门口把野猪分了,做了一波人情。 而他就连一根猪毛都没见到。 无论如何,这只野猪他一定要带回去。 这是他的筹码,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大用! 第3章 狗屎运 “我们可以先回去,叫人过来帮忙,它太重了,我们估计抬不动。” 苏念秋大概明白陈稷为什么不先回去,找人帮忙。 毕竟这多叫一个人,到时分到手里的猪肉就会少上一些。 这年头,想吃口肉太不容易了。 可陈稷受了伤,这只大野猪至少有三百斤,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没有一处着力的地方。 仅凭她和陈稷两个人,又抬得了多远。 “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陈稷笑了笑,持着匕首走上去,几刀就把大野猪开膛破肚,把猪下水掏出来。 又把猪头砍下,一并放入苏念秋背来的药筐里。 他扛起猪身,称量了一下说道,“还行,背得动。” 苏念秋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背起装着猪下水和猪头的药筐,两人走了回去。 在两人离去不久。 陆思明从远处的密林快步走了过来。 看了看地下的一滩血水,陆思明转头望着陈稷离去的方向,脸上阴云密布。 “妈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暗中跟了过去。 在即将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跟在身后的陆思明冲了上来。 “陈稷,你哪里打的野猪!” 陆思明上下打量着陈稷,喉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好家伙,这只野猪怎么都有三百斤重! 他双眼滴溜溜一转,吃惊叫道,“哎哟!你脑袋怎么伤着了?来,这只猪让我帮你背吧!” 说着他就要把陈稷背上的野猪肉抢过来。 陈稷后退两步,果断拒绝道,“不劳烦你了,我能背回去。” 他怎么看不出这点小心思,陆思明这是打着帮忙的名头,想多分一杯羹,哪里会有这么好心。 陆思明眼角一挑,眼见来软的不行,干脆撕破脸皮,来硬的了。 顿时,脸上露出了一抹狠色,“我说陈稷,这么大一只野猪,你该不会打算独占吧,这事要是捅到生产大队,知不知道,你这是走了资本主义道路,犯了侵占集体财产罪!” 陆思明打定了主意,这只野猪他必须要分到一个大猪腿,不然,一只猪头也行。 猪头肉,那也是不错的。 记得前些年,他在村长家里吃过一次猪头肉,从此就无法忘怀。 想到那滑嫩鲜香的滋味儿,陆思明就忍不住狠狠的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打算好了。 要是陈稷不配合,那他马上就去告发! 生产大队不止一次出过通告,发现有人侵占集体财产,必须告发。 告发的人,不止可以获得五到十个工分,还有额外奖励。 比如他告发陈稷,那么除了工分,还能分到一大份猪肉。 不过,就算陈稷给他分一只猪头,他也是要去告发的,陈稷就不配吃这么好的猪肉! 苏念秋一听,脸色都变了,她连忙拉过陈稷低声说道,“陈稷,你可不要犯了糊涂,这侵占集体财产罪可大可小,轻了扣罚工分罚款,万一闹大了,铁定是要上批斗大会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 谁想把自己辛苦得来的食物均分出去。 也是这样,前些年犯下侵占集体财产罪的人可不少。 一旦被安上这个罪名,那么陈稷这辈子算是毁了。 陈稷眯起了眼,望着陆思明好一会儿冷道,“你要去告发,那就去,我说过了,我能扛得动,不需要你帮忙。” “好啊你个陈稷,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人民公社的阶级敌人,我这就去告发你!” 陆思明勃然大怒,转身就冲向了生产大队。 “李队长不好了!李队长,不好了!” 此时的生产大队队长李守田,正在悠哉游哉地听着戏曲,美滋滋的喝着茶。 这一台泉城牌收音机,是他为了能够及时响应国家号召,在队里斥资三十八元,还托了不少关系,才在省城购买得来的宝贝儿。 平日里,他最爱不释手。 不是农忙时节,都会偷闲坐在这听曲儿,甚至乐此不疲,家都不想回了。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他都恨不得把这收音机搬回家去。 让陆思明一喊,心虚的李守田吓得魂都飞了。 噗的一下,他嘴里喷出的茶水,全都滋到收音机上。 “哎呀我的宝贝!” 他慌张起身擦拭收音机上的水渍。 待看清是陆思明时,他心痛万分的抱着收音机怒道,“陆思明,你不去干活,跑来这干什么!” “李队长!不好了!” 急着告状的陆思明并没有看清李守田的小动作,大声说道,“陈稷,陈稷他上虎脊山打了一只三百斤重的野猪!” “什么?野猪啊?” 李守田顿时就来了精神。 好家伙! 三百斤重的话,他可能分不少肉啊! 然而陆思明话锋一转,“可是,陈稷他把野猪背家里去了!” 闻言。 李守田眉头一皱,“啥?他不交给集体?那小子……” 陆思明添油加醋的继续说道,“是啊李队长,我是在村口碰上他的,让他把猪肉拿生产队来,给大家分了,他不愿意,说是要拿回家自己吃了!” “他这是侵犯集体财产,站在党和人民的对立面,李队长,你说该怎么办。” “要不要拉去批斗,那是你一句话的事!” 李守田听得那一个叫火冒三丈。 在他的手底下,有人敢侵犯集体财产,妈了个巴子,这明摆着不把他放在眼里嘛! “陆思明,这时候大家都准备收工了,马上组织人手,我们一块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稷居然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今天他非得去陈稷家里找个说法。 却在这时,陈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李队长,李队长在吗?” …… “哎,这,什么情况,你不是说陈稷……” 透过窗户玻璃,李守田愕然转头,看到陈稷正扛着一头野猪,和苏念秋站在外边。 陆思明面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这陈稷竟然没有把野猪扛回家,而是抗来了生产大队主动上交! 当时的陈稷明明语气不善,不想把野猪交给他,他的反应,不明摆着要吃独食吗。 可陈稷却把整只猪都扛来了。 陆思明慌张解释道,“李、李队长,肯定是陈稷看到我来生产大队了,所以……” “好了陆思明!别整天像个娘们一样搬弄是非!这么大一头猪,陈稷有可能不上交?” 李守田没点脑子,又怎么可能当得上生产大队队长。 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明摆着就是陆思明污蔑。 “可是李队长,我……” “我什么我,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不然,你这小组长别干了!” 李守田没耐心再听陆思明废话,火急火燎地走了出去。 第4章 出头 一阵风般冲过来。 李守田心情激动的问,“陈稷,这只大野猪,你是哪里打到的,难道又有野猪下山吃庄稼了?” 陈稷答道,“今天我上了一趟虎脊山,运气好。” “什么?虎脊山?” 李守田差点就蹦了起来,“你这臭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去年我都下死命令了,别有事没事就跑虎脊山!” 原本他还以为,陈稷在地里把野猪打了,毕竟在这个畜生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种事屡见不鲜。 谁曾想陈稷的胆子长了毛,竟然敢上虎脊山! “李队长,我这不是没事回来了。” 说着,陈稷转头淡淡瞥了面色煞白的陆思明一眼。 陆思明的脸刷一下就绿了。 要是陈稷把他供出来,是他让陈稷上虎脊山的,那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他也就想吓唬吓唬陈稷,谁知道陈稷真敢上。 陈稷满不在乎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头都磕破了还没事,下不为例!听到了?万一你出了事,我怕你那死去的父母半夜来找我要人。” 李守田的目光重新落在野猪身上,啧了啧嘴。 话是难听,但陈稷知道李守田对他没有坏心,毕竟他父母生前,和李守田走得近。 这些年对他也是颇为照顾。 不然生产大队提名民兵排长的时候,李守田也不会把他的名字报上去。 “李队长,这只野猪怎么分?”陈稷忍不住问。 “唔,这得等队里的老程回来,不过你放心,这野猪是你打的,肯定给你分一大份的!” 李守田欣慰的拍了拍陈稷肩膀。 有了保证,陈稷放心下来。 老程是大队的屠夫,活儿也好,平日里,生产队要动刀子的事,都是由他来干。 李守田无意间的一转头,便就看到了正在瞪眼吞口水的陆思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马上给我把老程叫回来!” 陆思明吓得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屁颠屁颠的带着老程回来了。 老程意外的道,“陈稷你这小子,可以的嘛,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了。” 尤其是听到李守田说,这是陈稷在虎脊山打到的,不由频频倒抽气,夸赞陈稷胆大心细,狩猎有一手。 没见这两年,那么多人上去碰运气,都是凶多吉少。 也叮嘱陈稷下一次不要再去。 老程抽出杀猪刀,手法娴熟的把这只大野猪分了。 此时,村民陆续收工回来。 他们自然听到了晒谷场大喇叭的通知,有猪肉分,得知这只野猪是陈稷打的,都纷纷竖起大拇指。 一顿溜须拍马。 在李守田的主持下,分给陈稷一只猪头,一只猪后腿。 陆思明看了看手里提着不到一斤的细溜猪肉,恨得牙痒痒。 这只猪头,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陈稷则在一阵阵的赞美声中,提着猪头和大猪腿朝着家里走去。 “陈稷!陈稷!” 陈稷转头,不由微微一愣。 看着身后面带傻憨笑容,一手牵着一头老黄牛,另一只手提着一吊猪肉,喜孜孜走过来的傻大个。 陈土根。 “怎么,放牛回来了?” 陈稷问道。 这陈土根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一个绰号,二傻子。 生产队看他可怜,于是让他给队里放牛,赚到的工分,勉强能养活自己。 而他自父母出海遇难以后,他就成了村子除陈土根以外,第二个受村里孩子欺负的对象。 后来,他和陈土根一起跟队里酿酒的老拳师帮忙酿酒,学八极拳。 闲暇之余,一起抓鱼摸虾。 两人的感情就这样培养出来了。 不过后来他出去了,就和陈土根断了联系。 再后来,他听说陈土根放牛,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死了。 “是啊,回来了。” 陈土根一脸憨笑,举起了手里的猪肉,“陈稷,他们都说这野猪是你打的?” “对。” 听到这野猪真是陈稷打的,陈土根双眼顿时露出了崇拜的光芒。 “真行!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打得到,明天记得叫上我嗷,我们一起上虎脊山打老虎!” “这!呵呵你真敢想……” 正闲唠时。 一道令陈稷反感的声音响起。 “陈稷,你让我给李队长骂了一顿,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陆思明气冲冲走上来。 民兵排长的位子,陈稷不肯让出来,猪肉才分了他这么一点,李守田还把他骂了一顿。 他气啊,憋了一肚子的鸟气。 “他骂你你找他去,管我屁事?”陈稷皱眉。 “哼!你说要把野猪拿回家,转头却拿来了大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陷害我!” 气急败坏之下,陆思明一把抓住了陈稷的脖子。 哐! “啊啊……!” 陆思明抱着脑袋蹲下鬼哭狼嚎起来。 陈土根给他赏了一记爆栗。 “敢欺负陈稷,你不要命了,看我不把你揍出屎来!” 陈土根一声怒吼,撸起袖子,一副不服就干的模样。 “揍得好!” 陈稷大笑。 要不是陈土根的动作快了他一拍,他就动手了。 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报复陆思明呢。 “啊,啊……痛……” “陈土根你这傻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生产小组组长,我弄死你!” 可陆思明一抬头,看到人高马大的陈土根,怯了。 人家陈土根,可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半的脑袋。 “你,你们给我等着!” 两眼水汪汪的陆思明恨恨撂下一句,转身就要走。 “你想去告状,那我劝你还是算了,谁不知道土根是二傻子,真把你揍出屎,那也不犯法。” 陈稷这轻飘飘的一句,让陆思明猛然停下,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过,陈稷没再管他。 和陈土根走了出去。 “陈稷,我不怕陆思明,下次他再招你,一定要告诉我,早就看那个王八蛋不顺眼了……” 陈土根的碎碎念,让陈稷心潮涌动。 两世为人,他忘了看过多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最后都是利益。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陈土根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 每一次他受欺负,陈土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出头。 赚钱以后,他回过两次潮田村。 陈土根都会站在村口迎接他的归来,目送他离开。 他却渐渐的,把陈土根忘了个一干二净。 “土根,这样吧,明天……你跟我上山。这牛,谁爱养养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干。” “现在我不能给你保证太多,但我一定能让你一天三顿吃上肉,吃饱。” 想起往事,陈稷眼眶微红。 “一天三顿啊?好!” 陈土根双眼一亮,憨笑着答应了。 “以后你叫我大哥,我带你去赚大钱,再帮你讨个媳妇儿,起一栋别墅,好不好?” “好的,大哥!” 第5章 哪怕吃点亏,也要帮帮我 “那好,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一起上山。” 把陈土根打发走,陈稷先是回了家。 他把猪头分成了三份,又把猪大腿切下来一半,提着切下来的猪肉,前往苏念秋家里。 “有人吗?” “陈稷?你怎么来了?” 此时,苏念秋正坐在桌旁,啜着一碗稀粥,桌上,只有一小碗咸菜。 看见陈稷,她有些意外。 陈稷把这一幕默默看在眼里,“队里给我那么多猪肉,怕吃不完臭了,所以拿给你一点。” 说着,他把猪腿肉挂在了厅里的钩子上。 什么怕吃不完臭了,其实这是陈稷自找的说辞。 潮田村就近海边,盐是少不了的。 只要把猪肉抹上粗盐腌渍一遍,挂起来风干,那能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苏念秋俏脸一红,低声说道,“陈稷,你还是把肉拿回去吧,队里也给我分了肉。 而且你受伤了,流了不少血,应该多吃点肉补补……” 一想到陈稷是因自己受伤,她就非常过意不去。 陈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咸菜干。 苏念秋也领了肉,可她却不舍得吃。 这也难怪,这野猪肉实在太珍贵,可他不想再让苏念秋继续过这种苦日子。 这一辈子,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了苏念秋。 陈稷不在意的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想吃肉那还不简单,肉你留着吧,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接着,他去了李守田家。 看见陈稷提着猪肉进了门,李守田的老婆田春兰笑道,“哎呀,陈大小子串门来了,吃过了吗?” “婶子,这猪头肉你拿去炖了,今晚开开荤。” 陈稷把猪头肉递了过去。 “你小子打小就懂事,比我家穗生那榆木脑袋强多了,先别走,留下来和老李吃顿饭,喝二两。” 田春兰笑得那一个合不拢嘴,接过猪头肉就走入厨房张罗着做饭了。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整天就知道吃,没见过猪肉是不是?不麻溜点还回去!” 坐在门前咕嘟抽着旱烟的李守田骂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也遮拦不住。 陈稷说道,“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家就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赶明儿,我不得还来你家蹭两顿呢。” 李守田微微一顿,“咋了?今晚不在我家吃了?” 陈稷点了点头,“嗯,还得给师傅送点肉过去。” 李守田和田春兰对他不差,小时候要不是偶尔来这蹭两顿薄粥,怕都早就饿死了。 这点肉不算什么,当是尽尽心意。 “哦,那快去吧。” 听见是给陈远川送肉,李守田没有挽留。 “哎,等等。” 李守田似乎想到了什么,把陈稷叫住。 他磕了磕烟杆,又装上一斗,不急不慢地吸了一口才道,“今年秋收结束了,这两天生产大队要召开社员大会,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陈稷点点头。 “老王前一段时间摔伤了腿,看他年纪也大了,所以,大队准备重选民兵排长,我把你的名字提了上去。” 瞥了陈稷一眼,李守田笑道,“这是个机会嘛,好好抓住,等你做了民兵排长,以后还能关照关照我家穗生。” 陈稷没有马上答复李守田,只是嗯了一声。 一转身,就看见刚走进门的李穗生。 “陈稷啊,又来蹭饭呢?”李穗生打趣的问了一句。 他比陈稷足足大了十岁,关系说不上有多铁,但是两家互有往来,他也没把陈稷当外人。 “今晚就不蹭了,我还得去师傅家晃晃。” …… 他们却不知,此时还有一个人,提着一吊猪肉站在李守田院墙外。 实际上陆思明只比陈稷晚来了一步。 李守田和陈稷之间的对话,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陆思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一吊猪肉,又想起陈稷提来一大块猪头肉,气得把大腿掐的一片淤青。 “我再不做点什么,民兵排长的位置就没我什么事了……” 想了想,陆思明忙不迭赶往赵晚棠家里。 “晚棠,我想了很久,发现还是得你去说服陈稷,放弃这个选举。” 陆思明抓住了赵晚棠的手,情深意切道,“无论如何,你都得帮我劝住陈稷,只要我当了民兵排长,我才能光明正大的娶你进门。” 赵晚棠面露难色,“陆哥哥,我不是不肯帮你这个忙,而是陈稷……” 她不是没试过,可陈稷那个家伙软硬不吃,她也是没辙了。 “不!晚棠,他的心思一直都在你身上,只要你开口,一定行的。” “他只是看见我们走得这么近,吃醋了,你想办法跟他澄清,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赵晚棠心里踌躇半响,言辞闪烁道,“陆哥哥,民兵排长很吃香,领取到的工分也比一般人的要多。逢年过节,还能领取到额外的粮油肉票。 一个油水这么多的位子,陈稷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或许之前她信心十足,可现在她不敢保证了。 陆思明扑通一下跪下了,声泪俱下道,“晚棠,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吗,有其他办法,我怎么可能牺牲你,让陈稷那个畜生糟蹋了,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 “我的家庭你是知道的,所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吃点亏……也要帮帮我,让陈稷放弃选举,行不行?晚棠,算我求求你了。” “陆哥哥,你先起来再说!”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一时之间,赵晚棠进退两难。 陆思明的爸常年瘫痪在床,妹妹今年才十三岁,明年才能参加劳动。 平日里就在家养养鸡,补贴一下家用。 陆思明一个人挣到的微薄工分,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如果错失这个机会,那么陆思明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想到陈稷把她抽了一顿,赵晚棠心中一阵烦躁,可一想起陆思明的家庭…… 赵晚棠眼眶发红,坚定的点头说道,“好,无论如何,我都要陈稷他答应,但是陆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到时你不要觉得我脏,就不要我了。” “呜呜,晚棠,你对我真好,我答应你!” 第6章 不择手段 陆思明喜出望外,激动的把赵晚棠揽入怀中。 “晚棠,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保证一辈子都记住你对我的好!” 陈稷去了陈远川家,发现人不在,琢磨着应该还在大队酿酒,他把猪头肉挂在厨房就回去了。 忙活一天,陈稷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打算节省,把剩下的一份猪头肉炖了一锅。 添完最后一把柴,忽然听到敲门声。 陈稷刚起身,就看见赵晚棠走了进来。 他顿时就皱起了眉,“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赵晚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陈稷,听说大队这两天要选举民兵排长了是吗?” “嗯,没错。” “我知道你也参加了,但我还是要问问你,你能不能把那个位置,让给陆思明?” “让给陆思明?” 陈稷冷笑,“你在想什么呢,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能。” 上一辈子是他傻,上了赵晚棠的老当,可这一辈子,他绝对不会重滔覆辙。 “为什么不能?你就看在我和你的情分上,也得帮陆思明一把!”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重,赵晚棠软了下来,“你是知道的,陆哥哥他的家庭……” “他的家庭,那是他的事,我把民兵排长的位置让给他了,我有什么好处?” 陈稷冷冷的横了赵晚棠一眼。 民兵排长的含金量,也不用多说了,可这赵晚棠,还真敢提要求。 “那你有什么条件?” “我再说一次,你听清楚了,民兵排长这位置哪怕我给狗当,我都不给陆思明。” …… 话说到这,算是说绝了。 不过赵晚棠并不是没有准备。 她咬了咬牙,说道,“陈稷,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么为难我,难道不是想得到我吗?” “行,你把民兵排长的位置让给陆思明,我答应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而且从此往后,我会和陆思明断绝关系!” “说完了吗?” “你……” “说完赶紧走,我要吃饭了。” 他端起那锅炖得飘香四溢的猪头肉走出院子,出言催赶,“走走走,别碍着我吃饭!” 把猪头肉摆在院子的石板桌上,他又转身回去拿碗筷。 赵晚棠瞥了一眼锅里的肉,不由吞了一口唾沫。 却在下一刻,她迅速掏出一包粉末撒入锅里,拿起锅里的勺子搅拌几下。 刚刚做完这一切,陈稷就端着一碗白米饭走了出来。 为了掩饰心虚,赵晚棠说道,“你真的不在考虑考虑?换做以前,你是恨不得得到我的。” 这也是悬在她心头许久了的疑问。 她想不通,怎么陈稷突然就对自己没了兴趣。 陈稷夹起一块猪头肉,放入嘴里美滋滋的咀嚼几下,一口吞了,才开口。 “你都说以前了,赵晚棠,人是会变的,现在我不稀罕你了,再说一次,你滚不滚?” “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考虑,陈稷,这个机会不是常常有,错过了这条村,就没这家店了。” “呵!还没有这家店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陈稷笑了。 一看确实是谈不动了,赵晚棠咬咬牙把衣服一撕,出言威胁道,“陈稷我老实告诉你,如果你不把票投给陆哥哥,我就喊了,说你对我耍流氓!流氓罪,要被枪毙的!” 与此同时,她忐忑揣测着:这个时候,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吧…… 那药,她是从生产大队里偷的。 平时村里的母猪怀孕了,生产大队的人都会给一把那种药,公猪马上就提枪上阵了,好用得很…… 可她不清楚,这给畜生用的药,给人吃了管不管用。 陈稷动作一顿,语气冷漠,“原来你也知道,你这么做,我会被枪毙。” 赵晚棠以为陈稷怕了,得逞笑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什么事都没有,可不答应我就喊了。” 她还想说两句吓唬吓唬陈稷,苏念秋却从门外走了进来。 原来在陈稷离开以后,赵晚棠才后知后觉,发现陈稷给她留下了一半的猪大腿肉。 想到陈稷伤了脑袋,所以就拿了一些平日里采摘的药材,给陈稷补补身体。 谁曾想,碰上了这一幕。 赵晚棠也没想到,苏念秋会在这时候串门,她在吃惊之下,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十分贝。 “天都快黑了,苏医生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 苏念秋愕然的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却难以开口解释。 毕竟她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 陈稷瞥了一眼苏念秋手上的药材,冷道,“她是医生,当然是来这里帮我治伤,不是很正常?” “怎么就正常了,她不应该在队里的医务室吗?来你家干什么来了!” 赵晚棠急了。 苏念秋人美心善,那是出了口碑的。 潮田村的汉子,哪个看她的时候不是流着哈喇子。 不过,苏念秋对此一概置之不理。 打死赵晚棠都想不到,苏念秋会独自前来陈稷家里! 赵晚棠瞬间就感到了前所未有压力。 要是苏念秋看上了陈稷,那还有她什么事。 深深的看了赵晚棠一眼,苏念秋说道,“赵晚棠,你别想冤枉陈稷,你用美色诱惑陈稷不成,强迫他把民兵排长的位子让出去,你才是犯了流氓罪!” 还没进门时,她把两人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哪怕陈稷没救过她的命,她都要为陈稷打抱不平! 这不是小事。 万一这流氓罪的罪名落实到陈稷身上,那是真要拉去枪毙的。 听到苏念秋这么一说,赵晚棠如遭雷击,直接吓懵了。 腿一软,啪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她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哀声求饶道,“苏、苏医生,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苏念秋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 陈稷这时说道,“算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赵晚棠,你给我滚。” 告发赵晚棠的确挺解气,苏念秋却没法解释,眼下天都黑了,她为什么还来陈稷的家。 赵晚棠哪里还敢留下,仓皇离去。 沉默一下。 苏念秋反应过来,略带尴尬地介绍起了带来的药材。 “对了,这些药是给你补身体的,还有这瓶消毒水,给你擦擦伤口……” 晚霞的余晖,照射在苏念秋美丽动人的脸庞之上,陈稷心中一片火热,也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要不,吃个饭再走?” 第7章 你对我干了什么 “这……” 苏念秋踌躇着,本不想答应,可是想到陈稷救过她一命,又不忍拂了这番好意。 “就这样吧,也就添一双碗筷的事!” 不等苏念秋拒绝,陈稷大步走入厨房。 不出一会儿,他端来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瓶地瓜酒。 “这是……酒?” 苏念秋望着陈稷手里的酒壶有些吃惊。 在这个时期,只有生产大队设有集体烧酒房,由专人酿酒。 不是婚丧嫁娶,逢年过节,没有几个人舍得用工分换酒喝。 陈稷神秘的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在陈远川家偷的,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望着碗中的晶莹酒液,苏念秋心动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喝一碗……” 她是医生,自然知道酒的好处,轻酌少许,能舒筋活络。 再说她也相信陈稷的为人。 “来,吃菜……” “嗯……” 陈稷夹了一大块猪头肉,放在苏念秋碗里。 另一边。 “你,怎么又这么快回来了!”陆思明愕然望着赵晚棠,心中忐忑,“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已经尽力了!” 赵晚棠气愤的跺了跺脚,把事情的大概经过一股脑说了。 “你是说,你把那畜生吃的药,倒入了陈稷装菜的锅里,你,你就回来了?” “是的。” “你还说,你听到了陈稷让苏念秋在家吃饭?” “对啊,怎么了……”话到一半,赵晚棠惊慌地捂住了嘴。 陆思明吓得人都麻了,大叫一声,“坏了!” 赵晚棠强装镇定道,“陆哥哥,你慌什么,我们不如现在就去告发陈稷,他乱搞男女关系!” “你傻了吗?万一陈稷和苏念秋反咬一口,让整个潮田村的人都知道,我们合谋给陈稷下了药,那是要坐牢的!” “那,那怎么办!”赵晚棠慌了。 陆思明同样心中有鬼。 这个坏主意是他想出来的,而且他和赵晚棠也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这不经查! 村里多的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 而想到苏念秋,陆思明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痛。 苏念秋是潮田村最漂亮的女人,又有学问,他一直都对苏念秋想入非非,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下手。 “什么怎么办,我们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 看着惊慌失措的赵晚棠,陆思明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心中那个气啊!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念秋那颗好白菜,居然还给陈稷拱了! …… 第二天。 苏念秋慵懒睁眼,房梁上的蜘蛛丝,和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发懵。 昨天晚上。 好像,他和陈稷喝酒了。 喝着喝着。 陈稷说有些口干头晕。 于是,她把陈稷扶入了屋子。 她以为是陈稷为了救她摔伤脑袋,流了太多血导致的。 接着帮陈稷把脉做了检查…… 很快她也感到了口干,头晕…… 陈稷抱住了她。 她也抱住了陈稷…… …… “不不不,这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苏念秋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缓缓转头。 就这样,她看到了睁着双眼,一脸懵圈的陈稷。 四目相对。 “啊!流氓!” 啪! 苏念秋一耳光就抽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接了这一耳光,陈稷更懵了,怎么回事,昨晚吃得好好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不可能一碗不到就醉了啊? 得到苏念秋,虽然让他有点惊喜,但眼前这个情况,惊吓明显多于惊喜。 “流氓!你对我干了什么!” 苏念秋崩溃的哭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陈稷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苏念秋是家教极好的女孩子,突然遭到了这种事,深受打击那是必然。 可昨晚的事,实在是过于蹊跷。 他想不通,怎么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就成了这样。 等苏念秋发泄完。 沉默许久的陈稷开了口,“苏念秋,好像我们被下药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苏念秋抹了一把眼泪,死死的盯着陈稷,声音在绝望中透着沙哑,“你能负责什么!” 她承认,她对陈稷有那么一丝好感。 但她也知道,两人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人家庭的鸿沟就在这里摆着。 就算她同意,她的家里人也不会同意,自己和陈稷在一起。 啪! 看到陈稷不做声,她又一耳光甩了过去,竭斯底里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这个时候,陈稷知道苏念秋正在气头上,说再多都没用,捡起衣服,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 苏念秋抹了一把眼泪,快速穿起衣服。 可她站起那一瞬,撕裂的疼痛让她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差点站不住。 哐! 穿好衣服后,苏念秋打开房门走出。 她双眸略微红肿,声音冷得就像腊月寒冬,“陈稷!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白的,这种事肯定不能说出去。” 陈稷赶紧点头,生怕又把苏念秋给惹恼火了。 “你……” 苏念秋气窒,猛地高高举起了右手。 可是看到陈稷双目紧闭,俨然一副要杀要剐你随意的模样,她这只手怎么都打不下去了。 “陈稷,我恨你!” 苏念秋掩面冲了出去。 “赵晚棠,一定是你搞的鬼!” 陈稷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上一辈子,苏念秋许身于他了。 但这能一样? 他和苏念秋的感情,还远远没到那一步! 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陈稷苦恼地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他和陈土根约好今天上虎脊山,草草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刚走出门口,他就看到陈土根早就等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稷愣了一下,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妙之感。 “天刚蒙蒙亮,我就过来了。” “你有听到什么了吗?” 陈土根望了一眼苏念秋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陈稷脸上还没消散的巴掌印。 “陈稷,你和苏医生打架了?” “……” “谁赢了?” 陈稷张了张嘴,最终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唉,走吧,我们上山,不过今天的事,你可不能说出去,明白了?” 陈土根脸色一整,煞有其事的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 …… 第8章 虎脊山遇险 陈稷和陈土根各自背着一只竹篓,推着一辆双轮车,结伴进了虎脊山。 “陈稷,你和苏医生昨晚才打了一架,要是你累了的话,其实我可以背着你走一段路。” “……不累。” “那我们今天是要去打老虎?” “不是。” “你想打什么?” “跟着我,很快你就知道了。” “哦。” …… 这一路,陈土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不过陈稷并不觉得烦。 再怎么说,他和陈土根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土根一直都是这样,却仅限于他一个人。 对于其他人,陈土根只会憨笑,被惹毛了,最多大吼两声,吓跑那些嘲笑他的人。 “你看,那有野鸡!” 陈土根手脚利索的掏出弹弓和一颗石子。 把石子装在皮套上。 瞄准,松手。 嗖! 啪! 灌木丛中,一只羽毛亮丽的野鸡,忽然脑袋一歪,倒地扑腾起来。 “呵呵,有鸡吃了!” 陈土根喜孜孜的走上去,把断气了的野鸡扔到后背的竹篓里。 陈稷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山里的小动物上。 而是放在山里的植物上。 野鸡野兔的,死了赚不了什么钱,再说,一天又能打得了多少。 可药材就不一样了。 虎脊山,一般人不敢上来,所以药材应该不少才对。 “咦?” 忽然,陈稷双眼一亮。 他看到前方的地上,生长着一大片葱葱郁郁的节茎类植物。 “哈哈,这是上了年份的野生铁皮石斛!” 他喜出望外的走上去,放下背篓,连根带土拔起,扎成束状。 陈土根好奇的走过来,“陈稷,你在挖什么?” “你不懂就少问多做事,把这种草都给我拔了。” “哦。” 半小时后,终于把这一片铁皮石斛拔了个干净。 当然,陈稷还留下了一些小苗,相信再过两年,这又是茂盛的一片。 铁皮石斛装满了两只背篓,怕是有上百斤重,陈稷想了想,干脆摆在一棵树树底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沿途,陈稷布置了几个陷阱。 虎脊山的小动物很多,要是运气好抓到几只,改善一下伙食还是非常不错的。 又走了一段路。 嚯! 好家伙! 他发现了一大片金线莲。 陈稷笑了,“土根,赶紧的,把这种草都给我拔了!” 这金线莲,通常生长在阴凉湿润的山里,属兰科之物,药用价值非常之高。 他记得前世,像这种野生的金线莲,干品价格随便都能到两千到五千一斤。 铁皮石斛就更不用说,鲜品五百到一千一斤,干品甚至能达到上万块。 虽然年代不同,物价也不一样,但陈稷觉得,像这种极品的野生资源,绝对不便宜。 尽管他有所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虎脊山的药材竟然有这么多。 简直是一块宝地。 把这一大片金线莲都拔干净了,陈稷在附近搜索一圈,又让他找到一片生长茂盛的金线莲。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一些铁打损伤的草药。 这正好,可以送给苏念秋。 陈土根笨手笨脚,陈稷负责把药材捆绑起来,而陈土根则是在附近转了转,又让他打了四只野鸡。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晌午。 “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逛了半天,陈稷和陈土根只敢在外围晃悠。 虎脊山的凶险,不是嘴巴上说说的,那是许多人命堆起来的教训。 或许是他和陈土根闹出的动静大,也或许是运气好,一路都没有碰上野猪。 深入,他还没有这个打算。 毕竟虎脊山有老虎和黑瞎子的传闻。 万一真的遇上猛兽,后果不堪设想,两人手里没有家伙的前提下,也就配给对方打打牙祭。 陈稷和陈土根采集到的铁皮石斛和金线莲,足足有四百多斤。 山路难行。 于是陈稷提议分两趟背下山。 陈土根看了看束成四大捆的铁皮石斛和金线莲,摇头说道,“陈稷,我背这三捆,剩下一捆给你,一趟就能下去。” “也行,不过下山的时候小心点。” 掂量着陈土根身材高大,陈稷答应下来。 尽管陈土根要背三百斤的药材,不过这年头的年轻人,哪个没有个把子力气,更别说陈土根了。 到时陈土根体力不支,让他放下两捆就行。 把三捆药材捆束在一起。 陈土根马步一沉,嘿的一声,便把三百斤重的药材背了起来。 两人朝山下走去。 可走着走着。 陈稷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跟着。 陈稷马上警觉起来,刻意压低了一些脚步声。 “呼呼……呼呼呼……” 瞬时。 一股冷气直串背脊。 突然,陈稷甩下药材迅速转身。 待看清跟在自己身后的东西,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野猪! 这只野猪,比他昨天打到的那只,还大了一圈,怕是有四百斤! 它的嘴边挂着一对獠牙,硕大的躯体长满了鬃毛。 此时,它正用一种愤怒的目光注视着陈稷,獠牙狠狠摩擦了两下山石,发出咔咔的金属刮擦声。 陈稷愣住了。 这么大一只野猪,身上又没有防身的利器,他万万不是对手! 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动静。 陈土根转身一看,顿时就瞪直了双眼,“卧槽个咧,好大一只野猪!” “呼噜噜,呼哧呼哧……” 没有给陈稷任何准备的时间。 野猪身上的鬃毛陡然炸开,低下脑袋就对陈稷发起了冲锋! 四百斤的躯体近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撞过来。 它的四蹄沉重地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腐殖土层随蹄印炸裂飞溅! 陈稷寒毛倒竖,下意识的侧身一躲。 砰! 咔嚓! 隆隆隆…… 一棵碗口粗的樟树拦腰撞断! 可这只野猪并没有给陈稷喘息的机会。 晃了晃脑袋,愤怒的目光又锁定了在了陈稷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欺负陈稷,有种冲我来!” 放下了背上药材的陈土根,不知何时搬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他大叫着,举起石头就冲了上去。 这野猪一看有人对他挑衅,暂时也顾不得陈稷了,撒腿迎头冲撞过去! 砰! 陈土根被撞得翻了一个跟斗。 第9章 赚了 陈稷也扑了上去,按住此时被撞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野猪,并且抓住了它的獠牙。 趁着这只野猪还没有反抗能力,陈土根又再抬起那块石头,朝着野猪的脑袋狠狠砸下。 砰砰砰砰…… 十几下以后,野猪没了动静。 “呼呼呼,好险啊,差点就死了……” 陈土根把石头扔到一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确认陈土根没有受伤,陈稷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陈土根,换做其他人,哪能抬得动那块大石头,他的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走,我们先下山!” 陈稷果断道。 “那这只野猪怎么办?”陈土根指了指躺在地上,脑浆直流的野猪尸体。 “我们先把药材弄下去,再上来搬它下山。” 陈稷考虑的问题,远比陈土根复杂得多。 药材很值钱。 而他要是先把野猪背下山,那么一路的血腥味,很可能为再次上山的两人招致极大危险。 说干就干,两人背起药材先是下了山,然后返回,合力把野猪搬到了山脚下。 把野猪开膛破肚处理好,挂在了一棵树上。 和药材都装上双轮车,陈土根紧紧地盯着野猪肥硕身躯,不住的咽口水,“陈稷,你为什么把猪挂在树上?” 陈稷说道,“我们先去一趟县城,到时我请你吃饭。” 这只野猪足足有四百斤,要是拉出去卖了,能卖一个好价钱。 可这时候还没有私营饭店,对这种来路不明的动物,国营饭店是不收的。 “县城?好啊。” 听到是去县城,陈土根开心笑了,老实憨厚的他,并没有询问陈稷去县城干什么。 他对陈稷是非常信任的。 潮田村距县城不算远,二十公里左右。 可一个来回,那就是四十公里。 相对于二十一世纪,人们出行都是开车,而在这个年代,想去什么地方普遍路行,习惯了。 四个小时,两人终于赶到了县城。 时间也到了下午四点多。 沿途打听到药材收购商位置,陈稷带着陈土根找了过去。 老板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身材削瘦,双眼透着精明的中年人。 他从柜台站起,笑着开口问道,“小兄弟,你是来卖药材的吧。” 陈稷点头问道,“嗯,石斛和金线莲在你们这是什么价钱?” “这个,我得先看到货再说。” “在外面。” 陈稷和山羊胡走出门外。 陈土根坐在双轮车上,看到陈稷,他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笑容。 山羊胡走上去,掀开遮盖的树叶一看,双眼闪过一抹惊愕,“你哪里挖的?” 陈稷答道,“山里,顺手挖了一些。” 他沉吟一下说道,“唔,小兄弟,你这石斛和金线莲品质不错,要么这样吧,我给你们三十块,这一车药材我都要了。” 陈稷没做声。 “小兄弟,你是对我给的价钱不满意?” 山羊胡轻咳一声又道,“我给你的这个价钱很厚道了,你去别家不一定能卖这么贵。” 陈土根一脸茫然,他根本就没有钱的概念。 厚道? 陈稷笑了。 乍一听,确实。 1978年,一个农民年收入才一百多块,而这一车药材就价值三十,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大钱。 可他知道,这一车药材远远不止这个价。 “老板,你可要仔细看清楚了,我的药材都是有了年份的,要是你出不起价,我找别人。” 陈稷不想跟他说三道四,要是对方不识货,那就算了。 说着,他挥挥手就要招呼陈土根把药材拉走。 山羊胡一听,连忙挤出了一副笑脸,“诶,等等!呵呵,看来,小兄弟也是懂货嘛…… 那你要多少?只要你开的价钱我能接受,那我就收了。” 陈稷举起手,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山羊胡都笑成一朵花了,“那行,我叫人把药材搬进去,小兄弟,我马上给你结账……” …… “五百?小兄弟,你太黑了吧,这点药材,你就要我五百?” 山羊胡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说道,“不行不行,五百太高了,一百!” 陈稷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老板,我说的是五千。” “五千?!我没听错吧,有你这么砍价的吗!” 山羊胡把两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仿佛这个报价,要把他的棺材老本都要倒贴进去似的。 “老板,你别欺负我年轻不懂行情,这铁皮石斛干品的市场价,起码都有两三百块一斤。我这是鲜品,又是第一手,我就算二十块一斤给你得了。” “至于这金线莲,或许干品的价格差了一点,但统一按照二十块一斤,你也赚得盆满钵满。” 这下,轮到山羊胡不做声了。 陈稷继续又道,“我这估计四百斤有多,算你五千,同意以后继续合作。不要,那我就走了。” “这……要要要!”山羊胡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服气的道,“小兄弟,今天我这是看走了眼,遇上老行家了,这一车药材,我都要了!” 他一边招呼着伙计把药材拉去后院称量,一边招呼陈稷进去喝茶。 不一会儿,五十张大团结就到了陈稷口袋。 “合作愉快,先走了。” 陈稷带着陈土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山羊胡跟出了店门口,临分别还念念不忘道,“小兄弟,下次有货一定要找我啊!” 陈土根推车,跟在陈稷身后走着。 “陈稷,就那点草,你卖了那么多钱?”陈土根现在对陈稷的本事,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说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一沓那么厚的钱,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见。 陈稷笑了笑,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以后我们会赚得更多。” 在这个农民年收入一百多块的年代,并不是没有赚大钱的机会,而是普通人,看不到这个机会而已。 简而言之,那是交通和通讯不方便,认知度也不够。 比如换做另一个人,拉着满车的铁皮石斛和金线莲找上那个山羊胡,能赚得了五千块? 十有八九给山羊胡几十块钱就打发去了,还欢天喜地的。 可人家一转手,那就赚得盆满钵满。 想了想,陈稷又道,“土根,这钱我该分你一份。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拿钱,二是把钱暂时放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要用,我随时给。” 他准备分给陈土根几百块的,但考虑到陈土根心思单纯,要是拿了这钱,没准两天就被人骗走了。 “呵呵,那你帮我保管吧,对了陈稷,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第10章 选举 陈稷买了一只烤鸭,十只馒头,两人啃着回去。 不是他不舍得出钱请陈土根吃饭,而是这天都快黑了,身上还揣着那么多钱,最好早点回去。 这个时候,不像二十一世纪治安那么好,晚上多的是打劫的。 晚上七点多,陈稷才回到潮田村。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吩咐陈土根先把鸡杀好,接着去了苏念秋家里。 敲了两下门,屋里很快就传来了苏念秋的声音,“谁?” “是我。”陈稷说道。 等了半响。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陈稷打算把药材放在门边回家时,才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吱呀~。 门开了。 苏念秋声音冰冷,“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干什么!” 而实际上,她的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 今天从陈稷家回来以后,苏念秋仔细回想了数遍昨晚事情的经过。 她始终觉得,陈稷不是那样的人。 要不然,他怎么就拒绝得了赵晚棠的诱惑。 况且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陈稷是不知道她事前会过去的。 因此所有的问题,都在赵晚棠身上,一定是她见诱惑陈稷不成,下了药,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过去。 她和陈稷才着了道。 也就是说,这件事怪不了陈稷。 毕竟,昨晚她也情难自禁…… 但一想到她和陈稷,就那么发生了,她浑身上下就有种血液倒流的冲动,脑袋嗡嗡的。 她强忍着脸上的滚烫,呼吸都不畅了。 “这是我在山里帮你采到的草药,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这只野鸡,给你补补身体。” 这野鸡是陈土根打到的,陈稷挑了一只伤了腿的,借花献佛。 陈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草药和野鸡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他很清楚,既然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件事就先轻轻放下,等苏念秋平复心情了再说。 人家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糊里糊涂的这么把清白交给了他,一时间怎么接受得了。 这个时期,女人的名节太重要了。 望着陈稷离去的背影,苏念秋捏了捏拳头,最终没有开口。 这一天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怎么恨陈稷,这让她难以接受。 回到家,陈土根已经把鸡杀好,锅里的水也开了。 陈稷把鸡放入锅里,滚了半个小时,两人连鸡带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陈土根抹了一把嘴巴的油星子,满足的憨笑道,“真好,今天吃得好饱啊!” “只要你跟着我干,以后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陈稷躺在竹椅上,用一根稻草芯剔着牙,心思都放在了虎脊山上。 他没有料到,虎脊山居然有那么多珍贵药材。 不过想想也挺合理,这个时期,虎脊山都还没有开发,很危险,没有几个人敢进去。 “陈稷,明天我们还去不去?” 陈土根兴致勃勃的问。 今天吃得很饱,陈稷还赚了很多钱。 虽然他脑袋不太灵光,但也想得通,今天能吃得这么好,都是从虎脊山上获得的。 对他来说,相比于在生产队,天天都干着永远都干不完的农活,还饥一顿饱一顿的。 那凶险无比的虎脊山,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堂。 “唔,明天我们先不去,还有其他事呢,还有,以后我们上虎脊山,可不能两手空空的上去了。” 陈稷谨慎道。 之前两次,都是他好运,可这好运气终究有用完的时候。 他想再上虎脊山,手里一定要有武器。 “哦!”陈土根点点头。 不管陈稷说什么,他听了就对了。 等陈土根回家以后,陈稷早早就睡下了,明天,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一大清早。 他家的大门就被敲得哐哐响。 “陈稷,开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 陈稷睁着惺忪的双眼开了门,是李守田。 他叼着旱烟杆儿,语气有些不耐,“赶紧的,跟我去大队!” 陈稷自然是知道什么事,草草洗了把脸,就和李守田一起前往生产大队了。 而在生产大队,村民们早早的集合了在这。 今天,是选举民兵排长的日子。 在一众村民的翘首以盼下,李守田走上了石阶。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生产大队的社员,陆思明也身在其中,不过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守田环视一周,轻咳两声开口了,“各位乡亲,我想你们都知道,今天叫你们来的目的……” 这番平淡无味的演讲,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他道,“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台上站着的人,就是这次民兵排长的候选人,请把手里的稻杆儿,投到他们身前的竹筒上。” 这年头,哪里有什么选票。 都是在候选人面前,摆着一只竹筒。 看好谁,那就把稻杆儿投到属于他的竹筒里。 台上,站着六个人。 陈稷和陆思明就不用说了。 李守田的儿子,李穗生,也在台上。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是邻村的人,分别是:江来福、赵六子、林铁柱。 这三个人陈稷都认识。 尤其是林铁柱,那是麻岗村的小恶霸,打小林铁柱就看陈稷不对眼,逮着他就一顿欺负。 要不陈稷也不会被父母送去陈远川那学八极拳。 那赵六子挺会来事,嘴甜,不过也是他这张嘴,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 再怎么说,一个人的嘴再甜,也没办法把所有人哄得团团转。 至于江来福,那是贫下中农的典型,生产大队的标兵,这是陈稷最大的竞争对手。 选举开始。 每个村民都陆续上前,把手里的稻杆儿放在自己心中最佳人选的竹筒里。 陈稷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李队长,我放弃今天的选举。” “什么?!” 李守田懵了。 连带着许多村民,也懵了。 这,怎么突然就放弃选举了呢! 要知道,这个机会可不是一般人能争取得到的,当上民兵排长,那等于是当官了。 一旦立了功,那是要进公社武装部的,以后那是前途光明。 可陈稷竟然放弃了! 李守田斥道,“陈稷,这是让你胡闹的地方吗?给我正经点!” 民兵排长的选举,村民的选票只占据一部分,而他给陈稷向组织提名了。 在选票差距不大的前提下,哪怕陈稷的选票稍逊其他人,陈稷都能被选上。 谁知这个时候,陈稷却撂担子不干了,李守田人都傻了。 “李队长,我决定放弃。” 陈稷笑了笑,“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对乡亲们说说。” 不等李守田反应过来。 他徐徐开口道,“我们的李守田李队长,他的为人大家应该都非常清楚,这些年来,哪家哪户有困难,他不是尽心尽力帮忙,我敢说其他的生产大队队长,都没有我们李队长干得好。” 村民们在恍惚过后,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守田在生产大队队长这一块,干得确实没话说的。 陈稷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李穗生也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我觉得,总不能因为他是李队长的儿子,就对他有成见吧。” “所以,作为潮田村的村民,我决定,把我手里的一票,投给李穗生。” 第11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陈稷这番话,说到村民们的心里去了。 李守田是生产大队队长,他儿子要是再做民兵排长,那就有以权谋私的嫌疑。 可有一个选择,现在就摆在他们面前,究竟是把选票投给李穗生,还是其他人? 这些村民都陷入了沉思。 眼前这一幕,都在陈稷的预料之中。 不过在他看来,李穗生绝对是民兵排长的最好人选,没有之一。 林铁柱是麻岗村小霸王,平日里作威作福,嚣张跋扈,让他当民兵排长够呛。 赵六子那一把刷过蜜糖的嘴皮子,的确讨人喜欢,民兵排长的工作却不是搞公关,而是维护治安。 至于江来福,这个贫下中农的典型,生产大队标兵…… 这是一个很强的竞争对手。 当然,李穗生也不差。 自己的老子是生产大队队长,平日里他必须得带个好头,不然李守田都饶不了他。 而他最大的劣势,就是有一个李守田这样的老子。 处于个人角度,陈稷也有自己的私心。 李守田照顾过他不少,如今年事已高,也蹦跶不了几年了,而他最操心的一件事是李穗生的前程。 因此,他做了个顺水人情。 以后还有许多事,需要李守田的照拂。 李守田则是万万没想到,陈稷居然会把民兵排长的位置让给李穗生。 他懵了。 虽然他也很想让李穗生当这个民兵排长,但他是生产大队队长,需要以身作则,不能滥用职权。 再让自己儿子做民兵排长,那怎么服众,还很可能被社员联名举报。 可让陈稷这么一弄…… 好像…… 也不是不可能。 当他看到陆续有村民走上前,把手里的稻杆儿投到李穗生面前的竹筒时。 李守田的呼吸急促起来。 要是李穗生能当上民兵排长,那他几乎就没什么操心的事了。 慢慢的。 李穗生和江来福面前竹筒的稻杆儿越来越多。 其次是赵六子,林铁柱,最后是陆思明。 陆思明整张脸就像刷了锅底灰,已经黑得没法看。 他倒是想大声提醒,陈稷那是帮李守田拉选票,不能作数。 只是,他没那个胆子。 就算他把实情道出,那又如何,这民兵排长也轮不到他啊。 甚至李守田一旦跟他酒后算账,他这个生产队小组组长,也做不成了。 十分钟后。 投票活动完毕。 接下来就是对票过程。 很快,结果出来了。 江来福比李穗生多出了一票。 李穗生垂头丧气。 一票之差,有什么比这种情况更打击人的。 李守田也是暗暗叹了口气,这还怎么整嘛,注定如此。 这时。 站在李守田身后的八个社员陆续走了出来。 一个组长笑道,“你们都投票了,该我们投了。” 所有人都猛地一愣。 对啊! 他们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看来乾坤未定啊! 李守田也是浑身一震,灰暗下去的眼神瞬间就恢复了光彩。 望着眼前八人,目光里充满了希冀。 他是生产大队队长,更是一个父亲,平时为人刚正不阿,在这关头也难免掺杂私心。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 那组长走到李守田面前,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去…… 把稻杆儿投到了江来福的竹筒里。 他转过身瞥了一眼李守田,面对众人开口说道,“各位乡亲,还有李队长,我身为生产队的一名社员,当然是不能以公谋私的,如果我也那么做,这风气就坏了。” “所以,为了避嫌,我把票投给江来福!” …… “好!” 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随即就村民们就热烈的鼓起了掌。 至于其余七个生产队社员,也陆续的把票投给了江来福。 人民群众激动啊,咱生产大队这正派作风,也是没谁了不是。 尽管,有不少人为李穗生感到可惜。 这一下,江来福就比李穗生多了九票。 李守田摇头苦笑,“妈的,开心太早了……” 这组长是他的得力助手,吴三辈。 这人平日里为人刚正不阿,甚至他已经把对方当做下一任生产大队队长来培养。 却在这时候掉了链子…… 李穗生的脸色更不自然。 他的心情,也和李守田一样,高低起伏,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江来福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没想到啊! 谁想得到呢! 刚才他以为自己没戏了。 可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种戏剧性的变化! 陈稷也是暗暗叹气,这有什么办法,该做的,他都做了。 谁都没注意到,站在李守田身边的吴三辈在把票投出以后,就不断的在东张西望。 突然,他冲一个方向招了招手,“过来啊,都乡里乡亲的,扭扭捏捏的害臊什么!” 众人都下意识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八个妇女,和十二个老人,挤开人群走了上来。 “哎?她们不是……” 有眼尖的村民,立马就认出了,她们都是生产大队社员的老婆,和父母。 “吴三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守田看不懂了。 吴三辈不把票投给李穗生,站在中立的角度来看,这做法没错。 可是,这拖家带口的来了想干什么? 吴三辈呵呵一笑,说道,“队长,我们家里人不是还没投票吗,这投票还不算结束吧。” 瞬时。 李守田就读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没有!投票还没停止的,再说你们家人还没有投,那就继续!”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走到江来福面前,投了一票。 这是吴三辈的老婆。 又有一个社员母亲走过来,投了一票。 与此同时,也有人把手里的稻杆儿投给李穗生。 总共二十个人,往来走动。 …… 很快,结束了。 李守田额头冒汗,刚才他太紧张了,都没数,几个人投给了李穗生。 “数……数一数!” 当即就有一名社员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点起江来福和李穗生的第二轮得票。 “李队长,这一轮江来福获得五票,李穗生十五票!现在是李穗生多了一票,李穗生赢了!” 情况瞬间逆转! 之前江来福比李穗生多了九票,加上现在所得五票,那就是十四票。 李穗生直接就获得了十五票,一票之下险胜!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江来福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不能作数!重新选!我要求重新再选一次!” 这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江来福人都傻了。 “还选什么选,难道你在质疑大队的公正性?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吴三辈脸色一沉,“选举完了,你们都下去吧!” 第12章 开垦荒岛 江来福气得大叫,“不公平,这不公平!社员家属怎么能参加选举呢!” “怎么就不能了,她们没有劳动?还是说她们没有资格?给我拖下去!” 吴三辈可不能让江来福在这里胡闹,叫人把他给拖了下去,引得群众一阵大笑。 李穗生担任民兵排长,他们是服气的。 对,李穗生是李守田的儿子。 可李守田的成绩,都摆在桌上呢,李穗生一旦干不好,李守田会放过他? 反观江来福,这一副输不起的模样,让他在村民们面前形象尽毁,好感大跌。 察觉到被一道注视,吴三辈冲李守田笑道,“李队长,我这人做事,从来都是公平公正的,李穗生赢得了选举,那是众望所归。” 李守田感激道,“好,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了。” 他哪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气愤的人,除了江来福,莫过于站在人群中的陆思明和赵晚棠。 尤其是陆思明看到,陈稷放弃了民兵排长选举不说,还把票给李穗生,都不给自己…… 他和赵晚棠被气得半死,却偏偏不敢发火。 两人心中有鬼啊。 “晚棠,你说,是不是陈稷发现了你给他下药的事情……” “什么叫我给他下药,你就没有份?要是爆出来,你才是主谋!” 冷静下来的赵晚棠低声说道,“一定是陈稷想恶心我,所以才把民兵排长的位置让给了李穗生!”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到底有没有发现。” …… 等村民安静下来。 李守田稳住了激动的心情,说道,“今天的选举结束了,但还有一件事需要跟大家说说。” “前两天,公社下了一个命令,说是我们东边的那座岛,需要人手去开垦,不过队里暂时没有多余的劳动力,有没有人想去?” 这话一出,顿时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众村民考虑了半响,有人问道,“李队长,岛上开垦是个苦力活,工分怎么算的?” 看到终于有人接话,李守田笑道,“每天十个工分,算满勤!” “那吃的怎么办?岛上离我们这有点远呢。” 民以食为天,这问题才是村民们最关心的,只要岛上能吃得饱,也不是不能考虑。 李守田面色一僵,“岛上多的是吃的,自己想办法。” 想了想,暗忖这么说也不对。 他补充了一句,“再说海里不是有大把的鱼吗,而且只要你们愿意,早上去,晚上回来也行。” “早晚来回跑啊?” “对的。” “那要几个人去?” “一个。” 这下,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兴趣缺缺的神情。 一个人负责开垦一座岛? 这玩笑就开大了。 工分算满勤,又能怎么样,岛上没有吃的,还要自己下海抓鱼。 怎么干? 早出晚归?累了一天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况且到了台风季,来回跑不实际吧,留在那座岛上,只有喝西北风的份。 说是说岛上什么都有,事实却是把人扔到岛上就不管了。 这活不好干。 李守田有些尴尬。 这件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是人民公社的硬性指标,他反映过,可是没用。 至于粮食问题。 这不马上入冬了,队里的粮食都还不知够不够,哪里有余粮。 “这是公社的命令,必须是要有人去的,公社说了,他们也会尽量想办法……” “李队长,那座岛开荒有什么用啊,石头比沙子多,地瓜都种不了,种点草倒是还行。” “说的没错,岛上石头太多了,哪种得了东西,我都嫌磕脚底板……” 村民再次议论起来。 李守田皱着眉,抽出烟杆吧嗒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是满脸愁容。 这不是什么好活。 可必须得有人去是不是? 心浮气躁的他,觉得这口烟也不香了,把烟杆砸在台面上,砸得哐哐响。 烟灰像雪花一样簌簌掉落。 待安静下来。 李守田语气生硬道,“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怎么都需要有人去的,要是完成不了,就连我都要接受处罚!” 底下的人不做声了。 但他们沉默的态度却表明了立场。 正当李守田不知该怎么把这个会议继续进行下去之时。 陈稷一看机会终于来了,说道,“李队长,既然没有人去,那我去吧!” 上一辈子。 也是差不多一样的情况。 李守田交代这个任务的时候,没有人去。 最终。 上面没办法,另外安排从其他地方调配人手,前往岛上开垦。 为什么要开垦那座没有名字的荒岛,两世为人的陈稷自然知晓这个秘密。 这原本是组织的无心之举。 总不能让地方空着不是,腾出地方来提高生产力,这是很有必要的。 后来,一个神秘富商看上了那座岛的潜力,打算开发,于是投资了一大笔钱。 那座岛有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凤栖岛。 神秘富商在岛上建设了码头,酒店,潜水基地,海洋博物馆等等高端设施,成为了风靡一时的高端生态旅游胜地。 当然,陈稷现在重视的不是这点。 这就要说到不久以后,人民公社调了一名社员上岛开荒,没过两年,那社员就发家致富了。 据说是从凤栖岛搞了一大批黄花梨木。 而那社员上了凤栖岛以后,其实也没什么活,每天就是摸摸鱼,砍砍木头。 这个时期,肉眼能看得到的东西都还属于集体财产。 没有明令禁止砍伐树木。 就像潮田村的村民,上山砍伐树木制作农具房屋,都是没有人管的。 这个机会,他必须抓住了。 因为,岛上不仅仅有黄花梨木这条财路…… 李守田吃惊地望向陈稷,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陈稷放弃了民兵排长的位置,让李穗生选上了,这本就让李守田心存愧疚。 现在,这陈稷的脑子都不知道抽什么风。 居然主动要求上岛开荒。 李守田面色难看的道,“陈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他倒是想直接提醒陈稷,开垦荒岛很危险,不止是要面临食物短缺,还要面对不稳定的恶劣天气。 在生产队只要肯干,基本上就没什么担心的,可一旦上了岛,生产队就很难再管陈稷的死活了。 其实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李守田有偏帮陈稷的意思,却没有人反对。 因为陈稷的父母,当年就是因为出海捕鱼,就再也没有回来。 总不能让人家绝后了吧。 忽然。 陆思明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陈稷家里就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不是很好吗?在场的哪个不是有家庭要照顾的,他去了正好!” 第13章 提条件 “大伙都在商量呢,你来捣什么乱!”李守田面色难看的斥责了一句。 陆思明赶紧闭嘴,不说了。 既然陈稷要去送死,那就不如让他心想事成好了,以前他就听说过岛上有老虎,也有野猪。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最重要的是,上岛开荒的人,就连基本食物都解决不了。 陈稷一旦上了岛,不死也会掉一层皮。 陈稷不以为意道,“他说得对,我家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是最好的人选了。” “你,你……” 李守田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只能指着陈稷,一连说了几个你字。 荒岛开垦,充满了各种不稳定的因素。 他在以前也听过渔民说起,岛上有野猪和老虎的事,但他了解陈稷的性格,一旦做出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吧嗒了一口烟,李守田问道,“你确定要去吗?” “确定。” 陈稷点了点头。 “好,那就你了。” 说完这句话,李守田深深一叹。 会议结束。 村民们也开始散去。 李守田眉头紧锁,走到陈稷面前没好气道,“没什么事,就去我家一趟!” 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去了李守田家。 陈稷一进门,就跟田春兰问了声好。 田春兰赶紧给陈稷甩了个眼色,暗示李守田心情不好着,注意一点。 虽然不是一家人,但多年共处的默契,还是培养出来了。 陈稷心里暖乎乎的,笑了笑就朝正坐在门前闷头叨着旱烟的李守田走了过去。 “李叔,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你这小子,给你民兵排长你不做,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岛上折腾,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穗生接替陈稷,当上了民兵排长,他是挺高兴的。 可这事一码归一码是不? 一想到当年,陈稷他老子出海前叮嘱他,自己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陈稷,他就郁闷得想骂人。 陈稷说道,“李叔,你看我也不小了,政策也在逐年放松,还窝在潮田村有什么前途,不如找个机会闯荡闯荡。” “一座荒岛,闯荡个屁!” 骂了一句,李守田又把旱烟点着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让陈稷这一打断,到嘴边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随着烟气袅袅升起,李守田决定换一个话题,“那座岛,我没去过,不过以前不是有打渔的吗,他们都说,岛上不安全。” 一看走入正题,陈稷趁热打铁道,“对,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李叔,这就要你帮个忙了,帮我办个猎户证,还有给我安排防身的家伙事。” 李守田动作一顿,而后点了点头。 岛上有老虎有野猪,没有一把家伙事怎么行。 哪怕陈稷不提,按照规定他也是要给的。 “大队里有两把猎枪,要是你上岛,给你用不是太大问题,可你要猎户证干什么。” 陈稷笑了,“没有猎户证,我只能在岛上打猎,可有了猎户证,有空我就能上虎脊山了。” “你想干什么?” 李守田的神色严肃起来,“你要是做了猎户,脱离了大集体,以后可就没有工分了!” “我想上虎脊山为民除害。” “我……” 李守田也是给整无语了。 陈稷又道,“李叔你是知道的,前一段时间,我打回来了一头野猪,你得相信我有那个实力。”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李守田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那是运气好!” “对啊,那是我运气好,谁能保证我下一次,运气还这么好,所以我这不是跟你找家伙事来了。” 陈稷早就想好了应对李守田的措辞。 “虎脊山野猪太多,老虎我倒是还没有见过,可之前那么多人进山了都没回来,我看八成是有。” “而且,这个问题迟早都要解决的,不然哪天老虎下山吃人,那时候就晚了。” 李守田沉默下来。 只因陈稷说的,刚好就是他的心病。 前些年,不是没有发生过村民见过老虎的例子。 不过下山的老虎,都被打死了,代价是几条人命。 近些年倒是没再见过。 可谁能保证,哪天虎脊山蹦出来一只老虎? 一旦老虎走入潮田村,还出了人命,那他这个生产大队的队长,也走到了头。 他抬起头,深深地望着陈稷问道,“我说你这小子,有这么好心?我看你还有别的想法吧。” “嘿嘿!” 陈稷挠了两下脑袋笑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李叔你,自从上次以后,我就估摸着上山弄点药材。” 虎脊山有没有老虎,他不能确定,但这猎枪他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而他办猎户证的目的,不是为了狩猎,采药才是他的目的。 “你这是要钱不要命啊。” 李守田一看劝告不了,叹了口气道,“只是你上了岛,哪还有时间去虎脊山。” “先把证办下来,以后再用。” 陈稷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李叔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座岛太大了,一个人估计管不过来,不如再添一个名额。” 李守田皱眉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大队的人手不够。” 眼下采收完了,他正准备组织人手开垦荒滩,哪里有多余的人跟陈稷去。 对此,陈稷早就有了准备,“要不让土根和我去就行了。” 李守田愣了愣,随即拍了一下脑门,“哎,我怎么没想到他呢,你这主意不错。” 整个潮田村,就陈土根一个脑筋不正常的,发挥不出大用场,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一个吃白饭的。 要是把他调去岛上开荒,这问题也就解决了。 他略带担忧的看了陈稷一眼,说道,“你一个人都顾不过来了,还要照顾陈土根……” “放心吧李叔,照顾他那一张口没多大问题。” 想了想,陈稷说道,“那么晾在海边那两条渔船,也给我调配?总不能游过去吧?” “一条渔船不是够了?不过你要用的话,那就拿去用,放着也是放着,再过两年,也坏了。” 虽说不知道陈稷的用意,李守田还是答应下来。 陈稷又道,“对了,那岛上砍下来的树,我能自行处理不?” 他之所以索要两条渔船的使用权,就在这里。 岛上的黄花梨木,他是都要的,渔船可以让他来回运输。 李守田面色古怪的道,“你要那些木头干什么?硬邦邦的,烧个火都难点着。” “当然有用了,李叔,你就一句话,行不行吧。” 第14章 买车 李守田就想不明白了。 那种透火都费劲的蔬菜,到底有什么用,硬是硬,可一般的木匠都不喜欢。 而且这来回运输,还是个大麻烦。 如果不是陈稷开这口,他都想让陈稷把那些木头砍下来,一把火点了。 “那木头,你自行处理。”李守田吧嗒了一口烟,“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猎户证什么时候办好?”陈稷问道。 李守田看了一眼陈稷头上还缠着的纱布,“一个星期后吧,这手续麻烦,办起来需要一点时间,再说你这伤还没好呢。对了,那荒岛怎么开垦,没有硬性指标,估计是找一个守岛人,有空,把那些木头砍了。” 他考虑的是,既然这是上级指示,那不得腾出一块空地来,以后种种点耐盐的作物,也能提高生产。 “好的,我知道了。” 陈稷站起身说道,“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吃了饭再走?” 李守田敲了敲烟杆儿。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 离开了李守田家,陈稷找上陈土根,两人稍作收拾,一起进了虎脊山。 走到昨天吊起野猪肉的那棵树下。 陈稷抬头,看到那头开膛破肚了挂在树上风干的野猪,完好无损。 他又在周边走了一圈,四周散落的内脏碎块,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见此,陈稷放松了不少。 这一带,起码在暂时来说是安全的,没有黑瞎子和老虎活动。 “走,看看我们昨天布置的陷阱!” 半个小时以后。 陈稷布置的陷阱,几乎都有收获,主要是他在陷阱的周边,撒了一些大米和嫩草。 八只野鸡,六只野兔。 他又去了其他地方看了看,发现了一片不算茂盛的铁皮石斛。 都收了。 与此同时,他还惊喜的发现了三尖杉。 陈土根凑近来好奇的问,“陈稷,这草有什么用?是不是很值钱?” 陈稷欣喜道,“这东西可不得了,可以治白血病,淋巴瘤等等好几种癌症,不过说了你也不懂。” 这三尖杉是红豆杉科植物,含有抗癌成分。 只是陈稷不敢保证,这个年代的人有没有意识到三尖杉的价值了。 把这一簇三尖杉采了,天也黑了。 陈稷把野鸡和野兔装在一只蛇皮袋里,连带药材一起背上。 和扛着风干了两天的野猪肉的陈土根,心满意足的下了山。 陈稷的家在村东头,跨过村道再往里走一些就到家了,加上天黑,因此没人看到两人的满满收获。 回家以后,陈稷把野鸡和野兔放入笼子里暂时饲养。 炖煮了一锅猪肉,两人吃得满嘴是油。 “好香啊,陈稷,要是以后每天,我们都能吃上这么的肉就好了。” 陈土根抱着半只猪头在啃,不由向往道。 “瞧你这点志气,你放心吧,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干,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陈稷从桌底下掏出一壶酒,一人倒了一碗。 “酒?你哪里来的酒?” 嗅到酒香,陈土根有些惊喜。 “还能哪里来,陈远川那老东西家里偷的。” 陈稷美美的喝了一口,不禁暗叹,大块肉大碗酒,人生也就这样了。 痛快! “你胆子真大!” 听见是从陈远川家里偷的,陈土根不由缩了缩脖子。 小时候,他就和陈稷一起在陈远川家里帮忙酿酒。 有酿酒经验的人都知道,蒸粮,蒸酒时的那个粮香味,非常的吸引人。 一次两人实在忍不住,偷喝了一斤,让陈远川吊起来揍了一顿。 “对了,土根,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岛上开荒了,我跟李队长说,让你也跟着我一块去,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陈土根想了想,憨厚问道,“有饭吃吗?” “有。” “那就去。” 虽然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但这件事肯定越早说越好。 “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在我家里睡吧,明天,我们出一趟县城。” “好。” 吃饱喝足过后,又洗了个澡,陈稷就上床睡了过去。 等天蒙蒙亮,陈稷就和陈土根出发了。 八点,两人到了县城。 陈稷去了山羊胡那里一趟,把手上的铁皮石斛卖了,一共六百块。 山羊胡有些失望道,“小兄弟,我看你这次收获不太行啊,是不是山里的货没了?” 陈稷笑道,“最近没什么时间,等过几天再看看。” 赚的没有像上次那么多,但六百块到手,陈稷已经是心满意足。 六百块,已经是一个家庭好几年的开支了。 他转过身,对陈土根使了个眼色。 陈土根心领神会,把背篓放在地上,揭开纱布,三尖杉就露了出来。 “老板,你看看这个。”陈稷提醒道。 “嗯?” 山羊胡凑近,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后,才皱着眉头说道,“小兄弟,恕我见识少了,这种植物,我从来没见过,你的意思是,它是药?” 陈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一隐而没。 “我从山里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所以找你问问。” 山羊胡虽然是药材收购商,但不认识三尖杉这很正常,毕竟他收购的都是传统药材。 毕竟站在中医的角度,没有什么草不能当成药的,前提是知其药性。 而三尖杉的医疗价值,在80年后才进入药材商的视野。 把铁皮石斛卖了,两人在县城的街道上走着。 “陈稷,现在是不是要去吃饭?”陈土根期待的问道。 “等一会儿,我们先再逛逛。” 又走了一会儿,陈稷双眼一亮,他看到了一间卖车的店铺。 他走过去,问道,“老板,这车多少钱?” 陈稷指了指一辆三轮人力车。 来一趟县城,走两个来回,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要是有一辆车,那就好办多了。 自上次以后,陈稷就有了买车的打算。 “这一辆啊,四百。” 这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一个毛头小子问价格,本不想搭理的,却还是说了。 他随口就报了一个最高价。 陈稷摇头说道,“老板,你这车又不是国营厂商的,还卖这么贵?两百,我就要了。” “小子,你砍价太损了吧,两百?我这车的成本都回不来。” 他是相当怀疑,眼前这才不过十八的年轻人,有买一辆三轮车的钱。 可陈稷一眼就看出,这辆人力三轮车不是国营厂商的。 他倒是提起了兴趣,“三百五!少你五十块,这价格都打骨折了。” “太贵了,二百五!” “不行不行,哪有你这么砍价的,再少你五块!三百四十五!” 中年人激动得唾沫横飞,“好了小子,总共少了你五十五块,这都是跳楼价了。” “二百,多一个蹦我都不会买了,你再说不,我掉头就走。” 陈稷淡定道。 第15章 卖出去了 “好!成交!” 这老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两百块,其实是这辆车的市价,他没有亏的。 陈稷骑上刚买来的人力三轮车,拉着陈土根走了。 “土根,今天我们就在县城搓一顿好的。” “真的吗?” 一听到有吃的,陈土根的精神就上来了。 陈稷把车停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两人走进去,点了三道招牌菜,一壶酒就吃喝了起来。 这时,距中午还有一个小时,饭店的人还少,也安静。 除了他这一桌,还有一桌,坐着两男一女,他们比陈稷先来。 “夏河,这县城真有你说的好东西?” “刘大哥,应该是有的,这里有山有海,不可能没有好药材……” “那吃完饭了以后,我们好好找找。” “嗯。” …… 这两男一女的聊天内容,让耳尖的陈稷听了去。 他稍作思索,马上就判断出了,这三个人恐怕是药材商,而且听口音,还不是本地人。 刚好,他正准备吃完饭,再到处转转,看能不能遇上一个识货的。 这不自己就找上门了。 “三位老板,你们是药材商啊?” 陈稷问道。 “嗯?你是?” 三人齐齐转头,上下打量起了陈稷。 “呵呵,我姓陈,耳东陈,陈稷。我是采药的,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这个?” 陈稷不动声色的把脚边的背篓,往前推了推。 “诶?这是……” 那个叫夏河的女孩,理着一头披肩长发,用一只发箍箍起,五官长得很漂亮,大概是二十岁的模样。 她看见背篓的那一抹绿色,微微一愣,下一刻,一双明眸猛地一亮。 “难道这是三尖杉……” 她赶紧站起走近,摘下一片三尖杉的叶子打量起来。 一会儿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好,陈稷同志,我叫林夏河,从省城来的。对了,你这三尖杉怎么卖?” 林夏河家里是做药材收购的。 因此她的所见所闻,远远不是这小县城的药材收购商所能比较的。 比如林夏河一眼就看出,这是三尖杉,而且她还知道一个内幕消息。 眼下,国家已经认识到三尖杉这种药材的医疗用途,准备把三尖杉列为二级保护动物了。 这么一大篓,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陈稷想了想道,“林小姐,不如还是你先给个价吧。” 林夏河是识货的人,他倒是想看看对方能给出一个什么价。 林夏河说道,“你这一篓,估计有十斤这样,我给你五十,你觉得怎么样?” “五十?真黑!” 陈稷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陈稷同志,我给的是公道价,怎么黑了。” 林夏河有些哭笑不得。 五十块。 哪怕是在省城,也是单位职工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了。 她不认为自己给的价钱有多黑。 反而她觉得,这陈稷有些不厚道。 看见林夏河陷入困局,那两个男人也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男人笑道,“你好,我叫刘国栋,是夏河的朋友,这个价钱,再低一下嘛。” 陈稷抬头,忽然就笑了。 “林小姐,你看仔细点,这三尖杉是上了年份的,野生多年的好药材。要是你不识货,我就卖给别人了,这么好的东西,我就不信碰不上一个识货的人。” 刘国栋皱起了眉,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至于吧,就这么一点药材能值几个钱?给你五十块,你都偷笑了。” 陈稷也不怯,反问道,“这是能抗癌救命的药,你说能值几个钱?” 林夏河脸色一变,笑着说道,“陈稷同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药能抗癌救命?” 她很确认,这消息国家都还没公布出来呢。 就算真的公布出来了,也不是一个小县城的采药人能知道的。 陈稷挑了挑眉,淡淡的来了一句,“高三尖杉酯碱,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还知道,它可以治白血病和淋巴瘤……” 这下,林夏河不淡定了,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面前这个年轻的采药人,就连高三尖杉酯碱这么专业的名词都知道? 这简直是颠覆了她的三观。 另一个男人问道,“看不出陈稷同志还是行家,我叫王喜,这么吧,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陈稷想了想,说道,“这三尖杉,低于三百我就不卖了。” 其实这三尖杉值多少钱,他的心里也没个底,只是知道,它的珍贵性不是一般药材能比的。 毕竟,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王喜点头答应下来,“好,那就三百。” “嗯……” 陈稷也点了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而实际上,陈稷暗暗咋舌,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自己还是少要了。 王喜掏出一只钱包,从里面取了三张大团结递了过来。 “成交!” 陈稷接过钱后,端起大米饭扒拉了起来。 “你们还有什么事没?” 林夏河越来是越看不懂陈稷了,思索了半响说道,“对了,陈稷同志,你家住在哪里,要不,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唔,行吧。” 接着,陈稷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王喜又掏出一支钢笔,把陈稷说的号码记下来。 陈稷提供的是生产大队的电话号码。 在这时期,还远远达不到每家每户都有电话座机的水平,只有在生产大队,才会配备一台电话。 林夏河拿过纸笔,也写下了一个电话,“这是我的号码,你有什么好药材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吃饱了的陈稷接过,装进口袋里以后站起。 “好的,走了。” 他带着陈土根离开饭店,蹬起三轮车离开。 路上,陈稷教陈土根怎么骑车。 虽然陈土根的脑袋不太灵光,可这二十公里的路程,也让他慢慢掌握了骑车的技巧。 回到村子。 村口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陈稷看到不由皱眉。 这是他堂哥陈满仓的老婆,李春桃。 而陈满仓的老爸,和陈稷死去的老爸是亲兄弟。 可是自从他爸妈没了以后,两家几乎就没什么来往了。 他的这个堂嫂,是潮田村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陈稷?” 李春桃此时正磕着瓜子。 这瓜子是陈满仓买回来讨喜她的。 她特地抓了一大把,站村口这磕着来了,没想到,碰上了陈稷。 她绕着人力三轮车打量了一圈,阴阳怪气道,“咦?陈稷,你哪偷来的车子?” 陈土根一听,顿时就不满意了,“李春桃你别胡说八道,这辆车是陈稷买下来的,我可以作证!” “你作证?你一个傻子能做什么证?” 李春桃瞥了一眼,眼里的嘲讽不加掩饰,“再说,他哪有钱买这个!” 第16章 新的赚钱路子 呸! 李春桃不屑地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皮。 宛如,她认定了这辆车是陈稷偷来的。 只是她眼底闪过的一抹嫉妒,还是把她给出卖了。 陈稷不动声色的搓了搓脚,把李春桃吐在他脚背的瓜子皮搓掉。 他明白,跟这种泼妇扯多了也没用,干脆说道,“对,这就是我偷的,你去人民公社举报我吧。” “哟呵?搞了一辆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车,还神气起来了?” 察觉到陈稷语气不善,李春桃冷笑一声。 “陈稷,不是我说你,好好的民兵排长不做,还自愿当猎户?我可告诉你啊陈稷,要是你出了意外,可千万别把我家扯进去。要死,你也给我死远点。”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 打量了李春桃一眼,陈稷又道,“我说你进了我哥家门这么多年,这张嘴怎么还这么毒呢,看在我小侄子的份上,积点阴德吧。不然,小心生出来没屁眼。” “你!哼!” 李春桃气得掉头就走。 走就走吧。 陈稷才懒得搭理。 回到了家。 点上煤油灯,陈稷坐在桌旁,清点着今天赚来的钱。 铁皮石斛赚了六百,三尖杉赚了三百,不过买了一辆自行车,花了两百,还剩下七百。 加上之前赚的,那就是五千七百块。 在别人看来,这是一大笔钱了,可是陈稷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与他上辈子那十几亿资产相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是,陈稷很清楚。 在大机遇到来之前,他必须要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否则,哪怕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 他也没有入场券。 清点完后,陈稷在床底下挖了个洞,然后用一只生了锈的铁盒,把钱装好。 最后把铁盒放入衣柜里。 这只衣柜是他母亲的嫁妆,如今很旧了。 他也是将就着用。 …… 天一亮。 陈稷就洗了个澡,先是去了生产大队的诊所。 苏念秋,就在诊所坐诊。 看见陈稷进来,苏念秋的俏脸,瞬间就挂满了寒霜,“你来这干什么?” “换药,消毒。” 陈稷指了指还贴着白胶布的额头。 苏念秋全程冷着脸配好药。 帮陈稷的伤口消毒时,感受着陈稷的呼吸,苏念秋的心脏不争气的猛跳了几下。 她有些来气,力道也大了几分,痛得陈稷龇牙咧嘴。 “好了,走吧!” 换好药了以后,苏念秋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 看到苏念秋还是对自己爱搭不理,陈稷有些过意不去,“你还没收钱呢?” “一块!” 其实消毒换药,最多也就一两毛,她随口就一块,目的不过是想出出气。 谁知道,陈稷点点头就把一块钱放在了桌面,转身走了。 门外刚好来了一个看病的大娘。 她踌躇地捂了捂口袋,紧巴巴的道,“哎呀,这么贵,我还是去找隔壁村的徐半仙,开一张符水喝喝算了……” 苏念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那番话可把这大娘给吓着了。 她连忙追了出去,“诶,大娘!你等等……” …… 走出诊所,闲着没事的陈稷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陈稷,听说你要当猎户去?” “这可使不得啊,虎脊山太危险了,你都还没讨媳妇儿呢,就这么想不开?” “对了,你不是要去岛上开荒吗,你这是不要命了……” 陈稷要当猎户,并且即将要去岛上开荒的事,昨天就传出去了。 他这个操作,着实让潮田村的村民们都看不懂了。 没有工分,就指望岛上那几只鸟蛋过活?那不得饿死啊。 陈稷当然明白这些村民的想法。 他们都过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生活,在大集体,只要有活干,那就有吃的。 荒岛开荒,他们哪能接受得了。 毕竟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经历过那个动荡的大时期,饿怕了。 能吃得上饭,才是最重要的。 任何的不稳定因素,都能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可他的人生,不是一辈子待在这个小渔村里,而是外面更广袤的世界。 不知不觉间,陈稷走到了海边。 他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赚钱。 在猎户证还没批下来之前,他没办法拿到猎枪,暂时不敢再去。 另一方面,一旦他上了岛,那么在接下来半年,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恐怕他得过上早出晚归的日子。 砍下的黄花梨木,这不得先储存好,等岛上开荒的日子结束,才有时间去找买家。 收回思绪。 陈稷抬头望向远处。 忽然。 十几个小孩在海边赶海的一幕,走入了他的眼里。 陈稷微微失神。 他想到了这贝壳,小鱼小虾什么的,海民都不怎么喜欢,也就小孩子捡捡。 有时间捡这个,还不如去跟着大集体劳动赚工分。 而这些小孩子捡了回去,勉强也就给大人当个下酒菜。 捡了大的,最多就熬一锅粥,一大家子吃,就算是开荤了。 但这个远远不如一斤肥肉来得实际。 抗饿啊。 谁又会浪费时间,冒着被礁石和贝壳割伤的风险,仅仅是为了啜那一口味道。 那是人民生活质量提高了以后,也认识到了食物营养的重要性,才吃的东西。 甚至有不少人,嫌弃孩子们抓的贝壳没什么肉,都是沙子,直接拿去喂鸡了。 “有了!” 陈稷双眼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说干就干! 他走了过去。 看到这些小孩的手里,都提着一只小筐,装着的小虾,小贝,螃蟹之类的,不是很多。 陈稷爽快的掏出一沓一毛钱,每个人一毛,把他们手里的虾贝螃蟹都卖了。 他喜滋滋的把买来的虾贝蟹提了回去。 沿途。 有潮田村的村民看到陈稷手里提着的虾贝,不由好奇的发起了提问。 当陈稷说准备把这些搞去城里卖的时候,都把他们给逗笑了。 “陈稷,你以为城里人都是傻子吗?鸡鸭鱼肉不吃,吃这个?” 陈稷并没有理会这些取笑。 他回去以后,把之前从县城里买来卤猪头肉的香料找出来,提前浸泡,接着烧火,热油。 等油温差不多了,他放下香料,再倒入虾贝和螃蟹,油温呲喇着,海鲜和香料混合的香味瞬时激发。 最后,他撒上一把葱姜辣椒。 出锅! 刚好,这时陈土根找来了。 他一进门,就陶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陈稷,你在做什么菜?好香啊~!” 陈稷笑了,“你先过来尝尝,我想我们很快就要大赚一笔了!” 第17章 虾贝混炒 海民吃的海鲜,讲究原汁原味,一般都是用盐水煮的。 而他特意加了香料,这是根据上一辈子的记忆做的,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新口味了。 做好以后,陈土根口水都淌下来了。 不过陈稷觉得,还是得多找几个人试试。 于是把这一锅虾贝混炒盛出,装在一只篮子里,去了生产大队的酿酒房。 刚好,这个点李守田也在,于是把他也叫来了。 陈远川五十多岁,国字脸,满脸胡茬子,但别看他年纪大,依旧有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这么有空?” 他瞥了一眼陈稷问道。 “对,整两杯?”陈稷笑道。 话说这陈远川,据说年纪轻轻就离开了潮田村去外面闯荡,十多年前才回来。 陈远川回来后发现,家里的田地都没了,于是去了一趟人民公社。 人民公社把就他安排进了酿酒坊,一干就干了这么多年。 他见识多广,习得一身武术。 却不喜言辞,闷葫芦一个,因此潮田村的村民,都把陈远川看做是怪人。 而他闯出名号的,据说还是一场村战,陈远川撂倒了邻村好几个武师,一战成名。 陈稷和陈土根打小就无父无母,跟在陈远川身边学习酿酒,同时也把他的八极拳学到了。 三人没有行过正式的拜师礼,彼此之间的感情却与师徒无异。 陈稷打开篮子,一盆虾贝混炒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你就让我吃这个?” 听陈远川的语气,显然是看不上。 一旁的李守田也是不明所以,干咳了一声说道,“陈稷,招呼你师傅,也带些好东西来嘛,对了,我家还有点野猪肉,不如拿点过来凑合凑合?” 陈稷摇头说道,“不用了,就这个下酒。” 陈远川狐疑地又看了看虾贝混炒,不过在陈稷期待的目光之下,还是拿来一双筷子,夹了一只扇贝尝了尝。 下一刻,他的双眼有精光闪过,“哎,好东西!” 他转身走入侧间,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大壶酒和一碟花生米。 “是吗?” 李守田不相信,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不由惊呼一声。 “这菜你做的?鲜香麻辣,还有一股独特风味,过瘾啊!比得上外边大饭店的厨子了!” 陈稷如释重负的笑了。 看来这个年代的人,和二十一世纪的人的口味,差不多一样。 果然,这道虾贝混炒并非只是他觉得好吃。 而这道菜的精髓,在于在出锅前,撒上的一把紫苏叶,才带出了这股独特的香味。 这美味的下酒菜,让酒量不好的李守田都痛快的喝了两碗,整张脸红得就像猴子的屁股。 陈远川剔着牙,略带好奇的打量着陈稷说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点门道。” 陈稷想了想道,“要是我拿这道菜去卖钱,你说行不行得通?” 他是知道的,陈远川见识多广,也吃过四海百味,由他点评这道菜的好坏,最是适合不过。 陈远川点头说道,“行啊,那怎么不能行,这道菜用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有你这句话就稳了,赚了钱我天天请你吃香喝辣的!” 心情大好的陈稷拉着陈土根离开了酿酒坊。 两人乘着酒劲,在海边通宵摸贝壳抓虾蟹。 一直忙碌到早上七点,把满满的收获运回家后,才累得瘫在床上睡了过去。 到了中午十一点,陈稷醒过来。 他马上叫起陈土根,把通宵抓来的虾贝螃蟹清洗干净,像昨天一样如法炮制。 最后放入两只大锑煲里,骑上人力三轮车出摊了。 陈稷把车骑到了一家农具厂门口,等候工人们下班。 倒是有几个路人过来瞅了两眼,却没有购买的欲望。 对此,陈稷不急。 下午四点半,工人们下班了,陆续从农具厂里走了出来。 陈稷也开始了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这道虾贝混炒,香喷热辣,那滋味妙啊,保管一吃一个不吱声……” 上一世他是生意人,却没有干过这吆喝的行当,这吆喝的学问,他也是照葫芦画瓢。 不过,他这吆喝成功勾起了工人的好奇心。 再说这味道飘散开来,丝丝钻入鼻腔,让这些本就饥肠辘辘的工人,勾起了肚子的馋虫。 “小子,这滋味怎么个妙法啊?” “还一吃一个不吱声,有这么神奇?” “不就是虾贝吗?海民都嫌弃的东西,沙子多。”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美食”,他们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新奇玩意儿要是好吃,他们是不介意买点回去下酒的。 …… 面对这种种提问,陈稷知道这些人的好奇心是被吊起来了。 他笑着说道,“叔,你也别光听我吹牛,味道怎么样,尝尝不就知道了。” “哟?吃了该不会收钱吧?”有人打趣的道。 “免费试吃,不好吃就不要买!” “那我先尝尝,这是你说的嗷,不好吃不要钱……” 一个工人嘴馋,在试吃盘里拿了一只虾塞入嘴里。 “哎!我滴个娘咧,这味道,真不错啊!” 鲜香麻辣的滋味儿刺激着口腔,这工人怪叫起来。 “至于这么夸张吗?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托吧?” “什么托了,不信你试试啊!” 他动作未停,迅速的又在试吃盘里拿了一只贝,吸溜一下,爽滑的贝肉就脱了壳。 “噢,真不错!” “渔民都嫌弃的玩意,竟然被你做得这么好吃!小子,你有一手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试吃。 试吃盘里的虾贝混炒,也很快见了底。 陈稷也大方,马上又把试吃盘装满,继续吆喝起来,“各位帅哥美女,叔叔阿姨,走过路过就不要错过,我这虾贝混炒用了祖传秘方,味道那是一绝……” 最先试吃的那个工人,也不好意思再占便宜了,他大声问道,“小老板,这虾贝混炒多少钱一份?” “一斤一块钱!两斤我给你少五毛,买三斤我再给你送一斤!” 在场的人,都是工人阶级,一个月的工资,怎么都有五十块左右。 很多工人还是夫妻双薪。 五十块钱是什么概念,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明白。 但是,花上那么一两块钱,尝尝新鲜,大部分工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最重要的是,这小老板做生意实在啊! 买两斤少五毛,买三斤送一斤! 这怎么看,都是赚了的啊! “老板,给我来两斤!” “给我来三斤!” “也给我来三斤!” 呼啦一下。 有了第一个人起哄,陈稷这个摊位瞬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18章 又卖光了! 半个小时不到,三百斤虾贝混炒就卖光了。 这还是陈稷手脚放不开,一边收钱一边打包的前提下。 排在后面的工人,什么也没抢到。 他们只能拿着手里的空饭盒目瞪口呆,“我滴乖乖,卖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陈稷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各位,都卖光了,明天这个时间,我们会再过来的。” “哎,老板,你这不还有几个吗?也给我尝尝。” 一个工人不甘心地猛瞅已经见空了的锅里。 还剩十几只虾贝,和一些汤汁。 “呃,这个……如果你们不介意……” 话都还没说完,这个工人就迫不及待的用饭勺,舀了一勺汤汁喝了。 “吸……这么香!” “老板,这汤汁我包圆了,多少钱!我拿回家浇饭!” 陈稷笑了,“不用钱,这,你要那就……” 这时,又有工人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 “老板,这汤汁分点给我!” “我也要!” “老王,你这啥意思,明明是我先要的!” “哎哎哎,憋倒光了!” 最后的一点汤汁,都被哄抢完了。 …… 收摊,回家。 陈土根有些发懵,问道,“陈稷,他们怎么都争着给你送钱咧?” “那是我们做的虾贝混炒绝了。” “我们明天还来不来?” “来,怎么不来!” 虽然今天三百斤虾贝混炒,才赚了一百块,但这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陈稷的脑子活络开了。 他和陈土根先去买了一些油盐酱醋,姜葱蒜和香料,香油种种,才回了去。 回到潮田村,他马上去到海边,掏出一包冰糖,给村里的小孩一分。 然后叫他们放风出去,明天都过来抓虾抓螃蟹摸贝壳。 还有,那些海藻,海带,海发菜,海木耳,螺旋藻什么的,统统都要! 他一分钱一斤收购! 一分钱一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或许有人疑惑,捡这个能捡多少啊? 只能说不靠海的人去赶海,哪里知道什么地方有东西。 可海民能一样吗? 就说那螺旋藻好了,一片一片的浮在海上,找对了位置,那一捞就一大把,一把起码在十几斤以上。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随便捞个四五十斤不算难事。 小孩子天真单纯。 陈稷这么一说,他们也真信了。 主要是陈稷在回来之前,买了一包冰糖,给这些小孩子分了…… 陈稷要收购虾贝螃蟹,还有海草海藻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就这么传出去了。 第二天。 陈稷早早醒来,去了海边一看。 嚯! 辽阔的海岸线上,一百多个小孩,都弯着腰在海边赶海呢。 潮田村哪里有这么多小孩。 一定是他昨晚放出去的消息,把周边几条村子的孩子都吸引过来了。 钱,或许他们不知道有多大用处,但他们一定知道,县城的冰糖有多甜。 “陈稷陈稷,你看看,我抓了十斤螃蟹!” “你真厉害。” “陈稷!这是海草,你要不要?” “要啊要啊!” “那这十几只虾呢?” “也要!” “这条鱼呢?” “要要要!” “海带你要不要?” “能吃的都要!” “那沙子呢?” “……咳,不能吃的不要。” 中午。 他还是低估了这一百多个小孩的战斗力。 居然给他弄了四百多斤鱼虾贝蟹! 海草,海发菜,螺旋藻,海木耳海带之类的,给他弄了五百斤! 陈稷有些发愣。 他有这么大的生产力,也没那么大的锅啊…… “土根,你马上去酿酒房,跟陈远川借一口大锅,最大那一口!” 他记起来,酿酒房里,有一口酿酒大锅是放置了很久的。 “好。” 陈土根转身就冲了出去。 而他也没闲着,在答应这些小孩,明天早上,一定每人一份冰糖以后,又给这些小孩结清了账。 他骑着人力三轮车,飞快的冲回了家里。 陈土根已经把大铁锅洗好了。 “架锅,烧火!” 他又跑到屋后的一片田坑里,拔了一大把紫苏叶。 随着木柴一根接着一根投入临时搭建出来的火灶。 陈稷把海带,螺旋藻,贝壳,等等之类分别焯水。 切了葱蒜香菜辣椒,加入香油,醋,做好了美味的料汁。 陈稷把这九百多斤的物事,都装到了人力三轮车上,这时,陈远川来了。 他是要来看看,陈稷借他那一口锅干什么。 于是,就看到了陈稷和陈土根忙得不可开交的一幕。 陈远川有些反应不过来,“诶,你这是……” 陈稷现在没时间跟陈远川解释,他抓起一把海带,螺旋藻和海木耳,再抓起一把焯好的贝肉,一把辣椒,淋入了凉拌料汁和香油。 一把递到了陈远川面前,“吃!” “呃!” 陈远川接过,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这新奇的味道,立马让他双目放光。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酿酒房了。 这么好的菜,怎么都得配一壶好酒啊! “出摊出摊,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稷就像被贴了一道催命符,骑着人力三轮车就离开了潮田村。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农具厂就下班了。 农具厂的工人不会站在那里,干等着他来的。 不过幸运的是,他和陈土根赶到的时候,还有五分钟准备的时间。 叮铃铃铃…… 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陆续走出厂门。 “小老板,你来了啊!” 一看见陈稷。 昨天就尝过滋味儿的工人们,都围了上来。 其他人好奇啊。 怎么回事? 国人的观念不分年代:人多的地方就一定有热闹看,不然就是有大便宜! 不然,都一窝蜂的干什么? 对不对? 下班的工人们,人均手里都有一只饭盒,不然陈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包。 “咦?小老板,你换菜色了啊?这又是什么菜?” “对啊,没见过。” 和昨天一样。 陈稷让他们先试吃,觉得好吃了才卖,不好吃不要钱! 价格,和昨天的一样,一块钱一斤,两斤一块五,三斤送一斤! 一个工人试了一口凉拌菜,那美妙的滋味儿,让他惊喜的大叫一声,“卧槽!这么开胃!” 又有几个工人试吃了,纷纷都惊喜的要买三斤凉拌菜! 其实,这有一个原因。 虽然这季节差不多入秋了,但这南方天气还是挺热的,尤其是在农具厂。 农具的锻打,成型,冲压等等,哪一道工序不伴随着高热? 致使部分工人没什么胃口。 可这凉拌菜,直接就让他们胃里的酸水直冒泡啊! 哈喇子流了一地。 越吃越上瘾! 顿时,厂门口出现了工人们争先恐后购买凉拌菜的一幕。 陈土根负责舀菜,陈稷负责收钱。 不然,真的忙不过来了。 也就半个小时。 又卖光了! 第19章 炭烧生蚝 整整九百多斤,汁水都没有剩下。 陈稷算了算,扣除一分钱一斤雇人成本,九块。 再除去油盐酱醋什么的,净赚六百九十! 这生意,也太暴力了! 陈稷已经打算干一票大的。 这玩意儿就长在还里,太多了! 而且,不是还有别的海产嘛! 目前他还是在农具厂摆摊,这小县城还有许多销路呢! 叫上邻村的小孩,一起去赶海,一天弄个一千几百斤的不是轻轻松松! 然而。 当陈稷回到潮田村,却让几十个村民堵在了自家大门口。 “陈稷!你老实告诉我,我家小孩的钱是怎么来的!” 陈稷还没想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被一个愤怒的村民揪住了衣领子。 “我家孩子说,那钱是你带他们捡贝壳,鱼虾得来的?” “那些狗都不吃的东西,有这么多钱赚?你骗谁呢!” “一定是你带我家孩子干了什么坏事!老实交代,不然就抓你去人民公社!” 这些村民都急眼了! 他们急啊。 据他们所知,潮田村有两个小孩,赚了三毛钱! 最少的一个小孩,也有一毛多! 问题是,这钱是怎么来的? 他们还听说了,以后陈稷天天都要带着他们干! 赶海吗? 就海边那些垃圾玩意儿,能赚那么多钱?打断他们的腿,他们都是不相信的! 所以他们认定,一定是陈稷带这些小孩子干了什么坏事! 陈稷说道,“乡亲们,我确实是叫他们赶海去了,也给了钱。” 随后,他解释自己用那些海产做成美食,拿去县城卖钱了。 “县城的人都是傻子吗?还是你以为我们是傻子?” 这些村民根本就不相信陈稷的说辞。 陈稷双手一摊道,“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也可以捡过来,让我收购。”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又道,“对了,礁滩那边的生蚝,你们也可以挖过来,收购价格一样是一分钱一斤。” 揪着陈稷衣领的村民松开了手,神色狐疑地道,“一分钱一斤,什么都收,你不骗我?” 陈稷说道,“大家都是多年的邻居了,再说我陈稷什么时候骗过人?” 这一番话,让他们都陷入了沉思。 一分钱一斤…… 问题是这海里的海藻,海带什么的水分多啊,生蚝壳忒重! 随便扒拉两把,那不就一百来斤了? 那,一块钱就到手了? 这可是他们日常铆足了劲,死干一天的收入! “陈稷,你确定没骗我们?” 捡一百斤就有一天的收入,这让他们都红了眼。 陈稷说道,“我有什么理由骗你们,再说你们也看见了,话我就撂在这,童叟无欺!” “可这玩意这么多,我们卖给了你,你能卖得出去?” “这我尽量,只要看你们拿货来到我面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面结清!无论怎么看,你们都是赚的,不是吗?”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 “我现在就去捡!” 陈稷赶紧叫住了他们,“天都黑了,还捡什么,明天中午之前,你们拿给我收购就行了。” 村民们看到陈稷说得像真的一样,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回家了。 陈稷也不放心。 等围在他门口的村民走了以后,趁着还没天黑之前,他又去海边确认了一下。 那礁滩上的生蚝,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对了,炭烧生蚝!” 刚才那生蚝,他只是顺嘴一提,可是现在,他有主意了。 生蚝,海民也吃。 但吃的不多。 或许是不懂烹饪,也或许是生蚝长在礁滩,打捞起来困难。 就像田鼠,其实也是可以吃的,对于能接受得了的人而言,这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不过,海民们除非饿得没办法了,否则没几个人吃生蚝。 主要是生蚝的壳硬,而生蚝一般生长在礁滩,因此打捞生蚝的时候,很容易割伤手脚。 得不偿失。 叫上陈土根,捡了五百多斤生蚝,回家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和陈土根拉着一车生蚝,先是去了一趟县城,找到一家国营饭店。 他找到国营饭店的一个厨师,询问要不要用这个做一道新菜式。 在那个厨子不信任的目光之下,陈稷要求让出厨房半小时,他做一道菜。 要是他做的菜不好吃,那么这五百多斤的生蚝都送给厨子。 厨子感觉不亏,同意了。 陈稷立即开搞整活。 他先撬开十只生蚝的蚝壳,再放在炭火上烧烤,等咕嘟咕嘟冒泡了,淋上事先熬制好的蒜蓉辣椒油。 撒上葱花,完成! 陈稷把这道炭烧生蚝端到厨子面前,笑着说道,“大师傅,你看看味道怎么样。” 对于其他菜式,或许陈稷有那么一点不自信。 但是这道炭烧生蚝,他却有足够的信心! 实际上这厨子刚才就嗅到了味道。 在看到卖相后,他已经确认这道菜绝对上得了桌面了,但也许是气味好闻,吃起来不怎么样? 抱着狐疑的态度,厨子拿起一只生蚝。 当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怎么……这么好吃!” 他马上对陈稷交代,“赶紧做,这炭烧生蚝,我先送几份出去,让客人们尝尝!” 要是客人反响好,很受欢迎的话,他绝对是不介意和陈稷合作的。 陈稷一看好戏来了,也不推脱,立即烧烤起来。 很快。 一份份生蚝,就像流水一样端了出去。 虽然陈稷一直待在后厨,但他也听到了大厅里传来的热闹。 厨子冲回后厨的时候,已经是笑得几乎要看不见眼睛了。 “小子,你的生蚝我定了!一天,暂时就一千斤,按一斤一毛给你,怎么样?” 他也万万没想到,这炭烧生蚝一出去,饭店的顾客马上就爆了,吃过的都说行!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陈稷摇头说道,“大师傅,一斤两毛,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定给你送最新鲜,品质最好的。”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的生蚝,还没办法大规模养殖,又是新菜。 按照这个受众程度,一经推出,必然会火上一阵子,再往后,价钱估计就要下来了。 他雇人打捞生蚝,一分钱一斤,转手纯赚一毛九。 所以,赚钱就得趁这个时候。 “两毛……那行吧!” 稍作思索,厨子马上答应下来。 这道炭烤生蚝,怎么也得一块钱,他怎么也得赚个两三毛。 陈稷离开国营饭店,赶回潮田村,果然,村民们都自觉的把货搬到了村口,等着他回来。 只是没有多少货,最多一千多斤生蚝,其他的几百斤。 他能理解,这些村民都担心自己给不起钱。 陈稷都收了,同时把钱给到了村民手里,这些村民一看,哟呵?还真给啊! 马上保证,明天他们一定挖更多。 把货都拉回家,陈稷如法炮制,海带海草之类做成凉拌菜,虾贝蟹做了虾贝混炒。 生蚝,他都留着。 出到县城,时间还早。 他把陈土根留在国营厂,自己则是先去其他饭店谈合作。 第20章 好七,好七啊! 上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国营饭店把一份合作谈下来,这让陈稷信心大增。 现在他准备去找一些个体经营的饭店看看。 接下来,陈稷找了十家个体经营的饭店,寻求合作。 这投机倒把的生意,以前是不许做的。 可这1978年是个转折点,政策放宽,个体经营再也不受限制,正是大放异彩的时候。 他又如法炮制,在个体经营的饭店老板面前,介绍了炭烧生蚝这道菜。 并且,非常顺利。 让他接到了九家饭店,一天一千斤的大单。 一千斤一天,看起来多,可众所周知,这生蚝壳肉比重差距大。 这一晚。 他和陈土根在招待所呆了一晚。 主要是太晚了,身怀巨款的陈稷,不得不小心谨慎。 陈土根盘膝坐在床上,来回数着十根手指头。 “你在干什么?”陈稷问道。 陈土根转头,憨厚的问,“陈稷,十个一千斤是多少?” “一万斤。”陈稷笑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给他们每天提供一万斤生蚝。” “这么多啊,我们有这么多?” “有啊,怎么没有。” 他们那的海岸线很长,连贯了几十条村子,只要想办法,让那些村民一起赶海,怎么都供应得上的。 “我们的车,能拉得了这么多?”陈土根又问了一句。 陈稷一愣。 陈土根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而他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忽略了这一点。 就他那一辆人力三轮车,怎么可能拉得了一万斤的生蚝,分几次也不可能。 因为潮田村和县城一来一回,就有四十公里! “糟了!你没说我还差点忘了!” 陈稷拍了一下额头。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天亮了以后。 通宵几乎都没怎么睡的他,带着陈土根又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接着,又去了一间修理铺。 让老板想办法,把这两辆人力三轮车改装了马达,车胎和车架子也加厚了。 为了保证运输通畅,他不惜下了重金。 这样,两辆汽油三轮车,一天两个来回就差不多了。 他断定炭烧生蚝这个新款菜式,不可能火得很久,不用太长时间,就会淡下来。 但他在此之后,还可以推出凉各种海产,还有拌菜。 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回到潮田村,发现已经囤积了上万斤的货。 陈稷和陈土根又马不停蹄的送货。 可是,这种情况不可能继续这么下去。 再过几天,他就要上岛了,所以需要两个人,接替他来收货,送货。 第一个人他就想到了李穗生。 送完了货,他找到李守田,说明了来意,那就是让李穗生帮忙送货。 李守田他老婆田春兰担忧的道,“陈稷,要是我家穗生跟着你干,那就赚不到工分了。万一哪天你不干了,我这一大家子,不是得喝西北风了吗?” 陈稷当即掏出了两百块,说道,“春兰婶,你放心好了,那边的合作我谈好了,只要有货送,怎么可能没钱?这钱是我孝敬你的,以后一天下来,我给穗生哥二十块钱工资!” “二十块?这么多啊?” 田春兰当场就傻掉了。 在生产队干活,辛辛苦苦一天下来,也就一块那样,可是给陈稷送货,一天就二十块? 那一年下来…… 岂不是有大几千的收入! 哪用得了两年啊,她们家就成万元户了! 田春兰一把抓住了陈稷的手,激动的道,“陈稷,那我家穗生就交给你了!” 听到李穗生的工资是一天二十块,李守田吓得手里的烟杆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瞪直了双眼。 二十块! 陈稷疯了不是?! “把钱给我还回去!”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李守田,冲自己老婆一声顿喝。 他沉声说道,“陈稷,我不要你给穗生那么多,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从小我就看好你。以后你能带穗生混一口饭吃,那就行了。” 这是李守田的真心话。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想的。 否则他也不会推荐陈稷当民兵排长,还叫陈稷以后多照顾一些李穗生。 按照他的想法来,要是陈稷能给李穗生一天开个两块工资,那都是了不得的人情了。 这倒好,陈稷一开口就二十块。 况且,一出手就孝敬他两百块? 李守田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确实被吓着了。 陈稷说道,“李叔,这钱是我孝敬你们的,收下吧。你不给春兰婶收,那我就生气了。” 不是他假大方。 两世为人。 哪怕他现在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两百块钱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这做人,在有能力以后,必须是要知恩图报的。 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 李穗生也惊呆了。 两百块啊! 他存的老婆本都还没两百呢! 李穗生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稷,以后你就别叫我哥了,你是我哥!” 李守田气得差点把手中的烟杆子砸出去。 “……那明天我等你了。” 打完招呼,陈稷回家洗了个澡,睡下了。 第二天。 陈稷的送货队伍壮大了,除了他和陈土根,还多了一个人,李穗生。 前往县城的一路,陈稷教会了李穗生骑三轮车。 路上,陈稷询问李穗生,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忙拉运的,李穗生推了一个人。 吴三辈有一个儿子,叫做吴丰收。 陈稷知道这人。 吴丰收和李穗生关系要好,算是铁哥们。 陈稷想了想,就让李穗生自己决定好了。 为了提防意外。 他和各个饭店的老板签订了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的内容很简单,饭店只能收他一个人的货,陈稷也必须按要求送货。 否则违约的一方必须支付三倍赔偿金。 另外,半个月结一次钱。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稷不敢保证,长期以往之下,李穗生会不会见钱眼开,犯了糊涂。 到了那时,钱还是小事。 两家的关系却就那么破裂了。 深谙人性的他,自然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再次回到潮田村,他告诉村民们,从明天起,让李穗生负责收货。 与此同时,陈稷着重重提了收货的项目,大量收购海藻,海带,裙带菜,海蜇等等之类。 只因他发现,这些村民慢慢的把重心都放在了生蚝上。 这就让村民们更看不懂了。 你说大量收购生蚝,海藻那些,也就算了,对吧。 海蜇那玩意儿,也有人吃??? 县城的人都怎么了! 陈稷嘿嘿一笑,跟他们说这是商业机密。 三天以后,饭店的生蚝收购渐渐趋于稳定,十家饭店,每天就五六千斤左右。 他又找上了国营饭店那厨子,推出另一道菜,凉拌海蜇。 厨子一看陈稷摆在案板上的东西,人都傻了,“哎,这,海蜇?这鬼东西都是水,怎么吃啊?” 于是,陈稷又露了一手。 快速焯水,放上调配好的料汁,再让厨子试试味道。 厨子吃了一口,震惊了。 他本来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可这凉拌海蜇一入口,好吃得他差点没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七,好七啊!” 厨子把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这菜,比炭烧生蚝不遑多让! 简直是绝了! 第21章 合作 用不着陈稷开口,这老板主动就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陈稷又陆续跑了其余九家个体经营的饭店。 而他提供的菜色和原料,都得到了不错的反馈,并且都下了长期订单。 那一头,李穗生也教会了吴丰收开改装三轮车。 如今这一天的出货量,连带生蚝,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平均过万斤了。 陈稷的收入,也达到了日均两三千块。 为了保险起见,他办了一张存折,把钱都放了进去。 正当他想回去的时候,一个男人迎面而来。 “你好啊,陈老板!” 望着穿着整齐,肋下夹着一只公文包,满脸笑容走过来的男人,陈稷微微一愣。 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男人。 “你好你好,我叫王广汇,是平山县这一带干收购的,陈老板,你很年轻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这王广汇哗啦啦的说了一大通,却看到陈稷始终面色平静。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干笑两声道,“我听说,陈老板你有大量的海产品资源?” 一天之前。 王广汇来到了平山县,主要是想收购一些山草药的。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他意外地看到了推货的陈稷,也吃过了那一道炭烧生蚝。 尤其是在吃过凉拌海蜇以后,他发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 所以,他主动找上来了。 “哦,你是想收购我们的海产品?”陈稷恍然,“王老板,你想怎么收购?” “陈老板真是一个爽快人!” 王广汇笑了,“我准备和你合作,强强联合,做大做强,把周边县城的生意,也一块做了!” “陈老板,你的那些海产品,要是经过我推销给周边县城,我保证,赚到的钱,能让你数到手软。” 陈稷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合作,这没问题,不过,你怎么运输?” 王广汇竖起了大拇指,“陈老板果然是做生意的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关于运输方面,你尽管放心好了,你不用怕我的运输能力,就怕你们的货不够。” 陈稷问道,“你想按照什么价格收购?” 王广汇大手一挥,笑道,“陈老板是个爽快人,你先给个价吧!” “两毛。” “什么……这么贵?!” 发现陈稷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以后,王广汇为难道,“陈老板你应该知道的,我得雇大东风汽车过来,这来回的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我还得打通层层销售渠道,那也要成本……” 王广汇砸了砸嘴,“两毛钱,太贵了!不如,一毛,怎么样?” “两毛。” 陈稷摇了摇头,“在平山县,这海产品或许便宜,但你运输去了不靠海的县城,价格肯定翻几番。 不然,我也可以单干,想办法运输到其他县城。两毛,不能再少了。” 王广汇沉默下来。 两毛钱,其实也还在心理预期之内。 他的打算是,等到以后合作平稳下来,捕捞海产的人逐渐增多,他再把价格打下来。 “行吧!谁叫我就是个帮朋友赚钱的劳碌命呢,赚少一点,那就少一点吧!” 王广汇重重拍了一下陈稷的肩膀,不住夸奖道,“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嗯,那我们先签一份合同吧……” …… 回去的路上,陈稷心情不错。 这么大型的收购,两毛钱一斤,一万斤就是两千块。 相信很快,他就能赚取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了! 当他回到家,发现李守田坐在自家门墩上,愁眉不展抽着旱烟。 陈稷问道,“李叔,找我有什么事?” “唉,是有点事。” 李守田叹了口气,说道,“陈稷,你看大家都自发踊跃去赶海了,谁还去开垦荒滩?” 面对这种情形,李守田发愁了。 都去赶海了,生产大队的劳动怎么办? 陈稷想了想道,“李叔,如今秋收完了,大队原本的计划是要开垦荒滩的,想多种点地瓜,可你应该明白,那赚不了什么钱。乡亲们口袋里没有钱,那么大家的日子还得继续苦下去,对不?” “这个……” 啪嗒,啪嗒…… 李守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确实像你说的,赚不了什么钱,你小子有办法?” 陈稷突然说道,“国家政策放宽了。” “嗯?是有这个事。” 李守田不由愣了愣,没想到陈稷也知道这件事。 陈稷说道,“现在,国家准备全面实施改革开放,情况很快就不一样了,我们的思想不能止步不前,要与时俱进。” “你说的也对。”李守田不住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你继续说。” “长远的计划目前我还不敢说,我的提议是,干脆就先不开垦荒滩了,趁着年前,先让大家大赚一笔,过个好年。” 顿了顿,陈稷又道,“你身为生产队大队长,应该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嘛。” “哎这!” 李守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卧槽,行啊你这小子!那就按你说的办!” 经陈稷这么一说,李守田突然就开窍了。 他这个做生产队大队长的责任,不就是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吗? 陈稷说得对,时代要变了。 国家的政策方针,也下来了! 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吃大锅饭的日子,估计很快就要一去不复返。 村民的口袋有了钱,那就顿顿都有猪肉吃了。 这生活不就好起来吗? 说服了李守田,陈稷心中也有些激动。 他知道,下海经商始于1978年。 平山县只是一个县城,政策的实施稍微要晚了一些,但,这是一个破冰之年! 只是这个时期,过惯了大集体生活的人们,还不太适应。 只有少数人敢于尝试。 从这时候起的往后几年,整个华国的商海,就是一片前景无限的蓝海! 所以,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再晚一些,那就晚了。 1984年后,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将全面启动,许多人投身进入从商的浪潮,才达到规模化的程度。 这个机会他必须得抓住了。 李守田斟酌的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得向人民公社汇报你的意见,毕竟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广,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行,那我等李叔你的好消息!” 对此,陈稷显得信心十足。 他很确定,人民公社一定会同意的,因为政策就摆在那了。 一天后。 李守田带回来了好消息。 人民公社同意了,决定就这么干,并且领导下达了明确的指示。 让陈稷带头搞好潮田村的经济! 有了人民公社的支持,陈稷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在李守田的拍板下,仅仅半天时间。 整个潮田村的男女老幼,都去赶海了,捕鱼抓虾,摸螺捞贝,包括海藻,海带,海蜇什么的。 那阵仗浩浩荡荡,颇是壮观。 一天,就收获了四万斤海产! 第22章 共同致富 李守田目瞪口呆地望着像一座山似的海产品。 “陈稷,你这几万斤货,要是销不出去,那就坏了。你给不出钱,潮田村的村民能放过你?” 陈稷信心十足道,“李叔你就放心吧,没问题的!” 临近下午。 三辆大东风轰隆隆的驶入潮田村。 话说这大东风汽车,对于潮田村的村民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 他们都纷纷惊叹着,驻足观看。 李守田悬着的心,也重重的放了下来,精神抖擞的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呢,都给我去搬货!” 搬完货。 王广汇爽快的结清了账。 四万斤! 八千块钱! 一斤一分钱的人工成本,四万斤海产品的总成本就是四百块。 净赚七千六! 看着陈稷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李守田惊得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他敢对天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陈稷,却在一天时间内赚到了! 李守田三观都碎了。 潮田村的村民,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今天,他们人均赚了两三块! 还只是半天功夫。 这比耕田轻松多了好吧! 都对陈稷送上了最真挚的感谢。 陈稷淡淡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要谢就谢李队长吧,多亏了他,帮乡亲们找到了这条财路。” 顿时,一众潮田村村民对李守田各种溜须拍马。 李守田愣住了,慌张的压低声音,“什么情况,你这小子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陈稷说道,“李叔,这不就是你的功劳嘛,如果没有你搞定人民公社,这条路子干不长。” 村民们散了后。 李守田刚回到家,陈稷就找上门来了。 他没好气道,“你小子,给我戴了那么一顶高帽子,万一哪天穿帮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嘿嘿,李叔,这还真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去的。” 没等李守田反应过来。 陈稷马上从兜里掏出了六张大团结。 “李叔,这一百块,是你的,以后,只要出货,每天都有你的一百块利润。” “你……咕噜!” 李守田难以置信地瞪着陈稷递过来的大团结,差点被一口唾沫呛到了。 “这五百块,是给生产队的社员的,其中四百,让他们平分,剩下的钱,就当是给潮田村搞建设的,还是老话一句,只要出货,他们每天都有。” 李守田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气得抄起烟杆就要打,“臭小子,你想贿赂我们生产队啊!” 陈稷连忙躲开,说道,“什么叫贿赂,这是大集体应得的,我算是海产品交易的发起人,但生产队也给予了大力支持是不是?就当我给了你们一份干股。我说过,大家一起发家致富。” 看见李守田停手了,陈稷又道,“就算你说到人民公社,也不会有人认为这是贿赂。” 李守田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但仍然感到有些不妥当。 而且陈稷给的,也太多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这钱就这么白拿了?” 陈稷说道,“谁说你们没活干了,这是给你们开的工资。李叔,接下来帮忙打捞海产品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们的任务,就是做好现场管理。” “至于穗生哥,他的工资我另开,年底,我还会给大家一份分红。” 主要是陈稷考虑到了,这么大型的集体劳作,绝对离不开李守田这个生产大队的队长。 甚至,离不开整个生产大队社员的操持。 当然他也可以另外找人做管理。 可他找的人,哪里有李守田率领生产大队的社员来的更划算? 有一件事是可以预判的,等潮田村的村民发现他日进斗金,很快就会有人不服。 钱,他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一起发家致富,才会得到大家的支持。 至于潮田村的村民,等到日后这海产品养殖达到规模化了,他们自己就能赚到钱了。 他相信,那一天用不了多久。 马不停蹄的,陈稷又打了一个电话,让王广汇过来收货的时候,顺便拉几车竹子过来。 运费和竹子的成本,就用海产品折算抵扣。 他准备传授潮田村的村民们,养殖生蚝,还有海带,藻类的技巧。 这是一条财路,他不想就这么丢了。 最好,还能干上规模。 只因生蚝在未来,那是高级食品,就看养殖出来的成品怎么样了。 对于陈稷的种种安排,李守田还能咋的? 只能答应了。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自己都有一天一百块的收入?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按照陈稷的路子…… 那是真能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啊! 生产大队的队员们听到这一条消息,直接就疯了! 大财主啊! 陈稷的能耐,咋就这么大呢! 一时间,陈稷成为了潮田村的红人! 陈稷只是明白一条道理而已。 让所有人都赚到钱,他才能赚到钱。 王广汇把竹子拉来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再三申明,以后每天都要按合同上的来,给他供货,因为他也学着陈稷,在第三方签订了合同。 陈稷说一定办到,不过,双方最好以电话联络,提前沟通好大概有多少出货量。 毕竟这天灾人祸的,有时候是在所难免的。 这件事,就交给李守田了。 他还交代了一件事。 潮田村的路,太烂了,所以,他出钱,修路! 修一条混凝土路! 有一句话不是说得好么? 要致富,先修路! 路不好交通就不好,生意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把路修好了,出货量也就大了,钱,不就来了吗。 李守田喜孜孜的蹬上生产大队的破自行车,去平山县找施工队去了。 这短短的两三天。 潮田村,已经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这个改变,也传到了陆思明的耳中。 他听说了,陈稷带头搞海产品收购,赚翻了,每天有大几千块的进账! 几千块啊! 陆思明感到天都塌了。 陈稷每天赚到的钱,那是一个普通人在大集体,不吃不喝干足一辈子的工钱! 面对这个结果,陆思明就像被嘎了蛋一样难受。 这狗日的陈稷,运气怎么就能那么好呢! 他赶紧去找了赵晚棠,跟她说了这条消息,赵晚棠也差点要疯掉。 “什么!陈稷,他,他一天就赚大几千块?!” 陆思明咬牙切齿道,“刚开始我也不信,可这是生产大队的社员说的,他们都看见了,陈稷手里的大团结,比我们家的草纸还要厚实!” “那还等什么,我们也去啊!”赵晚棠急道。 其实她也听说了。 陈稷率领整个潮田村的村民,赶海了。 据说,家家户户都赚了钱。 开心得不得了。 可她给陈稷下了药,这才过了几天,她心里有鬼啊,不敢去。 然而,当她听到陈稷一天就赚几千块。 她嫉妒得要发疯。 “陆哥哥,陈稷那个废物能赚那么多钱,你也一定能!” 说完,赵晚棠转身找箩筐去了。 第23章 你行我也行 可两人摸黑出去抓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抓了两百斤。 赵晚棠揉了揉酸痛的后腰问道,“累死我了,陆哥哥,你说我们这些虾贝,能赚多少钱?” “听说,陈稷一分钱一斤收购……” “这么多啊?” 赵晚棠欣喜,她从来没有在一天赚那么多钱! 她和陆思明是晚上出来的,能见度不足,摸虾摸贝能摸得了多少。 要是在大白天,她相信自己自己一个人都能抓三百斤,一分钱一斤,那就是三块钱了。 陆思明冷哼一声,“这就多了?人家陈稷卖出去一斤有两毛钱。” “吸,两毛!” 赵晚棠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们这两百斤,岂不是能卖四十块! “那我们不给他收了,我们直接去找那个收购商。”赵晚棠急道。 “先别急,现在还早着呢,要不这样吧,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再抓一点。” 陆思明也是动力十足。 “好。” 两人在海边睡了一会儿,等天色大亮,又开始捕捞起来。 一直干到中午,实在是干不动了。 在赵晚棠的提议下,陆思明拉来了斗车,把四百多斤的海产,提前拉到了村口守着。 可是,老天似乎在跟两人作对。 今天的天气热得不得了。 这四百多斤海产,在太阳的烘烤下,渐渐的散发出了一股腥臭。 赵晚棠困得都要睡着了,手里拿着几根狗尾草偶尔晃动两下,驱赶着被腥臭味吸引过来的苍蝇。 下午四点。 三辆大东风汽车进村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陆思明猛地站起,喜冲冲的迎了上去。 “老板,老板,我这有货,你先把我的收了吧!” 他就这么冲到大东风汽车面前。 车上的王广汇眉头一皱,谁这么拦车的,要找死了不是? 不过,他是进村收货的。 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王广汇还是下了车,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村口的四百斤海产。 他客套笑道,“小哥,你们应该把货先过给陈老板,才由我统一收购的,你的货量太少了。” 王广汇已经看到,陆思明拉来的海产品已经发臭了。 不过。 就算陆思明拉来的海产品很新鲜,他也不想因为这一点东西和陈稷搞得不愉快。 毕竟两人有合约在前。 陆思明心中一突,脸色难看道,“多是这么收,少也是这么收嘛,先把我的收购怎么了?” 眼看和陆思明说不明白。 王广汇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小伙子,你的海产品都臭了,我们是不收的,再说,我来到潮田村,也只收陈老板的货,其他的人不收。” 说完他没再理会陆思明,转身上了车。 在他的示意下。 司机用力的摁了几下喇叭。 嘀,嘀嘀——! 吓得陆思明赶紧让到了路边。 逗得司机哈哈大笑。 油门一踩。 轮胎摩擦路面扬起的滚滚灰尘,让陆思明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晚棠着急的道,“陆哥哥,这老板不收我们的货,怎么办啊!要不要叫一个人帮我们拿货过去,给陈稷收了?” 陆思明恼羞成怒道,“还收什么收,刚才你没听见?这些货都臭了!” 想到自己辛苦了十几个小时,捡来的虾贝居然臭了,一分钱不值,陆思明气得甩手就走! “哼!一点用都没有!” 赵晚棠恨得跺了跺脚。 和陈稷一比,陆思明在她的眼里越来越窝囊。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选陈稷好了,起码现在,陈稷的钱全是她的! 每天几千块巨款的进账啊。 她后悔了。 反观陆思明,除了无能嫉妒,什么也干不了。 赵晚棠的抱怨声,自然是让陆思明听了进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打击得他几乎当场暴走。 “陈稷,你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不就是投机倒把吗,你能干得了,我也能干得了!” 回到了家,憋了一肚子闷气的陆思明倒头就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多的样子。 他就去了海边摸虾贝。 直至天亮,陆思明摸够了一百斤。 又去借了生产大队唯一的一辆破自行车,拉货去了县城。 他通晓一点投机倒把的门道,所以大概知道该去什么地方销货。 找了一家饭店,他试图推销自己的海产品,却意外得知,这家饭店的老板,跟陈稷签了合同! 只能给陈稷供货! 可他不甘心啊,一百斤货都拉出来了,怎么甘心这么拉回去。 他又找了几家饭店,却得知一条晴天霹雳的消息。 整个平山县的饭店,包括国营的,都和陈稷签了合同! 陆思明人傻了。 “喂,卖海鲜的?” 陆思明猛然回头,看见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神情猥琐的男人,正在来回盯着他瞅。 “是啊!” 陆思明赶紧应了一句。 无意中的低头,看到自己满是泥浆,套着一双破橡胶凉鞋的大脚,整张脸都憋红了。 恨不得用十根脚趾头挖出一只地洞,好让他钻进去。 因为,对方穿得人五人六的。 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他这身打扮和乞丐有什么分别。 男人嘿嘿一笑,说道,“这差不多有一百斤啊,虽然壳多肉少,但还是能试试味道。” 他叫二麻子。 平山县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地痞。 也不知为什么。 几天前,平山县的饭店突然就火了,几乎不分先后推出了好几道海鲜菜式。 什么炭烧生蚝啊,凉拌海蜇的。 尤其是那道炭烧生蚝,饭店飘出的那种味道简直了! 二麻子早就想进去尝尝鲜了,可是苦于囊中羞涩,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今天,他照样在平山县游荡。 刚好就碰到了骑着一辆自行车,满脸着急的陆思明。 他脑袋一转,大概就猜到了陆思明是干什么的。 “对啊,味道非常不错的!老板,要不你买些回去尝尝!” “我收你五毛……不不不,一毛钱一斤!” 走投无路的陆思明,现在所能想到的是,哪怕卖出去一斤,他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这些虾贝要是在下午之前卖不出去,那就全臭了。 二麻子眼中闪过一道狡诈的光,嘿嘿笑道,“一斤,能有什么吃的,要不这样吧,十块钱,我把你这些都买下了,多的就当送我的。” 听到这番话,陆思明震惊了。 顿时就把这个二麻子看成了自己的救星! 陆思明难以置信道,“什么?十,十块?你全要了?” 二麻子咧嘴一笑,“对啊,家里人口多,所以得买多一些才够吃,怎么嘛,卖不卖?” “卖卖卖!都卖给你!” 陆思明的脸上全是遮掩不住的狂喜。 第24章 搅局来了 二麻子也是爽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拍在了陆思明手上。 没等陆思明看清楚,二麻子就催促道,“老板,帮一把手啊,这有一百多斤呢。” 陆思明连忙照做,帮忙把这一大袋虾贝搬到二麻子肩上。 二麻子双膝沉了沉,称量了一下笑道,“嘿嘿,抗这一袋玩意儿可真不轻松,那就这样,走了!” 话一说完,他扛着这一袋虾贝就走,在前方一个拐角一转,就溜得没了踪影。 “真是好人啊!” 陆思明心里暖呼呼的,感叹这世道还是好人多。 本想把口袋里的十块钱掏出来看看,忽然又想到财不露白的道理,欢天喜地的骑车回去了。 “真想不到,这么轻松就赚了十块钱,城里人可真笨呐,这小虾贝有什么好吃的……” “怪不得陈稷这么赚钱,明天我再拉二百斤过来,应该也能卖得出去。” 路上,陆思明越想越美。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回到潮田村,他第一时间就把赵晚棠约到虎脊山山脚下的一片小树林里。 这小树林紧挨虎脊山,罕有人迹,这是他和赵晚棠经常秘密幽会的地方。 来到小树林,赵晚棠甩开了陆思明的手,没好气道,“你找我干什么!” 她还在气头上。 此时的陆思明抬起高傲的头颅,像极了一只雄赳赳的公鸡,“晚棠,我赚钱了!” “什么?赚钱了?” 赵晚棠有些茫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我赚钱了!” 陆思明把口袋里的十块钱掏出来,在赵晚棠的眼前晃了晃。 “啊……这!十块钱?” 赵晚棠吃惊的捂住了嘴,“你的意思是,这十块钱是你赚的?” 说着,她就想抢过来看看。 十块钱啊。 她哪里有什么机会,经手这么大面额的钱。 陆思明眼疾手快,一个虚晃,另一只手一把就揽住了赵晚棠的腰。 湿热的嘴巴,猴急朝着赵晚棠的胸部蹭上去。 “嗯嗯,陆哥哥,你……啊……” 两人在地上打起了滚。 …… 五分钟后。 把赵晚棠夯了一顿的陆思明,斗志十足道,“晚棠,你别看我现在暂时比不上陈稷,但那只是他一时运气好。呵呵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我已经知道了他赚钱的把式。” “我想用不了多久,陈稷的生意就会被我全部抢过来!” “到那时候,我就是大老板,到时我会给你卖一辆自行车……” 赵晚棠正依偎在陆思明怀里,双手拿着那一张十块钱,借着皎洁的月光打量着。 可是。 她这越看,好像就越感到不对劲。 “陆哥哥,这钱怎么这么轻……也太新了。” 说着,她还抖了抖。 这一张十块钱发出哗哗的脆响。 陆思明猛地一愣,抢过仔细打量起来。 “这……” 两人愕然对视一眼。 赵晚棠气道,“这是假钱!”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假钱呢?那个人明明那么好说话,他怎么可能用假钱骗我!” 不死心的陆思明,慌张地来回打量着这张十块钱。 又是吐了一口唾沫,捻了几下。 可这是假钱。 不经水。 让他的唾沫一浸,一搓,直接就把假钱上的图案都搓没了。 “妈的!真是假的!” 发现被骗,陆思明气得直拍大腿,恨不得马上就去找二麻子算账! 可他马上又想到,平山县那么大,哪里找得到人,难不成人家还站在那等着自己去找麻烦? “假的!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赵晚棠生气的把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气急攻心的陆思明,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就像个斗败的公鸡,焉了。 灰溜溜的回了家。 …… 陈稷睡到很晚,差不多下午三点才醒。 这些天,他太累了,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洗漱好了,就去了海边。 六点半。 已经有好些村民在打捞海产了。 潮田村是个好地方。 也多亏了那一片广阔的礁滩,海产资源非常丰富。 可是这样无度索取,怕是用不了多久,产量就要跟不上了。 不过他昨天就交代过李守田,让他把养殖生蚝这个项目排上日程。 除此之外,陈稷也有其他方面的准备。 比如让李守田去联络周边的十几条村子,把这一带的海产资源给盘活起来。 王广汇的那三辆大东风汽车来了,浩浩荡荡的驶入村子。 “陈老板,今天的收获不错啊!” 看到堆积如山的海产品,王广汇也高兴,就这产量,他还是能赚不少的。 “还行。” 客套了两句。 潮田村的村民们,也陆续回到了,他们还得把海产品装上车。 而这些海产品,不用过称。 因为之前过了一次称,一车大概装满多少有多少斤,从那以后,一直是用估的。 当差不多把货装好的时候,陆思明带着紧皱眉头的李守田走了过来。 “乡亲们!今天我想说两句。” 村民们就等着结算工钱呢,让这陆思明一打岔,都心里不爽,只是想到对方是社员,不想得罪。 他直接把陈稷当做不存在,轻咳了两声开口,“乡亲们,我觉得这样不公平!” “你们知道吗?你们捡一斤虾贝,才赚一分钱,可陈稷一倒手,就赚了一毛九!” “你们看看这三车货,怎么也得有两三万斤吧,你们算算,陈稷一天能赚多少钱?” “好几千块钱啊!你们知道几千块是什么概念吗?有这么厚!”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权威性,陆思明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虚比了两下厚度。 “所以凭什么啊!他赚的那么多,我们赚的这么少!” 陆思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挑衅。 陈稷的脸色冷了下来,说道,“所以,你有什么意见?” “哼,我是在帮乡亲们提意见!” 陆思明冷笑一声,“你赚到的钱,应该给大集体平分,这样才够公平!” 陈稷被气乐了,“我觉得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大家都知道,生意的渠道是我打通的,忙里忙外的也是我,也是我带领大家发家致富。你凭什么轻飘飘的一句,我就得把赚到的钱拿出来平分?” 陆思明不屑冷笑,“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不就是投机倒把吗!给我做,我也能做,而且还比你做得好!” “你觉得行,你也可以试试看。” 陈稷望了一眼四周神情各异,陷入了思索的村民,心里越发不爽。 这家伙是来搅局的。 陆思明把陈稷这个行为当成了是示弱的表现,更加的盛气凌人。 “你不就是靠一张嘴忽悠吗?乡亲们都是出了力气的,却让你坐享其成了,你这是资产阶级!” “陈稷,你是人民的敌人!” 最后这句话,陆思明几乎是用吼的。 似乎是要把昨天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第25章 有奶就是娘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现场落针可闻。 这些村民,都是从那段艰辛时期一起熬过来的,大锅饭那一套思想早已深入骨髓。 他们虽然没有作声,但是都觉得陆思明说得有道理。 对啊,凭什么他们才赚一分钱一斤,陈稷一倒手,却赚了一毛九? 陈稷这么干,不就是资产阶级了么? 良久。 陈稷冷冷开口,“今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已经开始实施经济体制改革了。包产到户的政策,相信很快就会下达到人民公社,所以别用以前的那一套跟我讲道理。” “陆思明,现在国家鼓励的是自主创业,国家也非常欢迎,有能力的人,带领乡亲们共同发家致富。” 村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李守田。 李守田点了点头道,“陈稷说的没错,今天我才去了一趟人民公社开会,会上,的确提到了这一点,你们能找到销售渠道,也可以干。” 忽然,他话锋一转,“不过陈稷作为带头人,他多赚点怎么了?他又不是没给村里做事。 就说潮田村的路,我都联络好施工队了,这两天就可以修路。你们以为,修路的钱哪里来的?那是陈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他掏出烟袋,掐了一撮烟丝放入烟杆的斗里,吧嗒点了一口。 “我身为生产大队的队长,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绝对没有偏帮陈稷这小子的意思。就说修路好了,你们知道修一条路要多少钱吗?我问过施工队了,十公里,起码要七万块钱!” “他赚了钱,还不忘记乡亲们,带动大家发家致富,我一点都不眼红。” “谁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退出,虽然人民公社也很看好这个新产业,但我不会勉强任何人。” 李守田发表完自己的意见。 却还是没人吱声。 钱这玩意儿,谁不想要啊。 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可没人带头发声,他们也不好说话。 陆思明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于是站了出来。 “李队长,你这么说是不对的,修路有什么用?还不如实实在在的给到我们手里。还有,陈稷压迫我们是事实!我们是贫下中农,绝对不接受资本阶级的压迫! 乡亲们,不要上了陈稷的当,万一真给他成了资本阶级,那我们的苦日子就来了!” 这一番话,他说的是掷地有声。 李守田气得直瞪眼。 这个陆思明听不懂人话了是不是? “陆思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可你要想清楚,你是生产大队的社员,要是下海经商,你这个社员就不能当了!” 这不是李守田在公然要挟,而是政策就摆在这里。 上面严令禁止,生产大队的社员不准下海经商,必须专心务农。 陆思明不屑一笑,说道,“这社员不做就不做了,我不稀罕!我要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 他转过身,对大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乡亲们,等我打通了海产的销售渠道,我一定让你们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到时,绝对不是这一分钱一斤的价格!” “陆思明,我是支持你的!” “对啊,我也支持你,陈稷他做的太过分了。” “我们不受资本阶级压迫!” …… 陆思明得意一笑,说道,“那么请支持我的乡亲们,站到这边来!” 这话一出,这些村民毫不犹豫的走到了陆思明那一边。 什么国家政策,经济改革那一套理论。 他们不懂,也不想懂。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谁给的钱多就跟谁。 总之,有奶就是娘。 呼啦一下,村民们几乎都跑光,只有八个人,默默的走到了李守田身后。 尽管也想过去,可是他们不敢冒险。 跟着陈稷,确实是赚钱了,可跟着陆思明,真能赚到钱吗? 这是个未知数。 再说这个陆思明,居然有胆子和李守田对着干,他们怕啊。 “看见了吧,陈稷,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走!” 陆思明大手一挥,得意洋洋的带着三百多号人走了。 留下的八人,一时看看陈稷,一时看看李守田,面面相觑。 陈稷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么请大家暂时就辛苦一点了,不过多劳多得,我绝对不让大家吃亏。” “或许你们和他们是一样的想法,也觉得我赚多了,只是不敢说出来。” “可我能说的是,这的确是个机会,你们谁觉得能行,也可以单干,要是没有别的路子,那就和我一起努力干,把日子过好。” “陈稷,我是看好你的!” “李队长平时对我们很好,他支持你,我们铁定也是支持的!” “你放心吧,我会跟着你好好干的!” “我也是!” …… 李守田感动的道,“好好好,那么大家就跟着陈稷一起卖力干!我这双眼,不会看错人!” 陈稷点了点头,让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切如常。 他很清楚,这是他们不敢冒险的前提下,才选择继续跟着他。 他不否认人性的善,也没有忽略人性的恶。 毕竟自私自利是人的天性。 不过陈稷有绝对的信心,这海产品生意,陆思明抢不走。 天一亮。 陆思明信心十足的出发了。 他又去了平山县,找上之前那些拒绝过他的饭店,再度寻求合作。 现在,他有的是底气。 为了打通渠道,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只要把海产品的价格压得比陈稷的更低,那么和陈稷合作的饭店,就都是他的了! 可在平山县转了半天,陆思明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把价格压到了一毛钱,那些饭店老板都不收他的货。 因为,陈稷和每一家饭店都签订了合同,违约了,要支付违约赔偿金的。 一家饭店老板跟他普法,这种事就算上到法庭打官司,那也是陈稷有理。 陆思明不明白的是,没错,现在政策逐步放宽了,却也是最敏感的时期。 他们这些个体经营的老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自己弄了个投机倒把罪。 处在那些饭店老板的角度,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信得过?万一这是个忽悠呢? 而且,他们的饭店生意,都是陈稷介绍的菜式带火起来的。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陆思明呢,有什么? 一张嘴? 一张一开口,就叭叭说一大堆,什么跟他合作绝对要比跟陈稷合作赚得多? 你是除了一张嘴,什么都拿不出手啊。 第26章 毁约是吧?行 吃了闭门羹,陆思明彻底是无计可施了。 无奈之下,他唯有放弃了平山县这条销售渠道。 但他还有别的计划。 中午时分,他就在半路守着了。 临近下午,三辆大东风汽车浩浩荡荡的开入了乡道。 陆思明赶紧冲出去,挡在了路中间把车逼停。 “哎?又是你?”王广汇抹了一把脸,把脑袋探出车窗外,“让开让开,别挡道。” 昨天他收完货就急忙忙走了。 陆思明搅局,王广汇没有看到。 因此不知道潮田村的海产品生意的带头人,换人了。 陆思明直截了当道,“王老板,你在陈稷那收海产品两毛钱一斤是吧?和我合作,我一毛钱给你收购!” “一毛钱?” 王广汇上下打量了陆思明一眼,说道,“不收!让开让开!” 他和陈稷是签了合同的,要是他单方面毁约,那得赔偿陈稷一大笔钱。 陆思明却是不急,得意笑道,“王老板,你怕是还不知道吧,现在整个潮田村的人,大部分都站在我这一边了。不信,你可以先去看看是不是这样。你不找我合作,就指望陈稷那七八个人?那绝对是你的损失!” 王广汇愣了愣,语气有些吃惊,“什么?陈稷的人都跟着你了?” “那当然了,要不你先去看看,再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吧!” 对此,陆思明信心十足。 王广汇带着三辆大东风汽车,走这么远的路去到潮田村,目的是为了赚钱。 而陈稷的出货量跟不上了,难道是要空车回去? 可他有货! 昨晚,他跟那三百多个村民们说好了。 今天照常捕捞海产品。 相信这个时候,应该捕捞到很多了。 王广汇除了跟他合作,绝对没有其他选择。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王广汇笑道,“要不,上车我们再聊聊?” “好啊!” 把自行车搬到车上。 陆思明生平第一次搭上了威风霸气的大东风汽车。 心情的激动可想而知。 到了潮田村,王广汇一看果然是这样。 陆思明没有骗他。 这小子,能耐不小。 还真把陈稷的生意全部抢过来了! 王广汇转了一圈,发现陈稷那边的货勉强只有一万斤。 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一样收购陈稷的货,不过陆思明的货,他也收。 反正他和陈稷的合同上是一万斤一天打底,上限不限。 虽然陆思明的价钱比陈稷低了一毛,抓住这一点可以压价,但谁让他和陈稷有合同在前呢。 他不敢公然违约,不然事情一闹大,公安找上门那就完蛋了。 陈稷自然是看到了王广汇的大东风汽车,正在装陆思明的货,于是找了过去。 “王老板,你这坏了规矩吧,合同上明明说好的,你只能接受我的供货,现在你要赔偿我三倍违约赔偿金。按照平均每天四万多斤的量来算,八千乘以三倍那就是两万四,赔偿金给我以后,你就找他合作吧。” 对待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陈稷没打算跟王广汇客气。 一听到自己要赔偿两万四。 王广汇生气了,“陈老板,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吧,你明明只有八千斤货!再说,陆老板给我一毛钱一斤的收购价,我不找他找谁?你这是不是太狠了,当我好欺负吗?” 这两万四的天价违约金,王广汇根本就不打算给。 陈稷要的,也太没道理了。 明明只有八千斤的货,却要他赔偿两万四! 这不是霸王条款吗? 再说了,凭什么规定只能收陈稷的货,不能收别人的啊? 有生意,他不做? 他觉得自己有道理,更是觉得自己被陈稷在合同上坑了一把。 关于这点,他认为就算打了官司,他也不怕。 陈稷脸色更冷,说道,“当初我们明明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你现在违约,当然要交违约金,你不交,后果自负。” 王广汇已经决定赖掉这笔账了,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我又不是不收你的,但是陈老板,你总不能阻止我做生意吧!如果你现在就有四万斤货,我只收你的。” 陈稷点点头,“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但我提醒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 “呵呵,陈老板,你这么说话,那就没意思了,我王广汇有这个胆出来做生意,就不怕威胁。” 王广汇心中越发确定,陈稷拿他没办法。 “那就这样吧。” 陈稷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他决定给王广汇一个教训。 说到做生意,王广汇的经验还是少了些。 信誉,契约精神,这才是一个商人的根本,这两样东西,甚至比钱还要重要。 至于陆思明一毛钱一斤给王广汇收购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妥协。 也不会干这种恶性竞争的生意。 王广汇今天吃下的,他要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虽然生意被抢了是事实,但不是没办法。 生意,他还是要做的。 这一万斤海产,刚好够供货给十家饭店,他也不打算给王广汇了。 接下来。 陈稷做了两件事。 一是让李穗生和吴丰收,尽快把货送出去。 二是他跟八个村民说,工钱提升到三分钱一斤,并且告诉大家,他这是时价。 不过以后最低不会少于一分钱。 陆思明去了一趟生产大队,跟所有社员开了一个会。 他让这些社员,都跟着他,帮他干,工钱照出。 他是社员,自然知道有社员带动劳动产生的积极性。 只是,生产队的社员都不屑一顾,还让陆思明没事赶紧走,他已经不是社员了。 一个社员冷道,“陆思明,之前陈稷带头搞海产品,我们不用干,都能领到钱。” 陆思明说道,“陈稷给的钱,我也可以给,甚至我可以给到更多!” “陈稷每天给五百作为我们的工资,多出来那一部分,用来给潮田村修修补补,你能给多少?” “我给六百!” …… 陆思明想也没想,就把价格提了上去。 既然陈稷给了生产大队这项福利,他必须也得跟上。 他很清楚,没有生产大队的支持,自己这生意做不长。 提高待遇的结果,那就是生产大队的社员,除了吴三辈和李守田,都跑到陆思明那边去了。 李守田气得直拍大腿,破口大骂这些操蛋的玩意不厚道。 陆思明离开生产大队又去了海边。 这时,三万斤海产品差不多都搬上三辆大东风汽车了。 陆思明迫不及待的走了上去,让王广汇结账! 赵晚棠紧跟在陆思明身后。 她无比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这些海民们一直以来都看不上的东西,真能卖那么多钱啊? 她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也怕这是一个梦。 一旦梦醒,什么都没了。 想到几千块马上到手,陆思明激动得浑身打颤。 这是要暴富了啊! 我陆思明,终于熬出头了! 第27章 谁答应找谁去 装完了货,王广汇把三千五百块钱交到陆思明手里。 他呵呵笑道,“陆老板,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一起发大财!” “啊,谢谢!谢谢王老板了!” 把钱接到手里,陆思明激动得不能自已。 上车后,王广汇给站在远处的陈稷抛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三辆大东风汽车拉着满载的海产品,轰隆隆的离开了潮田村。 王广汇心里乐开了花,陆思明那小子出来的真是时候,这利润翻了一番啊! 他看得出来,潮田村以这种出货量,用不了多久就跟不上了。 再庞大的资源,这么毫无限制的捕捞,迟早也有枯竭的时候。 而出货量处在一个最高点时,却让他拿到了最低价! 他恨不得陈稷和陆思明打起来,只有这样价格才会更低。 另一边。 陆思明双手捧着一沓钱,整个人就像坐在云雾里,飘呀飘的,都要飘上天了。 尽管他很像摆出一副冷酷做派,可看到这么多钱,他的嘴巴都差点咧到后耳根了。 周围的村民,也是投来了各种羡慕的眼神。 可他们只是一群安安分分的海民,想法没那么多,除了羡慕没其他的了。 忽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这人是生产大队的一个社员,吴大手。 陆思明动员生产大队社员都跟着他干的时候,吴大手是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他的。 吴大手急匆匆的走到陆思明身前问道,“王老板走了?他给钱了吗?” “给了,怎么?” 陆思明下意识的捂紧了手里的钱。 随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这不是还要给六百块生产队呢,于是忍痛抽出了六百块递了过去。 “这是给生产大队的钱,给你。”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等过几天生意稳定下来了,他一定要想办法甩开这几条吸血虫。 每天都得给生产大队六百块巨款,这是要他的命啊。 吴大手接过钱,又道,“这哪里够,赶紧再拿五千块给我,施工队都在村口了,等着要材料钱呢!” …… “什么?” “修路啊!” “修什么路?我什么时候要修路?” 半响才反应过来的陆思明,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修路!你不是说了,陈稷给得起的,你也给得起吗?当初陈稷答应过生产大队修路的。” 转而,他又催促道,“陆思明,赶紧的,施工队等着要钱呢,你先给五千,他们要拉材料。” “什么施工队?什么五千啊?” 陆思明像被雷劈了,整个人呆立原地。 “对啊,施工队,混凝土路啊,陈稷说过的。我们把路修出去,要花大几万块钱呢!” “陈稷答应修路的,你找陈稷要啊,找我干什么?我又没答应!” 吴大手脸色一沉,“陈稷当时说过,他会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现在你是潮田村的带头人了,我们都离开他跟了你,我不找你找谁?这件事上报给了人民公社的,你别让我难做。” 陆思明手里紧紧攒着两千多块钱,人都傻了,“几万块钱修路?可陈稷要修路,找我干什么啊,我可没答应过修路的事!” 他才不想把这笔账揽上身。 自己今天才赚了三千块,马上就送出去了六百。 剩下的两千四,这都还没来得及焐热呢,这钱就不见影了? 而且,他还要倒欠几万块! 几万块啊,这是什么概念!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吴大手生气了,“陆思明,你这是想赖账了?” 陆思明恼羞成怒道,“什么叫我想赖账,是陈稷答应要修路,你们就该去找陈稷要去,找我干什么!” “这么说,不给了是吧?” “你们虽然是社员,但不能不讲道理,谁说的就去找谁,这不是应该的吗?” “当初不是你说,陈稷能给的,你也能给吗?” 眼见说不通,吴大手生气道,“修这一条路,那是李队长办了许多手续,经过人民公社批准了的,再说施工队正堵着要钱拉材料呢,你这么整,这路要是修不了,生产大队怎么交差?” 陆思明憋得脸都红了,“我管你们怎么交差,这不关我的事!还有,这六百块钱,我可以继续给,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不要再问我要修路钱!不然,以后一个蹦都不会再给到你们手上!” 嘴一张,就要让他拿出几万块? 别说他没有,有他也不给! 现在他都还在心痛给出去的六百块钱。 吴大手脸色一黑,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帮社员,都被陆思明利用了! 这陆思明,根本就不打算为乡亲们做实事,他只是为了抢陈稷的生意,中饱私囊! 吴大手气笑了,“好啊,陆思明,这是你说的,那我就去跟其他社员说,一起去找陈稷,叫他给修路钱!”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虚惊一场的陆思明,并没有听出吴大手的话外之音,也想不到他这么做将会引来什么后果。 他只是庆幸,这笔钱好不容易保住了。 赵晚棠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哼!就该找陈稷!陆哥哥,现在你把生意抢过来了,陈稷哪里还有修路钱!活该!!” …… 吴大手气呼呼的回到生产大队一说,大家都气坏了。 他们没想到,陆思明那么混账。 吴大手求助道,“李队长,这下可怎么办啊?” 李守田不急不忙的磕着旱烟,慢悠悠道,“后悔了?当初不是走得理直气壮的嘛,现在想起陈稷的好了?这才过了多久啊,才半天功夫不到。” 吴大手老脸通红道,“李队长,修路这事不是你带头的吗,修不了路,人民公社还不得找你的麻烦。” 他的意思是,万一人民公社追究责任,到时一个都跑不了。 李守田呵呵一笑,“要是让人民公社知道,是你们把陆思明推上去做了带头人,才导致潮田村修不了路,我看被找麻烦的应该是你们,这可与我无关。” “……这!” 这下,连带吴大手在内的七个社员都被吓得够呛。 他们后悔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就不受陆思明的蛊惑了。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陆思明把他们利用完就来了一招桥抽板。 吴大手脸色煞白,慌张的道,“李队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要不你跟陈稷说说,让我们继续跟着他干?” “李队长,我们错了……” “你们就没脑子想想,陆思明在生产大队时就偷奸耍滑,那种人信得过吗?” 李守田叹了口气,把烟杆儿往后腰一插,带上人找陈稷去了。 再怎么说,他都是生产大队的队长, 这破烂事他不能不管。 第28章 都急眼了 陈稷交代让李穗生,吴丰收和陈土根送货,他就回家候着了。 他知道自己当初提出的种种设想,陆思明是不可能买账的。 比如李守田一定会带人过来,说起修路的事。 果不其然,人很快就到了。 吴大手等人一进屋,就诉起了苦,破口大骂陆思明不是东西,骂他自私自利,他们都被骗了。 陈稷没有做声,而是耐心听着他们骂。 等发泄完了,陈稷才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所以呢,你们准备怎么办?” “嘿嘿,嘿嘿嘿……” 吴大手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我们,当然是想继续跟着你干了。” 陈稷点点头,说道,“也行,之前的不愉快就算了,欢迎你们跟着我一起干,我会努力把大家的生活水平提上去,过上好日子。” “不过那修路钱,谁是潮田村带头人,那就谁给。” 吴大手等人顿时面露难色。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求助的望向李守田。 陆思明就是不给钱,能怎么办,他们也不能开口问陈稷要钱。 陈稷见状又道,“我不是推卸责任,你们也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明白,我的生意被陆思明抢过去了,哪里还有钱修路。” 吴大手苦着脸道,“可是,万一人民公社追究下来,该怎么办?” 陈稷说道,“追究的话,你们如实上报就行了,人民公社的领导不可能是非不分,我可以保证。” 吴大手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陆思明抢了陈稷的生意,赚了钱后,却不想为潮田村办实事,这才修不了路。 他们现在都向着陈稷,责任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加上有陈稷的保证,吴大手等人回去了。 天一亮,李守田召开了个村民会议。 他的意思是,生产大队还是看好陈稷,因为陈稷让人民公社领导提了名。 所以他希望,大家都跟着陈稷好好干。 干得好了,人民公社的领导还会亲自下来视察,立典型。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傻子也该懂了。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跟着陈稷干,他们获得的好处,比陆思明的多! 而且,陈稷得到了人民公社的大力支持! 可会议过后,村民们都无动于衷。 那又怎么样? 陆思明给出的待遇,比陈稷给的更高。 虽然陈稷现在给的是时价,三分钱,但陆思明那是稳稳的两分钱啊。 陆思明还保证了,等生意稳定下来,也会涨到三分钱。 人民公社领导过来又怎么样,给他们饭吃?是不是?立典型,哪里有大团结实在。 还有啊,如今的陈稷,拿什么跟陆思明斗呢。 现在大家都支持陆思明。 那个收购的王老板,也跟陈稷闹翻了。 说一句不好听的,陈稷都快要干不下去了。 李守田犯愁了。 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陈稷,说道,“办法我想了,该做的也做了,可是乡亲们都这样,怎么办?” 陈稷的视线一直注视着灰蒙蒙的海岸线,忽然问道,“是不是快要下雨了?” 李守田愣了愣道,“看这天气,怕是下午就会下雨。” 陈稷笑道,“这件事不急,我们今天能干多少干多少,现在我们的供货量又下降了一些,也就六七千斤,大伙一起干就完事了,提前点收工。” 十多个人,六七千斤不是难事。 由于货量少,陈稷那边的三辆三轮车,很快就装好货了。 李穗生奇怪的问,“陈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而且这些货也才六七千斤,两辆三轮车就够了吧。多开一辆去,那不是浪费油钱。” 陈稷笑道,“三辆跑得更快一些,我们可以快去快回。” 把工钱发出去,陈稷亲自带队出发了,前往平山县。 陆思明看到陈稷的货才几千斤,得意地出言嘲笑道,“陈稷,干不下去那就别干了,来我这打一份工,两分钱一斤,这样还饿不死。” 穿上了新衣裳的赵晚棠扭了两下腰,奚落道,“幸亏当初我没跟你,不然还享不到这福气呢!” 今天一大早,她就和陆思明去了一趟平山县,买了新衣裳,此时的她容光焕发。 乍一看,还真像城里的娘们。 时髦! “那行,那我就祝你们两个赚大钱,财源滚滚。” 撂下一句,陈稷带队走了。 刚刚出到县城,轰隆! 电闪雷鸣。 一场大暴雨倾盆而至! 陈稷和陈土根一起,李穗生,吴丰收分成三队,迅速给十家饭店送了货。 然后一起赶回潮田村。 驶入乡道的时候,碰上了王广汇。 王广汇冒着雨,探出头跟陈稷招手,神情焦急,像是想要说什么。 没等王广汇开口,陈稷就轻飘飘的道,“王老板,这场雨很大啊,估计你这三辆大东风进不去了。” “哎,陈老板,别急着走啊,哎哎,你先等等嘛……” 陈稷佯装听不到,招呼陈土根开车走了。 王广汇急眼了,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辆三轮车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幕中。 他急啊! 通往潮田村的路他走过几次了,路况有多烂他心里清楚得很。 现在下大暴雨。 大东风开不进去,开进去也一定出不来,万一遇上泥石流什么的,全军覆没! 他赶紧走去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到潮田村生产大队,让陆思明发动村民,把四万斤海产搬过来。 他和他的上家,也有一份合同。 要是违约了,他得赔一大笔钱。 陆思明傻眼了,“搬出去?四万多斤呢!王老板,大伙都累一天了,从潮田村出走到那你个位置,足足有十公里,这还下着大暴雨,你开什么玩笑!” 王广汇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这时候他哪里管上陆思明死活,怒道,“不搬,那就付给我三倍违约金!” 这一招,他还是从陈稷那学过来的。 当初他觉得这合同得劲,可以保证三方的销货通畅。 却没想到副作用也这么大! 听到倍违约金,陆思明双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三倍是多少? 昨天他就和王广汇签了合同,一毛钱一斤给王广汇收购,每天四万斤,到手四千块钱。 四千乘以三倍,整整一万二千块! 他心态崩了。 这明明是一倒手,躺着就能赚钱的大生意。 到了他的手上,怎么就能干亏本了!!! 陆思明慌张道,“王老板,你别动气嘛,我,我想想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一定要交到我的手里!” 吼完这一句,王广汇挂断了电话。 陆思明什么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去了海边。 “乡亲们,刚刚我接到王老板的电话,他的大东风进不来,让我们把这些海货都搬出去!” 第29章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然而。 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片刻,才有一个村民狐疑问道,“搬?搬去哪里?” 陆思明急道,“车开不进来,当然是搬出乡道上!” 这下所有村民都不愿意了,纷纷七嘴八舌讨伐起来。 “陆思明,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乡道距我们这有十公里呢!” “这一来一回就二十公里,要搬到什么时候。” “找死吗这是,下这么大的雨,我们又累一天了,哪能搬得动!” “谁嫌命长的谁去,反正我不去了,开什么玩笑……” …… 陆思明都要跪下来了,“乡亲们,虽然我的要求很过分,但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啊……” 此时他能想到的只有一点。 不能及时交货,那他就得支付三倍的天价违约赔偿金! 可是,村民们还是无动于衷。 先别说怎么把这几万斤海产搬出去了。 万一有泥石流,那是会死人的。 有人起哄道,“哎,别管了,大家都干了一天,挺累的,要回去休息了,先把我们的工钱结了吧!” “对啊,明天再想办法不也行嘛。” “我还有一家老小,可不能把命都搭上,先发工钱吧!” 可陆思明怎么甘心,整张脸都黑如墨斗。 他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要挟道,“不帮我搬出去,哪里有工钱结算?你们不搬,那就没有工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对啊!说好的装车就给钱的,车没有来,还赖上我们了?” “我不管,你必须得给我工钱!” “给钱!” 陆思明怒吼道,“我都没钱收入,怎么给你们工钱!” 一个妇女叉着腰,满脸怒容,“当初陈稷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只要把货交到他手上,就有钱!” “你想耍赖呢!” “我不管,你必须要给钱我们!” 这种情况。 一旦有人开始恐慌,那就全乱套了。 都破口大骂陆思明不厚道。 他们明明做了一天的工,陆思明却耍赖不给钱! 村民们都围了上去,揪着陆思明的衣领子不放,大有一副今天不给钱就办了你的架势。 也是这个时候。 陈稷和陈土根,李穗生,吴丰收三人开着改装三轮车回来了。 陈稷瞥了一眼那边,也不想管,他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货送不出去了。 而这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之前他要修路,不就是为了从此往后,不再看天吃饭,运输通畅。 陆思明也看见了陈稷三人。 此时他急得就像热锅中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陈稷刚好就回来了。 他的心中,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办法。 “乡亲们,我有办法了!” 陆思明急忙道,“我们去找陈稷借车,只要把车借到了,怎么也能把这些货运出去的!” 这些村民们想了想,是啊! 尽管他们都不太情愿,毕竟当时,他们为了能赚多点钱,背叛了陈稷。 但是这时,陆思明非要拖着他们的工钱不给。 有什么办法呢! 总之先把三轮车借到手,把货送出去就能要到钱了。 正当他们要去借车时,刚才那个开口的村民一把将陆思明拦了下来。 “陆思明,那来回搬运的工钱,你要不要另算?我可不想白白干这些活。” “算!都给你算!” “这活可不少,我们要三倍工钱!” 陆思明咬了咬牙,说道,“我还能差了你们这么一点钱?三倍就三倍!” 哪怕不赚钱,这一批货他都要送出去的。 于是, 他带上所有人,浩浩荡荡的去借车了。 陈稷刚把三轮车开回家。 陆思明就带着一大票人过来了。 了解到这些人的来意。 陈稷语气淡淡道,“借车?不借!” 顿时,前院就响起了阵阵哀嚎。 “都是乡里乡亲的,问你借个车你都不同意?” “先把车借我们,等把货运出去再还给你,又不会少了你的一块肉!” “不借,那,那我就去告发你!” …… 就在这时。 李守田的一声大吼传来,“都在这里干什么!” 刚刚他还在生产大队,突然听到一名社员说陆思明的货运不出去了,所以赶过去看看。 却看到陆思明带着一伙人,找来陈稷家了。 他也顺道跟了过来。 陆思明愤怒地指着陈稷说道,“李队长,你得给我们评评理!这陈稷钻钱眼里去了,见死不救!” 他认为,一定是自己抢了陈稷生意,因此陈稷在公然报复他。 陈稷冷冷的瞥了这些村民一眼,说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没人做声。 但从他们的愤怒眼神可以看出,确实是这么想的。 陈稷皱眉说道,“谁钻钱眼里去了,谁又见死不救?现在我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了。” “潮田村出去的路,只有一条,路况是怎么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雨下得再久一些,骑自行车出去都够呛。” “路况不好,我把车借给你们拉那么重的东西,万一车坏掉了,你们谁赔?” “你们用我的车,万一遇上泥石流,我却把车借给了你们,要是出了人命,谁负责?” 这一番话,让他们都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对啊。 明明钻进钱眼里的是他们,怎么说得了陈稷。 再说,陈稷说的没错。 十公里的泥泞路,路面本来就坑洼不平的,下了雨,推一辆空车出去都费劲。 这改装三轮车拉个几千斤货的来回跑,铁定是要坏的。 万一碰上泥石流出了人命,最后还不得由陈稷负责。 他们哪有钱赔偿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又把目标转到了陆思明身上。 “我不管!陆思明,我不管你能不能把货送出去,工钱你必须给我!” “给钱!” “你这个赖皮!” 甚至,有三名妇女揪住了陆思明的头发。 “啊……痛痛痛……放手,给我放手!”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 陆思明忿忿不甘地瞪了陈稷一眼。 却也想明白了。 今天,这事解决不了,别说那违约金了,村民的这一关他都过不了。 “陈稷,要不你五分钱把我的货收了,你拉出去给王广汇,怎么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思明的心在滴血,可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李守田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陈稷撇了撇嘴,说道,“不是我不帮,就算你把这几万斤货白白送给我,我也拉不出去。” 陆思明愤怒大喊,“放你妈的狗屁!你明明有车,就不能帮帮我?车坏了,我帮你修好,要不我再给你买三辆新的!” 第30章 道德绑架 三辆三轮车,加上改装费用也不过一千多块。 可这批货运不出去,就得烂在他的手里,这些村民哪里还有跟着他继续干的道理。 而且他也违约了。 他得赔偿王广汇一万二千块的违约赔偿金! 现在的他,哪能负担得起! 陈稷的语气有了些不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现在下大暴雨,没办法走。” “还有,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不讲行业规矩,恶性竞争,吃里扒外的人?帮你,我没任何好处。” 陆思明直接就被呛得没话说了。 唯有求助般转头,望向了赵晚棠。 “晚棠,你帮我求求情,求求你了,这批货出不去,我就完了!” 赵晚棠强挤出两分笑容走了过来,“陈稷,要不你就帮帮陆哥哥吗……” 陈稷嫌恶地瞥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离我远点,滚蛋!” “陈稷,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晚棠气得破口大骂。 李守田一看,这事情再不解决怕是要闹大了,皱眉问道,“陈稷,真的没办法了吗?有的话,那就帮帮他吧,都是同一条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就当卖我一个面子,如何?” 陈稷没想到李守田也帮忙求情,顿了顿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想帮陆思明,也得帮帮大家,对不对?” 李守田叹了口气,又道,“虽然他们都对不起你,但给他们一个机会如何。” “他们知道错了?我看他们只是领不到工钱急了。” 陈稷淡淡地环顾一眼道,“李叔,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的机会,不给忘恩负义的人。” 这些村民们羞愧得都低下了头。 要是这时候有一个地洞,他们都要钻进去了。 陈稷一看火候差不多,再次望向了李守田道,“那好,你说得没错,谁叫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想想办法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不是真的想和这些村民闹僵,毕竟日后他想把潮田村的生意做大,离不开他们的帮忙和支持。 “什么条件?”李守田急忙道。 只要能帮乡亲们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都好说啊。 陈稷说道,“明天,你跑一趟人民公社,跟他们说明潮田村的情况,整顿这种恶性竞争的不良现象,不然,这忙我是不会帮的。我一旦帮了,岂不是把自己给做绝了。” 没等李守田说话,陈稷又说了一句,“只要你能让人民公社让我带头干,年底,我还能给人民公社一笔可观的分红!” 陆思明勃然大怒道,“陈稷,你想把我踢出局?休想!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哪能不明白陈稷的意思,只要人民公社点头同意了,那么,这海产品的生意就没他什么事了。 陈稷却能大赚特赚! 陈稷耸了耸肩,说道,“那好,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你这几万斤货,自己好好留着吧。” 陆思明面色煞白。 气急败坏的他,差点又气晕过去。 要是他不同意,那他马上就得签下一万二的天价违约赔偿金! 到时,王广汇哪里可能再跟他合作? 他又拿什么还钱! 这些村民,跟着他继续干也没用啊,这货都销不出去! 一个说不好,这经济纠纷还会让他坐牢! 这是个死局。 也唯有听陈稷的,他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可按照陈稷那样来,他再也做不了这个生意了。 李守田也在举棋不定。 他就一个生产大队的队长,在潮田村,好像他这官挺大的,可放在人民公社,那根本就不够看。 让人民公社放权给陈稷干? 这话他怎么开得了口。 陈稷看了一眼左右为难的李守田道,“李叔,我知道这会让你很难办,所以,你不想办,那就不要办了,至于陆思明的事,也不要再为难我。” 他倒是一点都不急。 反正过了今天,陆思明无论如何都干不下去了。 那一笔巨额违约赔偿金,都能要了陆思明的半条命。 他又望向这些眼巴巴的村民们,淡淡开口。 “这盘生意搞成这样,我看以后也做不成了,大家还是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都去开垦荒滩吧。” 顿时,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开垦荒滩? 他们好不容易,通过陈稷才脱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发家致富呢。 眼下,又要吃大锅饭了? 谁愿意啊! “李队长,你就同意下来啊!” “你可要救救我们!” “陈稷,之前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以后我继续跟着你干,好不好?” “这海产生意,你可千万不能放弃啊……” 他们都怕了。 现在他们怎么还不明白。 想要发家致富,陆思明这个软蛋铁定是指望不上了。 真遇上事,那还得是陈稷啊! 这下。 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李守田。 直至此时,他也才明白,刚刚他对陈稷提出,帮帮陆思明的要求有多过分。 他下巴轻轻的让陈稷帮陆思明把货送出去,甚至不惜用上了道德绑架。 要知在这大暴雨天送货出去,那是个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事,到时谁负责? 陈稷答应想办法,条件是让他做为潮田村海产品的带头人。 这本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 可当事情来到自己身上,哪怕他也能得到好处,他不是也不想惹得一身骚。 咬了咬牙,李守田一拍大腿,“那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跟人民公社的领导们说!” 陈稷点头说道,“那就赶紧去办,我想在明天之前听到好消息。” 他很清楚,得到人民公社肯定这件事出,必须马上得到解决。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就算没有陆思明和王广汇,那么外面也会有人进来抢他的生意。 或者周边村子的海民,给他造成新一轮的恶性竞争。 没错。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垄断。 不过他垄断的目的,是为了大家有钱赚,形成一个正向的循环。 没有恶性竞争,好处自然回到海民的手里。 不然价格战一旦打起来,生意人只是赚少一点而已,却能从海民们身上剥削。 到时苦的是谁? 最后,整个行业都烂了。 李守田略带担忧的看了看海边的方向,问道,“那么……这几万斤海产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 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陆思明,在一种极端的双重矛盾中煎熬着。 一方面,他是真的很希望陈稷能想到办法,那样他就不用支付赔偿金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陈稷想到办法。 陈稷能赚到钱,这比他亏了钱还要难受! 终于,陈稷慢悠悠的开口了,“办法,很简单啊……” 第31章 赌不起别赌,干不起别干 听出陈稷在钓大家的胃口。 李守田苦笑道,“陈稷,你直接就说该怎么解决吧,乡亲们都急啊。” 陈稷双手一摊道,“办法真挺简单的,这些海产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就得了。” “什么意思?” 李守田愣了一下。 “放回海里啊。”陈稷又道。 这下所有人都懵逼了。 尤其是陆思明,感到自己被耍了,怒道,“妈的我们等了半天,你却在耍我们!” 李守田愁眉苦脸道,“陈稷,我知道陆思明那小子不厚道,但你在这时候,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啊。” 陈稷瞥了陆思明一眼道,“天气这样,这海产品铁定是运不出去了,叫人在海边打几根柱子,渔网拴在柱子上,把海产品都放进去。 海里的东西回到海里,那就死不了,有渔网兜着,也就不怕被风浪冲走了。 当然,海产品会损失一部分,却可以忽略不计。 等雨停了,再想办法送出去行了。” …… 随着陈稷的徐徐道出。 陆思明瞪直了眼,这么简单的办法,他都想不出来! 尤其是想到刚才他答应陈稷的事,瞬时感到天都塌了。 他恼羞成怒道,“我呸!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就这?我都能想得到!所以我答应你的事,不作数!” 陈稷冷笑,“你能想得出,那么刚才你为什么不号召大家干活,反而是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堵我。没错,办法是很简单,可不是我小看你,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都想不到!” 说完,他望向了李守田。 李守田心领神会,大手一挥道,“乡亲们,麻烦你们了,就按照陈稷说的做!抓紧时间,等会儿这雨可能更大!” 村民们冒着雨,浩浩荡荡的走向海边。 半响才反应过来的陆思明,突然怪叫一声,鬼哭狼嚎的冲了上去。 陆思明挡在四万多斤海产品面前,一副凶神恶煞道,“都别过来,谁都不能动我的货!” 他不甘心,这几万斤货就这么白白送给陈稷。 “行啊,那我就不要了。” 陈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再说话了。 这时,陆思明忽然才想起一件事。 他不把这四万斤货送给陈稷妥善处理,那这批货就得臭烂在这里。 他还得赔偿一万二给王广汇!!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他这盘生意都做不成了。 想通这一层。 陆思明哭丧着脸妥协了,“那好!货你都拿了,但我的一万二违约金,你必须想办法补上!” “不是,你说违约金多少?”李守田懵了。 “一万二。” 吓得李守田破口大骂,“就你这蠢蛋,怎么能和陈稷比啊!也不用自己的猪脑子想想,你有几斤几两?你根本就不是做生意料。现在你把家里的地卖了,都还不上!” 陈稷想了想道,“行,这笔账算在我身上,可我怕你说话又不算数。现在,你得向李队长和乡亲们保证,以后这海产品的生意,只能由我来收购,你不再插手。” 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陆思明,把双拳攒得死死的,却也只能咬着牙,点头答应。 “好!我保证!以后我不再插手海产品的生意,但你也得跟我保证,你必须帮我还了那笔账!” “我保证。” 接着,在陈稷和李守田的号召下。 村民们把家里许久不用的渔网都拿了出来。 他们冒着雨,把几根削尖的木桩钉在海滩上,牵上麻绳。 另一端系上渔网,把几万斤海产品都放了回去。 两个小时后,终于忙完了。 一个村民问道,“那我们的工钱怎么办?” 陈稷说道,“该给的工钱,还得陆思明给。不过你们现在把海产搬回海里的工钱,我给。” 陆思明就像被针扎了屁股,怒不可遏道,“陈稷,你想耍赖?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帮我还钱!” “对啊,我是说过,但这是你应该给的工钱,不是吗?” 陈稷顿了顿,冷道,“还有,你得把昨天赚到的钱,都拿出来给我填账。” 原本,陈稷要他给工钱,他再不愿,也只能认了。 可是现在,陈稷还要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那怎么可能! 他气急败坏道,“不可能!那是我赚的!我凭什么要给你!” 陈稷笑了。 “你说的没错,那的确是你赚的,但是麻烦你好好想想,你这一万二千块的账,我要帮你平了。可你怎么就认为,你一分钱都不用出?还是说,我就那么像冤大头。”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这件事我不管了;二是你把昨天赚的钱,全部给我拿出来,一分都不能少,我再想办法把你的账平了。你也别觉得自己吃亏,真正吃亏的人,是我。” 望着陆思明眼神闪烁不定,陈稷又道,“你别想随便用一个数目忽悠我,出了多少斤海产,赚了多少钱,我都能问出来。” 李守田也快失去了耐心,“陆思明,赶紧把钱拿出来吧!陈稷说得对,明明是你抢了人家的生意,又搅黄了,人家造成的损失都没跟你算,还帮你平账,这够意思了吧! 你还不想把钱拿出来?天底下没这个理。” 面临如此巨大的压力。 陆思明没办法了,只能红着眼睛,从腰包里把昨天赚的钱全部掏出,咬牙切齿的递了过去。 然而陈稷想要接过时,却发现陆思明的手,把钱抓得死死的,陈稷扯了两下都扯不开。 陈稷笑道,“你再不放开,这钱就要撕烂了。” 至此。 这些村民对陆思明的信心尽失。 赌不起就别赌,干不了就别干! 你这算几个意思? “陈稷,不如我们继续跟着你干吧!”有人厚着脸皮提议道。 “对对对,陈稷这小子打小就聪明,我早知道,跟着他准没错了。” “你别说得这么好听,自己不是也跟着陆思明干了?” “卧槽!你又好得了哪里去!” …… 这件事发展成这样,他们都不干再跟陆思明干了,这家伙,靠不住! 陈稷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即将骚乱的人群立马噤若寒蝉。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大家的心情,我是能了解的,不过,等天气好了再说吧。” 这就是人心。 不过这人,他是要的,却得先钓钓他们的胃口,也好让他们反省一下,跟着谁才有饭吃。 他跟陆思明要口头保证,不过是想让大家看清事实,谁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把人遣散回家了,陈稷去了一趟生产队,让李守田打电话通知王广汇,这天气送不了货,但能保证,天气一好,马上就能送出去。 “那我就在这干等?陆思明那小子呢?!” 想到自己将要赔付的违约金,王广汇就一阵蛋疼。 第32章 关系回温 “呃,这个……”李守田望了陈稷一眼。 这事,三言两语很难说的明白。 坐在一边的陈稷冷道,“王广汇,你等不起也可以现在回去,这货我找其他人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陈稷的声音,但反应极快的王广汇还是在挂电话前给了答复。 “好,我等!” …… 这一晚,狂风骤雨。 回到了家的陈稷有些心绪不宁。 于是,他决定前往苏念秋的家里看看。 尽管这几天忙得脱不开身,但他并没有把苏念秋抛之脑后。 而他如此卖力的工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苏念秋在跟着他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等去到苏念秋家里一看,陈稷顿时就心中一沉。 苏念秋的房顶的瓦片被大风掀开了! 这时他才想起,上一辈子也发生过这种事,怪不得他今天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念秋!念秋!” 陈稷在外头大喊几声,却听不到屋里有人答应,里面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也顾不上其他,冲了进去。 这本是危房,怕是很难经得起这场大暴雨,万一苏念秋还在屋里,房子塌了那就糟了。 苏念秋的家是一户农民的闲置房,老旧得很了。 这大风大水一来,顿时就掀开了一大片瓦,雨水哗啦啦就往家里冲。 苏念秋脸色苍白的坐在床头一角,蜷缩着身体,两行清泪汩汩而下。 她的一只小腿,正流着血。 那是被掉落的房梁和瓦片划伤的。 她打不上锦衣玉食,可家境条件优渥,哪里遇上过这种情况。 一时之间,压在心里许久了的孤独和恐惧,瞬时就占据了她的心头。 她,想家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陈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几天都没来找她了! 想到陈稷,她委屈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念秋!念秋!” 正当她感到无比彷徨之际,她听到了陈稷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陈稷冲进来了。 陈稷! 也不知怎么了。 苏念秋感到鼻子一酸,扑进了陈稷怀里。 “你受伤了!” “走,先去我家!” 没等苏念秋答应,陈稷一把背起苏念秋,冒着狂风暴雨就冲了出去。 趴在陈稷背上的苏念秋,感受着这块宽厚温暖的背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笼罩心头。 “混蛋,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念秋恨不得锤死这个臭陈稷。 陈稷回头呵呵一笑,说道,“你不是还在气头上吗,我来找你,找打啊?” 苏念秋忍不住噗一声笑了,锤了陈稷两下气道,“你能躲得了吗?现在还不是一样挨打!” 暴雨冲走她的泪痕,也冲刷干净了她的委屈和孤独。 这雨水,也是甘甜的。 “我家里没有药,不如先去一趟诊所。”陈稷提议道。 苏念秋没有意见。 陈稷背着她先是去了一趟诊所,拿了药,这才回了家。 然后,又赶紧帮苏念秋处理了小腿上的伤口。 “你就睡我床上行了。” 苏念秋心脏一紧,连忙捂住了自己湿透了的衣服。 为了避免尴尬,陈稷佯装没看到,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扔到床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拿了厅里的两张长木凳,拼起来,这人一躺上去,脑袋一歪,睡了。 没办法,这两天他是累得不行。 苏念秋本来还想跟陈稷说两句话,却发现外面没了动静,她换好衣服,悄咪咪的探头一看。 发现陈稷已经睡得像一头死猪。 她气得又想打人。 回到床上,苏念秋心潮涌动。 她从小就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长大。 她父亲是大学老师,妈妈是一名中医,她还有一个在上学的弟弟。 因此,她从小就根植了门当户对的概念。 这不是她看不起农村人,而是她很清楚,两个差异巨大的家庭组合,观念上的差距是无法填补的。 下乡后。 知青团追求她的人很多,不过她并不想早早结婚,而是想把青春奉献到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当中去。 比如,治病救人。 在虎脊山,陈稷救过她一命,也走入了她的视线。 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是本着一个有来有往,和一个医者的态度和陈稷接触。 之后,她和陈稷把不该发生的发生了。 那件事让她非常崩溃。 可慢慢的,她发现陈稷这个人,脑子灵活,观念也不落后。 她并没有太过刻意的去了解,但他干的事,整个潮田村都有目共睹。 一个农村人,有那么先进的经商理念,着实是让她大为震惊。 陈稷居然把不值钱的海产品销售出去了不说,还口出狂言带领整个潮田村发家致富。 问题是他吹出去的牛,好像都在慢慢实现。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陈稷这个人,重新审视她和陈稷的关系,以及,以后如何共处…… 苏念秋忍不住,又悄咪咪的下床,掀开门帘往外看了看,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陈稷。 想了想,她转身回去拿了一张床单,轻手轻脚的帮陈稷盖上。 “唔……土根,走啊,我们去打老虎……” 正在这时,陈稷吧嗒一下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梦呓的低喃。 噗! 苏念秋连忙捂住了嘴,生怕把陈稷惊醒了。 …… 早早的。 陈稷不顾苏念秋的反对,背着苏念秋前往生产大队说明了昨晚的情况。 李守田去了县城,吴三辈倒是在。 吴三辈了解大概情况,当即拍板马上就帮苏念秋修缮房子,并且保证两天完工。 他狐疑的打量了两眼陈稷和苏念秋,不由问道,“你们两个,昨晚……” 苏念秋的俏脸滚烫得厉害。 陈稷果断说道,“老吴,你瞎琢磨什么呢?” 吴三辈嘿嘿一笑,说道,“那就这样吧,先让苏医生在诊所里将就两个晚上,毕竟你住在陈稷家里,孤男寡女的影响不好。” 苏念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脸更滚烫了,只能强压心底那一丝不舍,点头答应。 “那就拜托你了,老吴。” 撂下这一句,陈稷离开了生产大队。 他先是骑着改装三轮车,出去看了看路,发现昨晚那一场雨并没有引发泥石流。 路况,也没有想象中的烂。 车还是能勉强通过的,运气! 于是他马上又回到海边,让村民把那几万斤货打捞上来。 接下来,他就等王广汇来了。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的,也不可能不来,毕竟,有利可图的地方都有商人的身影。 不然,商人就不叫商人了。 不出他所料。 临近下午,两点。 王广汇就带着三辆大东风急匆匆的驶入潮田村,直奔海边。 他来回寻找,都找不到陆思明的人,气得直跳脚,算怎么回事啊这! 昨天傍晚的那一通电话,是李守田接的。 问题是,陈稷也在旁边? 搞得他昨天晚上满脑子的浆糊,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他不知道的是,心虚的陆思明躲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冒头。 潮田村的带头人,又换人了。 第3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稷从远处走来,冷淡道,“王老板,你别找了,现在潮田村的带头人是我。” “陆思明呢?!” 隐约之间,王广汇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瞪着眼,心虚地望着走过来的陈稷。 “他不干了,对了,他没跟你说吗?” …… 躲在远处,看着那三辆威风凛凛的大东风汽车,还有站在海边上商议的两人,陆思明郁闷的想吐血。 “妈的,陈稷,你不就是有一点好运气吗!” 他恨啊! 要不是昨天的那一场大暴雨,这一切都还是他的。 这一次较量,又一次栽到了陈稷的手上。 而他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咎于陈稷的运气好比他好。 赵晚棠气得直跺脚,却什么都干不了。 “陆哥哥,要不我们去把货要回来,继续和王老板做生意,那一万二,我们用不了几天就能还上。” “还要什么要!没了,什么都没了……钱没了,生产队社员的职位也没了……” 愤怒的吼一声后,陆思明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尤其是想到家里还有老父亲和妹妹,等着他拿钱回去买粮食。 陆思明的心,不由一阵抽痛。 他身上是一分钱都没了! 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身冲赵晚棠急切的道,“晚棠,昨天我帮你买了几套衣服,还给了你十块钱,要不你先把衣服退了,把钱还给我?” “陆思明!你这个废物,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赵晚棠气得转身就走。 陆思明一把拉住她的手,恳求道,“晚棠,求求你,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家里还等着开饭呢。” “你家里没饭吃,关我什么事?要死,你就死远点!” 赵晚棠可不留手,一脚就蹬了过去。 陆思明咬牙忍着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怒意,“话不能这么说,这钱是我给你花的吧?我让你先拿出来给我救救急,怎么了?” “放你的狗屁!陆思明,现在你要跟我算账了是吗?” 竭斯底里的赵晚棠揪住了陆思明的头发,又是打又是挠。 “那我就跟你算算,前几天晚上,我陪你捕捞虾贝,你有给过我一分钱?我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甚至不惜牺牲色相,你给过我一分钱没有?我陪你睡了那么久,这一笔账又怎么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不知所措的陆思明脸都被抓花了。 …… 海边。 王广汇气急败坏的大叫,“我不管,我要把那混蛋找到了再说!” 陆思明那小子,还欠他一万二的违约赔偿金呢! “你想找人,你可以慢慢找,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从今天起,潮田村的海产生意,我负责了。” 陈稷平淡的语气,瞬间就让王广汇冷静下来。 换人了? 那不是说,他想继续做这个生意的话,岂不是要跟陈稷继续合作? 王广汇眼珠子一转,强行挤出了一副笑脸,“嘿嘿,这个,陈老板,我觉得吧,我们应该重新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不然,就算你手里有货,也卖不出去对不对? 除了我,你的货就没有人收了,这海产图的就是个新鲜,等不起的。” 这一番话,一语双关。 他先是透露出了自己合作的意图,又婉转威胁,陈稷没了他不行。 陈稷笑道,“谁敢说我的海产不新鲜?你可仔细看好了,这是昨天的货,一样很新鲜。这些虾贝都还活着,只要它们还在海里,我什么时候卖都可以。” “对了,你不是要找陆思明吗?那请便吧,看来今天我还得再出去一下。既然平山县没有像你这样的收购商了,那我就去其他县城,找找销售渠道,等我打通了,这盘生意再干也不晚。” 而实际上,陈稷也是这么打算的。 要是和王广汇合作不了,那么就不合作了。 他就不信,凭他的本事,还找不到一条出路。 王广汇一听顿时急了,马上服软道,“诶,诶……陈老板,你先别急嘛,我不是刚刚说了吗,我是可以和你重新合作滴……” 他也看到海上的阵势了,那竹竿一列列的插着,还系着渔网呢。 堆积在海边的海产,都是刚从海里打捞起来的。 这陈稷,还真是想到了让海产保鲜的办法。 这么一来,他手里唯一的筹码没了。 陈稷想了想道,“你这个合作建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价钱要升到三毛一斤了。哦,还有,陆思明的违约金,就这么免了吧。” 这话一出,王广汇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大叫一声,“什么?免了?哎我说陈老板,这些事一码归一码,可不兴许混着谈呐!” 昨天他不能如期交货,导致他也得给他的上家赔偿一万多的违约金。 按照原本的计划,王广汇是想拿着陆思明的违约金,填他的那一笔赔偿的。 那么一来,他就没有任何损失,生意,也能继续做下去。 可陈稷却要他免除陆思明的违约金,不止如此,海产品的价格还上升了一毛! 这不等于要了他的半条命! 他气得脸色涨红,“不行不行,陈老板,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宰得太狠了!” 陈稷却笑了,“我狠?我说王老板,毁约的是你,不按合同上赔偿给我也是你,要不要我们先算算,你该赔给我的那一笔违约金?” “违约金?” “对啊,王老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还欠我两万四的违约金呢,你忘了?” 王广汇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他差点忘了,自己也还欠陈稷一笔违约金呢。 陆思明的收购价是一毛钱,陈稷的收购价是两毛钱。 也就是说,陆思明得赔偿给他一万二千块,他却要赔偿给陈稷两万四千块! 万一这件事闹大,打起官司。 陆思明有钱赔吗?肯定没有。 坐牢完事了。 可他却要完完整整的赔偿两万四千块给陈稷! 哪边划算? 是个傻子都会选! “王老板,看你这表情是不太乐意了?那就算了吧。” 陈稷早就想通了,这海产生意不是非得和王广汇合作不可,再说这王广汇的人品,他见识过了。 不过,要是王广汇还有跟他合作的意向…… 能宰就宰,用不着跟他客气,宰不了,换人不就是了。 只要他手里有货,还愁找不到买家? 王广汇的脸色,比吃了狗屎还要难看,他原本的想法是,趁着陈稷和陆思明打价格战捡个大便宜。 没料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下,他把昨天赚到的钱吐出来都不够还的。 陈稷要价三毛…… 能赚的利润就不多了。 王广汇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干了! 哪怕只能赚两三分钱一斤,他也得干! 他不干,也不是一样要支付上家的违约金,可这海产生意,就被人抢去了! 第34章 我不是收破烂的 他很清楚,陈稷是真能做到。 陈稷一旦找了其他收购商,他就被踢出局了,谁叫陈稷是地头蛇? 他就算是过江猛龙,也拿陈稷没办法。 谁让他贪小便宜,毁约跟陆思明合作了。 现在是形势比人强,他又理亏在先,主动权完全在陈稷手里。 无论陈稷提出什么条件,也只能自认倒霉。 只要继续跟陈稷合作,他把这些海产品卖去不靠海的县城,还是能赚一些的。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以后他非但不敢再得罪陈稷,还要像爹一样好好伺候着。 他怕陈稷一个不爽,就把自己撤了。 装好了货。 王广汇谄笑的递上两包大前门,“陈老板,那以后多多关照了,以前的不愉快,就算了吧。” 陈稷说道,“看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暂时再合作看看。” 既然有钱赚,他没必要拒绝王广汇和钱作对。 王广汇毁约后的再度合作,让他的利润多了三分之一。 可别小看了这三分之一,那是整整三千块! 最主要是,目前他还没找到其他可以合作的收购商。 “嗯嗯嗯……”王广汇心中一喜,连忙打铁趁热道,“那我们的合同,要不要再拟定一份?” “合同?那合同的约束力对你没用,算了吧。” 陈稷右手一摊,“有火吗?” 一听不签合约,王广汇整张脸都垮下来了,苦了吧唧的递过去一盒火柴。 陈稷不想签合约了,也就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更换收购商! “要不,陈老板你再考虑考虑?”他小心翼翼的问。 “还考虑个鸟,以后我和你合作,不签那个。” 陈稷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拍了拍王广汇的肩膀,“走吧,天快要黑了。” 王广汇只能灰溜溜的上车走人。 这能怪谁呢? 当初是陈稷主动开口让他签合同,现在情况倒转过来了。 他求陈稷签合同,人家却不想签了。 四万斤货。 三毛钱一斤,到手一万二! 陈稷赚了个盆满钵满。 美滋滋的点上一根,却被呛得眼泪直流。 “陈稷!” 李守田蹬着生产大队的那一辆破单车,兴冲冲的赶来了,“我跟你说个事,人民公社召开了一个会议,决定让你带这个头!” 接着,他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在会议上,李守田把潮田村近来关于恶性竞争的事情说了,起初大家都反应淡淡。 直至他把陈稷年底给一笔分红的事一说,人民公社立马就拍板,通过了让陈稷当这个带头人的议案。 这个结果,完全在陈稷的预料之中。 “唉!” 忽然。 李守田叹了口气,随即愁眉苦脸道,“对了陈稷,那潮田村修路的事还干不干?” 他啊,做了这个生产大队的队长这么多年,距离退休的那一天也近了。 要是能在他退休之前,修一条路,帮潮田村干一件大实事,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完满了。 以后他的名字,一定会在潮田村的历史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修路的事当然要干,并且要快!李叔,你再联络联络那一支施工队,让他们过来直接开工。” 想了想,陈稷又道,“不如这样吧,修混凝土路太慢了,我们修沥青路!结实耐用,又容易修补。” 下了一场雨,这让陈稷意识到了一件事,修一条大路,眼下势在必行。 尤其是随着产量开始暴涨。 他已经叫李守田联络周边十几条村子,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海边气候多变,经常大风大水,没有一条好路,运输根本就得不到任何保障。 另一方面。 修混凝土路工程进度很慢,明年都修不完。 他等不了了。 李守田猛地一拍大腿,笑道,“也行,就按你说的办!其实啊,修沥青大路漂亮多了!” 陈稷取出一包大前门递给了李守田。 李守田一看,顿时就乐了,“哟呵?这是香烟啊?” 他乐滋滋的把大前门放入胸前的口袋,还真有那么一点派头。 陈稷呵呵一笑,抽出拆开了的那包,先递给李守田一根,帮他点上,自己又点了一根。 云雾缭绕中。 陈稷把一万块塞到李守田的手上。 “李叔,马上联络施工队吧,这是一万块材料钱。跟他们说,每干一公里路,工钱就结算一次。” “一定要拟合同,最好是在人民公社领导的见证下,把合同拟定下来,以后有什么事,就不怕对方跑了,或者毁约。” “好好好,都听你的!” 李守田正准备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本子递过去。 “这是你的猎户证,我给你办好了。” 说着,李守田奇怪地望了陈稷一眼,“我说你这小子,都是大老板的人了,还要做猎户?” 陈稷没有正面回复这个问题,反问道,“生产大队里的那两把猎枪,我可以用了?” “可以。” 一起回到生产大队,陈稷取了猎枪,还顺了仅剩的二十五颗子弹。 这会儿,李穗生和吴丰收也过来了。 陈稷顺便交代了,从今天起,潮田村的海产品生意,将由他们二人全权负责。 至于货款方面,陈稷不再担心。 两个人同时管理,他不怕有人暗中吃回扣。 毕竟他们想要吃回扣,一定少不了王广汇那一份,因此数目也一定不小,铁定是瞒不住的。 只要定期对账,那就不可能发生意外。 而再过两日,他就要上岛了。 明天,他想先上一趟虎脊山。 虎脊山不是一座山,而是由连绵十几座山组成的小山脉。 从远处看,就像老虎的背脊,因此,有了虎脊山这个名字。 他想去看看,虎脊山还有没有其他药材。 回到家,陈稷早早睡下了。 可他刚躺在床上不久,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陈稷开门一看,脸色不由一沉。 赵晚棠站在门外,双眼红通通的。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分忐忑,两分期待,剩下的七分,都是惨兮兮的矫揉造作。 “陈稷,我错了,我看错了人!我付出的真心喂了狗,我没想到,陆思明就是个窝囊废。” “……要不,陈稷,我们和好吧!” …… “和好?你当我是收破烂的?” 陈稷不屑的笑了,对赵晚棠的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赵晚棠的这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无法是看他过得好了,陆思明不行了。 所以,脸都不要了。 回头跪舔他。 “你,什么收破烂!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赵晚棠的脸色,瞬时变得青红交加。 原本组织好了的煽情话语,都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怎么,我说错了?你和陆思明不是经常在小树林那边瞎搞吗,以为我不知道?” “你……” “你什么你,前两天你那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呢,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不摆出来了?” “你,你你你……” “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在我家门口犯失心疯,要死,也给我死远点,滚!” 第35章 这下发财了 “哼!走就走!不过陈稷,你给我记着,错过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赵晚棠狼狈离去。 她气得要命,也很不甘心。 这个她一直都不看好,认为注定一辈子没出息的人,以前,她身边的一只舔狗。 今时今日,忽然就混得风生水起。 这本就让她三观炸裂。 可这只舔狗,竟然开始嫌弃她了? 憋在她心中的这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陈稷,我可以原谅你对我的态度,毕竟我有错在先。” 赵晚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眼闪过一抹恨意,“错就错在,那个小贱人!” “一定是苏念秋那个贱人横插一脚,才让陈稷对我变了心……不行,我不能让陈稷被她迷惑了。” 这一刻,她已经决定搅黄两人的关系!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势单力薄,必须找一个得力的帮手才行。 “对了,孙立春!” “怎么把他给忘了!” 赵晚棠心中一喜,就他了! 这孙立春是下乡知青,还是苏念秋的追求者,住在石窝村。 平时三头两日的,他就会去苏念秋的诊所里坐坐,聊聊天,给苏念秋送点零食和情信什么的。 这种浪漫的追求方式,让潮田村和邻村许多待嫁的女孩都羡慕得不得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苏念秋迟迟没有接受孙立春的表白。 “对啊,要是让孙立春知道,陈稷和苏念秋的关系不清不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念秋你给我等着!” …… 天亮后。 陈稷就带上陈土根一起上山了。 这一次,两人的手里都有了家伙。 朝着深山前进的同时,陈稷还在沿途设下了陷阱。 这一次进山,陈稷有两个目的。 一是摸清这虎脊山,是不是真的有老虎,或者是其他大型的食肉野兽。 二是他想看看,山上有多少药材。 上一辈子,也是在他人到中年了,才知道潮田村在八零年后,不少人上山挖药材赚了钱。 而对于药材这一块,陈稷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上辈子他赚了钱以后,也和其他的有钱人一样,开始注重保养身体。 加上苏念秋的健康建议,因此在药材方面下过一番苦功。 说到药材,他怎么也算得上半个专家。 经过上次来过的前山,正式进入后山了。 不多久,陈稷就惊喜的发现了一大片点花黄精! 而且还是野生多年的好货! 陈稷猜测,虎脊山的药材之所以这么多,很有可能是从来没有被开发过,并且人迹罕至的结果。 当然,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也是很重要的成因。 继续往前,竟然又发现了一大片何首乌。 这里树木生长浓密,要不是看见一棵树上垂下来的何首乌藤蔓,陈稷都要走眼了。 两人把点花黄精和何首乌采摘了一部分,找了一处隐匿地点藏好,就再次深入。 药材太多,一下子搬不出去,再说陈稷还有其他任务。 这一路,陈稷还看到了许多种常见药材,虽然不是名贵药材,但胜在数量庞大。 直至走入最深处,随着一阵奇异芳香扑鼻而来,陈稷的精神也随之一振! “这是百年野生沉香木!” “土根,我们这下要发大财了。” 陈稷冲了过去,取出一把匕首,在一棵沉香木上的一只虫眼挖了起来。 “有香!” “这密度……” 尽管心中有所预料,可一看到这么好品质的沉香时,陈稷还是非常激动。 “我们先砍一棵回去!” 把一棵沉香木砍下,两人就托着往回走,加上之前采摘的药材,怎么也得三百多斤。 返回的路上。 走在身后的陈土根突然停下。 “怎么?” “好像有动静。” 陈土根指了指密林深处。 “走,过去看看。” 陈稷也听到了。 放下沉香木,两人掏出猎枪朝着动静的来源之处走了过去。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两人就看到了七狼大战野猪的一幕大戏。 七头野狼,正在围猎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这头野猪也不跑,依仗自身的皮粗肉厚和体重这两层先天优势,跟野狼硬干。 浑身是伤的它,似乎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困境。 陈稷转头,冲陈土根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共处多年,彼此早已有了某种默契,陈土根点点头,缓缓举起了猎枪。 砰! 砰!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道枪声,从密林中骤然爆响! 别说虎脊山已经好几年没人上来打猎了。 哪怕经常听到枪声的动物,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着吓得够呛! 前一刻还在围杀的五头野狼,下一刻就像风一般,屁滚尿流的四散逃命。 野猪也逃了。 留下的两具狼尸,一具忽然活了过来,挣扎爬起,跄踉着也走入了密林。 陈土根挠了挠头笑道,“呵呵,好久没摸过这玩意,手生了。” “没事,我们跟上去看看。” 陈稷没有出言责怪,而是把猎枪一背,顺着血迹追了上去。 狼皮,是个好东西。 无论是做个暖和的毯子,或者是内衬都是可以的。 拿出去卖钱,也能卖个不菲的价格。 两人一路追踪,直至追到了一只狼窝。 刚才被陈土根射伤的那头母狼,此时已经在窝里气绝身亡。 而一只狼崽,还在它的肚皮下用力的吸奶,浑然不觉自己的母亲死了。 “诶,这怎么整?” 陈土根又挠了挠头,为难了起来,“留着这小家伙,长大了也是个祸害,要不杀了?” 陈稷于心不忍,说道,“留着吧,带回去养养看,这狼崽要是能养得熟,可以看家。” “狼很记仇的,能养得熟?” 陈土根不善于反驳陈稷的意见,只能提出心中的疑问。 “你看,这不还没开眼呢,听说这些小畜生,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它就会当做是父母。” 陈稷单手提溜着小狼仔端详一阵,笑了。 养狮子老虎的人都一抓一大把,这狼还是狗的祖先呢。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两人回到方才野狼围猎野猪的战场,又顺着野猪逃离的方向摸了去。 果不其然。 他们发现了那头伤痕累累的野猪。 不过这时候,它也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而它的肚皮下方,也有五只小猪崽在喝奶。 陈稷叹了口气,“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土根,难道你出门前拜了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是啥?” “嗯……” 砰! 一枪了结了野猪的生命,他把这五只小猪崽装入了陈土根的竹篓里。 第36章 拉电线 用斗车把这些货物全部拉回家,天都黑了。 陈稷把点花黄精和何首乌先阴干,打算存够货了,再联络买家。 那根沉香木,直接把他扔在了柴房。 随后,把野猪和野狼尸体处理干净,他让陈土根熬了一锅野狼肉。 而他拿了两根猪腿,和一只猪心,去了苏念秋家里。 苏念秋的家已经修缮完毕,也换上了新瓦。 “这只五只小猪崽,要不你先帮我养着,对了,还有这只狼崽。” 陈稷不动声色的递过了竹篓。 他的打算是,如果苏念秋不愿意养,那就先放在李守田家,帮忙寄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苏念秋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苏念秋接过竹篓,冷声说道,“那好,我帮你养着,还有什么事?” 这只狼崽,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自从她下乡以后,一直是孤单一人,而且她喜欢小动物,这狼崽深得她心。 “嗯,这只猪腿和猪心给你,那我走了。” 陈稷不由分说的塞在她手里,知趣离去。 气得苏念秋又想打人,这个大傻帽,难道就不会多说几句? 她一直想破冰,让两人的关系不再那么僵,可这陈稷就像个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回去的路上,陈稷在想着虎脊山的事情。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虎脊山上应该没有老虎,因为有老虎的领地,不太可能有狼群出没。 坏消息是,他发现了一堆疑似熊的粪便。 他提着一根剩下的一根猪腿,去了李守田家里。 田春兰一看陈稷又带了肉,笑得那个灿烂,“哎哟你这小子,不是叫你不要再带肉过来了嘛,老李看见了会不高兴。” 说着,她还嗔怪地瞥了一眼坐在门前磕巴旱烟的李守田。 陈稷笑了笑道,“我又不是给他吃的,你炖一锅肉,给自己和穗生哥补补身体。” “还是你会说话,唉我家穗生有你一半的口才,也不至于现在都讨不到老婆,你们慢慢聊啊。” 天村里喜滋滋的提着猪肉到厨房里去了。 李守田笑道,“怎么,今晚这么有空,过来吃饭?” 李穗生没这么早回家,这时候他应该还在给村民结算捕捞海产的工钱。 因此家里只有李守田和田春兰。 陈稷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门墩上,“嗯,其实是有点事。” “有事就说吧。”李守田吧嗒着旱烟道。 陈稷斟酌着道,“李叔,你看这天一黑下来,村子就摸不着路了,我寻思着,是不是给村子拉电线。” “拉电线?” 李守田的动作一顿,摇头说道,“我们这十里八乡的,都还没有电房呢,家家都点灯。你想拉电线,那不得在县城拉过来,你知不知道,这要多少钱?” “多少?” “嗯,这笔账我曾经算过,就这么说吧,用铝线的话,十公里长大概是三百块钱。” “这不贵啊。” “傻小子,我只是说电线的钱。”李守田笑笑,继续说道,“这电线总不能摊在地上吧?那电线杆你是想用木杆,还是水泥杆?” “当然是水泥杆了,最好是粗一点的,也要长一点。” 陈稷考虑到的是,电线杆太低了不安全。 再说,这也不是用一两年的东西,起码也得是十年二十年打底,因此他还考虑到了质量问题。 “最贵的电线杆多少钱?” “唔,十米高的水泥杆,大概在三十块一根,如果是每隔二十五米一根的话,十公里路就需要四百根,那得一万多块钱了。这还不包括人工,还有工人的吃饭钱。” 李守田磕了磕烟杆儿,望向了陈稷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赚了些钱,但最好也存上一些,别把赚到的钱全部拿来做好事了,到时候娶媳妇,起房子,没钱咋办?” “这还没算孩子出世了要钱,那孩子读书呢?总不能不让读书吧,时代不一样了,没点文化不行。” “对了,昨天我看见了,县城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喝洋奶粉,我们农村家庭的孩子,当妈的没点营养跟上,孩子只能喝米汤……” 听着李守田的唠叨,陈稷心里暖乎乎的。 他笑了笑道,“李叔,这你就别担心了,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通了路,肯定要通电的。眼下国家经济紧张,我们不能什么都等政策下来。 既然我有一些能力,那就应该给国家分担一下,同时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也算是做了些贡献。” “唔,你这小子思想觉悟高!” 李守田用力的点点头,问道,“你小子想不想入做我这个队长?我这不快退休了……” “那就算了,你这队长更辛苦,整天劳心劳力还不讨好,没看你年纪轻轻,头发就白一大半了。” 陈稷从口袋里掏出两沓大团结,塞到了李守田的手里。 “李叔,这是两万块钱,拉电线的事就交给你了,别想着省钱,不够再跟我说,要弄就弄最好的。” “那电线能不用铝线就不用,最好能用上铜线,粗一点的。” …… 看着手中的两沓大团结,李守田都懵逼了。 好半响,他才回过神。 他狠狠地拍了两下陈稷的肩膀,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没看错你!陈小子,好样的!” 原本李守田还以为,陈稷说的拉电线,只是拉一根小电线。 毕竟这年头,也有个别村子拉上电了。 不过那小电线,说实话不太行,负荷太大,经常跳闸断电。 这一断电,又得跑县城一趟,来来回回折腾得麻烦。 他没想到,陈稷要往最高规格的去干。 自己要是干成了这件事,以后在人民公社开会,他就真能挺直腰板子说话,扬眉吐气了! 待李守田冷静些许。 陈稷又道,“对了李叔,还有一件事,明天你告诉乡亲们,不要忽略了地里的庄稼。这不冬天马上就来了,我看到庄稼地都生出了许多杂草没人打理。” 昨天他才发现,潮田村的村民们,最近都热衷去赶海赚钱,可这样是不行的。 手里有钱,也不能光吃虾贝吧,在这时期,粮食并不充裕。 想吃点肉,也要用到肉票呢。 而冬天一到,手里有肉票也难买到二两肉。 到时没有粮食,也没有肉,那些虾蟹吃多了,人就会受不了,拉肚子。 身体就垮了。 刚开始时,李守田没怎么在意,直至陈稷的再三警告,一定要让庄稼丰收,保住地瓜和稻谷的收成。 李守田才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还是你小子考虑问题周到,我知道了,转头我就会交代下去。” 接着,陈稷又问,“之前我让你联络周边十几条村子,发动他们捕捞虾蟹的事怎么样了?” 第37章 商谈合作 李守田皱着眉道,“这件事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的,有两条村子不想合作,要自己干。” “商量过了?” “该说的都说了。” 陈稷想了想道,“那就算了吧,告诉他们,以后再想拿给我们收购,收购价就不一样了。” 如今整个平山县的饭店,都和他达成了合作关系,周边十几条村子都参与了进来。 而王广汇有了这一次教训,哪里再敢耍花招。 他确定那两条村子,翻不起什么风浪,所有的优势都在他这一边。 这海产品,他已经形成了初步规模,该合作的他都合作了。 就算那两条村子的人有货,没有销路能怎么办? 唯有低价销售给自己。 不过陈稷也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这个垄断,干不了多久。 很快,政策将会进一步放开,渔业复苏,到时他的垄断就没有效力了。 而他要做的是,加快步伐。 这样优势才会继续倾向于他这一边。 比如,他可以成立一个贸易公司。 这样他们都要通过自己的渠道,往外销售海产品。 而且他的贸易公司,不限于海产品的生意业务…… 离开李守田家,他又去了一趟海边,看了看那两艘停靠了几年的渔船。 天一亮,他就和陈土根出去了。 “陈稷,我们又去县城?” “对。” “去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县城,陈稷第一时间就去了摩托车行。 在这个时期,摩托车还属于奢侈品,一般人得攒几年的钱,才能买得起。 陈稷花了两千块,挑了一辆幸福250。 随后他又买了两台柴油发动机,等等渔船的配件。 干完这一切,陈稷打了个电话给王广汇,请他出来吃顿饭。 时间还早着,王广汇得下午才进潮田村收购。 “陈老板,刚才我还在忙呢,你一说请吃饭,我马上就来了。” 王广汇一屁股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陈稷一眼后,咧嘴一笑,“陈老板,要不喝点酒?” “行吧。”陈稷点点头。 听到喝酒,陈土根也笑了。 他跟陈稷出县城这么多次,还没喝过酒呢。 王广汇大手一招,“服务员!给我上一瓶梅鹿液!” 随后又点了四道小菜,王广汇才笑着介绍道,“陈老板,这梅鹿液是我们粤地名酒,有劲!” 他平时在外奔波,喝酒应酬的少不了。 酒量自问还是可以的。 半斤不在话下。 他和陈稷是合作伙伴,可在陈稷手底下吃过亏那是事实。 今天,难得陈稷请客吃饭。 他寻思着怎么都得让陈稷见识一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酒一上桌,还没等他发表感言,陈土根就乐呵呵的把那一瓶梅鹿液开了。 那三两的玻璃杯,一人倒了一杯。 “呃,这个……” 王广汇看了看陈土根,又看了看陈稷,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有些琢磨不准。 这两个县城都没进过几次的农村人,难道酒量比走南闯北的他还好? 陈稷这时已经端起了酒杯,笑道,“王老板,那这杯我们就先干为敬,顺利。” 咕噜咕噜…… …… 一眨眼的功夫,陈稷和陈土根就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王广汇心里一突,连忙说道,“诶,诶别这么急嘛,陈老板,这酒有五十三度呢……” 可人家都喝了,他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 只能端起酒杯,头一仰。 咕噜咕噜…… 啪! 重重的把杯子一放,王广汇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酒,劲太大了! 一瓶一斤装的梅鹿液,就这么见了底。 陈稷笑道,“一瓶哪够呢,服务员,再来两瓶!” 王广汇心里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陈稷这么能喝,他挑什么事。 接下来的情况,已经不是王广汇能控制得了了。 酒过三巡。 陈稷一看差不多,乘势把话说开了,“王老板,我有个生意你说说,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哦?生意?好啊,一起发财嘛!” “我跟你说啊,这些年你王哥我走南闯北,钱没赚多少,但这做生意,经验我还是有的。” 王广汇舌头都大了。 “嗯,我想开个贸易公司,需要拉人投资,王老板,有没有兴趣?” 陈稷知道王广汇没有多少契约精神,但这是这个时期生意人的通病。 不过,王广汇有胆量,也有经商头脑,是他心中的不二人选。 目前而言,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开公司?好啊!” 也不知道这王广汇是不是真的醉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等话一出口,他才稍微反应过来,又道,“开公司是好事嘛,干什么的?” “贸易公司,专做贸易的。” 接着陈稷把贸易公司的业务内容,大概的跟王广汇说了一遍。 一斤酒下肚,王广汇确实有了几分醉意。 不过该有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 他寻思了一会儿,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个公司,的确是有新意,只是,能赚钱?” “赚多少我不敢保证,但我能保证的是,从长远来看,一定能。” 对此,陈稷信心十足。 这贸易公司,他一个人干不了,必须有人帮忙,不然也不会找王广汇了。 “好吧,需要多少钱?” 王广汇不是愣头青,这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陈稷的目的。 “十万。” “噗!” 王广汇把刚喝进去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十万?!” 陈稷淡淡的点了点头。 以二十一世纪和1978年的物价水平对比,十万等于两百万了,也怪不得王广汇这种反应。 王广汇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陈老板,十万块,要这么多钱?” 他本以为,陈稷最多就要两三万,这倒好,一张嘴就十万。 别说他和陈稷互相之间的信任度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到了,那也得谨慎再谨慎不是。 他不是拿不出钱,可这也太轻率了。 再说这什么贸易公司,他也不了解啊,谁都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打了水漂。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想到了陈稷让他不得不服气的经商手段。 谁敢说他的这条生财路子行不通? 这个年头的商人,最不乏的是冒险拼搏的精神。 斟酌了一会儿,王广汇说道,“要不这样吧,刚好我有个女儿在京都刚读完了大学,见识多,观念也先进,要不让她过来,帮我们参考参考?” “行。” 陈稷果断答应下来。 王广汇又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等了一个小时。 王广汇的女儿来了。 她穿着一件清凉的白衬衫,一条淡绿色的长裙,搭上一双高跟鞋,看起来时髦又有青春活力。 第38章 合作拟定 她坐下以后,一开口就问了一个不大礼貌的问题,“爸,这就是你说的合作伙伴?” 自她从她进门开始,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陈稷几眼。 对于这个衣服洗得刷白都不舍得换的陈稷,她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因此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陈稷站起身,笑道,“你好,我叫陈稷,耳东陈,江山社稷的稷。” “你好,我叫王小慧。” 王小慧并没有伸手,甚至都没有站起。 王广汇冲陈稷报以歉意的一笑,然后说明了情况,又把陈稷的想法说出。 陈稷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王小慧听得眼睛都亮了。 “贸易公司吗?这有得做,爸,我们可以和这位陈老板合作!” 她看出了这贸易公司长远发展的潜力。 只是,她又皱眉望向了陈稷,“陈先生,我想问问,你是想以集体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注册?” 陈稷笑了笑道,“王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注册的事,我想等到明年。” 他知道以目前而言,个人资本无法注册贸易公司,必须通过大集体注资,可明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贸易公司,还是先可以成立的。 王小慧深深的望了陈稷一眼,便把王广汇拉了出去。 父女二人商量了十多分钟,才又回来坐下。 王广汇哈哈一笑,说道,“陈老板,那这件事暂时就这么敲定了。” “爸,你先别急。” 王小慧望向陈稷问道,“那么陈老板,我想先了解一下,你这股份怎么分配?” 对于这点,陈稷早就做足了功课。 “我持有百分之九十,你百分之十。” 一听,王广汇顿时就不乐意了,“我说陈老板,你这股份分配得也太不厚道了吧。” 王小慧连忙扯了扯王广汇的袖口,低声说道,“爸,这你不懂,十万块购买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捡到宝了!” “聪明。” 陈稷笑了。 这王小慧还是有点东西的。 王小慧说的没错,他给到王广汇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等于是捡到了。 而他手持的百分之九十股份,将来是要稀释的。 在王小慧的催促下,王广汇咬了咬牙,“要不这样吧,我再拿出十万块,购买百分之十的股份。” “行!” 陈稷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王小慧很聪明,知道以后再用这个钱买同等的股份,那是不可能的了。 王广汇为难道,“不过,这公司一开,我不就做不了其他生意了?” 陈稷笑道,“要不这样吧,让王小姐做这个公司的经理就行了,基本工资每个月五百块。” 这个待遇放在哪里都不低了。 而且,王广汇还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接下来,双方又拟定了一系列的方案。 贸易公司的名字暂定:长河贸易。 至于贸易公司的合法手续,让王广汇父女二人等过了年再办理。 毕竟这租赁办公室,装修等等,都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那时也是年后了。 政策,那时候也开放了。 离开饭店,陈稷开着新买的摩托车先回潮田村。 至于那辆改装三轮车,让王广汇下去过去的时候顺便捎上。 回去以后,陈稷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海边,更换好两艘渔船的发动机,把该换的换了。 还刷上了漆。 海产品生意他交给了李穗生和吴丰收管理,现在没什么值得他操心的了。 起码,在冬天来临之前。 把渔船修好,天都黑了下来了。 那些领了工钱的村民,把陈稷新买的摩托车为了个水泄不通。 这辆幸福250摩托车,别说在潮田村了,哪怕是在省城,那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陈稷,这车你买的啊?” “花了多少钱这是?” “骑上这个费劲,还是骑单车费劲?” “你这不是废话么!” …… 面对这些七嘴八舌的提问,陈稷还在头痛该怎么脱身的时候,他的堂嫂,李春桃帮他解了围。 李春桃红光满面的闯入了人群,“都不回家做饭,还围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都回去!” 她把人都驱散后,爱不释手地摸着摩托车转了三圈。 “我这小叔子有出息了,你们说说,这十里八乡的谁家买摩托车了?我家就有!” 李春桃冲着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村民炫耀。 就像这车是自己买的那么高兴。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要不这样,改明儿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我的一个表妹!” 陈稷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他和李春桃在村口发生不愉快后,双方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刚买了一辆摩托车,这李春桃就迫不及待的过来给他“捧场”了,一看就没憋好屁。 “好了,没什么事我要回去了。” “诶,陈稷,我还没说完呢……” 他懒得跟李春桃纠缠,骑上摩托搭上陈土根回家了。 陈土根今晚没回去,在他家里睡。 早上五点,他就起了床。 洗漱一番后,去了一趟苏念秋家里,要了狼崽,然后就和陈土根出海了。 凤凰岛距离潮田村不算太远,大概十一二公里。 上了岛。 陈稷果然发现岛上长着成片的金丝楠木和沉香木。 纵然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这么多金丝楠和沉香的时候,还是狠狠的震惊了一下。 如果他利用好了,那他绝对能大捞一笔! 在岛上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以后,陈稷就带上陈土根早早回去了。 上面要求上岛开荒,其实工作很松散,不过是想在那位投资商过来之前,让人上岛给打打样。 可谁都知道,岛上没有吃的。 所以他懒散一些,也没人说什么。 开船回了去,这才下午三点,刚好肚子饿了,就想回去弄点吃的。 可他刚一到家,却看到家里的大门打开着。 里面还传来说话声。 陈稷眉头一皱,便走了进去。 “哟,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小叔子回来了!” 李春桃一看,连忙起身,脸上堆着虚伪的假笑迎了出来。 家里,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年纪在十八上下,腼腆低着头的姑娘。 “陈稷,这姑娘不太行,你可千万别答应,我改明儿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李春桃急忙低声说道。 今天中午,干了半天活的李春桃,正准备回家喝点粥呢。 忽然看到邻村的媒婆,带着一个女孩子,早早的守在陈稷家门口了。 这不明摆着有人要给陈稷相亲嘛! 如今陈稷发达了,年纪轻轻的事业有成,试问,哪个有女孩的家庭不心动。 李春桃本来就有想法,把自己一个表妹介绍给陈稷的。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谁曾想,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这还了得! 第39章 嫁不出去,找我头上了? 李春桃当然不能让其他人捷足先登,所以过来“主持大局”了。 她对媒婆好说歹说,说她的小叔子有心上人了,可对方就是赖着不走,非要见到陈稷本人。 对于这种情况,她也没辙,也唯有陪着对方在陈稷家等了。 总之,她绝对是不能让陈稷相亲成功的。 不然,陈稷的钱不都给了别人。 陈稷的视线又落在了女孩身上,忽然就笑了,“老同学,原来是你啊,嫁不出去,找我头上了?” 刚刚第一眼,陈稷差点都没认出眼前的人。 他的这个相亲对象,不就是林铁柱的妹妹,林知夏嘛! 林铁柱从小就是这一带的小霸王,妹妹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小的时候,林知夏整天跟着林铁柱四处惹事打架,由于她有林铁柱撑着,谁见了她都怕三分。 慢慢的就养成了她嚣张跋扈的粗鲁个性。 刚好,他和林铁柱打小就不对付,林铁柱每次见到他,都要逮着他欺负一顿。 记得有一次,林知夏也想欺负他,却被他反揍了一顿,呜呜哇哇的哭着回去了。 结果是他又换来林铁柱的一顿打。 后来他跟了陈远川学酿酒,还在他身上学到了八极拳。 陈土根也发育了,长得比林铁柱还高了一个头。 有一次他和林铁柱单挑,林铁柱被他揍哭了,自那以后,林铁柱就再也不敢招惹过他。 而这林知夏,有一个绰号叫做男人婆,意思是性格大大咧咧的和男人一个样,没有一点女人的味道。 再说就算有人想娶小霸王的妹妹,那也得看看自己抗不抗揍是不。 结婚了,不得三头两日的挨揍? 恐怕还是兄妹二人联合双打。 之前林知夏就有一个相亲对象,结果那家伙惹了林知夏不高兴,被这两兄妹揍哭了。 林知夏愕然抬头一看,也是惊住了,“我去!陈稷?” 她人都傻了。 在来相亲之前,林铁柱跟她说,男方和她的年纪差不多,有钱,人也长得勉勉强强,潮田村的。 她就跟着媒婆过来了。 小学毕业后,她在县城读了几年书,因此对这里的人陌生了,记忆也淡了许多。 她听到相亲对象叫做陈稷,当时她只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而已,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却没想到,林铁柱给他介绍的对象是…… 陈稷! 遥远得快要忘记的记忆,浮上了脑海。 在她七八岁时,陈稷抓住她就是好一顿欺负,用一根竹篾抽得她哇哇大哭。 自那以后,她还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陈稷了。 谁知多年不见,再次相见时却在相亲场合。 而这个陈稷,一张嘴就戳到了她的痛处! 什么叫嫁不出去,找到他头上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林知夏,意识到陈稷这是在奚落自己。 柳眉一竖,就要发飙。 也是这时,陈稷又开口了,“媒婆,这相亲对象,我不要。” 别说他有了心上人,哪怕他是真缺一个结婚对象,陈稷也不会找这种男人婆。 “陈稷,你这是想找打!” 林知夏都要被气懵了,撸起袖子就要干。 媒婆也懵了啊。 怎么回事嘛,本来还好好的,这俩年轻人一见面,就像仇人一样。 这可不兴许打架啊! “诶诶诶,你们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别……” 媒婆连忙起身前去阻拦。 却哐的一下。 她的左眼被林知夏砸了一拳。 媒婆捂着左眼“啊”的惨叫一声,蹲了下来痛得嗷嗷叫。 李春桃看得直乐。 原本她还想搞搞破坏呢,谁知道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要打起来,正好,她什么都不用干了。 却也赶紧走过来,虚情假意的对媒婆送上了关切问候,“哎呀呀,媒婆,这一拳可真不客气啊!这眼眶眶都黑了,要不,我回家拿点清凉油给你擦擦?” 一看自己失手打错了人,林知夏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气势上却不弱分毫。 “陈稷,你得意什么,我就是找一只猪,也不会找你!” 陈稷无语道,“巧了,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再见啊,门口在那边,我就不送了。” “哼!再也不见!” 憋了一肚子气的她回到家里,林铁柱正蹲在门口喝粥呢。 看见林知夏气冲冲的大步走过来,他心知大事不好,想走,却晚了一步。 “哥!你给我说说,今天这相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介绍别的人不好,非要介绍那个陈稷?” 林铁柱赶紧扒拉完碗里的稀粥,厚着脸皮道,“还能怎么回事啊,不是陈稷么?” “你居然把我介绍给他?” 林知夏都要被气疯了,扯开嗓子就大喊起来,“爸!哥他欺负我!” “哎哎,啧,别喊了,爸还没回呢!” 林铁柱走上去悉心开导道,“你先听我说嘛,陈稷有什么不好的?我知道当年你和他有些个人小恩怨,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还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再说你这脾气,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陈稷那小子,刚好就能治你这牛脾性。” “再说,陈稷有什么差了?你跟他好好处,以后,哥和爸就跟着你享福了,那小子是大老板了,听说一天能赚几千块!” 上一次选举民兵排长,他落选了,当然,落选在预料之中,他也就凑个热闹。 不过他也知道了一件事,陈稷那小子现在是混的风生水起,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父无母的野小子。 林铁柱当时就想,自己不是有个妹吗?干脆就让媒婆把林知夏带过去相亲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林知夏和陈稷这对冤家,一见面,差点就干了起来。 林知夏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 气归气,林铁柱说的也是这个理。 陈稷这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人,还有点小帅。 不然小时候,她就不逮着陈稷欺负了。 她是林铁柱妹妹,想找个人欺负那还不容易,怎么偏偏就找上了陈稷。 现在陈稷有钱,一天能赚几千块,这放在整个平山县,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要是自己能嫁给陈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生陈稷的气,主要是被陈稷那一番话刺激到的。 至于她和陈稷有什么恩怨,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她的心眼不至于小到这种程度。 而她今年快二十岁了,还找不到对象这件事,其实林知夏心里也急。 林铁柱叹了口气,又道,“知夏,你也不是不知道妈是怎么死的,她是累死的。哥可不许你再受苦受累,所以,必须要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嫁了。” “可是,哥,我刚还差点跟他打起来,我看这事要黄了。” 说到这里,林知夏有些垂头丧气。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条件好,又合她心意的相亲对象,却让自己这臭脾气搅黄了。 “只要你点头,哥还是有办法的,要不明天我再去找找媒婆,带你去陈稷家一趟,知夏,要是你找了陈稷那小子,绝对不会错!” “媒婆?” 林知夏有些心虚,她可没忘记,媒婆让她揍了一拳,那眼睛估计没几天消不了肿。 第40章 你和苏医生又打架了? 林铁柱并没有注意到林知夏脸上的心虚。 他摸着胡子渣渣,自顾自的继续道,“虽然我一直都不大喜欢陈稷,但这十里八乡的,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了。不过他要是拿出一万几千块,来讨好一下他的大舅哥我,或许我会对他的印象有那么一点改观……” 林知夏俏脸红通通的,“哥,你瞎说什么……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林铁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找媒婆去,让她再想想办法!” …… 苏念秋待在诊所里。 现在的她,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今天过了陈稷家里一趟,本来想找个由头,跟陈稷说几句话,破破冰的。 却看到了张媒婆,带着一个女孩子站在陈稷家门口。 正当她想离开的时候,李春桃出现了,跟她拉了几句家常,也跟她透露了一个消息: 陈稷发财了,想嫁给他的人多的是! 苏念秋不由就想到了,自从她和陈稷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以后。 陈稷对她的态度,好像一点都无所谓! 这是想吃完了就走吗! 苏念秋气得不行,又找不到途径发泄,一气之下,早早的就关了门,去陈远川那买了一壶酒回家了。 她不胜酒力,几杯下肚,整个人就晕乎乎的了。 “死陈稷,臭陈稷!你根本就没有喜欢我,对不对!” “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却不想负责,我恨你!” “不行,我要找你讨个说法,要是你不想负责,我打死你……” 越想越气。 她跄跄踉踉的离开了家,找陈稷去了。 而另一边。 陈稷可没闲着。 他把媒婆和林知夏打发走了以后,先是去了海边监督了一下。 王广汇走了以后,又去生产大队借了一把油锯子,准备明天上岛伐木。 刚回到家呢,便就看到了醉得不行的苏念秋,在拍自己家的大门。 “陈稷,陈稷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了……” 陈稷满脸不解的走了过去。 可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酒味。 “苏医生,你喝酒了?怎么喝的这么醉?” 他扶住了苏念秋。 却反过来被苏念秋抱住了。 “死陈稷,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 陈稷微微一愣,随即语气坚定道,“苏医生,我喜欢你。” 重生回来的他随便都能活得很好。 可他为什么这么拼? 不就是为了将来能给苏念秋一个非常好的生活吗。 苏念秋抬头,望着陈稷痴痴发笑,“你既然喜欢我,怎么就不管我,你,你还背着我去相亲!” “这,进去再说吧。” 陈稷哭笑不得,连忙扶着苏念秋走进了屋子。 他不想自己和苏念秋的事,这么快就暴露于人前,这对苏念秋的名声不好。 然而。 这一进屋。 苏念秋就缠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了。 喝醉了的她,抱着陈稷就是一顿猛啃,还主动脱起了陈稷的衣服。 再怎么说,陈稷也是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这哪忍得住,两人就在床上打起了滚…… 两人折腾到了凌晨四点,苏念秋这才睡了过去。 六点。 陈稷就轻手轻脚的起来了,生怕把苏念秋吵醒。 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但也怕苏念秋逮着自己一通揍。 其实,陈稷醒过来的那一刻,苏念秋也醒了,马上,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她的脸庞滚烫得厉害,红得简直要滴出血。 回想上一次,其实是陈稷感到浑身燥热难耐,就出去洗澡了,这一洗就洗了好久。 而她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一把就抱住了陈稷…… 虽然苏念秋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两次,都是她主动的。 怎么办? 继续装睡,还是现在就醒过来,然后,把责任推到陈稷头上? 苏念秋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也是这时。 穿好了衣服的陈稷,正想出去,不过临门一脚,他停了下来。 他轻声说道,“念秋,昨晚你问,我有没有喜欢你……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你永远都想象不到……”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一定会努力赚钱,消除我们之间的差距,等到我和你门当户对的时候,等到我获得的成绩,让你家人都没话说了的时候,我就娶你过门,等我。” 说完,陈稷离开了房间。 侧躺着装睡的苏念秋,这时流下了两行无声无息的泪水。 她不确定,陈稷是怎么知道她家里人不同意的。 因为之前她有打过电话回去,试探过父母,她问,如果她和一个本地的农民结婚了,那会怎么样。 她父母给她的答复很明确:那就当从来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加上陈稷对她忽冷忽热。 所以,她一直都默默承受着煎熬。 直至现在,苏念秋终于明白陈稷对她的心意。 而她,也对陈稷充满了信心。 陈稷一定行的。 他,一定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到她家里人的肯定。 等她听到陈稷离开了家,她才蹑手蹑脚的起床,桌上,炖好了一锅瘦肉粥。 桌上摆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粥还热着,吃了再去上班。 …… 陈稷神清气爽的从家门出来。 一抬头,就看到了蹲在路口对面的陈土根。 陈土根一看到陈稷,就憨笑着走了过来。 他挠了挠头,忽然问道,“昨晚,你和苏医生又打架了?” 陈稷的脸腾一下黑了下来,“你,很早就过来了?” 陈土根点了点头,“嗯,睡不着,天没亮就在这等着了。” “我说,你能不能懂点事,半夜三更的,你睡不着就不能自己找点事干,蹲我家门口干什么啊!” 陈稷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土根傻憨一笑。 随后,他又好奇的道,“谁赢了?” “以后别这么干了,偷听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知道吗。” 陈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抽出那包大前门,点燃吸了一口。 “……我赢了。” “也是,你干架那么厉害……” “看来我得早点起一套房子了,这破屋不隔音。” 发了一句牢骚,陈稷拿上油锯子和陈土根开船登岛了。 上了岛,两人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一根根活了几百年的金丝楠木,在隆隆的油锯声中轰然倒下,直至过了中午,才停下休息。 陈稷把事先准备好的鱼线和饵料,投了下海。 他让陈土根在这钓鱼,而他则是扛着猎枪,带上狼崽进了密林,这凤凰岛,有很多野鸡。 第41章 木匠 打了十二只野鸡,回去一看,陈土根也钓了一筐海鱼。 看来之前潮田村村民的担心,实在多余,这凤凰岛上根本就不愁吃的。 闲暇之余,陈稷尝试着训练了一下狼崽,谁知道这狼崽还挺聪明,一些起立坐下的简单指令,训练几次就会了。 两人把三十来根金丝楠木搬到船上,打道回府。 回到潮田村,陈稷让村民们帮忙,把这三十根金丝楠木抬回家,工钱另算。 “这么重的木头,烧火也烧不着,有个屁用?” “给你钱你就搬呗,屁事这么多。” “对啊,搬完了,回家吃饭。” 村民们的抱怨声中带着一丝不解,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半个小时不到,都把木头搬回了陈稷家后院。 李守田也奇怪,问道,“你小子,搬这些木回来干什么?占地方也碍事。” 在他看来,要是用这些木劈了烧火吧,费斧头,难透。 用来做家具吧,费劲。 陈稷还给了十块工钱。 这不是白白浪费钱么! 陈稷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反问,“对了李叔,附近有没有会做家具的木匠?” 李守田瞪大了眼,“你还真想用这些木头做家具?” 陈稷点头。 李守田思索了半响,说道,“木匠嘛,不是没有,杏花湾就有一个木匠,叫做徐大海,听说手艺不错。” 陈稷双眼一亮。 手艺不错? 这不就行了。 他这一堆金丝楠木原木,就缺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匠,一般的木匠,他还看不上呢。 李守田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先别开心,那家伙是个木匠不假,但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 “怎么说?” “我也不清楚,据说十多年前,也有外面的人去了杏花湾,请他去外面干活,他也没去,你说这人怪不怪。” “这样啊,那就他了。” 陈稷笑了。 他不怕对方性情古怪,就怕没真本事。 李守田往烟杆儿塞了一口烟丝,点燃吸了一口道,“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去看看吧。” 也不好打击陈稷的积极性。 陈稷说道,“李叔,我有一件事拜托你。我想给家里的后院砌墙,再盖一个大铁棚,把家里的地都围起来。” 他家在村西,整个潮田村单独的一间屋,平常没什么人光顾。 不过,陈稷就怕识货的人。 那些金丝楠木,金贵得很,万一被盯上了,那是一个大麻烦。 “这没问题。” 修设院墙,这在农村太常见不过了。 李守田吸了一口烟,又道,“手续办好了,很快就能拉电线,从县城那边拉过来的,用不了半个月,全村就能通上电,那条沥青路,也动工了。” “李叔,你办事我放心。” 陈稷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我还想在村子周边,村道上,还有海边,都装上路灯。以后装货,乡亲们就用不着抹黑干活了。对了,周边村子的生蚝养殖那事,怎么样了?” 他记得之前传授了生蚝,海带和海藻的养殖技术,并且鼓励村民们一起养殖,他负责回收。 “哟呵?大前门啊。”李守田把烟接过,笑道,“他们的积极性挺高的,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些能赚到钱。” “只是那两条村子,看情况是真打算自己干。” “没事,让他们去吧。” 又闲聊了几句,陈稷回家了。 好好的睡了一觉。 一大早。 陈稷割了五斤猪头肉,米缸里舀了十斤米,又去生产大队买了十斤烧酒,带上陈土根就前往杏花湾。 此行,他可谓准备十足。 他想好了,如果这个徐大海真的有本事,那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得让徐大海跟着他干。 当然,徐大海性情古怪。 陈稷决定见机行事,再投其所好。 为了避免太高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骑上了生产大队的那辆破自行车。 进了杏花湾,陈稷问了两三个人,才找到徐大海家里。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身材消瘦,脸上带着菜色的年轻人。 他打开门,看到陈稷和陈土根,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陈稷礼貌问道,“请问,这是徐大海的家吗?我叫陈稷,他叫陈土根。” “……是。”后生愣了愣,点头答道,“哦,我叫徐小满。” “你好,我们是专程过来拜访徐师傅的。” “这个……我爸不太喜欢见生人。” 徐小满这时也看见了陈土根肩上扛着的粮油肉,不由咽了一大口口水。 陈稷笑道,“我们带了些米油和猪肉过来,怎么也得让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吧。” 看见徐小满还在犹豫,陈稷一侧身就溜了进去。 陈土根呵呵一笑,把肩上的粮油肉塞给了徐小满,也大步走入。 一进去,陈稷心里就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房子从外面看,和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可这一进去,陈稷就发现自己双腿走不动道了。 院子里,胡乱摆放着许多栩栩如生的石雕和木雕。 每一件木雕的神韵,都足以堪称为艺术品。 却就这么被丢在院子里,风吹日晒。 “谁啊?” 屋里走出了一个年约六十多,穿着土里土气的农民,不过他的一双眼,却非常有神。 他一看到陈稷和陈土根,顿时就皱起了眉,“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扛着粮油肉的徐小满跟在两人后面,看到男人后急切说道,“爸,他们给送肉和米来了,还有一大桶油!” 徐大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又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从进门开始,陈稷就从那些雕刻已经判断出,这个徐大海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而这种人,往往心气孤高。 因此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家庭,相对于其他家庭而言,更穷。 否则,徐大海的儿子徐小满,也不会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面带菜色。 这手艺人,在哪个时代没一口饭吃? 听见徐大海的提问。 陈稷干脆利索的单刀直入,“徐师傅,我是潮田村人,陈稷。今天我来是想请你做一批家具的,工期很长,起码也得有个年。” “至于工钱方面,你尽管放心,我给你三十块钱一天。能干,那我们就合作,不能干,我这转身就走。” 徐大海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已经不干木匠了,你们还是走吧。” “爸!” 徐小满有些急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却被徐大海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陈稷点点头,也没说二话,转身就和陈土根离开了徐大海家里。 “陈稷,他不愿意干,要不我们明天出县城看看,有其他木匠没有。”陈土根一脸憨厚的安慰道。 第42章 林知夏道歉 陈稷摇头说道,“就他了,别人我也不想要,你放心吧,我想徐师傅他会回心转意的。” 上一辈子他十几亿身家,也过过极其奢侈的生活,这一点眼力见,他是有的。 县城的木匠,那是做一般家具的,而他要找的木匠,就凭他们的本事可干不了。 而他留下了一件东西,就看徐大海感不感兴趣了。 徐大海家。 “爸,我们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你不干木匠,也不让我干,那我们很快就要喝西北风了。” 徐小满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门口,不甘心道。 三十块一天的工钱,一年下来那就是万元户了! 这活哪里找去! 而且,对方那么有诚意,给自己家带来了粮油肉! 徐大海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倒是想接下这活,可徐大海不答应有什么办法。 父命难违! 徐大海冷道,“我说不准干就不准干,就算没饭吃,我也不会随便接活,坏了我们徐家的组训!”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们徐家的祖宗是代代为皇家干活的,出手就是精品,他们拿一堆烂木头让我干,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可是……” 徐小满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徐大海一句话怼了回去。 “还有,他们住在潮田村,你把这些粮油肉,都给我原封不动还回去!” 徐小满心中再不愿,也不敢未被了徐大海的意思。 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赌气的猛然转身就朝大门外走去。 可也是他这一转身。 哐的一下。 徐小满扛着的袋子里,掉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碎木料。 徐大海看见那一块带着金色纹路的木料,瞬时瞳孔一缩。 “这是?” 他连忙走过去,拿起来打量了一番,惊道,“这竟然是金丝楠木!” …… 陈稷前脚刚回到家,王广汇来了。 开着一辆崭新的上海大众小轿车,在陈稷门前打了几声喇叭。 陈稷出去,一看是王广汇,笑了,“发达了?” 王广汇嘚瑟得不行,还是装出一副腰酸骨痛的姿态抱怨道,“唉,整天跑业务都要跑断腿了,这不,买了一辆车,出入方便一些嘛。” 现在的海产品出货量,达到了三十多万斤一天,这是十几条村子联合起来的成果。 幸运的是,这段时间他也打通了海产品销售外地的渠道,这出货量是大,却也能吃得下去。 赚得盘满钵满的王广汇,寻思着怎么也得风光一把,所以咬咬牙,把小车买了! 陈稷哪能看不出这番矫揉造作,笑道,“赚了钱,你就偷着乐吧。” “嘿嘿,这不是托了陈老弟你的福气嘛,为了陈老弟你,这苦头吃多点我也乐意。” 王广汇赶紧一阵恭维拍马。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哪能怠慢了! 出货量这么大,陈稷自然也赚了钱,三十万斤货,他每天都能净赚九万! 这一笔钱,放在眼下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不过陈稷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 经济改革开放在即。 很快,万元户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别说日入几万,到时日入几十万的,都大有人在。 如今的他,只想闷声发大财,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等把原始资金积累好了,才方便他日后大展拳脚。 接过王广汇递过来的烟,陈稷问道,“贸易公司的事,王小慧办得怎么样了?” “这你放心吧,按照你的要求,办公室租下来了,各个渠道也在打通。就等明年就办手续了。” 说到这里,王广汇愁眉苦脸道,“只是以后我不能经常来了,各方渠道我都要去疏通疏通,不过你放心,我安排了小慧过来收购,也和李穗生,吴丰收那边对接好了。” “嗯。”陈稷点点头。 王广汇衔烟的动作微微一顿,试探性的问,“我就是想问问,你不介意我自做主张吧。” 他可见识过陈稷雷厉风行的手段,知道这年轻人不简单。 陈稷吐出一口烟,徐徐说道,“这样更省事不是吗,以后不要事事问我,很多方面你比我在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背着我干坏事就行。” 王广汇吓得心脏一抽,连忙赔笑道,“怎么会呢,你太小看我的人品了!” 现在的陈稷,就是他的财主。 而他也从陈稷的身上,看到了陈稷有着超出这个时代的远见。 他得罪了谁,也不敢再得罪陈稷啊! 总之,跟着陈稷有饭吃,也有大财发! 送走王广汇。 接下来的两日,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他不怎么过问海产品的事,都交给李穗生和吴丰收一同管理了。 每天天一亮,他都和陈土根准时上岛砍木头。 只是这金丝楠木太坚硬了,又不是一般的重,一天下来,顶天了也就砍下三十多根。 陈稷心想这样下去不行。 等把这座岛上的金丝楠木和沉香木都砍完了,那需要多久? 所以他寻思着,是不是让人上岛帮他砍,要是有十多个人……估计两三个月就能完工了。 于是,陈稷又去找了李守田商量。 反正岛上的木,都是要被处理掉的,陈稷的意思是,要不他出钱雇佣人砍,一天二十块钱。 包吃,不包住,就在岛上干三个月。 另外再请十个人,在海边往来运送木料,把所有砍下来的原木,都运回他的后院放着。 这和上面的指示没有冲突,李守田爽快答应了。 陈稷也把雇佣人的事交给了他处理。 傍晚。 还没到家,他就看到了李春桃,和上次来的那个媒婆,还有林知夏三人。 “怎么又来了!” 一看到这场面,陈稷就头痛,可人都来了,也唯有招呼三人进去坐坐。 这媒婆倒是没像上一次那样,忙着介绍双方认识。 而是有些坐立不安。 她一时看看陈稷,一时又看看一旁的林知夏。 或许是上一次那事,让她有了心理阴影,生怕两人又一言不合干起来。 林知夏甩了陈稷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冲动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 陈稷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 那天他说的话,其实也过分了些,但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打打趣。 毕竟他对林知夏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阶段。 媒婆一看,诶?这聊得来啊?顿时就喜上眉梢,连忙起身推搡着想捣乱的李春桃出去。 陈稷这个年轻人,如今是潮田村……不,整个生产大队最有钱的一家。 要是让她撮合了这一对,那以后让她做媒的人,还不得踩烂他家的门槛! “小叔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事你还记得吧!你先别急着搞对象,嫂子我改天……” 话没说完,李春桃就被媒婆扯了出去。 第43章 人心不足 坐了一会儿,两人相顾无言。 林知夏扭捏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吧,这是我哥让我来的。” “我哥说,你是这一带最有钱的人了,如果能嫁给你,一定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陈稷抹了一把脸,实话实说道,“这个,抱歉啊,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林知夏期待的神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失望的道,“哎呀,我怎么就晚了一步,真不走运!” 陈稷被逗乐了。 说实在的,以林知夏这个个性,确实不枉林铁柱成为一个宠妹狂魔。 要是他也有这么一个妹妹,也一定会宠上天。 “没事,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陈稷安慰道。 “朋友啊……那好吧。”林知夏的语气略带遗憾,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走吧。” …… 这林知夏前脚刚走,李春桃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陈稷,你没有答应和她交往吧?” 陈稷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他这个堂嫂实在是一言难尽。 可李春桃是什么人物,此时她已经从林知夏离去时的神情,和陈稷表露的态度知道了答案。 她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陈稷啊,你干得不错!再过两天,嫂子就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绝对比那林知夏强!” 或许是感到气氛不对,李春桃让他等好消息就走了。 林知夏垂头丧气的回了去。 “知夏,怎么样?” 刚回到家,林铁柱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没戏。” “什么……难道是陈稷看不上你?那小子赚了两个臭钱,就看不起人了是吧!” 林铁柱气得不行,“不行,我得找他讨个说法去,我妹妹差哪里了?” 说着,他就要去找陈稷麻烦。 却被林知夏叫住了。 “哥,你在干什么,人家有心上人了!” 林铁柱可不管,怒道,“有心上人那又怎么样,哥帮你把他绑回来!” 林知夏气道,“绑他回来又能怎样,我告诉你,要是你去了,那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妹妹!” 她知道以林铁柱这火爆个性,说得出绝对做得到。 林铁柱拗不过,只能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 送走林知夏没多久,李守田就把人找全了。 带人上了门。 李守田指着面前的三十个村民说道,“陈稷,这就是我给你找的人,他们都愿意上岛,帮你伐木。” 陈稷说道,“李叔,谢了!还有各位乡亲,我先说一声谢谢了。” 李守田抽了一口旱烟,问道,“人手够了不?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应该够了。” 陈稷点点头,说实话这人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原本他以为,找人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这人都去捕捞海产了,上岛伐木可不算个轻松活。 这时,一个村民开口问道,“陈稷,队长说你会给我们一天二十块工钱,这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 先是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陈稷又道,“大家也知道,上面本来是要派一个人上去开荒的,但是岛上的活太多了,我一个人干不完。” “当然,既然这是人民公社的指示,肯定是要完成的。我时间太紧,所以打算出点钱,请你们帮帮忙,把岛上的树砍了。” 听见陈稷这么好说话,有人开起了玩笑。 “既然你都说出钱了,那就多出点呗,一块两块的我们看不上啊!” “对啊陈稷,谁不知道你发大财了,哪里差这几块十块的,再给高一点,我保证我们都干得贼溜快!” 可这一起哄,大家都较真了。 道理不就是这样嘛。 陈稷现在一天赚个几千一万的轻轻松松,给他们多点工钱又怎么了? “陈稷,听说你赚了钱以后,又是修路又是拉电线的,这好处都不能实实在在的落在我们手里,我就觉得你应该多给我们一点工钱!” “你这么大的老板,总不能对我们小气吧!” …… 听到这些七嘴八舌,李守田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乡亲们,陈稷哪里亏待过大家了?他帮生产大队修路,帮村子拉电线,不都是为了乡里乡亲。 他还带着大家发家致富,得到了人民公社的鼓励和支持,他什么时候小气过了,倒是你们别得寸进尺。什么一块两块的看不上,要是没有陈稷,你们一天也赚不到一块钱。” 刚才最先开口的那个村民嘿笑道,“李队长,我们这不是和陈稷开玩笑嘛,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可每一双望向陈稷的眼神,都无比认真。 陈稷见状,笑了。 上一辈子他纵横商海,像这些得寸进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情况,都不知遭遇了几回。 没错,这是人性的劣根。 不过一旦运用得当,却也能为自己的目的添砖加瓦。 就像眼前,这些乡亲都开口了,他不答应,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那么一来,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他笑着说道,“既然你们都是这么认为,那我肯定是不能小气的,不然,不就给乡亲们看不起了吗。” “好!说得好!” 或许是生怕陈稷反悔。 这话音刚落,当即就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那陈稷,你想给我们多少钱呢?” 陈稷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如果我只涨工钱,你们说应该涨多少合适?” “呃,这个……五块钱吧……” “五块?你这不是小看了陈稷吗?怎么也得十块钱吧!” “啊,对对对!” 李守田气得直吹胡子,正想破口大骂,却被陈稷拦住了。 他笑了笑道,“十块钱,这也不高嘛,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你们不如听听?” 瞬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住了。 “什么想法?” “你倒是说啊,哎急死人了!” “这样,你们的基本工钱呢,还是二十块一天。但是……” 陈稷话锋一转,“我们就以记工分的方式来,比如每天伐木最多的十个人,每天三十块钱,其他人二十块。连续十天砍得最多的那个人,私人奖励一百,连续一个月伐木最多的,除了工钱,额外奖励一千!” 轰! 原地瞬间就炸开了锅! 一千块! 还是额外奖励的?! 这可不得了! 要知在县城的工人,一年的工资也是五百块左右呢! 这不等于一个月,就赚了别人两年的工资! “干啊!” “我干了!” …… “不!我不干!我反对!” 正当所有人都欣喜欲狂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反对的人,是一个身材瘦小的村民。 他脸色难看的指了指自己道,“这不公平啊,像我这样的斗得过他们?” 第44章 想不想发财 这话一出,顿时就引来了无情的取笑。 “哈哈哈哈,矮子李,谁叫你爸妈把你生成了这样!” “对啊,你这能怪谁呢?” “哈哈哈,笑死了……” …… 可笑着笑着,渐渐的他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想起了陈稷说的,每天只有伐木最多的十个人,才有三十块工钱。 其他人是没有的。 于是,他们又暗自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 忽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谁敢保证自己每天都是伐木最多的那个人? 这么一算,连续伐木十天,还是最多的,几乎是不可能实现。 平均下来每天二十几块,都很不错了。 没等他们开口,陈稷笑道,“当然,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你们不是有三十个人吗,分成两组,连续一个月砍得最多的那一组,月底额外奖励五千块!” “诶!这个好啊!” “这个方案好!” “对对对,就这个了,分成两组,谁砍得最多的,那就奖励五千块!” 他们的心情再度澎湃起来。 五千块! 这是什么概念? 三十个人分成两组,赢的那一组就会获得奖励。 五千块分摊到十五人的手上,不也还有三百三十三块! 这比每天提高十块工资还多了三十啊! 陈稷笑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这一笔账简单得很。 如果他给每个人提升十块工资,加上原定工资的二十,那就是每个人每天三十块工资。 三十个人,一天九百块。 一个月下来总共两万七千块。 而他按照原定每天二十块的工钱,三十个人一个月的总工钱也不过一万八千块。 加上五千块的奖励,也才两万三。 只是,按道理说。 陈稷就不应该答应这个提工钱的过分要求。 毕竟一天二十块,不算少了。 他们这是打蛇随棍上。 可陈稷关注的不是这个,他担心另一件事。 按日薪来干,这些村民就不会认真干了,而是敷衍了事,这工期必然延长。 至于延长多久,站在村民的角度,当然是越长越好了。 毕竟这二十块一天的工钱,哪里找得到。 这么一来,若是到明年之前,他没办法把岛上的金丝楠木都砍回家,那意外就多了。 而他多花了几千块。 怕是不出一个月,整座岛的金丝楠木都得被砍得一棵不剩。 他也只需要支付这些村民一个月的工钱而已。 李守田站在一旁掰了掰手指,也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只不过他还是无法理解,陈稷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把岛上的树都搬回家干什么。 心满意足的村民们都回家了。 天刚蒙蒙亮。 陈稷就开着渔船,搭上三十个村民登岛了。 上了岛后。 陈稷再三跟他们保证,每天都准时准点供应粮油肉,不过住的地方,得自己想办法。 但这岛上,到时的枯枝散叶的多了去,搭个棚子随手的事。 然后,陈稷开船走了。 从今天起,他不上岛了,起码在半个月内。 至于这金丝楠木的往来运送,这得等他们把岛上的金丝楠木都砍光了,再想办法运回来。 工钱照算。 安排好了这一切。 陈稷带上陈土根出了县城。 他开车,而陈土根的肩上扛着一只大麻袋。 这是这些天的收入,有四十多万,这么多的钱,还是放在银行保险。 而平山县的一条街道上。 陆思明正在漫无目的的晃荡着。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村子了。 自从他抢夺陈稷的生意失败以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收入来源。 心高气傲的他,不想跟随大队捕捞海产。 却也无法在回到家后,面对父亲和妹妹那两双强忍饥饿的期待眼神。 所以,他逃了。 逃到了平山县,寻找机遇。 他坚信,陈稷做得到的,他也能! 可这机会哪里有那么容易找,甚至他就连工作都找不到。 现在的他,已经是饿得两眼发昏。 迷迷糊糊之中,他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 这是…… 二麻子! 他猛然记起,不就是这个狗东西,当初骗了他两百斤海产吗! 还给了他一张假的十块钱! “等等!你,给我等等!” 陆思明大喊一声,便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了二麻子的衣领,怒声喊道,“二麻子,把钱还给我!” 二麻子一惊,连忙望向眼前的人。 可他每天都干着一些偷鸡摸狗的行当为生。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眼前的陆思明! “你谁啊你!放手,听见没有!谁欠你钱了,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二麻子慌张的东张西望。 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也不好,要是因此被公安抓了,那就更倒霉了。 “不!你得把十块钱还给我!还钱!” 此时的陆思明,只想要回自己被骗的十块钱,饱饱的大吃一顿! “卧槽!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二麻子也气了。 “你骗了我两百斤海产,给了我一张假钱!今天你不换给我,我就拉你去找公安评评理!” 陆思明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经这一提醒,二麻子有点想起来了。 好像,的确是有这件事。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放你妈的屁!我警告你啊,你再不放手,那我就……”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际。 二麻子忽然感到,陆思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正想挣脱,却看到了陆思明一双狠毒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二麻子打了一个冷颤。 这家伙…… 此时,陆思明死死的盯着对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稷骑着摩托车,搭着陈土根,停在了对面的银行大门口。 骑着摩托车,提着一只麻袋来银行…… 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凡是个有心人,都能猜得出来。 不等二麻子说话。 陆思明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二麻子,那十块钱,我就不要你还了,但你想不想发财?” “什么?发财?” 二麻子愣了愣。 发财,谁不想啊。 只是…… 他不屑地瞥了陆思明一眼,“我想发财,难道你有路子?” “有啊,怎么没有!” 陆思明露出了一个狠毒的微笑,手指指向了对面的银行,“你看到了那两个人没有?他们背着的麻袋,那都是钱!” 或许是担心二麻子不信,他严肃道,“那两个人,我认识,一个叫陈稷,一个叫陈土根。” “只要我们把他俩给抢了,那我们就有钱了!” 第45章 拦路打劫 二麻子不屑嘲讽道,“呵呵,你说他俩有钱了就有钱了?凭什么你说我就要相信?”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转头望了过去。 顺着陆思明的指向,陈稷和陈土根正从摩托车下来。 二十左右的年纪就骑上了摩托车,这在平山县,绝对不是一般的家庭。 而且,两个人背着一只破麻袋去银行? 二麻子愣了愣。 这下他也看出门道了。 陆思明赶紧说道,“你不信,我们可以先过去看看,只要我们能把钱抢到手,那么抢来的钱,我就分你一半!” “唔,那我们去看看?”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二麻子跟着陆思明走了上去。 走到银行门口。 二麻子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里面。 刚好这时。 陈土根把破麻袋里的几十沓大团结一股脑的倒在柜台上。 这一幕,差点没把二麻子的眼睛晃瞎。 “卧槽!他们是谁!” 二麻子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一辈子能看到这么多的钱! 那一沓沓的大团结,简直要把他的魂都吸过去了。 “真看不出来啊,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子,还真他吗有钱!抢了这一遭,那我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两人走到一边。 二麻子斟酌了半响,沉声说道,“这一票我干了,不过单凭我们不行,我还得叫上两个人。” 陆思明一听顿时就急了,“什么?你还要叫上人?干这种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再说到时那钱怎么分……” 二麻子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人,能干得过那个傻大个?要是你说行,刚才那句话就当我没说过。” 分钱? 二麻子从来没想过把钱抢到手后,把赃款分了。 那一笔钱,自己用来潇洒不好? 他的想法是,到时随便给陆思明一百几十块打发打发就算了,难道陆思明还有胆子告发自己? 除非他也想坐牢。 陆思明沉默了下来。 二麻子说的,的确是个这道理。 单一个陈稷,他们对付起来都费劲了。 那个人高马大,浑身力气,偏偏脑袋又缺了一根筋的陈土根,更难对付! 陆思明不情不愿道,“那行吧,可你不要叫那么多人,不然走漏了风声,谁都逃不了。” “你在这守着,我先去招呼人!” “喂!你这就走了?万一他们回去了怎么办!” “放心吧,那么多钞票,银行的人数钱也得一个小时,哪能这么快!我马上回来。” 说完,二麻子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就带回了八个混混,这些都是整天跟着他混吃混喝的手下。 陆思明整张脸都黑了,“你不是说只叫几个人吗,你看看这是几个?嫌别人不知道吗!” “呵呵,这不人多壮胆嘛。” 二麻子拍了拍陆思明的肩膀问道,“那两个家伙还在里面?” “……在,接下来怎么办?” 陆思明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现在的他心乱如麻。 一个混混狐疑问道,“大哥,你说有财路,兄弟们就跟你过来了,到底是什么财路?” “嗯,那我就简短点说了……” 接着,二麻子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这八个混混的眼里,都透出了一抹不加掩饰的贪婪。 “干了这一票,那我们这帮兄弟不得潇洒好几年?” “大哥真是有办法啊,盯上了这两条大水鱼。” “那我们这是直接进去抢?” 二麻子叼上一根烟,骂道,“靠!你嫌命长那就死一边去,可别拖累了大家。这样,我们在半路蹲着,把人抓了,问出他们的存折密码,再去银行取钱。” “然后呢?” “那就看他们会不会乖乖合作了……” 说到这里,二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陆思明听得心惊胆战。 现在,他已经后悔了。 刚才他是在悲愤交加之下,脑子一热,才说出了抢钱的主意。 可这二麻子,难道还想杀人? 就算不杀人,只是求财,但这参与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万一东窗事发,他可是主谋! “大,大哥,要不这样,我把你们带去一个地方,剩下的,你们自个处理?”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思明的双腿都在打着颤。 二麻子双眼一眯,笑道,“兄弟,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兄弟,自然是共进退了。怎么,你想走?” 陆思明慌张的摆着手,“不是啊,他们两个人认识我,所以我不能去。” 其实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抢劫……甚至还要杀人,他没这个胆子。 一个弄不好,那是分分钟要送去刑场枪毙的。 二麻子不在乎道,“怕什么,到时我们脸上蒙一个套,谁看得出来。走吧,带我们过去。” 哪怕心中有十万个不愿意,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虎视眈眈之下,陆思明还是坐上了二麻子的自行车。 十个人,五辆自行车。 匆匆前往潮田村的必经之路提前设伏。 银行。 看到陈土根把几十沓钱倒在柜台上的那一刻。 女业务员直接就懵逼了。 银行经理也是狠狠吓了一大跳。 马上,银行经理就小跑了过来,把陈稷和陈土根请进了接待室,茶水招待。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强笑着道,“两位……老板,呵呵,你们的这个钱,怎么来的?” 这么大的一笔钱。 银行经理也是怕这笔钱来路不正。 这钱干净那还好说,万一这钱不干净,他铁定逃不了责任。 再说这两个年轻人的年纪,加起来估计都没他大,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做生意赚来的,有问题?” 陈稷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存一笔钱这么复杂。 银行经理又问,“嗯嗯,问题是没有问题的,但我还是想多问一句,你们是做什么的?” “海产品生意。” “那,有证人吗?” “什么证人。” “就是可以帮你们证明,这笔钱的确是做海产品生意赚来的。” 陈稷想了想,给了人民公社的电话号码,让银行经理打电话去询问。 之后又不放心的打了一个电话去生产大队再三确认。 至此,银行经理才放心的帮陈稷把这笔钱存了。 等把钱存好。 两人离开了银行,又在外面买了些吃的就回去了。 可刚驶入乡道,陈稷就看到了有几根横木摆在路中间。 他停下车,环顾了一眼四周道,“土根,不对劲。” 来时这条想到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给堵上了。 这明摆着就不正常。 陈稷随即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人盯上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陈稷转头,身后的林子里,陆续走出了九个蒙着脸的男人。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菜刀和木棍,不怀好意的走了上来。 第46章 这么猛的吗! 蒙着脸的二麻子望着面前没有反应的二人,以为对方是怕了。 他嘿嘿笑道,“要钱要命?要钱,把命留下,要命,留下钱就可以走了。” 拦路打劫,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干。 说不紧张是假的。 却不是怕。 他这一边有这么多人,怕个鸟。 他只是亢奋。 尤其想到自己即将就把几十万块抢到手,无法遏制的亢奋。 “要钱。”陈稷想都没想。 “沃泥马……” 二麻子猛地一愣,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陈土根纳闷的转头问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拦路打劫。” “什么是拦路打劫?” “就是抢钱。” “抢钱?”陈土根不乐意了,“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可不能被抢了。” 陈稷笑了,“对啊,所以你说该怎么办?” 陈土根挠了挠头,“不知道,不过他们要是想打我们,那我们就得打回去。” “对,打回去。” 陈稷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天不见点血,这事不可能轻易善了。 可不像二十世纪以后,满地都是监控的法制社会,这年头拦路打劫的特别多。 看到对方手里抄着明晃晃的菜刀和铁管,陈土根转头盯上了躺在路中间的几根横木。 二麻子非常生气。 他有这么多兄弟在,手里还抄着家伙…… 居然被无视了? 这两个小子,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兄弟们上!先给他俩一点教训,把腿给我打折了!”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 这八个目露凶光的混混,啊啊大叫着冲了上来! 也是这时。 陈土根弯下腰,呼哧呼哧的抱起一根横木抡了过去。 呼~! “喂!你们……” 躲在远处的陆思明这会儿眼睛瞪得老大,想要出声阻止却是晚了一步。 这些混混,提前就从陆思明口中得知一件事,陈土根这个傻大个的脑袋不太灵活。 因此也没把陈土根抱树这个无脑行为放在眼里。 可当他们看到,陈土根抡起了横木,还带着呜呜风声,这才感觉到不对。 砰! 啊啊啊…… 两个混混被砸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不是哥们,你们还接上了?” 陈稷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不跑是这个!” 看见陈稷还在说风凉话,二麻子心态有些崩了,“还愣着干什么,上啊!都给我上!” 剩下六人呼啦一下都朝着陈稷冲了过去。 “陈稷,干他们?”陈土根问道。 “他们这是要谋财害命,往死里干!” 话音一落,陈稷就冲了上来。 二麻子愣了。 讲真的,他就想抢点钱,然后逃到外地潇洒,从来没想过闹出人命。 他非常清楚,一旦犯了人命,那就麻烦了。 这一辈子注定亡命天涯。 这陈稷却像个拼命三郎,赤手空拳就冲上来了! 刀棍无眼,一个说不好真会闹出人命。 只是局势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能怂了,怒喝道,“妈的就你硬气是吧,给我打断他的狗腿!” 可他很快发现,陈稷竟然是真不怕死,任凭刀棍落在他身上,都不带躲的。 不要命的朝他冲过来! “啊,你要干什么……” 二麻子都惊呆了。 砰! 陈稷冲上来,一记顶心肘就把二麻子撞飞了出去。 陈土根也不甘落后,抡起一双大拳头冲上来,砰砰砰的就往这些围拢过来的混混招呼。 这几个混混刚开始还挺凶神恶煞的。 但是,当他们看见这傻大个一拳一个倒地不吱声,顿时心生惧意。 这么猛的吗! 他们却不知,陈稷和陈土根是潮田生产大队出了名的打架王。 这不是说有多威风,而是从小,两人就被欺负多了,所以要么不出手,一动手就下狠手。 以少打多,换做以前是家常便饭。 受了伤那就去陈远川的酿酒坊,拿点药酒涂一涂就完事了。 谁都没有察觉。 另一个方向,还有隐藏在树林里的六道视线,正在暗暗地打量着这边。 这是以林铁柱为首的六人。 自从林知夏被陈稷拒绝后,林铁柱就跟这件事杠上了。 他妹妹的年纪,也有了二十,在家不出去,这不成老姑娘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头痛的事。 刚好,陈稷配得上她。 可陈稷却不知好歹,拒绝了林知夏。 因此,心中不忿的他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 想堵住陈稷找个说法,为什么不选他妹妹林知夏。 他这两天都叫了人,在潮田村的村口守着,等陈稷出去。 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于是,他火速叫上五个狐朋狗友,一起在乡道的路边上堵着,就等着陈稷回来呢。 可等着等着,林铁柱却发现,有十来个人,搬了几根横木拦在了乡道上。 这让他有些懵逼。 不过林铁柱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识到这伙人在拦路打劫。 林铁柱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这大白天的,他们想打劫谁?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陈稷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也看到陈稷被那一伙人拦下了。 林铁柱身旁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道,“林哥,他们,在打劫?” “屁话!你眼瞎了吗?” 林铁柱吐了一口唾沫,皱眉说道,“倒霉,怎么碰上了这事……” “不对啊,他们怎么好像是冲着陈稷来的……” “那我们还堵不堵?” 说话期间,前面已经干起来了。 于是。 林铁柱等人就看到了,陈稷突然像不要命一样冲上去,挨了几棍,还让砍了一刀。 “那,我们撤?” “撤什么撤,我们潮田大队的怕过谁?不就是几个打劫的吗!” 林铁柱心中一阵无名火起,怒了,“靠!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打劫我妹夫,上啊,弄死他们!” 啊! 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带上五人大叫着冲了上去! 这边正打得激烈。 陈土根身上也挂了彩。 不过两人太猛,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二麻子那边就有四个人被撂倒了。 这些混混,偶尔欺负一下软蛋还行,可碰上这种大家不要命的,还是第一遭。 尤其是看到陈稷和陈土根两个人,一拳一个。 早就想跑了。 他们想看看二麻子有什么指示没有。 却看到二麻子被陈稷撂倒以后,现在都还没有爬起来。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不知怎么办的时候。 忽然。 “上啊!” “啊~!弄死这帮狗日的。” 前面乡道上的林子里,突然窜出了六个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第47章 够意思 “靠!什么情况?!” 这些混混大惊失色,没想到陈稷居然有帮手! 他们两个人都打不过了,现在又冲上来六个人,再不逃命,不得让活活打死! 突然。 啪! “嗷!” 一颗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一个混混的脑门。 这混混捂着飙血的脑袋,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卧槽!逃啊!” 这几个混混吓得魂都飞了大半。 眼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多待一秒。 慌忙扶起还没喘过气的二麻子,屁滚尿流的钻入林子里。 “等,等等我啊!” 躲在林子里的陆思明见势不妙,也是慌忙坐上了一辆自行车,飞一样的逃了。 看到大喊着冲上来的林铁柱六人,陈稷说道,“林铁柱,够意思啊,谢了。” 林铁柱前来救场,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虽然他和陈土根也能把那几个抢劫的干翻,但人家确实上来救场了。 陈稷不会吝啬这一声谢谢。 “再走慢一点,看我不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草……” 望着逃远了的混混,林铁柱略带不甘的吐了一口唾沫,“你没必要感谢我,因为我本来也是来堵你的。” “……为什么?” 陈稷有些搞不懂了。 不过想想也是,哪有这么巧,林铁柱带人经过这里,刚好就撞上了自己被打劫。 林铁柱不满地皱了皱眉,“你还好意思问?我妹妹这么好,为什么要拒绝她?妈的没一点眼力见。”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但谁让林铁柱确实为了他挺身而出。 陈稷也没做计较,无奈的道,“一言难尽,感情这事不能勉强……还是要谢谢你出手了,够意思。” 林铁柱不在乎道,“都是潮田大队的人,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在外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欺负吧。” 陈稷点点头,这个人情他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这样吧,这些钱不多,给你和兄弟们喝一顿酒。” 林铁柱身后五个年轻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三百块! 就喝个酒? 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这可比他们在生产大队早起贪黑,两年下来的工钱还要多! 林铁柱也是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好家伙! 他知道陈稷有脑子,赚了很多钱,没想到花起钱来,也是这么豪阔! 这一瞬间,林铁柱的脑海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不止一次想伸出手,接过这三百块。 只是。 他最终硬生生的转移视线,望向了远处,“陈稷,我知道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不缺这点钱,但我们出手帮你,也不是冲着钱来的,如果你真想感谢,那就给我们这些人安排点正经的活干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些捕捞海产的活,不适合我们,要干,就要干一些赚大钱的。” “活?” 陈稷笑了,“好啊,这没问题,我太需要人手了。不过这三百块你们还得要收下,一码归一码,这就当是给兄弟们的喝酒钱。至于活的事,再过一些日子我会安排,到时你可别掉链子就行。” 刚救了人,林铁柱张嘴就狮子大开口。 这不免有点邀功求赏的嫌疑。 可林铁柱是农村人,谈什么远见和格局太虚,怎么过好自家日子,那才是最实际的。 再说这林铁柱,并不是只为了自己,有赚钱的机会,不忘带上跟着他的兄弟。 这种性格,陈稷挺欣赏。 再说他是真的缺一些有能力的人才。 林铁柱面色一喜,“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可别变卦啊!” 陈稷说道,“你放心吧,我陈稷一口唾沫一个钉,哪里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嗯……” 林铁柱想了想,若有所思的望向陈稷又道,“刚才那一伙人,其实……有十个人。” 陈稷一愣。 刚才他也数了数,九个。 那还有一个哪里去了? 林铁柱说道,“那个人,好像是你们村一个姓陆的,叫做陆思明,当然也可能我看错了。” 原来是那个家伙! 陈稷豁然开朗。 怪不得呢。 这几天里他都没有见过陆思明,更没有听过关于他的消息,但他知道,对方不会消停。 之前陈稷就有所猜测,陆思明一定躲在什么地方,想办法对付自己。 “好,我知道了。” 陈稷把钱塞到了林铁柱的手上,好说歹说,终于说服让林铁柱收下了这三百块钱。 林铁柱瞥了一眼两人身上的刀伤,“这伤看上去挺严重啊,赶紧回去吧。” “小事,那我走了。” 打完招呼,陈稷骑上摩托搭着陈土根回潮田村了。 望着两人离去时摩托车激起的烟尘,一个年轻人羡慕道,“林哥,什么时候我们也能骑上摩托车啊,这多拉风!” 林铁柱嘚瑟一笑,“跟着我妹夫干,该有的都会有的,迟早的事!”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遭,陈稷不是你妹夫了吗!他还给了我们三百块钱呢!” “那当然了,要不他会对我这么好说话?” “也是也是,以前陈稷和林哥你一直都不对付,谁都看谁都不顺眼,现在这陈稷,看到林哥这低眉顺眼的,客气的很。” “这不就是吗,大舅子在这呢,他还敢闹腾?” “哈哈哈……” …… 陈稷自然是不知道林铁柱一行人在说什么。 他搭着陈土根一路回到诊所。 虽然看不见自己背上的刀伤怎么样,但是陈土根的刀伤他看得见,肉芽都往外翻了。 这伤口必须要消毒缝针才行。 走进诊所。 苏念秋一看两人身上的伤,顿时就吓了一大跳。 也不用陈稷吩咐,她手脚麻利的倒了消毒水,又准备好了缝合伤口的针线,用一只小钢盘托了过来。 看到苏念秋一脸的紧张,陈稷心中一暖。 “把衣服脱了,我先帮你消毒!” 苏念秋语气冰冷,可话一出口,她的脸庞就腾的一下红了。 陈稷乖乖的把衣服脱下。 苏念秋仔细的帮陈稷的伤口上涂抹消毒水。 半响,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谁打架了?”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陈稷打架,但自从来到潮田村后,关于陈稷的事迹,那可不少。 陈稷说道,“打什么架,半路碰上打劫的了。” “打劫?” 苏念秋的动作一顿,力道也重了些,痛得陈稷一阵龇牙咧嘴。 帮两人消毒好后,苏念秋道,“光消毒不行,你们还得打一针破伤风。” 陈稷自然是没意见的。 等把伤口处理好,陈稷转头说道,“土根,你先出去,我想和苏医生说一会儿话。” 陈土根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第48章 徐大海的要求 苏念秋紧张的后退两步,不自觉的紧了紧衣服,“陈稷,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 “你都说大白天了,我能干什么。” 陈稷哭笑不得。 随即他神色一整道,“念秋,其实发生那样的事,我们不想的,我能说的是,我可以对你负责。” 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 他也知道,自己那晚是让赵晚棠给阴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就这件事来说,他对赵晚棠的做法没意见,还觉得她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否则他和苏念秋的关系,还得等上很久才能更进一步。 只是对于男女之情,苏念秋观念保守,属于慢热型。 她不主动,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苏念秋浑身一颤。 她没想到,陈稷对她告白了。 她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说道,“好了,那件事我原谅你了……” 可话一出口,苏念秋后悔了。 因为她不知道,她和陈稷的感情该怎么发展下去。 下乡之前,她的家里人就明确的告诉她,不能和当地农民结婚! 知青下乡的处境很难。 真的很难。 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 因此,有相当一部分女知青下乡以后,为了生活过得好些,和当地的农民结婚。 依赖农村家庭接济,确实在短期内改善了生活。 但绝大多数的女知青,都因农村人的夫权观念,城乡差异和文化冲突,遭受家庭暴力。 最终以感情破裂和疾病困扰悲剧收场。 她家里人的再三告诫,和她所看到的例子,都让她心有戚戚。 不是她歧视农村人,而是门不当户不对这道巨大的鸿沟,实在是难以填平。 久久。 “给,给我点时间,我需要考虑一下……” 苏念秋浑不自知,自己的声音已经细如蚊呐。 “好,那我等你。” 陈稷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那我可以保证,从此往后,我一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说完,陈稷走了。 他不急,也没感到灰心,因为他知道,苏念秋迟早会接受自己的。 而他要做的是,表白自己的心迹。 并且他会一步步的向苏念秋证明,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陈稷走后。 苏念秋心乱如麻。 说真的,陈稷的人很好,有上进心,又有脑子。 陈稷赚钱以后,并没有自大狂妄。 反而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出钱修路拉电线,做了很多实事,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他还救了自己的命…… 最重要的事,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好像,她也有点喜欢上了陈稷…… 如果不是想到当初她答应了家里人,绝对不会在农村找对象,如果不是顾虑到,万一她嫁给陈稷后,她将要面临家人的怒火…… 刚才…… 她就答应了!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苏念秋鼓起勇气打了一通电话。 “爸,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真的找了一个农民结婚……” …… 离开诊所后,陈稷想了想还是报了警,说他在半路遭到抢劫。 四个公安迅速找上了门。 他们检查了一遍陈稷和陈土根身上的伤,接着保证一定全力破案,以后一定加大力道关注乡道安全。 陈稷提供了陆思明也参与抢劫这一条线索。 随后,公安又找到林铁柱等人,颁发了一个见义勇为奖。 这件案子,公安不敢怠慢。 他们摸过了陈稷的底,知道陈稷不是一般人,要是他出了事,那就是平山县的一大损失。 傍晚。 徐大海父子来了。 “陈老板,这块木料是你的?” 徐大海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金丝楠木,脸上带着无比认真。 陈稷点头说道,“是的,我想请你做的家具,都是金丝楠木,和沉香木。” 闻言,徐大海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那不太信任的眼神,在陈稷身上流连了几圈。 陈稷自然是知道徐大海在想什么,于是带他走入了在常年烟熏火燎之下,黑漆漆的厨房。 “像这种木料,我手头上多还有很多,就差一位大师傅了。” 徐大海震惊了,他连忙走上去,掏出一把小刀,在原木上刮了两刀。 他一脸心痛道,“什么……你,你竟然把这么名贵的金丝楠木放在厨房?暴殄天物啊!” “其他的呢?在哪里?”他着急问道。 “还在外面呢,过几天应该就拉回来了。”陈稷说道。 再过几天,他后院的铁棚也该搭建好了。 斟酌一会儿后,徐大海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这金丝楠木,你手里有多少?” “很多,足够你干上好几年的。” 说到这里,陈稷笑了。 他看得出来,徐大海动心了。 在这种人面前,钱财倒是其次,匠人,最看重的是拿得出手的作品和名声。 而他有这么好的顶级原木,徐大海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迎上陈稷的视线,徐大海沉声说道,“我可以帮你做家具,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我会带上我儿子,也就是说你会雇佣两个人,我们的工钱,每人每天一百。” “这没问题。” 陈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百就一百。 只要家具做出来了,到时那些金丝楠木家具的价值,远远超出这个数不知几百倍。 徐大海有些意外,没想到陈稷答应得这么爽快。 “第二个条件,我们经手的每一件家具,都必须刻上我们父子二人的名字。” 陈稷问道,“……就这?没别的要求了?” 他还以为,徐大海会提出一些过分的条件,刻字这些,哪里算是一回事。 他还求之不得呢。 因为无论徐大海会不会在家具上题字,只要家具上了市场,以徐大海的精湛手艺,绝对会一炮而红。 有了他题字的家具,肯定更具备收藏价值,和无法估量的商业价值。 陈稷的爽快利落,着实让徐大海有些发懵。 他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那好,等你的木料回到了,通知我一声就行。我们早上过来干活,不用麻烦你弄吃的,我们就吃自己带过来的饭,天黑了就走。” “也行。” 陈稷答应下来。 其实包吃包住陈稷也不介意,不过这是徐大海的要求。 再说他家房子小,也腾不出地方给徐大海父子住。 离开陈稷家的时候,徐大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再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陈稷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他的观念里,一般人都很嫌弃自己定做的家具刻上木匠的名字。 一天一百块的工钱,那只是他随口说说的,他满以为,陈稷会跟他讲价钱…… 陈稷没想那么多,倒头就睡。 天一亮,他就和陈土根去诊所换药去了。 诊所还没开门。 陈稷却看到,一个青年捧着一束野花,站在诊所的门口。 这青年梳了个大背头,锃亮锃亮的,估计发膏用了不少。 白衬衫搭青西裤,戴着一双眼镜,穿着一双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斯文中带着一丝油腻。 第49章 苏念秋是我女朋友 这青年看见陈稷,不由眉头一皱,“你也是来看病的?” “是啊。” 察觉到青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敌意,陈稷敷衍了一句。 青年也没有再问。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苏念秋来了。 青年双眼一亮,马上就捧着野花走了上去。 “念秋,这一束花是我早早起床摘的,希望你以后都像小花一样美!” 苏念秋闻言俏脸通红,赶紧瞥了杵在门口的陈稷一眼,“孙立春,一大早的你在胡说什么!” 陈土根嘀咕道,“有什么稀罕的,这种野花田埂上一扯一大把,给牛都不吃。” 陈稷煞有其事的点头,“你说的没错,苏医生比野花美多了。” 他已经知道,这孙立春一定是苏念秋的追求者之一。 孙立春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强笑的道,“念秋,昨晚我做完工以后,睡不着,所以我为你作了一首诗,现在我就念给你听听。” 没等苏念秋反应过来,孙立春已经掏出了一张信纸摊开念诵起来。 “啊,亲爱的念秋姑娘,你就像花一样的美……” “噗!” 陈稷连忙干咳两声,说道,“抱歉啊,实在忍不住了,不然我是不会笑的。” 陈土根纳闷道,“这家伙在神经兮兮的念叨个啥,怎么怪怪的,听又听不懂。” 孙立春恼羞成怒道,“你们谁啊!这是我给苏医生写的情诗,你们这两个乡巴佬懂什么!” 接二连三的被打断,还让人当着苏念秋的面奚落,他哪里还忍得了这口恶气。 “好说,我叫陈稷。” …… 听到陈稷的自我介绍,孙立春猛然想起,有一个叫陈稷的,现在可是潮田大队的大红人! “陈、陈稷?你,你是潮田村的那个陈稷?” 孙立春目瞪口呆,说话都不利索了。 无形之中。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矮了三分。 以陈稷目前的名声,何止是潮田大队的大红人,甚至都红到人民公社了。 人家这么有钱,他这满腹文采哪里还派得上用场。 “是啊,幸会幸会。” 陈稷冲强忍笑意的苏念秋眨了眨眼。 孙立春神色大变。 因为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陈稷恐怕看病是假,追求苏念秋才是真的! 也就是说,陈稷是他情敌! 孙立春整张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陈稷,你别以为有了两个臭钱,就可以横刀夺爱了!我是不会怕你的!” “我要告发你!” 陈稷愣住了,“你要告发我什么?” 孙立春激动道,“你,你仗着自己有钱作威作福,横行乡里,强抢民女!我要告发你这个恶霸!” 苏念秋大声制止道,“孙立春,你别胡说八道,陈稷什么时候强抢民女了?” “可是,他对你眨眼了……” 孙立春委屈极了,通红的双眼带着强烈的不甘。 苏念秋冷道,“没什么可是,陈稷帮乡里做了很多实事,大家都看得见,而且,陈稷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本来,她就挺烦孙立春的。 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孙立春发什么疯,几乎天天早上都过来一趟。 加上孙立春在她诊所对陈稷大呼小叫,让她更为反感。 现在还败坏陈稷的名声。 这让苏念秋忍无可忍。 陈稷笑道,“孙立春是吧,不好意思啊,苏念秋是我女朋友,你晚了一步。只是你那首情诗,写得实在很逗。” 孙立春气得浑身都打着颤,“你……可恶!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文采!” 听到陈稷当众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苏念秋俏脸羞红,心情一阵激荡。 却忽然想到打给家里的那通电话。 她的语气也冰冷下来,“好了,不要吵了!走进诊所这道门的,在我眼里都是病人,没有其他身份!还有,陈稷,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陈稷皱了皱眉。 虽然纳闷苏念秋怎么发起了脾气,但还是闭上了嘴,乖乖的让苏念秋给伤口上药。 孙立春却没走,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 换好了药,苏念秋冷道,“好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陈稷心中有些不快,想到自己还有事,等陈土根也换好药后就离开了。 他先是去了一趟海边。 没过多久,两艘拉着满载金丝楠原木的渔船回来了。 李守田早有安排,带着村民过来,把这些木材都给装上三轮车,拉到陈稷家里。 陈稷没有闲着,一看差不多拉完了,他又叫陈土根开摩托车去杏花湾,通知徐大海。 而他则是留在家,指挥村民把这些金丝楠原木按照他的要求堆积好。 另外,他割下一大块风干的野猪肉,炖了一大锅,招待这些帮忙的村民吃午饭,同时结算工钱。 忙碌不知时辰过,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下午。 “陈稷,陈稷在家吗?” 陈稷刚洗完碗筷,忽然就听到屋外传来李春桃的喊声。 原本他想不置理会,可想到大门还打开着,哪怕他没应,李春桃也会自己进来,唯有出去迎接。 “在,怎么了?” 等走出去一看,陈稷猛地就愣了一下。 李春桃不是自己来的,还带来了一个背着布囊,扎着蝎子辫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布衣裤,衣服上还打着几只补丁,光着双脚,一双鞋都没有。 因此,脚上脏兮兮的。 陈稷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李春桃这是给他介绍对象来了。 “招娣,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小叔子,你看看,人长得多俊俏,家里老有钱了,你跟着他过日子,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这美事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如果你不是我亲妹妹,你可没这种机会。” 李春桃的笑容就像菊花一样灿烂,“陈稷,这是我亲妹,李招娣,你看人长得还不错吧,屁股不小,嫁给了你以后,绝对能帮你生一个大胖儿子!” 之前,她本来是想介绍自己一个表妹给陈稷相亲的。 可她眼见陈稷赚到的钱越来越多,她就寻思着这哪能呢,表妹始终是表妹。 表妹嫁给了陈稷,享上了福,哪里还记得她一家子。 妹妹就不一样了。 再怎么说,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就把她李招娣拉过来了。 陈稷眉头紧锁,来回打量了李招娣好几眼。 这小妞长得眉清目秀的,尽管瘦弱了一些,不过讲真的样貌还行。 只是…… 陈稷狐疑道,“嫂子,你这亲妹没过十八吧。” 李春桃眼神躲闪,拉着李招娣快步走了过来,“你眼光可真毒啊,怪不得做生意能发财。对,我妹妹今年才十七岁,但你放心,过年她就十八,可以嫁人生孩子了。” “十七?我怎么看她都没有十六啊。” 陈稷摇了摇头。 这李招娣脸上稚气未退,哪骗得过他的双眼。 “诶,我说有肯定就有了,再说了,老夫少妻的不好吗?” 李春桃笑着拉起陈稷的手,又把李招娣的手放进了陈稷的手心里。 “嫂子是过来人,什么没经历过?你们呢就先认识认识,这感情嘛,慢慢的不就有了?” “哎呀,对了。”李春桃拍了一下额头,“差点忘跟你说了,我家就三间房,你堂伯一间,我和你哥一间,剩下的一间放杂物了,不太方便。所以招娣就搁你这住几天吧。” 说完她赶紧冲李招娣使了个眼色,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50章 万幸中的万幸 “诶……” 陈稷刚想把李春桃叫住,谁知她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了。 这下可难办了。 他和李招娣非亲非故,最多就拉着李春桃那点关系。 让她在家里住,过不了两天时间,那闲言碎语怕是得把他家屋顶都掀了。 陈稷看到李招娣把行囊都带来了,也想到了这是李春桃早就谋划好的。 只要李招娣在他家住下,到时李春桃一旦用女孩子的名声说事,那就更难办。 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有理那也说不清。 陈稷想了想道,“这个,招娣,我家也不太方便,要不你先回家吧。” 李招娣一听,居然扑通一声跪下了,惊慌失措道,“不要,求求你,不要送我回去,不然我姐会把我卖了的!” 自从爸妈死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那间老屋子。 日子很艰难,平时还有很多人骚扰。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也就是两天之前,李春桃回了娘家。 跟她说一个丫头,最好趁早找个男人嫁了,并且提议,给她物色一个对象。 李招娣不乐意,因为这不是李春桃第一次跟她说这个事。 而她物色的对象,要不是缺腿瞎眼的老头,要不就是坑蒙拐骗的混混。 李招娣是真怕了。 可这一次李春桃的态度异常坚决,还威胁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把她卖给人贩子! 而她除了李春桃,也没有了别的亲人。 她想抗拒,无奈年纪太小。 只能跟李春桃过来了。 刚才,在见到陈稷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好像嫁给陈稷也不错。 钱不钱的无所谓,起码她不用担心李春桃把她卖了,或者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陈稷为难起来。 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事既然都找上门了,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不然以李春桃的自私自利的性格,还真有可能把李招娣卖给人贩子。 “要不这样吧。”陈稷指了指门口说道,“你先在我家门口外边将就一晚,你放心,万一遇上贼了,你就喊,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跑出来。再说,也有它呢。” 他又指向了围墙边,一只铁笼子关着的狼崽。 “明天,我会送你去潮田生产队,问问队长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陈稷已经想好,要是李守田都没办法,那就不如让李招娣去苏念秋那将就一段日子。 李招娣虽然不是潮田村人,但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子,迟早都要嫁人的,也碍不着潮田村的事。 至于李春桃,到时找他要人的话,他也想好了对策。 只要李招娣不乐意跟她走,那李春桃也没办法。 踌躇再三,李招娣咬了咬下唇道,“可是,万一让我姐知道你不要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傻啊,自己有手有脚的,哪里找不到一口饭吃?如果我是你,我就和李春桃断绝关系。” 看见李招娣不做声,陈稷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 苏念秋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今天她对陈稷的语气是不是重了些。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她又急忙的出诊了。 回家洗了个澡,马马虎虎的喝了点粥,最后决定,去陈稷家里一趟。 她要跟陈稷说清楚,她的家里人,反对她嫁给农村人这件事。 苏念秋想试探试探陈稷是什么态度。 如果陈稷真的和今天说的一样,他会对自己负责…… 那,她就嫁给陈稷又如何? 日子,始终是自己的。 而她也相信,陈稷不是那种没有远见,只顾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农民。 再说她和陈稷什么都发生了,这辈子她还能嫁给谁? 鼓起勇气,苏念秋敲响了陈稷家的大门。 没有传来动静,但陈稷家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苏念秋寻思这应该是陈稷这段时间太累,一个不留神就睡着了。 她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稷房子的前院左侧,那是一间简陋的洗澡房,此时正传来哗啦的水声。 原来,他在洗澡? 念及于此,苏念秋的脸又红了,浑身一阵燥热。 她暗骂自己一句不害臊,就想进屋里面等。 “谁啊?” 却是突然。 一道脆生生的女音,从洗澡房里传了出来。 接着,门打开了。 借着屋里煤油灯透出的朦胧黄光。 苏念秋看见一个女孩探出了半个身子,这一具白皙还略显稚嫩的身体,就这么呈现在苏念秋眼前。 “你……你是谁?” 轰隆一声,宛若一道惊雷在苏念秋的脑海里炸开。 “啊!” 女孩发出一声惊叫,慌张的缩了回去。 也是这时。 陈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苏念秋,陈稷的心脏猛地一缩,完了! 刚才他左想右想都不对,于是决定去找李守田商量商量,如何安置李招娣的事情。 可是,李守田早早的就睡下了。 他扑了个空,只能失望而回。 谁能想到,苏念秋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了。 要是让她见到李招娣,自己怎么说得清楚! 陈稷有点心虚道,“呃,这个,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家里还有点菜……” 啪! 苏念秋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抽了过去。 “告诉我,她是谁?” 她双目噙含泪,伸手指向了一侧的洗澡房。 糟了! 陈稷的脑子就像有一万头羊驼轰隆而过。 “哎,这个……念秋,你一定要好好听我解释,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 苏念秋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的往下掉。 “她是我堂嫂,李春桃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跟你讲……” 可是现在的苏念秋,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无比失望的道,“相亲的?这么快那个了?我都把她看光了!陈稷,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哎,你先听我说完,这件事是这样的……” “我懒得听!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苏念秋擦着眼泪飞奔离去。 …… 不多会儿,穿好衣服的李招娣也从洗澡房里走出。 陈稷脸色难看的道,“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才,我在里面洗澡,听见外面有动静,所以我就探了身子出来……” 说着说着,李招娣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了脑袋,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可陈稷是什么人。 李招娣的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语气冷淡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明天,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陈稷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苏念秋比他早一步来了。 不然,那不就被他撞个正着? 李招娣擦了一把眼泪道,“我已经被我姐许配给你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给你看不正常吗?” 说着,她努力挺了挺还没有完全发育的胸脯。 望着眼前浑身湿漉漉,若隐若现的身体…… 陈稷转过了头。 “招娣,首先你并没有许配给我;其次你要记住,你是一个自由的人。如果你觉得,我是你脱离苦海的唯一选择,那你就想错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会带你去潮田大队。” 话音刚落。 李招娣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不要,求求你不要送我走,不然我姐就会把我卖了!” 第51章 徐大海不得了的身份 “明天再说吧。” 对于这件事,陈稷不想再说太多。 他能理解孤苦无依的李招娣对未来的惶恐,尤其还摊上了李春桃这样一个极品亲姐。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自己也拉下水。 陈稷从内屋拿出一张干净的纸皮,指了指门外。 李招娣默默的擦着眼泪,在陈稷大门口睡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以后,陈稷就带着她去了生产大队。 李守田了解了大致情况,顿时就皱起了眉。 他仔细打量了李招娣几眼问道,“这小姑娘,就是你堂嫂的妹妹?” “对。”陈稷点了点头。 李守田吸了一口旱烟,脸上露出一丝不快,“话又说回头,你这堂嫂……挺缺德。之前我就听说了,李春桃好几次回娘家,想把她妹妹嫁了,这小丫头,死活不肯。” “那边的队长,还过来给李春桃做过思想工作,却没什么用,我也是那时才知道的。” 李守田皱眉又道,“这生产大队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了,难办。” 陈稷摇头说道,“不了,如果生产大队没有房间,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他也知道生产大队的大概情况。 过来跟李守田报告一下,主要是为了规避之后的麻烦。 离开生产大队,他去了一趟诊所。 看到陈稷和李招娣,苏念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还带着她!你是故意气我吗?” 昨晚,她为了这件事大哭了一场。 陈稷叹了口气,把大致的情况说了。 “念秋,我真没干什么,我和李招娣是清清白白的,一切都是误会。” 李招娣红着眼睛说道,“苏医生,我也是没办法了,才那么做的。我不能回去,不然我姐会把我卖了。” “我当时只想到跟着陈稷,这样就能脱离我姐,但我知错了,请你原谅我。” 陈稷说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再说这小姑娘还没成年呢,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念秋,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让李招娣跟你一起住,要是你不答应,那我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苏念秋其实已经相信陈稷所说,也明白到这是陈稷一番好心。 如果陈稷真的是这种人,当初他哪里抵抗得了赵晚棠的诱惑。 她没好气的白了陈稷一眼道,“就你有能耐是不是?好吧,她就跟我住下了。” 陈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说好了,今晚我就让她过去。” 苏念秋问道,“那昨天晚上,她在你屋睡了?” 陈稷说道,“没有,我让他睡大门外边了。” “人家还是个女孩子,你就让她睡在大门外?这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得起吗?” 苏念秋有些生气。 “那我怎么做都是错的了。”陈稷无奈极了。 这女人一旦无理取闹起来,这真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 “好了好了,你要忙什么就去忙吧。” 自知理亏的苏念秋连忙赶人。 陈稷带上李招娣离开诊所,回了家。 “虽然住处我帮你安排好了,但你没事做不行,要不这样,你在苏医生家里住下以后,白天你就来我家,帮我的工人打打下手,做做饭。我会给你发工资,这样你就能自食其力了,你觉得怎么样?” 他帮李招娣考虑好了以后的路。 李招娣先是一愣,随后就扑通一下跪了,磕起了头。 “谢谢陈稷大哥!” 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人对她这么好了,她能想得到的报答方式,只有给陈稷磕几个头。 “哎你干什么!” 陈稷把李招娣扶起来,“怎么能随便跪人,以后别这么干了,再说,你也是要干活的。” 同时,他也看出了李招娣心里的担忧,“对了,以后李春桃再找上来,那你就告诉我,同时,我会跟两个木匠师傅通通气,把你给看住了,我保证,只要你不乐意,李春桃就带不走你。” 李招娣一直都笼罩在李春桃的控制阴影之下,他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恐惧的。 “喂?有人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喊声。 陈稷笑道,“走吧,我介绍两个木匠师傅给你认识认识,以后,你就负责做饭给他们吃。” 出了去。 一打开门,陈稷就看到徐大海和徐小满,用斗车推着一车的工具来了。 陈稷先是把人请了进去,然后将徐大海带去了后院。 看到后院像一座山那般的金丝楠木,徐大海纵然有所准备,却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贵重的木材,陈稷竟然有这么多! 还有沉香木! “我的老天爷,这都是几百年的好货啊!” 徐大海失神的走了过去,在一根根横列成堆的金丝楠木上,摸了又摸。 良久。 回过神来的徐大海忽然问道,“陈老板,你要打造的家具有什么要求?” 陈稷是雇主。 他必须要先了解陈稷的心头所好。 不然家具制作出来了,陈稷又不满意,他可找不到同等品级的木材赔偿。 就算把他父子二人卖了都赔不起。 陈稷摇头说道,“徐师傅,对于家具这一块,我完全就是个外行,倒是你有什么建议?” 徐大海斟酌了一番,问道,“那就得看,你想制作的家具在什么场合使用,派上什么用途了。” 陈稷把心中的想法说出,“要做,自然是做格调高的,气派的,不然就可惜了这么好的木料。” “以后等时机成熟,我再想办法让它们流放到市场。” 徐大海双眼都放着光,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们就这么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稷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他心中的执念,也不至于把生活过得这么困难。 徐大海不想把自己的一身高超手艺,浪费在一些普通的家具上。 这时徐小满插嘴道,“陈老板,你可别小瞧了我们,我家的祖上,那是帮皇帝做家具的,到了我爸这一代,已经是第八代了。” “什么?” 陈稷愣住了。 帮皇帝做家具的木匠?这可不得了! 尽管之前他就对徐大海的能力有所预估,但这条消息还是让他深深震惊! “徐师傅,你先等等!” 陈稷马上转身回屋,拟定了一式两份的合同,才走了出来。 “这样吧徐师傅,只要你把家具做出来,那我就负责把你的名声打响。另外,工钱归工钱,以后把家具卖了,我给你另外算提成!” 他这么做,也算是达成了互相合作的关系。 陈稷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可捡了两个大宝贝,可不能出了岔子,到头来被别人抢去了。 往后,只要徐大海出名了,再打造一下人设,那么他制作的家具的价值就更加无法估量! 除此之外,陈稷心中还诞生了一个想法,他要成立一家家具厂! 因为他知道,现在国家的改革开放刚刚在起始阶段。 再过几年,很快就会冒出一大批千万富翁。 上一辈子在商海打滚了几十年的他,自然是知道商界的大老板,无一例外都在追求穷奢极欲的生活。 类似于金丝楠木做成的家具…… 这些好东西,绝对是有价无市的! 第52章 足够的诚意 “给我另外算提成?” 徐大海摇摇头,断然拒绝,“陈老板,你能让我们两父子的名字刻在家具上,我已经很感激了。至于提成的事,那就不要说了。” 陈稷说道,“也对,现在谈这件事还早,那就以后再说吧,但这份合同?” “签!” 徐大海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合同。 徐大海和徐小满就干活了。 可不一会儿,他就看到李招娣也跟着搬这搬那。 徐大海皱眉问道,“这小妞怎么回事?我和我儿子工作的时候,不想被外人打扰。” 陈稷问道,“徐师傅,你是怕偷师?要是这样,以后我让她别进这里。” “偷师?我这一身手艺,哪里是这么容易偷的?”徐大海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我工作的时候,每一件工具和木材的摆放位置都有讲究,别说是她,就连你也别乱动后院的东西。” 陈稷点头说道,“那好,你们先忙。” 说完,他叫上李招娣离开了后院。 今天陈稷不准备忙其他的了,他想待在家里,看看徐大海的工作,同时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方便提前一步解决。 毕竟往后,他忙里忙外的就顾不上了。 徐大海父子二人,干的那一个热火朝天,陈稷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就让李招娣烧水煮茶。 这茶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是他前一阵子去县城买的。 把茶水煮好,陈稷叫李招娣提了进去。 临近中午,他又吩咐李招娣做饭。 这是李招娣必须熟悉的,每一天的工作流程。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 李招娣站在厨房,手里拿着菜刀,盯着案板上的一块猪肉,满脸的紧张,不知道该怎么下刀。 陈稷一想,这不应该啊? 一个农村的女孩子不懂做饭,这不早就饿死了? “你不会做饭?” 李招娣摇了摇头。 “那怎么回事?”陈稷又问。 李招娣紧张的道,“那,那我切了?” “切吧。” 李招娣小心翼翼的切下了一块薄如蝉翼的猪肉薄片。 …… “哎!停停停,应该这么来!” 陈稷接过刀,咔的一下,就切下了一块刚能下口,不大不小的猪肉。 “要这么切才对,把这一整块都切了吧。” “全部切了?” 李招娣都要被吓着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吃肉吃得这么豪放的! 这么一大块猪肉,足足有三斤呢! 一般的家庭,半年都吃不上一次猪肉的多了去。 就说她,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没闻过肉味了。 李招娣把脑袋摇得像一只破浪鼓,“这太多了,这一顿把肉吃完了,下一顿怎么办?” “这不还有吗?” 陈稷好笑的指了指房梁上挂着的几百斤腊肉。 “你先把这三斤猪肉炖了,其他的你别管。还有,这肉不要省,该吃的吃,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 “饭也一定要管够!” “要是有村民往家里运送木材,到时你做菜的分量,也不能节省,按照每个人半斤肉的规格来。” 陈稷逐一吩咐道。 他平常在家,一天只吃一顿肉。 不是他舍不得,而是顿顿都吃肉太腻了,所以其他时间,他都就着咸菜,喝点白粥。 陈稷手把手教的把这一锅肉炖好,接着去叫徐大海两父子吃饭。 可等他走到后院,却看到这对父子在啃自己带来的地瓜。 陈稷走近说道,“徐师傅,该吃午饭了,走吧,先把饭吃了再说。” “不用,我们自己带了饭来。” 徐大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地瓜。 徐小满倒是有些心动,小声询问,“好香啊,陈老板,你家里炖的是什么肉?” 陈稷笑道,“猪肉,炖了一大锅呢,够够我们吃的了。” 徐大海用筷子头敲了一下徐小满的脑袋斥道,“不知足的东西,人家陈老板给我们每天一百块的工钱,你还想着想那的,皮痒是不是?等会儿我抽你!” 徐小满也不恼,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便不说话了。 只因,他也知道徐大海说的对。 每天一百块的人工,讲真的,这要说了出去,绝对要吓尿许多人。 县城的职工,一年下来撑死也就四五百工资呢,他们父子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徐小满大口啃着地瓜,心满意足的笑道,“地瓜也很好吃的,好香,好甜。” 而他说的话,发自肺腑。 这地瓜真的好好吃! 起码在那天之前,他都很久没试过这么痛快的大口大口吃过了。 在这个时期,一个家庭没收入,那真是没一口吃的,这一点都不夸张。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陈稷心中不是个滋味儿,语气也强硬了一些,“徐师傅,你这就看不起人了不是,既然我能请你到家里干活,哪能每一口饱饭吃,你不在我家吃,那我可不敢再叫你干活了。” 徐大海苦笑。 本来陈稷给他两父子一天两百块的工钱,他都不好意思了,还在别人家赖吃赖喝的,怎么是个事? 再说他这行当,自古以来也没这规矩。 可陈稷的话都说到这了,他再不答应,那就是真不给面子了。 徐大海想了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道,“那好,那我今天就在你家吃了!” 陈稷笑道,“不止是今天,以后但凡在我家,一天三顿都少不了,其他的事你不需要操心了,都交给我。” 徐大海为难道,“这,那伙食费我出。” 陈稷说道,“不是说了吗,我都包下了,以后你不要再说这个。” 带上徐大海父子,三人走到厅里,刚好李招娣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了。 饭桌上,一大锅飘香四溢的炖猪肉,上面还摆着几棵绿莹莹的蔬菜,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徐小满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猪肉,怎么能炖的这么漂亮,这么香!” 陈稷笑了笑。 他在里面放了一些八角香叶和桂皮,还炒了糖色,就按照红烧肉的规格来做的,怎么可能不香。 四人坐下吃饭。 徐小满吃得那一个叫狼吞虎咽。 白米饭是一碗接着一碗的装。 中途,徐大海敲了徐小满几筷子,让他别这么丢人,都丢到家了。 陈稷笑着说没关系,还让他们使劲吃,这锅肉就别剩下了,先把它吃完,晚上还有。 同时他还告知,从今天起,李招娣以后就负责帮忙做饭。 徐大海感激的道,“陈老板,像我们这一行的,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干,尽快帮你干完!” 陈稷连忙阻止道,“徐师傅你可千万别,我不要求你快,慢一点有慢一点的好。但有一点,你必须要做到,这家具的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精益求精,把你的真本事都使出来。” 吃完了饭。 陈稷强硬要求,徐大海和徐小满先休息两个小时再干活。 并且再三申明他要的不是粗制滥造的工艺品,而是艺术珍品,休息好补充精力,用心工作,这才是质量的最大保障。 徐大海自然明白陈稷的意思,工艺品和艺术品,毕竟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两个小时后。 陈稷又开始手把手教李招娣做晚饭。 他的要求其实不高,得把口味提上去,而且每天不同,尽可能给徐大海父子足够的诚意。 第53章 昨晚,你和他有没有…… 陈稷教她做了一大盘虾贝混炒,一道凉拌海蜇,清蒸腊肉,一碟炒地瓜叶,一碟花生。 随后,他又去生产大队买了五十斤烧酒。 晚上六点,陈稷让徐大海收工了。 村里还没通电,天一黑,这活就没法干了。 “徐师傅,走,我们先去吃饭。”陈稷拉着徐大海就往外走。 徐大海挺不好意思的,推搪说道,“陈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吃饭算了,家里炖的地瓜还有几根。再说今天吃得很好,我怕这样吃下去,吃习惯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要是吃习惯了这么好的饭,往后没得吃那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稷笑了,“徐师傅,你这又看不起人了不是?只要你在我这干活,吃喝什么的你都不用愁。” 徐大海苦笑,心中却升起了丝丝感动,这是他大半生都没感受过几次的人情味儿。 只能让陈稷拉着走。 到了前堂。 “这,陈老板,你这也太客气了,这一顿饭要花你多少钱啊!” 看到桌上摆着这么精致,香味诱人的菜,还有一壶烧酒,徐大海都吓得不敢上桌了。 他尴尬的搓着双手,局促不安。 徐小满可没客气,走上去一屁股就坐在了长凳上,拿起碗筷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送入了嘴里。 徐小满的眼睛都亮了,惊叹道,“我去,这也太好吃了,我的老天爷啊,这谁做的?” 或许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奖,李招娣羞红了脸。 徐小满又夹了一块清蒸腊肉,咀嚼几下吞了下肚,顿时幸福感爆棚,“就这一顿,估计比县城里的有钱人家过年吃得还要好吧?以后要是能天天都吃上这样的菜,那就好了。” 刚给陈稷拉上桌的徐大海骂道,“你这小败家子,像这样顿顿吃,赚的这点钱都不够你挥霍的,以后还要不要娶媳妇儿了?” “嘿嘿,我这不是说说嘛,再说了,陈老板之前不是说了,以后天天都能吃这么好。” 徐小满一脸期待的望着陈稷问道,“对吧,陈老板?” “对,这是我说的。”陈稷也笑了。 他先是帮徐大海倒满了一碗酒,才给自己倒了一碗。 “徐师傅,那么以后就拜托你了,这一碗酒,我先干为敬。” 陈稷把这一碗酒干了。 倒酒的时候,徐大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酒碗,不断的咽口水。 他几乎都忘了,自己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有几个人口袋里有余钱买酒? 看见陈稷一饮而尽,他也大笑一声,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这是从酿酒坊买回来的酒,陈稷特地挑了度数不高的,也就十多二十度,两三碗的醉不了人。 劳累了一天,喝点酒舒筋活络,那是最好不过。 喝了二两,徐大海的话也放开了。 “陈老板,那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就是刻名那事。你放心好了,我会刻在每一件家具的底部,保证不影响到你卖出去的。” 陈稷没想到徐大海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听到他这么一说,陈稷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他摇头失笑道,“徐师傅,你要刻,那就刻在显眼的位置,光明正大的。” 徐大海以为陈稷生气了,赶紧说道,“那要不这样好了,我把名字刻在凳腿,刻小一点……” 没等说完,陈稷就打断道,“徐师傅,我看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刚才我说的不是反话,我就是那个意思。” 望着陈稷认真的神色。 徐大海抹了一把脸,“这就让我弄不懂了,陈老板,你让我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显眼的地方,这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售卖吗?” 陈稷也不打算隐瞒,实话实说道,“徐师傅,我卖家具怎么可能不宣传一下你的事迹。如果我没记错,你家是帮皇帝做家具的,到时我会帮你打响名气,等你的名气起来了,家具也能卖得更贵。”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稷在默默观察着徐大海的神色。 可徐大海却惊了。 随即他就涨红了脸,慌忙摆手,“这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的名字哪里有那么值钱,可不要影响到你卖不出去。就给我留一个小地方,刻上自己的名字就好,这是我徐家的祖训……” “徐师傅,你的名字一定是要刻上去的。” 陈稷想了想,又道,“要不这样吧,你先把家具做出来,到时我们再商量商量,你的名字刻在哪里比较好,可不要随便乱刻了。” 他已经摸透了徐大海的想法。 徐大海很希望自己的手艺能再创祖先的辉煌,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可一旦机会真的摆在他的面前,他反而龟缩了。 “对对对,以后再商量……” 徐大海连连点头,显得小心翼翼,他和陈稷不同,他根本就摸不清陈稷的心思。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头,谁会买刻着别人名字的家具啊,这说不通是不是? 陈稷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分辨不了,陈稷究竟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说反话。 接着。 陈稷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关于徐大海的往事。 说起这个,徐大海就滔滔不绝起来。 他打小就跟父亲学手艺,一代单传,可到了他这一代,却时运不济,自己一直碌碌无为。 “陈老板,要不是遇上你这个贵人,那我这一辈子,就得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给埋没了。” 徐大海打了个酒嗝,整张脸都满面红光,“我保证一定帮你好好干,做出最好的作品!” “这样就对了嘛。” 陈稷也有了几分醉意。 他拍了拍徐大海的肩膀道,“你不需要按照市面上的家具款式了来做,要做,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做,自由发挥,不要把这么好的木料浪费了。” “好,有陈老板你这句话,那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 晚上十点。 陈稷让陈土根骑摩托车,把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徐大海父子送了回去。 李招娣在吃完饭后,自觉的就拿起自己的包袱去了苏念秋家里。 天蒙蒙亮,李招娣就过来了。 她蹑手蹑脚的在厨房忙碌着,准备着早餐。 徐大海父子七点就到了。 喝了三大碗李招娣熬好的虾贝粥,便就去了后院干活。 李招娣准备好中午要做的菜,就坐在后院的门旁,看着徐大海父子忙前忙后。 她有些无聊,也对木匠的工作感到好奇。 能请得起木匠做家具的,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一般人也看不到。 对她来说,挺新鲜的。 “陈稷……陈稷!” 忽然,门外传来了李春桃的声音。 李招娣倏地脸色一变,慌张站起走了出去。 “姐……姐,你怎么来了?” 大门开着,李春桃都走到前堂了,正在左顾右盼。 看到李招娣从后院走出来,李春桃皱了皱眉道,“后院怎么回事,这么吵。” “工人,他们来做工的。” “哦,工人啊。” 李春桃又环顾了一圈,“陈稷呢?这么早就出去了?” “没有,他还在睡。” 说到陈稷,李招娣似乎有了两分底气。 陈稷给了他一份做饭的工,现在她也是能自食其力的人了。 李春桃脸上一喜,连忙问道,“那,昨晚,你和他有没有……” 第54章 恶人先告状 “……有什么?” 对于这种事,李招娣还是处于懵懂阶段。 那一晚她故意漏光,想让陈稷看见,其实那是受到了李春桃的唆使。 “诶?你是真不懂还是给我装糊涂,就是那个!” 李春桃拍了拍掌,又摸了摸已经微微隆起了的肚子。 李招娣这时明白了,顿时羞得低下了脑袋,“没,没有……那天晚上……” “什么,没有?” 这一听,李春桃脸色骤然一沉,“你是说,在这待了两个晚上,你和陈稷什么都没干?” 她一把扯过李招娣,上下打量了几眼,又摸摸这捏捏那的,李招娣的脸都红得能捏出水了。 几番探查之后,李春桃失望的发现,李招娣还是个雏。 她气得大力捏了几下李招娣腰间的软肉,“你这个不懂事的赔钱货,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都不懂得珍惜,真是气死我了你……” 吃痛之下,李招娣的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可她哪里逃得出李春桃的魔爪。 抓住她又是一顿死劲掐。 “呜呜,不要掐了,痛……求你了……” 李春桃的心火也泄了一些,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长得也不差,陈稷对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有别的古怪嗜好?” “哼,这种人就该没媳妇儿,生不出儿子!”她气恨的咒道。 李招娣连忙摇头,“陈稷大哥人很好,你不要这么说他。” 李春桃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哟,都还没跟人家办那事呢,就帮他说话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又掐了几下李招娣的手臂,掐得一片乌青。 李招娣不敢反抗,只能一味的躲着,都快要哭出来了,却强忍着。 “嫂子,你在干什么?” 这时,陈稷回来了,刚好就碰上这一幕。 陈稷沉下了脸。 李春桃看到陈稷,当即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哟,我说这媳妇儿都到你家了,还是原封不动的,你有啥不满意的,倒是跟嫂子说说啊。” 陈稷眉头一皱,“什么媳妇儿,别胡说八道。” 李春桃笑得更灿烂了,“陈稷,不管你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我这亲妹妹可是清白之身,都在你家住下了,所以,她只能是你的人了。” “要是你不负责,她以后也没法嫁人了是不?嫂子还是赶紧为你们安排婚事吧,就这几天怎么样?” 陈稷一看这女人把这副丑陋嘴脸都露出来了,语气更加冷淡。 “嫂子,她是你硬推过来的,我看她可怜,于是让她暂时住了一个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干。” 李春桃也有点生气了,不依不饶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妹妹都在你家睡了,你说没干就没干?我信,别人会信吗?她一个女孩子,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稷冷笑道,“对啊,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我让她睡在我家大门外边。也就是说,她的名声没受到任何影响。” “睡、睡大门外边?” 李春桃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着。 “她没有在我家里睡,听懂了?” “你,你……” 看着陈稷似笑非笑的神情,李春桃顿时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陈稷看穿了。 “你这个死丫头!” 恼羞成怒的她拉着李招娣,雨点般的巴掌毫不留情的落下去。 她一边打,一边恶毒的骂道,“你这个光吃白饭的赔钱货,一点用都没有!这下好了,名声没有了,也卖不起价钱了,看我不打死你!” 李招娣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 或许是有陈稷在,她鼓起了勇气,也是生平第一次做出了反抗。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吃过你家的饭!你也从来没有给过我钱,你不要再打我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嘶喊出了自己受到的种种不公和委屈。 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她就一个人过着。 吃不饱,穿不暖。 没人关心她的死活。 可有一天,李春桃来了,要为自己介绍人家,要她嫁了。 她不愿,李春桃就拿长姐为母这个说辞,逼迫她。 李春桃说,爸妈死了,那她就得有责任帮自己选个好人家。 她根本就拗不过,认了。 但是,李春桃却帮她物色了一个瘸了腿的老头。 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是李春桃收了那瘸腿老头的一百块,才这么“热心”,帮她安排人生大事。 自那以后,她坚决不从。 然而李春桃的步步紧逼,却让她实在无力招架。 直至前两天晚上,她被逼着带了过来,来了陈稷家里。 陈稷待她种种,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也给她的人生带来了一丝曙光。 只是。 她的反抗,却换来了李春桃更激烈的殴打。 陈稷看不下去了,挡在了李招娣面前,任由李春桃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是顾虑到了李春桃怀着孩子,不然他早就发飙了。 却是突然。 “听我停手!” 徐小满的一声大喝,把李春桃吓了一跳。 她转头瞥了一眼手里抄着一根铁凿的徐小满,猛地心里一个咯噔! “你,你是谁!我训我妹妹,碍着你什么事了?!” 说是这么说,李春桃却不敢再打下去。 她知道,年轻人的火气猛得很,要是惹恼了徐小满,保不准对面做出什么事来。 徐小满喘着粗气往前了两步,眼神里尽是厌恶,“我都听到了,你不就是想把自己妹妹卖了赚钱吗?这种缺德事你都做,你还是不是人?以后出门,小心被雷劈死你!” 李春桃吓得后退几步,脸色都变了。 陈稷冷道,“嫂子,从今天起,李招娣就没你什么事了,我给她吃,给她住,用不着你操心。还有,这是我的家,马上给我滚!” “你,你……好啊你个陈稷!” 李春桃勃然大怒道,“你别以为赚了两个臭钱,就有多了不起似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一句,她慌不择路的走了。 到家以后。 李春桃哭得稀里哗啦的,向陈昌荣告状了。 “爸啊,爸!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会儿,陈昌荣刚好干活回来。 看见自己的儿媳妇哭得这个惨,他也马上紧张起来,“哎呦喂,儿媳妇,谁让你受委屈了?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你先消消气嘛,别伤了我小孙子。”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那个死鬼弟弟的儿子陈稷!” 李春桃一把鼻涕一把泪,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我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人都在他家住下了,陈稷却想不认账了,这可怎么办啊!” “陈稷如今有钱了,看不起我们家了,虽然吧,我们家没给过他什么吃的,可不是都困难着嘛?这么多年来,他要是没有我们家护着,他不早就饿死了!” “爸,你要为我妹妹做主啊,陈稷太不是东西了!” “那个兔崽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都要欺负到我们家头上了?” 陈昌荣一听,顿时就火起了。 他是潮田村村长。 除了潮田大队的李守田,谁不卖他三分面子? 这陈稷倒好。 自从他赚钱了以后,出手那一个慷慨,听说生产大队每天都有几百块进账。 可是呢?就没给过他这个村长一点点表示! 他还是陈稷大伯呢! 李春桃自然是看到了陈昌荣阴沉下来的脸色。 她心中一喜,继续哭嚎道,“爸,我原本是想着,如果我把妹妹嫁给他,那就是亲上加亲。到时陈稷给我们家丫头的聘礼,没有十万我不干!” …… 第55章 直接摆烂 “十万?!” 李春桃这狮子大开口,把陈昌荣的心肝都要吓得跳出来。 一张嘴就十万,打劫来钱也没这么快啊! “儿媳妇,这话可不许乱说,陈稷哪能给你这么多聘礼!你知道十万是什么数吗?” 李春桃诡辩道,“爸,招娣她是黄花闺秀,要是明媒正娶,那倒是用不了这么多。可陈稷和我妹还没有结婚,陈稷就搞坏了她的名声,现在他又不想负责,总得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 陈昌荣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啊,你把聘礼叫得那么高,别说陈稷愿不愿意,这事情闹大了,人民公社都得找我们家的麻烦!” “他们不找我麻烦,我还要找他们麻烦呢!”李春桃不以为意,叉着腰道,“人民公社又怎么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清白,就这么没了,我找谁说理去,对不对?” “这个……” 陈昌荣犹豫了,因为他发现好像也是这个理。 “万一陈稷真的不想负责,我妹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想不开自杀了,那就是一条人命!” 说到这里,李春桃舔了舔嘴唇。 “再说了,陈稷也不是没有这个钱。爸,你是村长,应该比我清楚吧,现在陈稷的收入一天都有好几万块!我要他十万聘礼怎么了,你觉得很过分?我就这一个妹妹,我要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有什么错?” “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是我有道理……” 陈昌荣陷入了思考。 这段日子,陈稷的事他听得耳朵都流油了。 李春桃说的没错。 陈稷赚钱了以后又是帮潮田大队修路,又是拉电线的,这钱花出去都不止十万块了。 这时,李春桃也知道陈昌荣是心动了,趁热打铁又道,“十万块,陈稷又不是没有!这一点钱,他两三天的功夫就赚到了!” “爸,你再想想,我们为招娣要来的聘礼,还不是要留给你的儿子和孙子的?” “退一万步,陈稷赚到的钱,怎么也少不了我们家一份吧,不然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一番话,彻底是把陈昌荣说服了。 他心想对啊。 李招娣无父无母的,只要李春桃一个姐,这聘礼要来了,给谁? 当然是给李春桃。 那这笔钱最后不得还是他儿子和孙子的? 当即,他就吹胡子瞪眼道,“你是我儿媳妇,招娣她就是我的半个女儿!妈的陈稷那个小白眼狼,坏了一个黄花闺女的名声还不想负责,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想到那十万块。 陈昌荣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带了两个村干部,找陈稷去了。 刚好,陈稷也在家。 陈昌荣风风火火的走入陈稷家里,一屁股就坐下来。 等陈稷端来了茶水,他就摆起了谱,“今天我来,主要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说的。” 陈稷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太清楚陈昌荣想搞什么,但他有种预感,绝对没什么好事。 他父母海难死了,他这大伯一点表示都没有,他要饿死的时候,也当看不见。 这些年来,两家都没有交集。 哪可能有好事轮得到自己。 陈昌荣端起喝了一口,随即双眼一亮,却又吐了一口唾沫道,“什么玩意儿,难喝的要命……” “首先第一件事是李招娣的问题,我听春桃说了,你和她的关系不清不楚。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干涉的,但李春桃是我儿媳妇,你又是我侄子,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坚决反对!” 说到激动处,陈昌荣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砰砰的沉闷响声。 陈稷没想到陈昌荣是为了这件事过来。 “大伯……” “哼!别在这认亲认戚的,你有当过我是你大伯吗?逢年过节,也没见你表示表示?叫村长!” “好的村长,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他心平气和的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说完了,他转头望向了两名村干部,“你们来评评理,我和李招娣是清白的,也没有影响过她的名声,如果李招娣的名声真的被影响了,那也是李春桃的责任而不是我,你们说对不对?” “啊,这……” 两个村干部面露难色,一时看看陈昌荣,一时看看陈稷,不敢接话了。 这件事很轻松就能分个对错。 明摆着就是李春桃想把自己的妹妹卖了! 反观陈稷,为了避嫌,让她在自家大门外睡了一晚,第二天就让人家搬去苏念秋家里住了。 为了李招娣以后能养活自己,还给了她一份工作。 老实说,在陈稷身上根本就挑不出任何毛病。 问题是李春桃是陈昌荣的儿媳妇,他们也不敢明着说啊。 陈昌荣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这种内幕,李春桃想把李招娣卖给人贩子的事,也被当众拆穿。 未免太缺德! 这让他这个村长有些无地自容。 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做了这么混账的事情。 而这聘礼…… 陈昌荣连忙转移话题,“好,我们先不讨论这个,现在我跟你说第二件事!” “前几天,你让李守田在外面请了一支施工队,给潮田村拉电线是不是?” 说到这第二件事,陈昌荣的语气更加不善起来。 陈稷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点头说道,“对,这有什么问题?” “怎么没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陈昌荣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也大了不少,“你说你拉个电线,怎么沿着路边拉?要是电线掉下来了,那不得电死人?” 拉电线不沿着路边拉,难道拉在大路中间? 陈稷已经确定,这陈昌荣明显是来搞事情的。 不过他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么村长,你觉得怎么做才能满意?” 陈昌荣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冷着脸说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你每天都给生产大队很多钱,却从来没有给过潮田村村干部,所以,村民们都很不服气。” 陈稷心下了然,原来是索要好处来了。 什么村民们都很不服气,这就是一句屁话! 他不动声色的问,“村长,你的意思是,大家都这么说吗?” “对!” 陈昌荣暗自得意,他根本就不怕被拆穿,因为他说的话,哪个不长眼的敢反对? 他也是为了大家谋福利啊。 至于这福利到时有多少落在村民手里,还不是得听他的安排。 陈稷点点头,又道,“你是村长,你说的话代表了村民的意见,我没办法说一个不字,但我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 陈昌荣白眼一翻,下巴昂得高高的,鼻孔都朝天了,“还能怎么想,你不给,他们就反对!”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拉了。” “嗯嗯……嗯?你说什么?” 陈昌荣猛然回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拉了?” 陈稷平静的道,“对啊,既然村民们反对拉电线,那我尊重他们和村长的意见,不拉了。” “你这么多钱都花出去了,你说不拉就不拉?陈稷,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不然之前出的钱都打水漂了!” 陈昌荣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希望能听到陈稷的回心转意。 可是,他想多了。 “虽然是可惜,但谁叫你是村长。你和村民们都反对,我没理由跟你们对着干,让别人看笑话。” …… 陈昌荣这一拳打出去,本以为妥妥的打中陈稷。 可这一拳,他却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着力,别提多难受了。 隐约之间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啊,你可别后悔!” 本来陈昌荣是想找陈稷麻烦,索要好处的,问题是陈稷直接摆烂了,暂时他也找不到理由借题发挥。 只能气呼呼的带着两个村干部走了。 回去的路上。 “村长,这样就完事了?”一个村干部问道。 因为在来之前,陈昌荣对他们夸下海口,索要的好处会分给他们一份。 第56章 你们不反对,我也不反对 现在别说好处了,一个蹦都捞不着。 “哼,哪能这么算了!” 陈昌荣很气愤,“陈稷那小子明显是故意在跟我作对,你们两个,马上把那支施工队赶走!” 一个村干部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不让他们继续干了?” “陈稷不是说不拉了吗?那就不拉了,我看是他急,还是我急!” 陈昌荣似乎吃定了,陈稷最后一定会向他妥协。 毕竟这钱都花出去了,说放弃就放弃? 陈昌荣第一个不信。 这两个村干部,不知怎么的就说服了十几个村民,然后结伴一起去找了施工队的负责人,让他们撤了。 还阻拦施工队做事。 那施工队负责人一看工作进行不下去,就想去找李守田。 可他们怎么可能让这负责人得逞,连打带吓的把施工队给赶跑了。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李守田的耳中。 他马上找到了陈稷,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稷也跟他说了大致情况。 “不行!拉电线直接关系到潮田村以后的民生发展,我绝对不能让陈昌荣这么干,陈稷,你跟我去!” 陈稷是不想去的,却拗不过李守田,只能跟着去了,不过他表示,就站着看看。 一进家门,李守田就让陈昌荣滚出来。 陈昌荣倒是不紧不慢的搬了一张凳子往院子里一坐。 当他看见陈稷的那一刻,心里一喜。 他以为陈稷这是没办法了,才带着李守田过来。 李守田压着满肚子的火气问道,“陈昌荣,你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把人都赶跑了!” “赶紧的,把那支施工队给我找回来!” 陈昌荣是潮田村村长,李守田是生产大队队长,真较起劲来,没有谁比谁大。 所以,陈昌荣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弱了气势。 他梗着脖子说道,“李队长,我不是跟陈稷说过了么?电线掉下来会电死人!还有啊,电线杆那么粗,倒下来也会砸死人的,太危险了!” “你别以为你是大队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是潮田村村长,我要为村民负责!” 这番话把李守田气得半死。 直接把所有相关人员都召集起来开会。 在生产大队。 李守田拍着桌子怒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是陈昌荣都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做声啊。 无可奈何之下,李守田望向了陈稷,“你这小子,倒是说两句啊?!” 陈稷这才一脸无所谓的站了起身。 “大家都是知道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造福乡里,用电比用煤油灯更方便,这不用多说了吧。 按照我原来的意思是,让潮田村的每家每户都装上电,装路灯。 我的目的是为了大家以后出门不怕毒虫,或者被绊倒,防贼。不过村长反对,那我无话可说。” 陈昌荣冷笑道,“你说的倒是轻松,可用电有多危险你会不知道吗?知道电老虎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不?万一有人出了事,你负责吗?” 陈稷说道,“这我的确负责不了,只能靠大家自觉了。我始终认为,用电规范就没有问题。” “那不就是了,说了半天,你只是为了自己方便嘛,从来就没想过乡亲们的死活!” 陈昌荣得意的笑了。 “所以?” 陈稷也笑了,“我的意见还是一样,你是村长,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了村民的心声,只要乡亲们和你的意见统一就行了。你们不反对,我也不反对。” 陈昌荣趾高气扬的笑了笑,转头询问那些围观的村民,“乡亲们,你们反对吗?” “我不反对。” “村长说的没错,路边拉电线太危险了,这一下雨,不得触电啊!” “听说这人被电一下就死了,救也救不了。” “对啊,这多危险。” …… “陈稷,你就听村长的,这电就不拉了,把装电的钱直接发给我们不就得了!” “对啊,你前一个为我们着想,后一个后我们着想,还不如把好处实实在在的落在我们手里。” 陈稷没说话。 渐渐的。 群众里有了别的声音。 “村长说的没错嘛,什么为了乡亲,实际上还不就是为了自己……” “什么为了我们着想,说的那么好听……” 陈昌荣得意的笑了。 在他看来,陈稷很快就要向他求饶了。 李守田紧皱眉头,低声问道,“陈稷,你说什么办?” 他很清楚,陈稷为了拉电线搭出去了不少钱,要是最后这电线拉不了,这不就白费了? 那些已经支付出去的工钱,是退不了的。 陈稷却一点都不在意,转头问道,“李叔,电线还是要拉的,只要其他村子的村长不反对,那就行。” “没啊,除了陈昌荣,乡道一路过来的村子都不反对,他们还巴不得早点用上电灯呢!” 李守田暗暗叹了口气。 这用电政策,国家已经在尽力铺展了。 也就是说每家每户都能用得上电,那是早晚的事。 这陈昌荣却偏偏在这时候捣乱。 难道他不知道,要是陈稷帮潮田村通电了,连带他这村长都能得到表彰,树典型? 陈稷倒是不知李守田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潮田村一致达成了不通电的意见,那么接下来,我要宣布两件事。” “第一,从平山县到这里的电线,既然拉上了,那是不撤的,除了潮田村,从县城到这里,凡是靠近路边的村子,我都会免费帮他们装电。” “第二件事就是,以后,装货地点不在潮田村了,我会选择就近一个村子。” 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离去。 一听,顿时心里都不是滋味了。 怎么邻村都能通电,就他们村子不通? 还把装货的地点改为别的村子? 可随即又想到,这不就是他们刚刚才反对的吗! 其实他们受到陈昌荣的怂恿,继而反对陈稷装电是其中一个因素。 更多的是,他们在心底里都在嫉妒陈稷现在日进万金。 尤其是陈稷赚钱以后,不把钱直接分到他们手里,而是说什么为了造福乡里,才拉的电线。 这让他们反感。 有钱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不如实实在在的给到他们手上啊! 是不是这个理! 很快,有人提出了反对。 “陈稷,你这么做不公道啊,这事应该一码归一码吧!” “我们不同意装电是一回事,你把装货的地点改为邻村,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堂堂一个大老板,总不能因为我们不同意装电,你就这么恶心我们吧!” 舆论声渐渐变大。 陈昌荣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这小子,跟我斗,还是嫩了点啊! 陈稷举起双手,往下虚压。 待所有议论声都停息了以后,他不急不慢道,“乡亲们,我为村子通电的初心,一来是为了造福乡里,二来是为了在天黑以后,方便乡亲们干活,天黑了也能看得见。不管你们怎么想,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就像现在到了八九月份,眼下这天黑得越来越早,晚上七点,天都全黑了。再过两个星期,六点大家就都看不见装货了,对不对?装不了货,那海产品搁在海边不得臭了?” “这么一来,耽误了王老板的装货时间不说,也耽误了其他十几条村子的乡亲送货过来的时间。” 看见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顿了顿。 陈稷才笑道,“我总要找一个同意通电的村子,才保得住大家的饭碗,对吧?” 第57章 急眼了 这一席话,把在场的村民听得目瞪口呆。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 眼下即将入秋,慢慢就夜长日短了,村子不通电,别的村子过来交货,怎么看得见路。 换做他们是陈稷,也肯定选一条通电的村子。 谁都不想摸黑干活。 他们不同意潮田村装电,陈稷换了一个通电的村子装货,难道这不是人之常情?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他们只能大眼瞪小眼,都不做声了。 李穗生和吴丰收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问道,“陈稷,怎么回事?” 他们是发现这边围拢了不少人,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唉,为了通电的事……” 李守田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都散了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这是陈昌荣预料不到的。 他没想到,陈稷还真就跟他杠上了。 陈昌荣吐了一口唾沫道,“哼!搞得谁稀罕一样!不通电,我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们走!” 这些已经开始后悔了的村民,也只能跟着陈昌荣走了。 陈稷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问道,“都认准这些支持陈昌荣的人了?” “嗯……你想干什么。”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陈稷身上。 陈稷说道,“以后我们就不再收他们的货,对外宣称,供货量不需要那么多了。” 李穗生点点头,没说什么。 再说,他们也实在过分,恩将仇报。 吴丰收皱眉道,“就算这样,他们也会拜托其他熟人,把货卖给我们。” 陈稷说道,“当然,他们为了生活,也只能找别的村民帮忙,但那样得到的钱,肯定会少很多。” 李穗生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你是说那些代卖的村民吃回扣?” 这段日子以来,李穗生经常和王广汇打交道,学到了不少生意场上的东西。 “这就是人性,谁不想多赚点。” 上一辈子,陈稷纵横商海几十年,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 “你这么做,他们会不会认为你在公报私仇?”吴丰收问道。 “有这么明显吗?” 陈稷却不在乎。 现在的他有点不爽,既然有人搞得他不爽,那他也没义务让那些令他不爽的人,继续爽下去。 他们选择了站在陈昌荣那一边,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因为,他问心无愧。 李穗生又问,“那么接下来,我们在哪条村装货?” 这个问题,陈稷早就想好了。 “麻岗村。你过去跟他林铁柱商量一下,跟他说,我想让他当个管理。” 想了想,陈稷补充道,“顺便告诉他,每天我会给他两百块工钱,什么都不用干,只负责管理好秩序。” 之前林铁柱就想找自己安排事干,现在不妨先给他一点甜头,也算提前考验一下他的人品。 没问题的话,以后他还准备对林铁柱予以重任。 林铁柱救过自己一命,这人的义气是有的。 “管理?” 李守田有些纳闷,“穗生和吴丰收负责收货不就行了,需要管理干什么?” 他觉得陈稷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这不纯纯的浪费钱嘛。 陈稷摇头说道,“他在潮田大队有点声望,如果没有一个人能镇得住场子,我怕到时有麻烦。” 这一笔钱必须是要花的。 由于收货地点改为麻岗村,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麻岗村村民。 可问题也在这里,他们不是麻岗村的。 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麻岗村村民肯定有人动小脑筋,对他提条件是早晚的事。 比如要点福利。 这不是陈稷小气,不想给,而是他知道,人性中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 只要他们一提出来,到时你不给那就是你的不对。 给了,那就没完没了了。 他们会一步一步的,得寸进尺,直到自己给不起,他们又会说是你的不对。 养一个像林铁柱这样的一个人,却能规避所有麻烦。 陈稷拟定了一份合同,让李穗生带过去让林铁柱签了。 之前,他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他认为,都是同一条村子的,潮田村的村民,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他天真了,而这个错误他不会再犯。 半天时间,李穗生回来了。 他宣告了一条喜讯,“陈稷,林铁柱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还说非常欢迎把收货地点定在麻岗村。” “他还跟我保证了,我们在潮田村的遭遇,在麻岗村绝对不会发生。” 终于把这件事解决了,陈稷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早就知道,林铁柱一定会答应,却不能确定,有没有人阻止。 李穗生不放心的问,“陈稷,林铁柱他能不能管理得了?毕竟众口难调,哪里都有唱反调的人。” 他爸是潮田大队队长李守田。 生产大队队长的主要职责有二,平时除了安排村民劳动以外,还有调解劳动中产生的纠纷。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李穗生打小就耳濡目染。 因此他对这方面非常了解。 陈稷笑道,“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要是林铁柱没这个能力,他也干不下去,所以我想,就算有唱反调的人,他都能解决得了。” 一天两百块,什么都不用干。 哪怕林铁柱每天把一百块分到跟着他的兄弟们的手上,他也还剩一百,那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块。 一个月,他就能赚一般职工十年的工资。 他相信林铁柱一定会为他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还是你想的周到。”李穗生佩服道。 接下来几天。 潮田村的村民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由于装货地点改了。 他们在捕捞完海产以后,还要用斗车送到五里之外的麻岗村。 本来捕捞一天海产都够累的了,还要拉两三千斤货过去,实在是累得够呛,都不愿意了。 要知道,原先他们捕捞起来后直接就能装货了啊! 他们才认识到一件事,陈稷是潮田村的人,收货地点又是设立在潮田村,他们才能享受到这种便捷。 可是现在,这个便捷没有了。 他们反对通电,把陈稷赶走了。 怪谁? 当然是怪陈昌荣,还有支持陈昌荣阻止施工队拉电线的那些村民。 刚开始时候,他们只敢在背地里说说。 后来他们又发现,那些支持陈昌荣的村民捕捞上来的海产品,陈稷直接不收了。 这不活该吗! 这非但没让他们解气,反而更气了。 你们不想干,那就别干了对吧,却把他们也害惨了。 几天前集合在一起支持陈昌荣,反对陈稷往潮田村拉电线的村民们,每天都要承受其他村民的冷眼,本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眼下陈稷不收他们的货了,也都急眼了。 谁想回到以前,过着那种给大集体干活,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 他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找同村的人,帮他们代收。 可是。 那些支持陈稷的村民,本来就对这些吃里扒外的有怨气,哪又能白白干活? 陈稷现在是两分钱一斤收购,他们直接就砍到了五厘钱一斤。 理由是帮忙代收有风险。 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得罪了陈稷,所以才不收你们的货。 万一让陈稷知道了帮忙代收这件事,岂不是就连自己也干不成了? 反正你爱给不给! 不给,那我也不稀罕。 第58章 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毕竟这些人得罪了陈稷的下场,他们都看见了。 一顿吃得饱,还是顿顿吃得饱,心里怎么可能没个数。 再说要不是看在同一个村子的情分上,他们才懒得管这破事! 这一下,整个潮田村都给整的哀怨连天。 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村民,自然是把火气撒到陈昌荣的支持者身上。 陈昌荣的支持者,也是被逼急了。 每天都受村里人的白眼不说,两分钱一斤的收购价硬生生的被砍到了五厘! 最让他们生气的是,陈昌荣一看势头不对,早就躲起来了。 有人一时气不过。 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砸了陈昌荣家里的窗户。 陈昌荣气得直跳脚,心里有鬼的他只能把牙齿砸碎了往肚子里咽! 李春桃直接去了生产大队,用扩音喇叭把砸窗户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晚上,陈昌荣家所有的窗户都被砸了。 就连屋顶都被砸出了几个窟窿! 吓得李春桃哇哇叫。 陈昌荣心里再气也没办法,只能装傻充愣。 他不敢发火啊,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只要他敢说一个字,马上就得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这件事不解决不行。 不然,他家房子不要了? 陈昌荣马上组织了一个全村大会。 会议上。 他说陈稷不厚道,而他身为村长,一定帮村民们把该有的待遇要回来。 比如,为了村民们可以享受到以前的便利性,他不是不可以更改决定,让潮田村装电。 条件是陈稷把收货地点给改回来。 陈昌荣也不想低头妥协,可谁叫现在的形势比人强呢。 “陈稷,之前是我们认识不到装电的好处,所以草率了一些,我代表潮田村所有村民向你道歉了。” “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这样吧,你给潮田村重新装电,另外我同意你把收货地点搬回到潮田村。” 陈稷站起身道,“村长,我已经和麻岗村的村民说好了,在他们那里收货。男人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能随便改,你还是让乡亲们把货送到潮田村吧。” 陈昌荣怒了。 如今他是骑虎难下。 不解决这件事,潮田村村民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解决不了,他也得让这把火烧到陈稷身上! 砰的一声。 他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陈稷,乡亲们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还想怎么样?给他们一次机会怎么了!” 这一番话,陈昌荣是想彻底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 他把错误都归咎到村民身上,关于他这个始作俑者的的过错,只字不提。 陈稷面色平静的道,“各位乡亲,做生意不是玩泥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们不准我在潮田村拉电线,转头我就已经和麻岗村签订了合同,以后一直会在那边收货,如果我单方面违约,那是要赔钱的。” 他拿出了一份合同扬了扬。 随后,陈稷望向陈昌荣,“村长,当初是是带人把施工队赶走的,不允许在潮田村装电,为了大家一天三顿的生计,我没办法才把收货地点改为麻岗村。现在又是你告诉我,你改变主意了,要我把收货地点搬回潮田村,我违了约,这中间产生的赔偿金谁补给我?”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村民,顿时都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这件事,他们也有份。 陈昌荣整张脸都憋得通红,“陈稷,你从我们身上赚那么多钱,赔一点怎么了?没有我们这些乡亲,你能做得了这么大的老板?” 这话一出。 村民们猛地一愣。 诶…… 好像对啊! 陈稷赚到的钱,不就是从他们身上赚的吗?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有理了,愤愤不平起来。 “村长说的没错,陈稷,你的钱都是从我们身上赚到的,拿一点出来赔给他们,你也不亏啊?” “你可别太欺负人,没有我们,你都还饿着肚子呢!” “这些海产品,你两分钱收购,一到手就赚一毛八,可乡亲们还是支持你做,你就这么对我们?” …… 听着如同海浪般起伏的指责声。 陈昌荣的底气更足了。 他又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告诉你陈稷,什么赔偿的我不管,但你不帮潮田村装电,不把收货地点改回潮田村,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潮田村的所有人,以后都不帮你干了!” 村民们指责得更起劲了。 “对啊!他还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呢!” “没有了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村长说的没错,你不帮我们装电,不把收货地点改回潮田村,我们都不帮你干了!” “到时看你怎么办!” “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我们自己干,也行!” …… 待所有的热议声重新归于平静。 陈昌荣得意的笑道,“村民意见统一,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别以为我们离开了你不行!” 陈稷无所谓道,“既然你们都不想干了,那么从今天起,我就不收潮田村的货了。” 不等这些村民反应过来。 继而,陈稷转头问道,“对了,穗生哥,之前有两个村子不想跟我们干的,要自己单干,结果怎么样了?” 李穗生苦恼的挠了挠头,如实答道,“想要单干的那两条村子,折腾了几天,最后也没干成,现在天天来找我,让我帮忙说情,说是五厘钱一斤他们也干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浑然不顾眼前这些嘴巴正在逐渐张成“o”型的潮田村村民。 “你答应他们了吗?” “没有,你都没声音,我怎么敢随便答应。” “嗯,我有勉强过他们吗?” “没有,当时他们决定单干,我过来问你,你也是和今天一样的说法,尊重他们的选择,不勉强。” “如果他们再来找你,你就跟他们说,我们的供货量下降了,暂时要不了那么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嗯。” …… 这一番话,陈稷是有意说给这些村民听的。 言下之意是他们的威胁对他没用,也让他们好好认清现实。 他陈稷的钱,不是从他们身上抢来的,双方赚到的钱,只是合作共赢的结果。 没有他,整个潮田大队的村民都还在饿肚子。 而不是没了他们,他陈稷会饿肚子。 另一方面。 王广汇最近要腾出一些时间张罗贸易公司的事,出货量确实是降低了。 陈稷正愁找不到办法,让供需两端尽可能维持在一个平衡点。 眼下,陈昌荣带领村民闹事。 这样倒好,不用他烦了。 可他的这番话,在潮田村村民们听来,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尤其是陈昌荣。 他就像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脑袋嗡嗡的。 原本他是想把潮田村村民联合起来,逼迫陈稷低头服软,把收货地点改回来。 不然,潮田村就不帮他干了! 谁知道陈稷的一句话,直接就把整个潮田村踢出局了。 陈稷不收潮田村的货了…… 这么一来,潮田村的村民会放过他? 这些潮田村村民,人都傻了。 他们这才想起一件事。 当初是在陈稷的号召下,他们才好不容易过上了三餐温饱,还能攒下一点小钱的生活。 那么问题就来了。 到底是陈稷离不开他们,还是他们离不开陈稷? 现在,什么都没了! 当回过神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望向了陈昌荣。 不过他们的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样带着热切与信任。 而是充满了怒火! 第59章 这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陈稷 他们的生活,原本过得美滋滋的。 要不是陈昌荣在怂恿他们跟陈稷作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电,电没拉上。 收货地点,改了。 现在,搞得就连工都没得做了! 昨天之前,他们一家老幼每天都能捕捞到两千多斤海产,在陈稷那可以换到四五十块一天。 这一年下来,可就妥妥的万元户啊! 如今别说什么万元户了,很快又得回到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村长!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对啊,我不能没了这份工,全家老小都等着我去养呢!” 陈昌荣慌张得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有什么办法!还有啊,这关我什么事,我不是为了帮你们谋福利吗!是你们不争气,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有什么用!” 他不说还好。 这一开口,顿时就惹了众怒。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吗!” “谋泥马的福利,现在我明白了,你这是把我们当猴子耍呢!” 那两个村干部也不干了,气愤的道,“村长,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不是你的错,还是我们的错了?”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跟你一起反对陈稷,一定能捞着好处?” 当时是陈昌荣叫他们带上村民反对陈稷的,让陈稷服软,然后获得的好处分他们一份。 现在出事了,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不说,自个儿家庭也失去了所有的收入来源。 这陈昌荣却想拍干净屁股走人! 哪有这么好的事! “总之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不想办法解决,今天这事就过不去了,你也别想走了!”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村民围了上来,勃然大怒的揪住了陈昌荣的衣服。 换做往常,再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干。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村长就是当官的,谁敢招惹啊。 可他们饭都要吃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上你是不是村长! “各位乡亲,你们听我解释,这真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陈稷,是他不给你们一口饭吃!” 陈昌荣吓得脚都软了,转头大骂陈稷道,“小兔崽子,要不要做的这么绝,都是乡里乡亲的,给一条路走不行吗?非要逼得我们活不下去?” 陈稷皱了皱眉,冷道,“我怎么就做得绝了?” 为了把责任推出去,陈昌荣这张老脸都不要了,“我不批准你拉电线,当时你就不能反对我?或者只要你服个软,那事情就不应该发展成这样!这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听得这些村民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这时才隐隐回味过来,自己上了陈昌荣的老当! 陈稷说道,“那不好意思了,不能按照你的想法发展。只是,这不是你们当时的强烈要求吗?” 这句话不重,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们终于慌了,连忙跟陈昌荣撇清关系。 “陈稷,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村长叫我们这么做的!” “他说大家要联合起来,你就会乖乖按照我们的意思去做!” “他说的像真的一样,我们就信了……” “陈稷,你能不能继续收我们的货啊?” “没有收入,我们全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 陈稷对他们这一手苦情牌无动于衷。 他语气淡淡道,“喝西北风不至于,地里还有很多活干,大家努力点是饿不死的,至于潮田村的货…… 你们一时让我收,一时不让我收,抱歉了,我不能冒险,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谁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又会反悔。所以,潮田村的货我收不了。” 瞬时,原地哀嚎一片。 陈稷懒得管接下来的事,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 徐大海父子已经把第一件家具做出来了。 这是一套茶具。 徐大海神情抖擞,特地等着陈稷前来验收。 而当陈稷来了,他又变得有些紧张,搓着手,略带尴尬的解释道,“这金丝楠木名贵是名贵,可木质坚硬,加工起来就慢了一些。换做一般的家具,一天我都能弄出两三套,这个,我也是尽力了。” 他是害怕陈稷嫌弃自己工作进度太慢,继而心生不满。 毕竟人家可是给了他父子每人一百块一天的工钱。 一天三顿都包了,茶酒也没少。 这么高的待遇。 他却两三天才做出一套家具来,挺不好意思的。 陈稷绕着茶桌转了一圈,满意的拍拍这又摸摸那,最后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徐大海紧张问道,“陈老板,这套家具……你觉得怎么样?” 陈稷赞叹道,“我是一个外行,那就用一个外行的眼光来看了,要是有说得不对的地方,徐师傅你也别不高兴。” “嗯。”徐大海吞了一口唾沫。 “这套茶具造工嘛,线条优美,有一种古朴稳重之风,你看这里,上面还浮雕了鱼龙图,更是点睛之笔。” 忽然,陈稷话锋一转,“只是徐师傅为了节省木料,导致这整套家具看起来不够大气。这料子你别跟我省,该用的用。” “陈老板,你这眼光还是很独到的,优点和缺点都让你说了。不过这金丝楠木木料金贵得很,每一个小构件,我都尽可能用碎料加上去,能不要的都不要了,免得造成浪费。”徐大海一脸肉痛道。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陈稷说的。 只是,如果按照陈稷的来,那消耗的木料起码得多上三成以上。 陈稷说道,“木料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好了,要做,我们就要做最好的,不要为了节省一点木料,让你的作品有所遗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大海连连点头。 因为陈稷说的太对了。 实际上他也在纠结,到底是为了做得无可挑剔,而不惜浪费木料,还是为了节约木料,尽可能简约。 现在陈稷的这一番话,不亚于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个匠人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无疑是手上有极品料子,却束手束脚的,这又不敢那又不敢。 结果,最后做出一堆抱憾的作品。 “那,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了?”徐大海不太放心的问。 这木料实在金贵,像陈稷这样一点都不心痛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不是按照我的意思来,而是按照你的意思来,徐师傅,你忘了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好,好!那就这么办!” 徐大海非常激动,要是能让他完成几件完美的作品,他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陈稷又打量一下茶桌,随即指向了右下方道,“这里,把你们的名字刻上去。嗯,还有这里。” 第60章 自作孽不可活 徐大海吓了一大跳,指着凳腿连忙说道,“不不不,在这地方刻上一个就够了,不用这么多!” 在桌面刻一个名他都觉得非常碍眼了。 陈稷却觉得一个不够,还要在别处刻名,这怎么行呢。 陈稷摇头说道,“徐师傅,你就听我好了,我让你这么来,你照做就是,要是有造成了什么损失,我全权负责。” 他清楚徐大海的想法,对方却不知在几十年后,一个匠人名字,可以赋予一件艺术品多大的价值。 “这,好吧……不过,下一件家具,还是你决定在哪里刻名,如何?” 徐大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让他自己来的话,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这金丝楠木换做古时候,那是专门给皇帝老儿做家具的料子。 哪怕失误一点点,都是杀头的死罪。 就说现在。 遇上不识货的人,这金丝楠木再名贵,也只是一堆烧火都废事的木头,可在识货的人眼里,这是宝贝! 他怎么可能不慎重。 陈稷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守田找上门了,只能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守田此时正坐在院子里,一脸闷闷不乐的抽着旱烟,“你这小子,这么做是不是太出格了?” “怎么回事?” “你走了以后,他们一看陈昌荣指望不上了,又找到了我,让我帮他们求情。” 李守田摇头苦笑。 这好人难做啊,搞得他两方都不是人,可谁让他是大队长,出面协调还是要的。 “李叔,这的确难为你了。”陈稷走上去,递给了一盒大前门,“不过,这事我暂时不想妥协。” 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面对陈昌荣和潮田村村民的胁迫,如果当时他跟这些人针锋相对,矛盾扩大化,他就落了口实。 比如他想为潮田村拉电线,可在村民不愿意的前提下,他非要对着干。 要是他妥协了,那他将面临着所有人的得寸进尺。 两世为人,陈稷深深的明白一条道理。 哪怕他面对的是一群野狼,他都有信心填饱它们的胃口,可是,试图填饱人性的贪婪,这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所以无论他怎么做,在潮田村村民眼里都是错的,那还不如坚守底线,及时止损。 也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使用的策略。 李守田干了生产大队队长二十多年,自然明白陈稷话里的意思,暗暗叹了口气。 “那你这么做……难道就真的放弃潮田村了?这样的话,说不定他们会闹到人民公社去。” “到时,不是你说你有理就行了,人民公社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分是非对错。” 李守田深深的看了陈稷一眼,把烟盒拆开,递给了陈稷一根香烟。 陈稷对潮田大队,乃至整个平山县有贡献,人民公社自然是欢迎的。 可他要是引起了一条村子的不稳定,那是不行的。 “谁说放弃了?只是,潮田大队眼下的产量你也看见了,正在一天天减少,慢慢的就会跟不上。” 把烟点着,陈稷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的想法是,不如先让他们歇上一段日子,消停几天,我再找其他生意带着他们干,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他们能明白一件事,只有跟着我,他们才有饭吃。” 虽然这句话很刺耳,却是现实。 另一方面,潮田大队海产的产量,确实是逐渐跟不上了。 李守田想了想道,“那么潮田村的电呢?你真不打算再装了?” 陈稷摇头说道,“也先等一等吧,等到其他的村子都拉上电了,等到他们真正认识到用电的便利性,他们的想法肯定有所改观,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到了那时,我再帮潮田村装电,这样他们才会对我感恩,而不是认为,我是为了自己。” “李叔,其实我也不是要他们感恩戴德,而是我不想用自己的善良,养了一堆仇人。” “嗯,也是。” 李守田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回头再看陈昌荣反对拉电线的时候,潮田村村民与其说是受到了陈昌荣的蛊惑,还不如说,这刚好也是他们心中的想法,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说服。 陈稷接着说道,“这样也好,地里的庄稼也是时候好好打理了,不然冬天吃什么?” 之前他就让李守田对潮田村村民说了,赚钱要紧,却也不要因此疏忽了庄稼,可没几个人听进去。 现在的水稻种植,亩产十分有限。 加上临海又是一片盐碱地,想要丰产更加困难。 除此之外,地瓜等等主食也不能疏忽了管理。 “那陈昌荣呢?他怎么都是你的大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做得太绝,那会让外人笑话。” 李守田砸了咂嘴,还是想劝说陈稷,处理方式或许可以温和一点。 好歹给潮田村村民一条活路,不要逼得太急。 陈稷却笑了,“好像我什么都没做过,对吧?他们反对拉电线,我不拉了;他们不想跟着我干了,我也成全了他们,我都是顺着他们的意思来的。” “我和麻岗村村民签订了合同以后,他们反悔了,让我把收货地点搬回来。” “我也跟他们说了,只要他们肯赔偿我的损失,我可以搬回来,对吧?可他们不乐意。” “李叔,我现在怎么跟你说的,到时你就对他们这么说就行了。” 李守田不至于不明白这些道理。 陈稷之所以重申一遍,主要是看出了,李守田的立场,始终在左右摇摆。 要不是这样,就不会三番五次的劝他了。 不过,陈稷很清楚。 他必须要坚守好自己的底线。 不然所有人都真的认为,他是没有底线的,但凡是个人都可以轻易拿捏。 最后,他一定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陈昌荣他搞得大家都开不了饭,潮田村的村民,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李守田很为难。 他让两面夹在中间,左右都不是人。 陈稷不在意的,“你说的没错,可这关我什么事?这一次运气好,我没有吃亏。可陈昌荣他想为难我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手下留情,不然你就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陈昌荣家帮我求情了。你觉得,他能给我机会?” 接下来陈昌荣会怎么样,他管不了。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谁让他搞得大家都没饭吃。 李守田也不再劝。 …… 接下来好几天,陈昌荣都不敢出门了。 潮田村村民二十四小时轮着来,白天指着他家门破口大骂,晚上石头臭鸡蛋往他屋子招呼。 要不是他,也不至于潮田村整个村子都没工做,没饭吃。 却没一个村民敢来陈稷家里撒野。 因为他们理亏。 陈稷在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们选择站在了陈昌荣那一边助纣为虐。 重点是陈稷面对他们的无理要求,也没反对啊? 不让他拉电线,他不拉了。 他们说不干,陈稷想也同意了。 都是顺着他们的意思来的。 难不成他们还要像陈昌荣一样责怪陈稷,为什么陈稷当时不反对? 这不是妥妥的欺负人吗? 陈昌荣躲起来了。 躲在家里,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可李春桃却受不了了。 她先是去了生产大队大闹了一回,却被社员严厉警告,再这样瞎胡闹,他们就要把李春桃的所作所为汇报给人民公社那去。 李春桃怕了,灰溜溜的回了家。 第二天。 她叉着腰,满脸怒容的站在了陈稷家大门口。 “陈稷,你给我滚出来!” 第61章 泼妇骂街 听到屋外传来李春桃的喊声,陈稷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潮田村的事还不算完,没想到的是陈昌荣没来,李春桃却来了。 家里的大门是关上的。 而他后院,在搭建铁棚的时候留了一扇门,钥匙给了徐大海父子,方便他们随时过来做工。 眼看大门进不去,李春桃就绕到了后院,可当她看见徐小满,想了想还是绕回了大门前。 接着,她扯开嗓子又喊了起来。 “陈稷你这个天杀的,拐跑了我的妹妹不说,现在你还让我家过不下去!” “你这养不熟的狼崽子,就不怕缺德事干多了,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你给我开门!” 砰砰砰…… 拍了好几下门,屋内都没有动静。 李春桃咬了咬牙,直接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哎呀,哎呀呀,大家快来看啊,陈稷欺负人了,我这一家子,都让他给逼得没活路了!” “他没良心啊……” …… 眼下是早上七点这样,村民们也都醒了,正准备吃早饭呢。 李春桃这一闹,许多人都过来看戏了。 陈稷被吵醒了一会儿,也拖拖拉拉的起床刷牙洗脸了。 洗漱过后,舀了一碗稀饭,就着一颗腌榄,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李招娣从苏念秋家里赶过来的时候,还早着,李春桃的闹腾,她不是没听见。 那会儿她正忙着做早饭。 看了李招娣一眼,陈稷说道,“你就别出去了,我去看看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说完,他走了出去。 不过陈稷没开门,而是爬上了墙头。 他冲李春桃笑了笑,“哟,嫂子,这么早就起床骂街了?你可比村里的公鸡还准时。” 看到陈稷居然敢嘲笑自己,村民也渐渐围拢了过来,李春桃顿时就来劲了。 她“啊”的一声,稀里哗啦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干嚎起来。 那一把刺耳的嗓音,就像一只被人死死按住四肢即将待杀的年猪。 “陈稷你这个白眼狼,克死父母的丧门星,别以为自己赚了几个臭钱,就可以横行霸道了!” “乡亲们,乡亲们啊,都给我评评理,这种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可把我们家逼得没活路了!” 看戏归看戏。 围拢过来的村民,却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不敢作声。 他们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李春桃为什么一大早的就在这闹腾。 那还不是陈昌荣做出了对不起整个潮田村的事。 这李春桃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因此她的哭嚎声,并没有引来任何的同情,反倒不少村民的脸上,都隐隐露出了一丝解恨之色。 陈稷佯装糊涂,皱眉问道,“嫂子,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我怎么把你家逼得没活路了?” 李春桃叉腰指着陈稷怒骂道,“你这个遭雷劈的短命鬼!你敢说我家的屋顶不是你砸的?今天你不赔钱给我,那我就跟你急!” 陈稷双手一摊,无辜的道,“你可别冤枉人,这还真不是我,昨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下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除了你还有谁!” 李春桃当然知道不是陈稷干的,可这件事总得有一个人负责,她不找陈稷,能找谁去? 再说,她家被人砸石头臭鸡蛋,陈稷没有主要责任,那也有次要责任! 最重要的是,陈稷有钱! 无论如何,把责任赖到陈稷身上准没错! 让她没想到的是。 陈稷软硬不吃。 “嫂子,要是你认为是我,那就去人民公社告我就完了。” 李春桃脑子一热,骂道,“谁不知道人民公社和你是一伙的,不管你做了什么,他们都会罩着你。陈稷,马上给我赔钱!” “我也不要你多,就赔个一百……不,一千就行了!”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被逗笑了。 “一千?怎么不去抢呢!” “就你家那土房子,全拆了也就几百块!” “可真敢说……” …… 陈稷眯起双眼,语气冷了下来,“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人民公社和我是一伙的。嫂子,你敢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吗?” “我,我说什么了我!”李春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没有我家,你现在怕都饿死了,得意什么?不给我家一条活路,那你也别想好过!” 陈稷冷道,“嫂子,我爹妈还没死,你就嫁过来了吧。我倒是想问问,我吃过你家一口饭了?还是说我受欺负,你们为我出过头?” 李春桃被呛了一下,这时她才想起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在她的记忆中,陈稷可没在她家吃过一顿饭。 不是陈稷没有来过,而是每一次都被她赶出去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春桃怎么可能弱了自己的气势。 她慌乱的又把话题转到了别处,“那我爸和你爸怎么都是亲兄弟,你就这么对自己人的?把我们这一家子逼得没路走,还有理了你!” 陈稷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 他平静地道,“据我所知,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你们说了一句分家,什么都没给就把人赶了出来,我爸妈就连一只碗都没有分到。” “爷爷留下的地,都让你们霸占了,我爸妈只有在这村西的尽头,找了一块没人要的地,起了一个房子。” “自从我爸妈死后,你们这么多年来有管过我的死活?没有吧,但我不怪你们。” “可是嫂子,你这么说话就过分了,我能长这么大,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大伯之所以能当上村长,还是因为我爸妈遭遇海难,让人民公社立了树典型,大伯又打了一手苦情牌,才把坐上了村长的位置,不是吗。” “很多事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可你们干了什么,村里人也不是瞎子。” …… 李春桃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陈稷的记性这么好,小时候的事情都还记着呢! 这时。 围观的村民也为陈稷打抱不平起来。 “不就是嘛,陈昌荣村长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陈稷父母用命换来的。” “他们这一家子倒好,从来没有管过陈稷的死活。” “眼下看见陈稷发财了,嫉妒人家,净是找事情,给陈稷添堵。” “谁没良心,难道我们分辨不出来?”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之所以为陈稷出头,原因有三。 一是陈稷不要潮田村捕捞的海产了,他们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弥补陈稷对他们的坏印象。 二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早就明白自己是被陈昌荣耍了。 同时也认识到自己对陈稷干的不是人事,有愧于心。 第62章 我爸是村长 三是…… 陈稷说得没错啊! 陈稷的父母死了以后,陈昌荣一家就没有管过陈稷的死活,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潮田村谁不知道陈昌荣对他这个侄子的刻薄。 稀饭都不给一口。 还有很多事,陈稷都没说出来。 比如,陈稷父母死后留下了两头猪。 陈昌荣倒是没有牵走,而是让陈稷继续养着,生崽的时候,他卖了钱却都全部揣起来了。 这是人干的事? 看见所有人都在帮陈稷说话,李春桃不干了,她竭斯底里的拍着大门喊道,“开门,开门!我要进去!今天非得跟你掰清楚了!” 陈稷不开门。 她就低下脑袋就冲上去,朝大门上撞。 砰砰砰砰…… 她以为这么做,陈稷会顾虑到自己一旦伤了肚子,那就一尸两命,到时就会开门了。 谁知道陈稷无动于衷,就看着她在那撞。 痛得受不了了。 李春桃摸了一下额头,居然肿了几个大包,她惨嚎一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这没良心的,看把我家欺负得啊,我不活了我,呜呜呜……” 也是这时。 李春桃的丈夫,也就是陈稷的堂哥陈水渠从村道上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看到自己老婆躺在地上,呜哇呜哇的哭嚎着要不活了,当即就怒了,“陈稷!你看看你这狗东西在做什么,竟然欺负你嫂子!” 陈稷皱眉说道,“哥,要不你先问清楚情况?自己的女人也不看好点,无缘无故的,一大早来我家门口撒泼,谁欺负谁呢?” 上一年,平山县上级政府组织了一个修建水库的大型工程。 于是决定,从每个村子调配几个人过去参加劳动。 陈昌荣作为潮田村一村之长,心想要是让自己的儿子积极参加上级政府的命令,表现好还能立典型呢。 再说,只要有了一次被组织参与劳动的经历,陈水渠在将来一定能接替他这个村长的位置。 他马上安排了陈水渠前往。 苦干大半年,陈水渠干到了小班长,平均每个月,他都能请两天假。 这不,今天才回到家。 可回到家以后,陈水渠却看到了家中满地的狼藉。 加上陈昌荣的添油加醋,诉说着陈稷的种种不是,又得知李春桃一大早的,就去陈稷家闹了。 他急忙赶来,也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春桃一看陈水渠回来了,心中一喜,哭得那更是一个天崩地裂,“当家的,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和爸都被陈稷欺负得没活路了!” 此时被怒火冲昏了头的陈水渠,哪里听得进去陈稷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儿被欺负了! 他左右横扫一眼,捡起了一块石头朝陈稷扔了过去。 怒道,“陈稷你这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负我爸不说,还欺负我媳妇儿!” 陈稷根本就没想到,陈水渠都还没打探清楚情况就动手。 差那么一点,他就被砸得一个头破血流。 万幸,险之又险的躲过去了。 可他也怪叫一声,从围墙上摔了下去。 陈稷略带狼狈的重新爬上围墙,怒道,“我去你的陈水渠!要不是看在小时候,你在家里偷偷给过我两口地瓜吃,老子早就忍不了了!有本事就管好自己的媳妇,找我发什么疯!” 这陈水渠就不是一个强势个性,在家唯唯诺诺的,也就依仗着陈昌荣的身份,勉强在潮田村抬得起头。 小时候被陈昌荣压着,娶媳妇了又被媳妇压着,人孬得很! 却想在他面前耍弄兄长权威。 陈稷不吃这一套! “你你你……” 当众被拆穿怕老婆,陈水渠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卧槽!你给我下来!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正当他又开始低头捡石头,却被旁边的村民拉住了。 “陈水渠,陈稷他说的没错,你得好好管住你媳妇,别让她胡闹了!” “人家陈稷是什么身份,换做是我,我早就忍不住了。” “对啊,水渠,你就听我一声劝,赶紧拉你媳妇儿走。” “这不就是吗,你媳妇儿欺负人都欺负上门了,我看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先把人送回去,今晚再过来跟陈稷道个歉!” 刚从外边回来的陈水渠,浑然不觉这两个月时间,潮田村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也不知道如今的陈稷,可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陈稷了。 原本他跑过来,只是想骂陈稷两句,帮李春桃消消气,转头再过来跟陈稷说说的。 可他继承了陈昌荣的好面子。 尤其是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帮陈稷说话,他也懒得管谁对谁错了,非得把陈稷抽一顿再说。 问题是这些围观的村民,明面上是看热闹的,可暗地里,都在等一个在陈稷面前表现的机会。 哪能放开他呢! 顿时好几个人冲过来,七手八脚的把他按得死死的了。 “放开!你们给老子放开!” 陈水渠心里那个气啊! 也越发想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自己那媳妇儿,还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可他爸没跟他说过啊! 他爸只是说,陈稷欺负咱们家,还欺负了你媳妇儿,他就怒不可遏的冲过来了。 眼下的情况,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没王法了,没王法了!你们这些操蛋的东西,放开我儿子!” 正当陈水渠懵逼之际,陈昌荣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他心中一喜,自己那村长爹终于来了! “放开我!” 陈水渠用力挣扎几下,却发现浑身一松,抓住他的村民,都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齐刷刷的望向了声音来源之处。 …… 陈昌荣其实也没想到,陈水渠忽然回来了。 当陈水渠询问李春桃去哪里了的时候,他说来陈稷家了,因为自己和李春桃被陈稷欺负了。 望着狼藉一片的屋子。 暴跳如雷的陈水渠,当即就气冲冲的出了门。 陈水渠出去后。 陈昌荣一想不对,万一事情闹大了,那就麻烦了,他这村长这不还在风口浪尖呢。 再说自己心里也有鬼。 所以,他赶紧追出来了。 却看到了陈水渠被村民按在地上的场景。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欺负? 可是,当他看到前方那几十道短暂惊愕过后,透着熊熊怒火的眼神。 陈昌荣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脸色大变。 他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声色俱厉的大喝道,“你们在干什么,马上给我住手!” 陈水渠扶起李春桃,一溜烟小跑到了陈昌荣身后。 有了陈昌荣在,陈水渠也有了底气。 他指着眼前的几十个村民,愤怒的道,“我爸是村长,你们谁还敢胡来!” 第63章 痛,你可以叫出来 这不报出陈昌荣的身份还好。 一说,顿时就点燃了这些村民的怒火。 “村长?村长又怎么了!” “你哪怕你是天王老子,都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啊!你把潮田村的人骗惨了,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你们家打算怎么赔!” 事情一码归一码。 陈昌荣犯下的事,他们从来没想过找陈水渠的和李春桃的麻烦。 毕竟都是邻里。 可陈水渠把他爸是村长的身份挂了出来,这就激起了他们积压已久的怨气。 村长很了不起? 能带领村子所有人吃饱饭,让大家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发愁,村民才服你。 什么成绩都没有,还净给村子添乱子,搞得人人没饭吃,有什么理由不反你! 反观陈昌荣,面对这阵仗吓得脸都绿了,“各位乡亲,你们先冷静一下嘛……” “冷静啊,大家冷静!” 陈水渠也是满脸惊慌失措,胡乱的挥动双手。 什么情况这是,他爸是村长没错啊? 怎么一报上他爸的身份,这些人就像被抄了家似的那么愤怒。 “陈昌荣,你当村长很了不起?” “别忘了这村长的位置是怎么换来的,还不是靠他父母的死换来的!” “陈昌荣,你把我们给骗惨了,我们没有找你的麻烦,你还有胆子在这大呼小叫?” “你有什么资格当村长!” 这些村民把陈昌荣一家三口堵得水泄不通,破口大骂。 “你还当个狗屁村长,下台吧你!” “对啊,下台!” 这个骂声,顿时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他们纷纷表示,要把陈昌荣赶下台。 李春桃几乎整个人都龟缩在陈水渠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她…… 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 眼见矛盾转移,陈稷也跳下了围墙。 走进屋里拎了一吊风干猪肉,一根风干脊骨,总共有十斤这样。 一并装在纸盒里,骑上摩托就出去了。 大门外发生的一切,他懒得再看一眼。 接上陈土根,两人前往诊所进行最后一次换药,前几天被打劫的刀伤,也差不多好了。 只是,当他正想推开诊所的门。 透过门缝,他又看到了那个孙立春。 此时的孙立春,手里捧着一束花,单膝跪地,正在深情的表白。 “念秋,自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彻底爱上了你。” 看见苏念秋不做声,他以为自己的表白奏效了,脸上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窃喜。 孙立春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念秋,你也看到了,追求我的人那么多,我就喜欢你。我孙立春可以对天发誓,我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 “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颗炽热的心啊,无比深爱着你的心!” “为了你,我可以去死!” 站在门外偷听的陈稷微微吃惊,好家伙! 这孙立春,肚子里当真是有两滴墨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又肉又麻! 另一边。 眼见孙立春说话越来越露骨。 苏念秋阻止道,“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可不想看到任何人为了我去死。” 无论孙立春说得再天花乱坠,苏念秋也不可能接受孙立春。 哪怕没有陈稷的存在。 而且她也挺烦孙立春跟她告白,可却无法阻止。 “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陈稷。 孙立春心中狂喜,以为苏念秋快要接受自己了,“好好好,我不说那个死字了,不过念秋,请你接受我的……” 咳咳! 却在这时。 一声不太和谐的干咳响起。 “苏医生,我又来换药了。” 看到陈稷手里提着十斤肉走进来,孙立春双眼都瞪大了,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扫了孙立春一眼,陈稷笑了,“诶,你不是那个孙,对,孙什么春的,又来了呢?” 苏念秋心里猛然揪紧,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家伙,怎么每一次来都这么挑时候! “你换药就换药,提着肉来干什么!”苏念秋有些心虚。 “寻思你家里没肉了,所以给你带了点肉过来,还有,这根骨头拿去熬汤,喝了对身体好。” “上次你给的肉,我都还没吃完,你这是想吃胖我?” 看见陈稷没误会,她的心放松下来。 虽然两人还存在着不小的隔阂,但是陈稷为她做的点点滴滴,就像朦胧春雨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浸润了她的心田。 甜蜜蜜的。 孙立春醋意大发,指着陈稷怒不可遏道,“陈稷!我们都是苏医生的追求者,讲的是一个公平竞争,你怎么能拿肉过来,这、这不公平!” 陈稷有些不能理解,“我是担心我女朋友的身体,所以拿了点肉给她补补身体,你在这急什么?” “放你的屁!苏医生什么时候是你的女朋友了!” 孙立春就像被鞭炮炸了屁股,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不信,可以问问。” 陈稷朝苏念秋使了个眼色。 苏念秋脸庞一红,并没有反驳。 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在她心底深处,已经默认了自己是陈稷的女人。 而在此之前,她面对孙立春的表白,早已不胜其烦,现在她只想断了孙立春的念想。 再说…… 陈稷说她是他女朋友的时候。 苏念秋发现自己心里,找不到任何抵触的情绪。 反而她的心弦,被轻轻的撩拨了一下。 …… 孙立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苏念秋没说什么,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孙立春举起了颤抖的右手,一脸难以置信的指着陈稷问道,“苏,苏医生,你真的是,他……他的女朋友?” 苏念秋沉默少顷,微微的点了点头。 轰隆! 这条炸裂劲爆的消息,让孙立春如遭雷劈! 人傻了! 久久,他似乎才在深深打击中回到现实。 孙立春就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抱头崩溃大喊。 “不~!不可能!我纯洁无暇的苏医生,怎么可能喜欢上你这个浑身铜臭味的商人!” 陈稷若无旁人的脱掉t恤。 露出了一身充满爆发力而极具流线型的身材,还有后背一道长达二十多公分的狰狞刀伤。 原本想冲上去想找陈稷麻烦的孙立春,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孙立春一脸憋屈的望向苏念秋,可怜兮兮目光中透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可苏念秋根本就没再睁眼瞅他一眼。 而是聚精会神的帮陈稷拆起了线,换药。 半响。 苏念秋柔声问道,“痛不痛?痛,你可以叫出来。” 陈稷说道,“不痛,也不敢叫痛。”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会心痛。” 孙立春:…… 之后,又是陈土根。 “好了,那孙什么春,就不打扰你继续告白了,我还有别的事忙。” 陈稷冲孙立春笑了笑,带着陈土根就离开了诊所。 苏念秋有些恼怒。 这个家伙,神经就那么大条? 第64章 三个问题 陈稷驾驶着摩托车,在乡道上骑行了一圈。 沥青路铺设的进度还行,眼下已经铺设了三分之一。 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好了。 勘察完后,他回了去。 陈土根说想去看看陈远川,陈稷放他去了。 又看了看徐大海父子的工作进度,他回房间睡了一会儿。 直至他被李招娣轻轻拍醒。 “陈大哥,有人找你,在外面等着呢。” “谁?” “好像没见过,不过他说他叫王广汇。” 陈稷愣了愣,接着起床走了出去。 王广汇正在前院等着,一看到陈稷,他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陈老弟,好几天不见!” 陈稷挑了挑眉,也笑了,“王老板,心情不错啊,是不是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他和王广汇自从重新合作以后,关系倒是融洽了不少。 “嗨,在你陈老弟面前,我算什么老板。” 王广汇掏出一包大前门,取出两支,递了一支过去,又擦着了火柴帮陈稷把烟点燃。 他这才咧嘴笑道,“上次听了你说的,这几天我又打通了几条渠道,这不,销售量又回来了。” 陈稷吸了一口,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广汇快速观察了一眼陈稷的神色,随即叹了口气。 “可是,陈老弟,刚刚我去了一趟海边,怎么回事?好像,这海产品有点供应不上了?” “嗯,是有点少了。” 之前他撮合潮田大队十几条村子联合起来,一天捕捞的海产品,最高峰时可以达到三十多万斤。 他就让王广汇有空的前提下,再多打通几条销售渠道。 可没过多久,产量就在减少了,一直跌到现在的每天二十多万斤左右。 陈稷说道,“你放心,我看过了,每天二十万斤的产量,还是能跟得上的,只是要跑远一点了。” “哎,这……” 王广汇眉头一皱,发愁了,“我这不才刚刚才签了合同,二十万斤,有些不够啊……” “陈老弟啊,这产量可不能再降下去了,不然我会赔的就连裤衩都不剩。” 陈稷拍了拍王广汇的肩膀笑道,“王老板,你尽管放心,这产量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十天之内,我会想到办法的,你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王广汇抬头望向陈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嗯,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如今,他也只能选择相信陈稷了。 王广汇离开以后,他看天还早着,又叫上陈土根一人骑上一辆改装三轮车,去了平山县。 他购买了整整两吨的尼龙绳,还有铅块。 到家的时候,徐大海父子刚吃过晚饭回去。 他和陈土根胡乱扒拉了几口,又去了一趟李守田家里。 “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 望着陈稷,李守田有些头痛。 今天那些村民和陈昌荣闹腾了一番,又回到这里让他向陈稷求情,让李守田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陈稷收他们的货,哪怕要他们把货拉到麻岗村收购也行。 可他提前得知了陈稷的态度,因此如实说了,自己作不了主。 不过最终,李守田还是答应下来了,尽力劝一劝陈稷。 谁叫他是生产大队的队长。 李守田正在头痛着呢,陈稷却主动找过来了。 陈稷笑道,“呵呵,对。” 李守田点燃旱烟,吸了两口道,“我也刚好有事要跟你说,关于潮田村重新收购海产品的事,你真就不再考虑一下?再怎么说,都是同一条村子的。” “他们又找你了?” “嗯。” 陈稷摇了摇头道,“暂时来说,我不打算再在潮田村收购海产品。” “唉你这小子,难道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李守田在失望之余,也感到无可奈何,他了解陈稷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说陈稷也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们不是都后悔了嘛,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好说歹说,你也得给他们一次机会。” 沉默了一会儿,陈稷徐徐开口,“李叔,相信你也看到了,最近海产品的供货量正在下降,也就是说,不止潮田村,整个潮田大队的产量都在逐渐下滑。相信你也想到了,那些贝壳生蚝,早晚都有被挖光的一天。” “我只是借了这个机会,先把潮田村裁减出去,以后,我还会逐步裁减其他村子。” 李守田的动作微微一顿。 确实,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严重。 “那你有什么打算?” 李守田眉头皱得更深了,开始担忧起来,“乡亲们好不容易过上了温饱的生活,这突然一下就没了,又要回到吃大锅饭的日子,谁乐意呢。” 陈稷却笑了,“李叔,今天我买了很多尼龙绳,这会儿过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事。” “明天你就组织乡亲们编织渔网,工钱方面就按平米算,比如编织一平米渔网,我就给一毛钱。” 其实在他没有把潮田村裁减出去之前,就做好了一系列的计划。 生产队时期,造成渔业低迷的主要原因是,渔民就算抓到了鱼,那也是属于大集体的。 可改革开放即将开始,他要做渔业第一人。 再说,潮田大队有的是渔民。 只要他能发动起来,很快就能组建一支捕鱼队伍。 那样一来,他就能继续带领着整个潮田大队一起发家致富了。 “什么,你……” 李守田的一双眼睛正在逐渐睁大,神情也变得古怪,“你这小子,难道你想捕鱼?” “嗯,对。”陈稷点了点头,“我不止想捕鱼,我还想发动所有人一起。” 李守田摇头说道,“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捕鱼,要是捕鱼有饭吃,我们之前也不至于凑在一起吃大锅饭了。” 陈稷说道,“李叔你放心吧,我不打没把握的仗,还有,乡亲们不是正愁着没一份活干吗,这不就有了。无论是赚是赔,工钱照发。” 李守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海里干活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整个潮田村还剩下两条渔船,不是都借给你拉运木头了。” 随即,他神色认真起来,“陈稷,你就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就算让你捕到了鱼,怎么卖钱?第二,你的船从哪里来?第三,潮田村到整个潮田大队,足足十几条村子,你怎么说服他们都去捕鱼?” 陈稷陷入了思考。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第一个问题,捕到鱼后,怎么卖钱的事情不用愁,王广汇作为收购商,他自然会想办法。如果他一个人能力不够,我可以多找几个收购商。” “第二个问题,渔船怎么来……当然是买来了,我准备明天就去一趟外地,先买几艘渔船。” “第三个问题,只要条件开得起,他们一定乐意去的。虽然一时之间,我当然不可能让整个潮田大队的人一起捕鱼,但是李叔,沿海这一百几十公里的范围内,远远不止我们一个潮田大队吧?” 第65章 战略性规划 “当然不止我们一个潮田大队啊,但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守田茫然问道。 陈稷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等我把渔船买回来以后,我会让一部分人出海捕鱼,另一部分人编织渔网,那些渔网,我先囤起来。” “什么?囤起来?不卖?” 李守田愣了愣,更不懂了。 陈稷说道,“对,渔网先不卖,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整合附近百八十里范围内的沿海村子,发动他们出海捕鱼,而我负责收购。” “编制好的渔网,到时就卖给那些渔民。” “而我相信,只要潮田大队靠捕鱼赚到钱了,沿海的村子一定会前扑后涌,跟着我们干。” “其他的事你别担心,起码我们潮田村,以及整个潮田大队,无论男女老幼,人人都有活干了。” 这一件事,陈稷认为很有必要提前跟李守田解释清楚。 到时有了他亲自号召,加上自己的宣传,那会相对容易很多。 陈稷是这么想的:等他把渔船买回来以后,潮田村村民出海捕鱼了,他的资金就能回流一部分。 资金压力减轻,他就会找人说服其他大队,并且大力宣传,让他们跟着一起干,做大做强。 他的合作方式有二:一是以日租渔船,渔网的方式,让他们干,而他额外获得一部分干股。 二是让他们想办法购买渔船和渔网自己单干,他负责收购。 渔船他造不出来,可是渔网却没问题。 在这个渔业低迷的时期,谁会大规模制作渔网? 整个平山县,甚至周边几个县城,除了他以外,根本就没人生产。 没人捕鱼,谁会制作渔网。 最重要的是,他制作的渔网和传统渔网不一样,轻便耐用。 在没有本钱的前提下,陈稷认为他们一定会选择前者,跟他租赁渔船渔网。 也就是说,他的渔船可以按日租,股份分配的模式进行深度合作。 至于他们会不会选择单干的问题,或许这在所难免。 可陈稷也吃定了一点,他们没有资金来源,依靠以前的小渔船,哪能捕得到鱼。 就算能捕到鱼,他们也得找到一个像王广汇这样,已经先一步打开了海产市场的收购商。 他和王广汇,本来就在筹备成立一个贸易公司。 只要这个贸易公司一成立,到时一条渔业产业链就形成了。 这个局,他布置了很久。 而他的第一桶金,依靠捕捞海产赚到了。 也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至于渔船购买的问题,如今他手上的资金买不了几条,他要留下一点本金对抗风险,还有干点别的。 因为他的渔业计划,是以潮田村为中心开展。 整个潮田大队,暂时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手里没活干的。 他想让那一部分人,帮他上虎脊山砍木,采药。 等资金壮大了,他再陆续购买渔船! 那个时候海边能捕捞到的海产,应该也差不多没了,海产的养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获得收成。 没有了收入的人,为了能有份工做,一定会加入他的捕鱼队伍里。 到时,他再建一个码头…… …… 当然,这都是他对未来的战略规划。 饭要一口一口吃的道理,他是懂的。 步步为营,才能步步为赢。 李守田沉思了许久。 陈稷的想法,让他感到了无比震撼。 他从来都没想过,钱还可以这么赚! 别人一家几口,早出晚归,风吹日晒,一年到头也就能赚那一点勉强够糊口的钱。 陈稷就这随意的弄一弄,那钱就像倒灌的洪水,哗啦啦的往口袋里装! 李守田的太阳穴噗噗直跳,也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热血! 要是按照陈稷这么说的发展,这潮田村以后…… 那还得了! 不得起飞了啰! 看见李守田不说话,陈稷又道,“你放心吧李叔,我会让潮田村每个人都有活干,赚到的钱,也会比以前更多,大家的日子,一定越来越好的。” “你……你这臭小子要上天不成?” 李守田从烟袋里掐了一撮烟丝,填了几次都填不进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陈稷这个异想天开的脑洞,把他给吓着了。 不是他认为陈稷干不成,反而他觉得,极有可能干得成,这才是吓着他的地方。 以他所见。 陈稷,不就是这么一步步走上来的吗。 从一日三餐的食不果腹,直到带领整个潮田大队发家致富,修路,拉电线…… 这每一件事,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所以,李守田相信了。 “李叔,明天你就出去号召大家,谁想干的,让他们去我家领取编织渔网的材料。”陈稷说道。 “这要开一个会才行,不对,怎么,你不准备主持这个村会?” 好不容易把烟丝填上烟斗的李守田,猛然回神,“你是这件事的发起人,怎么都要到场的。” “唔,好吧。” 陈稷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他不想去开这个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避免村民们看到他以后尴尬。 不过李守田说的也有道理。 他不亲自去一趟,很多事都无法说清。 天亮以后,陈稷吃过早饭,又叮嘱李招娣要每天准时在家做饭给徐大海父子。 随后收拾了两件衣服。 骑着摩托车又去了陈土根家里,两人就前往晒谷场。 潮田村村民一早就在这候着了。 李守田昨晚就让生产大队的所有社员,挨家挨户的告知,陈稷又找他们干活了。 所以接到了通知的他们,早早就来了。 自从他们跟陈稷捕捞海产赚到了钱,每一个家庭的日子就富裕起来。 虽说不是每一顿都有肉,但这小日子和以前相比,那确确实实的是好了。 人口多的家庭,一天能有个两百多块的收入。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一笔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可是呢? 他们却一天的时间就赚到了! 然而,当他们轻信了陈昌荣的蛊惑,陈稷宣布不再收购潮田村的货,他们的天都塌了。 正当所有人都彷徨无措之际。 李守田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陈稷。 陈稷决定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心里那个激动啊,一整晚都睡不着觉,干瞪着双眼直到天亮。 轰隆隆隆…… 摩托车引擎的声浪传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脑袋,激动的望向了声音来源之处。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很快,如雷一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直接把摩托车的声音都盖过了。 李守田看得目瞪口呆,暗忖,“好家伙,就这阵仗,县委书记来了,估计也没这么受欢迎吧这……” 陈稷迈步走向讲台。 潮田村村民们热切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的身上。 躲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赵晚棠,双拳捏的紧紧的,指甲深深的扎进了肉里。 今时今日,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第66章 抱紧大腿 她哪能想得到! 陈稷居然有一天忽然就变成有钱人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说什么都要赖定陈稷! “陈稷,你肯定还是喜欢我的,只是给那个小贱人勾了魂。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抢回来。” “气死我了,苏念秋,敢跟我横刀夺爱是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立春那个废物不行,那我就找别人!” 她咬牙切齿的转身,决定要给苏念秋一个好看! 另一边。 等陈稷走上讲台后,李守田恰到时机的开口,“乡亲们,今天的村会是陈稷要求召开的。” “虽然前一段时间,大家都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陈稷念及大家始终是乡里乡亲一场,所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今天,陈稷准备了一份工给大家干……” “这、这真的吗?” “队长,是什么活啊?” “对啊,昨晚社员都没跟我说呢!” “不管什么活,只要是陈稷让干的,我第一个上!” “我也是……” …… 精神抖擞的李守田带头鼓起了掌,“好了,现在有请陈稷说话!” 啪啪啪啪…… 如雷的掌声停止后。 有人大喊,“陈稷,我承认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在这跟你说一声抱歉了!” “你要我们干什么活?” “不如让我们继续捕捞海产算了,这活我在行!” 陈稷举手往下压了压,待现场恢复了安静,才缓缓开口道,“各位乡亲,捕捞海产这活,还是让别的村子干吧,现在,我想让你们干点别的。懂得织渔网的人,请先站出来。” 众人愕然。 完全就不明白陈稷话题一转,怎么就说到了渔网。 昨晚,李守田让社员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他们。 可谁也不知道,陈稷究竟想让他们干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 有一个五十多岁的村民走了出来。 接着,陆续有人走出。 五分钟后。 总共有十二个人站到了前面。 而这些人,女性占据三分之二,其中年纪超过了六十的占据大半。 “没有了?” 李守田不由皱起了眉头。 以前的潮田村,可是一条小渔村。 可那场运动开始以后,渐渐的就没人出海捕鱼了,没有传授,后辈自然不懂编织渔网。 只是李守田没想到人数这么少。 陈稷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失望,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乡亲们,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想请大家一起编织渔网,算工钱的,一平米渔网,一毛钱。” “我也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都不会这门手艺,但不要紧,这些都是你们的师傅。” 陈稷指了指那十二个村民,继续又道,“他们会在接下来几天,教你们怎么织网。学会了,那就可以赚钱了。” 接着,他的目光也落到了这十二个渔民身上。 “至于你们这些织网师傅,我不会让你们白白教人,每人每天二十块,这是我给你们的师傅钱。” “至于你们织网的工钱,三块钱一平米。” 顿时,人群轰动。 “天呐!一天二十块钱呢,工钱另算!” “听说老手一天能织二三十米呢!” “加上师傅钱二十块,到手岂不是有一百多块!” “不对啊陈稷出,为什么他们三块钱一天,我们才一毛钱?” 有人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没等陈稷说话,李守田笑骂道,“这不是废话么!你们只是学徒,给你们一毛钱一平米都顶天了,谁听过哪个学徒有钱拿的?不过等你们学好以后,陈稷一定会把你们的工钱提上去的,对吧?” 李守田转头望向了陈稷。 而陈稷点了点头。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理。 学徒别说有钱拿,不在家里拿学费就不错了。 一毛钱一平米,少,确实是少了点,可总比现在什么收入都没有的强吧? 再说了。 这份工轻松啊,还可以在家里干活,不用风吹日晒了。 干熟练了,那工钱不得蹭蹭涨上去了嘛! 只要抱紧陈稷这条大腿,赚钱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稷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就先去我家一趟吧,李队长负责分发材料给你们。” “乡亲们跟我走!我们的好日子又来了!” 李守田大手一挥,带着三百多个村民浩浩荡荡的走了。 李穗生笑嘻嘻的走过来,拍了一下陈稷的肩膀问道,“这距你家也不远,干脆让他们去你家开会得了,用不着亲自走一趟这么麻烦。” 陈稷掏出一包大前门,取了一根,剩下的一包递了过去。 “我让他们直接过去,难保有人觉得我在摆架子,这就像我为什么开摩托车来一样,诚意。” “穗生哥,我今天准备出一趟远门,到时你就开车送我们出平山县。这辆摩托车,这几天你先开着,其他的事,就麻烦你帮我盯紧一点了。” “什么时候回来?这没了你不行。”李穗生皱眉问道。 “有你和吴丰收在,问题不大。我估计在天之后回来,要是有事,或许推迟两三天。” “那账目怎么算?” 陈稷瞥了李穗生一眼道,“每天捕捞海产的总数,你记在账本上,让王广汇直接往我户头里打钱。你爸需要钱买织网材料,让王广汇从账面上扣。” “嗯,行。”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番,陈稷骑上摩托车搭着陈土根回了家。 李守田早就到了。 陈稷的大门口外,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等他走进去,那十二个织网师傅,已经在前院摆放着如同小山一般的尼龙绳面前,研究这材料了。 看见陈稷回来,一个织网师傅问道,“陈稷,这不是尼龙吗?你打算用它织网?” “对,有问题吗?”陈稷问道。 “没有没有!”这织网师傅咧嘴一笑,说道,“这可是新鲜玩意儿,以前啊,我们的渔网又重又沉,每一根麻绳都用手搓的,还是尼龙的好啊,又轻又方便。” 陈稷点了点头。 确实,以前的渔民织网,用的是麻,或者植物纤维编织成的,太重了。 渔网下海,先别说能不能捕捞到鱼,浸了水的渔网,那重量更是翻倍。 哪怕是一张空网,没好几个人拉不上来。 二十一世纪所用的现代渔网,还是八零年以后才兴起来的。 一般是由尼龙,聚乙烯,聚酯等等材料编织而成。 这种渔网相对于传统渔网,重量轻,高强度,耐腐蚀,优点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陈稷打算让整个潮田村织网的底气所在。 他相信,只要这种渔网推广出去,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脱销,甚至供不应求。 接下来的安排,非常简单。 每个愿意学织网的村民,都可以领取五十斤尼龙,跟那十二个师傅学习织网。 实际上也没人不愿意。 两吨重的织网材料,不够半个小时就被哄抢光了。 什么都没抢到的大有人在。 第67章 乡巴佬进城 “陈稷,这材料不够了,让我们怎么织网啊!” “要不叫他们分给我们一点。” “对啊,一人分一点,这不就够了。” 没有分到材料的村民,都提出了抗议,眼看着领到材料的人都已经开始学了,他们急得不得了。 制作渔网的铅块重,因此陈稷购买来的两吨材料,尼龙绳至多也就一千五百斤。 一个人分摊五十斤,只有三十来个村民领到了材料,其他两百多人只能干瞪眼。 “大家先别急,还没有领到材料的人,明天中午再去晒谷场领取,我保证大家都有工做。” 陈稷转头吩咐道,“穗生哥,这材料不够,明天一大早,你就和吴丰收去买,钱方面不是问题。” “好的。”李穗生点点头。 听见陈稷都这么说了,没有领到材料的村民一个个的都唉声叹气。 材料没有了,那有什么办法,只能等了。 他们只能舔着脸过去,看着那些领到材料的村民在学习怎么编织渔网,谁都不想回家。 陈稷说了,学会了这门手艺,以后能有一百多块一天的收入呢! 这活可比捕捞海产轻松得多了,赚得也更多,他们哪能这么轻易走了。 暂时学不了,那好歹也先看看啊。 陈稷笑而不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足够的内驱力,那么工作就谈不上积极,继而偷奸耍滑。 尤其是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没有了他的监督,让李守田这老好人主持大局,保不准会出乱子。 相反。 如果把他们的精神都放在织网上面,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又跟李守田和李穗生父子交代了一些事宜,陈稷就让李穗生开摩托车搭着他和陈土根离开了潮田村。 到了平山县火车站。 陈稷说道,“对了,穗生哥,我去省城的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苏医生。” 李穗生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了一丝恍然。 他呵呵笑道,“你小子,原来在打苏医生的主意啊,那好,你就放心去吧。” 苏念秋在潮田大队,有着相当的名气。 医术高明,人美心善,因此追求的人也多。 不过追求苏念秋的人,都是下乡知青,而本地的年轻人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家庭哪能配得上。 十二小时火车车程。 陈土根在火车上吃了十份盒饭后。 两人也到了省城。 生平第一次来到省城的陈土根眼睛都大了。 “陈稷,这里的人,每个人都穿得那么漂亮,女的长得也好看。” 陈稷不在意道,“好看的话,那就多看两眼,反正是不要钱的,不看白不看。” 省城人衣着光鲜。 反观陈稷和陈土根一身洗得刷白的衣服,双脚蹬着一双凉鞋,还背着一只麻袋。 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路过的人都投来不屑和轻蔑的神色,避得远远的。 陈稷笑了笑道,“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去找点吃的。” 摸了两下肚子,陈土根憨厚笑道,“好啊。” 带着陈土根找到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装修新颖,招牌也大,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李记饭店。 正准备进去吃饭的时候,却被服务员拦了下来,“穿这熊样也想吃饭?你们不能进去。” 他语气中的嘲讽甚浓,“还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滚!” 陈土根不高兴道,“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滚不滚啊,不滚我们叫人了!” 面对高出他两个脑袋的陈土根,这服务员也不怯。 仰着头,手指都快要点到陈土根的鼻子了。 陈稷拉了拉陈土根,说道,“走吧,吃饭的地方多着,也不差这一口。”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陈稷在一家快餐店打包了六份快餐。 他倒是想进去吃堂食,可快餐店老板不给进。 两人只能蹲在快餐店门口吃上了。 看着往来的车流,陈土根羡慕不已,“这里的人生活真好,马路又大,车又多,还住高楼呢。” 陈稷笑道,“等以后赚了大钱,我帮你在城里买几栋房子,闲时出去逛逛,月底收租,这么也不错。” “额,这个……”陈土根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说道,“这住不好,还是家里舒服。” 吃完快餐,两人一路打探珠江造船厂在哪里。 可是根本就没人搭理。 这时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司机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左右的男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烟熏大黄牙,“两位老板,搭车吗?” 陈稷一看正好,说道,“对了师傅,我们要去珠江造船厂,你知不知道路?” 司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你们去找工作的吧,造船厂我知道在哪里,老远着呢,你们想去,我可以搭你们过去。” “好吧,那麻烦你了。” 陈稷和陈土根就上了车。 “那我们走咯!” 油门一拧,三轮车就冲了出去。 望着繁华的街道。 渐渐的。 陈稷的眉头越皱越深。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轮车行驶了十多分钟,可却一直在兜兜转转。 “哎,老板,这条路怎么我们好像走过啊?”陈土根突然问道。 三轮车司机动作一顿,笑道,“老板,这大城市的楼房建得都差不多一个样,你看错了也不奇怪,你们先坐着,再过两个小时那样就到目的地了,困了,你也可以眯一会儿。” 陈土根指着马路边的一家百货店说道,“不对啊,我们刚才真的走过了,百货店门口的这两个假人,我还多看了两眼呢,师傅,我看你是记错了,要不你也不认识路。” 谎言被拆穿,司机有些生气了,“我说没走过,那就是没走过,你这个乡巴佬懂什么?要不这样,你下车吧,我就不送你过去了,但这车费你得一分不少给我!” 陈土根一看说道理说不通,有些急眼了,刚想跟老板争论,却被陈稷拦了下来。 陈稷说道,“司机大哥,这样,你把我们送到造船厂,车费的事好说,十块钱够了吗?” 司机眼中露出一抹喜色,但还是语气不善道,“哼!足足有好几十公里远呢,十块怎么够?” “那就麻烦师傅了。” 陈稷也没说其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他还有正经事,所以不想跟这三轮车老板争一个输赢,再怎么说,他和陈土根都是外地的。 人生地不熟。 而这三轮摩托车老板故意绕路,无非是想多赚几块的车费钱。 男人接过二十块钱,顿时眼皮一跳。 他想不到陈稷这么豪爽,一出手就二十块钱,瞬时他就明白到了一件事。 看来他是碰上两条大水鱼了。 第68章 到达造船厂 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哈哈一笑道,“这才对嘛,懂事!那坐好咯,我这就送你们两个过去!” 三轮车的速度也随之提升不少,左拐右拐的偏离了大道。 只是,陈稷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珠江造船厂,建在珠江的出海口,而他搭火车的时候和车上的乘客了解过。 下了火车以后,他从车站标注的地图上,也大概知道了方向。 可这三轮车司机,却搭着他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陈稷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也就任由三轮车司机搭着他在城中穿行。 直至半个小时以后。 “师傅,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陈稷问道。 眼下已经过了中午,而他的耐心正在逐渐磨灭。 三轮车司机不耐烦道,“怎么可能走错呢,快到了快到了,别催!” 又过了十分钟。 吱~! 三轮车终于停了下来。 陈稷环顾了四周一眼,发现这是一片老城区。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房子也相当老旧。 前方的路口,有四个摩托佬正坐在摩托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这三轮车司机挥了挥手,那四个摩托佬心领神会的一笑,便就走了过来。 陈稷皱眉问道,“我说师傅,这应该不是造船厂吧?” 他回头咧嘴一笑,“对啊,这不是造船厂,这天气太热了,我先带你们来这乘一乘凉,下车!” 陈稷点点头,和陈土根下了车。 这时,那四个摩托佬也来到了跟前。 “老孙,他们是怎么回事?穿着没个正形,身上也没几个子啊。” “你们看走眼了,刚才这小子还给了我二十块,让我搭他去珠江造船厂,人不可貌相啊。” 此时的五人正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来回扫视着陈稷和陈土根。 三轮车司机阴鸷笑道,“小子,从这去造船厂很远的,没有一千块走不了。” 陈土根双眼一瞪,不干了,“老板,刚才不是说好了?给你二十块把我们拉到造船厂。” “你也说刚才了,现在我要一千块,赶紧的!” “没有!” “什么……” 三轮车司机有些发懵,这大块头还弄不清楚情况这是? 他们都差点把打劫这两个字说出来了。 “我再问一次,你们给不给?” 五人相顾一眼,脸色阴沉下来,一个个都撸起了袖子。 宛似陈土根的回答要是让他们不满意,下一刻就能干起来。 “我说没有,你是不是没听明白!” 陈土根也急了,伸出右手抓住了三轮车司机衣领。 刚才他看到陈稷一出手就给二十块,那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了。 一开口就一千块。 陈土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脑袋是不太灵光,可他也是有脾气的。 那四个摩托佬看见陈土根像拎小鸡一样,把三轮车司机单手提溜起来,都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放手,给我放手!” 这三轮车司机也没料到有这么一着,顿时就慌了,双手胡乱的拍打着。 陈稷沉声说道,“师傅,你拉着我们转了半天,我就不说了,现在还要我们一千块车费,这有些过分了。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把我们拉去造船厂,二是把你抓到派出所,让公安好好看看,你索要我们一千块车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开的口。” “放手啊,先放手再说!” “土根,放了他。” 陈土根有些不愿,但还是把对方放了下来。 双脚触地,三轮车司机勃然大怒道,“还愣着干嘛,干他!” “妈的,敢欺负我们大哥,找抽是不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摩托佬抡起拳头,冲了上来。 啪! 陈土根一大耳光反抡了回去。 这摩托佬眼前一花,接着就感到一只大蒲扇狠狠的贴上了自己的脸。 砰…… 包括三轮车司机在内的四人惊呆了。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兄弟被陈土根一耳刮就抽飞了两米远,摔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这战斗力…… 也太恐怖了! 他们,好像硬干也干不过啊! 正当三轮车司机愣神之际,一股大力却把他拉了上去。 他再次被陈土根抓住了。 “你敢骗我,看我不抽死你!” 陈土根生气了,又抡起了蒲扇大的手掌。 “不,不要啊!” 三轮车司机吓得魂都丢了,想大喊救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求饶,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腿都软了。 陈稷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包大前门,拿了一支点上。 “师傅,说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能送我们去造船厂?” 三轮车司机都快要被吓尿了,赶紧说道,“不,不要钱了,免费!我免费送你们过去!” “免费那倒不好意思,万一你反过来报警,说我们是打劫的就难办了。” 陈稷说道,“这样吧,刚才那二十块就当是你的车费,把我们送到造船厂,那这事就算当没发生过。” “好……好!” 他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不抽你不长记性!” 啪! 陈土根还是给了对方一记脆响的爆头。 “嗷,痛痛痛……” 求助的眼神望向自己兄弟。 可那三个摩托佬早就吓跑了。 这下,三轮车司机彻底老实下来,看见陈稷和陈土根上车,也只能乖乖的开车,朝着造船厂而去。 到了造船厂。 陈稷也懒得计较,让三轮车司机离开。 “真大啊!” 望着造船厂的大门,陈土根感叹了一句问道,“陈稷,我们就在这卖船?” “嗯。” “船呢?” “当然是造船厂里面了。” 陈稷走向保安亭。 “这位保安大哥,我想问问……” “滚滚滚,要饭的都要到这里来了?没钱!” 没等陈稷把话说完,就遭到了保安不耐烦的驱赶。 “保安大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我们不是要饭的,而是来这买船的。” “买船?” 这保安就像看猴子一样,上下打量了陈稷一眼,忽然就乐了,“别给我在这捣乱,要是你能买船,我还不得把造船厂都买下来!” 陈稷没怎么在意,而是站在外面透过保安亭的玻璃窗观望着。 不过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至多只能看见穿着工作服,偶尔走过的工人。 “他不让我们进去,那怎么办。”陈土根苦恼的挠了挠头。 “没事,我们先在这等等。” 到了造船厂,陈稷也不急了,毕竟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等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临近五点这样。 造船厂的大门,忽然缓缓打开。 继而,从里面驶出了一辆小轿车。 车门玻璃是透明的。 陈稷冲开车的人笑了笑。 驾驶室里坐着的,是一个穿着挺正式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摇下了车窗问道,“保安,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保安低头哈腰的赔笑道,“杨经理,这两个小子说,他们是来买船的,您放心,我马上把他们弄走!” 第69章 误会 车上的男人皱起了眉,问道,“这两个看上去像刚从农村出来的,不是来这里找工作的?” 怪不得他这么想,因为陈稷和陈土根的穿着,在省城来说确实是寒碜了些。 哪怕是一个打工的底层,都不至于穿成这样。 买船…… 他直接忽略了。 他不认为,陈稷能买得起船。 “杨经理,我也觉得他们是来找工作的,可他们非要说是来买船的。” 谄媚赔笑完了,保安像赶苍蝇似的,又朝陈稷挥了挥手,“走啊,还不滚!” “……等等。” 原本他有事要出去。 却在门口看到两个脏兮兮的农村人。 他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想让保安把陈稷两人赶走。 可保安的再次提醒,让他注意到了这一点。 买船? 男人这才想起,脸上微微透出一抹意外之色。 他下意识就不信,陈稷和陈土根能买得起船,但是买船这个说辞,却让他有些好奇。 “你们两个,过来。” 男人招了招手。 陈稷见状,便就带着陈土根走了上去。 “你好,我叫杨建军,听说……你们是来买船的?” 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杨建军心中不免好笑,隐约间他似乎明白了过来。 他认为这两个年轻人说是来买船,实际上是找工作的。 这点子确实不错。 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陈稷当然不知道杨建军的想法,微笑的伸出了右手,“你好,杨经理是吧,我们是从平山县过来的,想在你这里购买几艘渔船。” 杨建军摇头失笑,也伸出手和陈稷轻握了一下。 其后,他深深地望了陈稷一眼问道,“年轻人,你知道一艘渔船要多少钱吗?”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们珠江造船厂的渔船,最便宜的也要一万。” 这是一个普通渔民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一万?” 陈稷皱了皱眉。 这一万块一艘船,便宜是便宜了,可他要的船是渔船,真正意义上的渔船。 小排量的渔船,也就意味着装载量不高。 那不划算。 他要的是十万块左右一艘的。 只有那种规格的渔船,才能盈利。 看见陈稷皱起眉头,杨建军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这年轻人是来找工作的。 可下一刻。 “杨经理,我想问问,有没有更贵一点的,一万块一艘的渔船,那是小渔船。” 这倒是让杨建军愣了愣。 随即他就想明白了,一定是他说出了让这个年轻人接受不了的数字,所以跟他杠上了。 年轻人嘛。 血气方刚,年少气盛,不肯认输。 他能理解。 这倒是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杨建军笑了笑道,“行吧,那你们先上车,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谈一下业务。” 其实他是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陈稷内心的想法。 因为他也是穷苦出身的。 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今时今日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是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也有点也有点小聪明。 这让他有些触动。 所以,他准备给陈稷一个台阶下,而他,能帮则帮。 只要这两个年轻人能学好,那就行了。 车上。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杨建军,珠江造船厂的业务经理。” “我叫陈土根。” “陈稷。” “那好,这样大家就算认识了。” 陈稷点点头道,“嗯,杨经理,既然你是业务经理,那能不能给我推荐几艘船……” 看见陈稷还是把自己挂在高处下不来。 杨建军笑道,“我先带你们去吃个饭,买船的事之后再说。” 他开车把陈稷带到了李记饭店停下。 “你们先进去,我先停好车。” 下车后。 陈稷和陈土根相顾一眼。 “这,不是我们今天来吃饭不给进的地方吗。”陈土根疑惑道。 陈稷也没想到,杨建军会把他带来这里。 “没事,这回他们赶不了我们走了。” 说完,陈稷走了上去。 “诶,诶诶……又是你们?” 当服务员看到陈稷和陈土根的时候,愣了一下。 随即挡在了饭店门口。 他嫌恶地看着陈稷说道,“妈的,要是你想要一口吃的,那就走饭店后门,问问厨子有没有剩饭剩菜,你走前门有几个意思,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陈土根气道,“我们来这里是吃饭的,不是要饭的!” 这服务员也是乐了,“吃饭?呵呵,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你吃得起吗?” 陈稷说道,“土根,别跟他废话了,等一下,他自然会亲自请我们进去。” “请?你当自己是谁呢?我呸!” ……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杨建军走了过来。 “好了,他们是我的客人。” 服务员一看说话的人是杨建军,人都傻了。 他一双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下来,结结巴巴的道,“啊,这,这两个乡巴……是您客人?” “怎么,你不同意?” 杨建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倒是看不出来,李记请的服务员眼光都这么高了。” 服务员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笑道,“杨经理您这,嘿嘿,我这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嘛,这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轻轻的给了自己两嘴巴子。 “唔,走吧。” 杨建军率先走了进去。 陈稷带着陈土根随后跟上。 像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他不想多做计较。 正事要紧。 等菜上齐了。 也不用等杨建军吩咐,陈土根盛饭夹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陈稷笑了笑道,“杨经理,我这兄弟性格就这样,你别见怪。” 他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从而训斥陈土根没有礼貌。 杨建军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小陈,我们造船厂暂时不招募员工,要是你遇到了困难,我可以托人帮你在附近先找一份工作。现在党的政策一天比一天好,年轻人只要肯吃苦,总有机会出人头地。” 杨建军一直都想找一个台阶给陈稷下来。 而他说的是实话。 由于渔业低迷,海上运输又不发达,造成了目前造船厂经营困难。 因此别说招员工了,工资都难发出来。 讲真的。 如果造船厂还有岗位,他不介意把陈稷和陈土根安排进去。 陈稷不是明白杨建军的苦心,不过对方是真的误会了。 他有些无奈道,“杨经理,我真的是来买船的……算了,我们先吃饭吧。” 眼见自己说什么,杨建军都不会信了,只能先把这个话题轻轻掠过。 饭后。 杨建军留给了陈稷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工作单位的电话,有事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陈稷说了声谢谢,把写着电话的纸条接过。 买船的事,只有等到改天再说了。 双方道别后。 陈稷带着陈土根,在一个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房。 半夜时分,房门被敲响。 “难道是杨经理来找我们了?” 陈土根起身就要去开门。 第70章 是大人物,看走眼了 陈稷翻了个身,出言阻止道,“别管,继续睡觉吧。” 这大半夜敲门,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陈土根倒是很想出去看看,可看到陈稷这么说了,他也只好重新躺下。 这一夜,房门被敲响了好几次。 陈土根也纳闷了一个晚上。 一觉睡到天亮。 洗漱完了。 陈稷和陈土根先是去了一趟银行,把账户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一共六十万。 账户里,余额归零。 不过他的进账,每天都有,只是如今潮田大队海产品的产量,勉强维持在二十万斤都有些困难了。 陈稷从账户里的进账就能看得到。 因此潮田村渔业的发展,势在必行。 把钱都装进一只蛇皮袋,两人走出了银行,前往造船厂早早等着了。 昨晚,陈稷就明白到杨建军误会了,唯有向他证明,自己真是来买船的,那才有用。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随着大门打开,杨建军的小轿车也缓缓开了出来。 陈稷见状,提着蛇皮袋走了上去。 “怎么又来了?工作的事,我这两天会催一催。” 看见是陈稷,杨建军心里有了一些不快,接下来两天,他都有些忙,需要出去拓展业务。 可陈稷人都来了。 怎么都需要打个招呼。 “不是杨经理,今天我想……” “陈兄弟,我要出去跑跑业务,估计大后天才回得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等到大后天再说。” 看了看陈稷和陈土根脚上的两下,他暗暗叹了口气,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这二十块钱,给你们去买两套新衣服和布鞋,剩下的,拿去吃饭。” 杨建军想了想,语重心长道,“陈兄弟,城里和农村不一样,但不管在哪里,有一条道理是通用的,先敬罗衣后敬人。” 在他看来,陈稷混成如今这副模样,不注重衣着占据了很大成分。 陈稷摇头说道,“杨经理,看来我们的误会又加深了,我真是来买船的。你又是珠江造船厂的业务经理,要不这业务你就先别跑了,你接待我就行。” 杨建军的好意,陈稷怎么看不出来。 这世上好人不多。 所以,他不妨送给杨建军一份大礼。 杨建军顿了顿,说道,“陈兄弟,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这没什么丢脸的,我跟你保证,大后天回来,我就帮你们找一份工……” 说到这里,他有些后悔昨天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了,当一时好人容易,可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稷打断了他的思绪,“杨大哥,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们真不是来找工作的,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不等杨建军说话,他转过头朝陈土根使了个眼色。 陈土根心领神会,打开了蛇皮袋的袋口。 杨建军下意识的低头一看,猛地就愣住了。 这一个不起眼的蛇皮袋,竟然装着一沓沓大团结!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还使劲的揉了揉,又睁眼一看,没错! 此时杨建军的神色要多怪就有多怪。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陈稷,好几次都张开了嘴,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因他实在无法想象。 一个就连一件正式一点的衣服都买不起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杨经理,现在你总能相信了吧,我是来买船的。” …… “这样,钱你先收好,我们……进去再说!” 杨建军狠狠的抹了把脸,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驾驶着车子拐了个弯,又驶入造船厂。 办公室。 杨建军一脸严肃的盯了陈稷许久。 “陈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钱是怎么来的?” 这么一大笔生意,他却是心动了,造船厂经营困难,这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这是国家的战略部署。 即使再艰难,那也是要撑下去的。 陈稷这时候来,可谓是雪中送炭。 但问题是,陈稷才几岁?陈土根才几岁? 或许低调的衣着能骗得了人,陈土根那双清澈中带着憨厚的眼睛,却骗不了他。 杨建军不认为,这两个年轻人能赚得了这么多钱。 再说,珠江造船厂的船,自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卖给私人的例子。 而他联想到陈稷曾经说的,一万块的渔船不符合要求,要没有更贵的话语,更是让他拿捏不准。 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稷要买渔船,究竟想干什么?如今渔业低迷,这众所周知。 他决定了,如果陈稷不能告知这笔巨款的来路,那他绝对不会接这一笔生意。 国营企业,不是开玩笑的。 日后要是被追究起来,他也逃不了责任。 陈稷神色如常,“虽然这很难相信,但这钱真是我自己赚的。” 杨建军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证明这笔钱的出处,不然这笔买卖,我们干不了。” 陈稷有些无奈,只能实话实说,“我在平山县潮田村做海产生意,赚了些钱,我买船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带领乡亲发家致富……” 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杨建军心肠不坏,信得过。 而且,他要是说不出一个之所以然,这船他还真买不了了。 听到这种种,杨建军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光凭陈稷这一张嘴,他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只能打电话去平山县人民公社确认。 可他确认的结果…… 居然是真的! “想不到啊,我看走眼了,陈兄弟,原来你是个大人物!” 杨建军抹了一把冷汗,说道,“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参观参观船厂?” 这是一个大客户,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与此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的意识好心,一个微不足道的善举,竟然为船厂带来了一笔大生意。 这笔买卖谈成以后,估计想不升职都难。 走进船厂港口。 望着停泊着的一艘艘船,陈土根双眼都直了。 “陈稷,这船好大啊,比潮田村的渔船大多了!” 杨建军笑道,“那自然是了,我们珠江造船厂的船,引进了欧美的先进技术,不止大,动力还强!” “比如这一艘,仅仅需要三万块就到手了,上面配备了渔船的一切基本配置……” “再看看那一艘,四万块,配置了深海刺网……” “当然了,我知道陈兄弟不是缺钱的人,不过,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样式的?”杨建军试探性问道。 自从他确认了陈稷的身份,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的地方。 陈稷环顾一圈,伸手指向了远处一艘渔船问道,“杨经理,那艘渔船的怎么样?” 杨建军双眼一亮,笑了,“陈兄弟果然识货,那是一艘二十米级的中型渔船,十万就能到手。” “十万?” 陈稷暗自掂量,这刚好是他心仪的价格。 不过买船这件事,还得是慎重再慎重为好,他可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 “能介绍一下吗?” “这没问题!” 杨建军哈哈一笑,便就介绍了起来。 “陈兄弟,这艘中型渔船吨位有一百吨,配置了一百二十马力的柴油引擎,还有基础冷藏舱,我个人也觉得,这艘中型渔船是最值得购买的。” 听到这里,陈稷眼中透出了一抹失望,“就这?没有别的配置了?” 杨建军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陈稷需要什么了。 “有,当然有!可那就贵了许多。” 第71章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我说的基础配置,船体是木质结合简易钢质船体。” 看见陈稷没做声,他继续介绍道,“顶配是加装了声呐系统和冷藏设备,船体是玻璃钢和混凝土浇铸成的,吨位在两百吨,坚固耐用。当然这个价位,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进口的二手船。” 陈稷点了点头,说道,“那顶配的,确实是好了不少。” 他有自己的考虑。 木质渔船容易腐蚀,每年的维修费用,远远比顶配的玻璃钢混凝土浇铸的船体,高得多了。 况且顶配中型渔船除了船体坚固,还有声呐系统,有了这个,渔民就能精确定位鱼群。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然仅凭渔民的经验与运气,哪里及得上声呐系统加上经验来的产量高。 杨建军认同的道,“对啊,肯定是顶配的好,可价格也翻了一倍。” 陈稷说道,“那就给我来三艘吧,顶配的中型渔船。” 大型渔船,暂时他还不考虑,一来是资金不够,二来是船员都还没来得及招募。 何况这年头渔业还没兴起,有几个船员具备远航能力的经验。 没有师傅带,大型渔船哪是这么好开的。 这件事得一步步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什么?三艘?” 听到陈稷一开口就要买三艘顶配的中型渔船,杨建军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艘渔船二十万,三艘那就六十万! 他知道陈稷手里有钱,却没想到魄力这么大。 果然,干大事的人和他们就是不一样。 不过杨建军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连忙劝道,“陈兄弟,我劝你渔船还是要一艘一艘的买,不然很难操作。” 随即,他就一脸认真的解释起来。 “一艘二十四米的中型渔船,需要一名船长,助理船副一名,轮机长一名,助理管轮一名。除了这四个职务船员,你还需要配备水手,炊事员等等,起码也得十二人。” “也就是说,一艘中型渔船起码要十六人,三艘中型渔船,那就要四十八人。” 陈稷皱眉想了想,不确定道,“这没问题啊?杨经理,要是我在你们这买三艘渔船,你们是不是得提供点其他售后服务?” “什、什么售后服务?” 杨建军有些懵逼。 陈稷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哪里有售后服务的概念。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也知道,我是有买三艘渔船的打算的,可我买回去以后,那也需要大量船员的。所以你才劝我渔船要一艘一艘的买,对不对?” “……对。” “可这么一来,你就错过了两单生意。” 陈稷笑道,“我购买三艘渔船,肯定是需要配备足够船员的,只要你们提供培训船员的服务,马上就能赚到三艘中型渔船的钱了,难道这不划算吗?” “哎,这?” 杨建军狠狠一愣,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这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珠江造船厂负责船员培训,能花得了多少钱。 何况这笔钱花出去了,珠江造船厂的知名度那不就提升起来了! “陈兄弟,你果然是干大事的!想得可真周到啊!那就按你说的办,你买船,我们负责帮你培训船员!” 杨建军重重地拍了陈稷两下肩膀,随即又道,“不过,你需要三艘中型渔船的话,这得先要预交二十万定金。” “不用交定金了,直接全款吧,你们造船厂给我开一张发票就行。” 陈稷嫌弃这几十万拿来拿去的麻烦。 “那好,我这就给你开发票!” 杨建军取来一沓票据,在上面奋笔书写,最后把写好的发票撕下,递给了陈稷。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陈兄弟啊,你先等等,我这就打电话通知造船厂的总经理,让他亲自过来接待一下你。” 造船厂一下子卖出去了三艘中型渔船,还是私人买家,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陈稷阻止道,“不要了,我是来买渔船的,不用搞得那么复杂,现在买到了,我也该走了。” 要是让造船厂总经理过来,那就少不了一番应酬,估计没两天下不来。 那对他没有任何用处,还浪费了不少时间。 接着,陈稷又问,“杨经理,那就麻烦你安排人,把渔船开到平山县的潮田大队,潮田村。” 杨建军拍着胸口说道,“没问题,到时我一定亲自带队过去,培训船员的事,也都交给我了。” “至于那三艘中型渔船,除了办理相关手续,还要进行组装,但你放心,最晚一个星期之后,渔船就会交到你的手里。” “嗯。” 看了看手里的票据,陈稷没什么不放心的。 杨建军忽然说道,“不过陈兄弟,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尽快建造一个临时码头,不然这船停不了。” 陈稷一想对啊,他差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中型渔船和潮田村那两艘小渔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没有码头,小渔船还可以推上海边呢。 这中型渔船推上去,可就难下来了。 杨建军又杨建军累办公桌的拖柜上翻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一张图纸。 “这是一张如何建造码头的图纸,你看看,如果你想码头方便一些,可以这么改进……” 接下来,杨建军陆续又提出了几点改进的建议,都被陈稷一一记在了心里。 从造船厂出来,陈稷马上就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广汇。 “什么?渔船?” 听到陈稷买渔船,王广汇十分不解道,“你买渔船有什么用?” “当然是出海捕鱼,也就是说,你可以继续打通海产渠道了,以后我们合作赚大钱。” “陈老弟,你想发展渔业?这一行不是开玩笑的,分分钟能把你亏得裤衩都不剩。” 王广汇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陈稷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陈稷笑道,“你说得对,这很冒险,但不是有你嘛,只要把渠道打通出去,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了。” “这个……” 从震惊中回神过来的王广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以目前而言,渔业的确是非常低迷,可要是能做第一人,那就是这一个行业的龙头。 可需要承担的风险,也是呈几何倍数增加。 他马上就陷入了为难,“陈老弟啊,这海鲜运送不了太远,不然会臭的,这你怎么解决?” 关于这一层,陈稷早就考虑清楚了,“王老板,你想办法去打听一下,哪里有冷藏车,同时冰库也要弄好。” 现在的冷链技术还不发达。 机械制冷虽然已经有了,暂时却得不到推广,因此价格很贵。 因此现在用的普遍都是物理冰保鲜,而非机械制冷。 不过这机械制冷,他是必须想办法弄到手的。 王广汇支支吾吾的道,“哎这,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陈老弟,这事我暂时没办法。” 陈稷一听就知道王广汇不想出这个钱冒险。 本来,他是想让王广汇赚这点钱的,既然对方不愿意,那这笔钱他出了。 “没事,那我买吧,你帮我四处打听一下,什么地方有机械制冷技术的厂家,我需要订购冰库。” 听到陈稷不用自己出钱,王广汇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可他却不知,很快他就后悔了。 第72章 给你个船长当当 “那好,我帮你打听打听。” 王广汇答应下来,还是抱有疑虑问道,“陈老弟,你该不会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了吧?” 陈稷笑笑没说话。 这时,王广汇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了。 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陈稷想跟他合伙开个贸易公司,恐怕是陈稷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陈稷要出海捕鱼,这不刚好需要一个贸易公司吗。 王广汇对陈稷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是有可能,他真想看看陈稷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 只是。 王广汇却明白一条道理,运气不会一直在陈稷身上。 陈稷是靠着一身胆气和过于常人的远见,才走到这一步,可只要走错一步,那就万劫不复。 这也是他不敢跟着陈稷冒险的原因。 他不知道的是,陈稷根本不是依靠运气,而是上一辈子的记忆。 第二个电话,陈稷打给了李守田,提出了他急迫需要一个码头的事。 陈稷让李守田马上安排施工队,先用混凝土堵上地基,其他事等自己回来了再说。 他上一辈子就是干房地产的,有了杨建军赠送的码头图纸,相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出来。 “对了李叔,还得麻烦你去人民公社和平山县政府,尽快把各种证件都批下来。” 挂断电话,陈稷和陈土根去了火车站买车票,不过当天的已经售完,只能在火车站将就一晚。 原本陈稷提议再去招待所住一个晚上的,可陈土根听不习惯那半夜的敲门声。 第二天傍晚,陈稷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潮田村。 回了去,陈稷第一时间就找上李守田,选好了码头地址,又让李穗生叫林铁柱过来喝酒。 这才回了家。 可他刚一进门,却看到了戴着一顶草帽的李招娣。 陈稷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便走过去把草帽摘下,发现李招娣捡了个毛碎短发。 “怎么回事?” 李招娣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时徐小满从后院里走出来,气道,“那还不是她姐看你不在家,又过来捣乱,把她头发剪了!” 李招娣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哽咽,“我姐说,我侄子快出世了,需要补充营养,她剪了我的头发去卖钱……” 陈稷眉头一皱。 徐大海也走到了前堂,叹了口气道,“陈稷,这都怪我疏忽了,在后院忙着干活,当我听到有吵闹声,出来的时候已经……” “这不能怪你们。” 陈稷摇了摇头。 李春桃是个什么人,整个潮田村谁不知道。 他也不能责怪李招娣的软弱。 在这个年代,像李招娣这样的女孩子,根本没别的选择。 如果李招娣没遇上他,估计早就被李春桃卖了。 这种例子还少? “招娣,下一次再遇上这样的事,我不在家,你就找徐师傅,不能让她再伤害你了。” 徐小满挤了个鬼脸,“来,开心点嘛,你这短头发……其实挺好看的。” 李招娣噗的一声笑了。 “好了,先去做饭吧,另外你再多做几道小菜,等会儿我有客人过来。” 徐大海摆手说道,“不了,今晚我就不在这吃饭了,你们吃吧,我和小满还得回去准备两套工具。” 听见徐大海不在这吃了,陈稷也不留。 他看得出来,徐大海的全部心思都扑在制作家具上面了,这时候给他龙肉,估计都懒得吃。 过了一个小时。 林铁柱和他五个兄弟来了。 几杯酒下肚。 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也聊开了。 陈稷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引到渔业那边。 从聊天中无意得知,林铁柱的父亲以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渔民。 他家的渔船,还是烧柴油的。 陈稷一看正好,直接把话摊开说了,“铁柱,我这趟出去买了三艘渔船,你能不能在麻岗村号召一下,让有经验的人过来帮我开船?” 林铁柱夹了一口菜,“不就是开船吗,我会啊,小的时候,我就没少偷偷开我老子的船出海玩。” “除了你们呢,还有其他人吗?”陈稷又道。 林铁柱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皱眉说道,“陈稷,你就买了三艘船,需要那么多人帮你开船?” 发了一句牢骚,他继续说道,“别说是麻岗村了,整个潮田大队,以前的老一辈有几个不会开船的,只要我随便号召一下,随便都能给你找出百八十人。” 林铁柱一个兄弟,叫王志刚的呵呵笑道,“铁柱哥说的没错,找人太容易了,可是陈哥,你这船有多大啊,需要那么多人帮你开船。” 旁边的陈土根一听到这个,顿时就来了精神,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很大,比这房子还大!”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陈稷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帮我联络一批打算出海捕鱼的乡亲,之后的事,我再做安排。” 林铁柱动作一顿,随即面色古怪的望着陈稷问道,“不会吧,你确定要出海捕鱼?” 刚才他还以为陈稷开玩笑。 陈稷笑道,“对啊,哪还有假的,要是你有兴趣,我可以给一个船长你当当。” 他正愁船员的事。 这林铁柱,说实在,号召力确实是有的,不然之前他就不会竞选民兵排长了。 让他做船长,估计能行。 再说。 最晚再过六天,杨建军就来交货了。 这件事迫在眉睫。 看到陈稷不像在开玩笑,林铁柱为难起来。 现在,他带着兄弟们做起了管理。 不用干什么粗重活,每天都能赚两百块。 他拿了一百块,给这五个兄弟平分,最近每个人的日子都过得美滋滋的。 可陈稷都开口了,他很难推得掉。 陈稷也明白林铁柱的想法,所以没有说话,留给了林铁柱充分的考虑时间。 他不想说太多,这看个人选择。 一旦选择了出海,那过几天就要接受培训了,可不能中途反悔。 王志刚问道,“陈哥,我这人说话直,有得罪的地方你也别放在心上。你让我们出海捕鱼,问题是我们现在每天什么都不用干,都有二十块钱了,这捕鱼能有什么待遇?” 他这一问,把林铁柱几个人的心声都问出来了。 陈稷想了想道,“这说不准,只要产量高,肯定会比做管理的多,但是出海有一定风险,相信这就不用我多说了。” “想继续管理潮田大队这一档海产的,那就继续干,可想要拼一把的,那就跟我冒一次险。”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出海的风险,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一句不好听的,以前的每家每户,都有人出了海,没有再回来。 陈稷的目光流连了一圈。 落在王志刚身上时,他嘿嘿一笑,“陈哥,你不是不知道,我就跟着林哥的,他去,我肯定去。” 他言下之意是,林铁柱不去,那他就不去了。 林铁柱思量再三。 忽然端起酒碗,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他望着陈稷笑道,“这活我干了!反正哪里都是干,而你陈稷的本事,我都看到了。” “你觉得可以拼一把的,那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第73章 意料之外的阻碍 陈稷也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那就这么定了,这几天你先准备一下,同时号召大家,等渔船回来了,我提前叫你们过来。” 林铁柱转头望向自己兄弟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王志刚苦笑道,“林哥都要出海,我肯定舍命陪君子啊!” 刚才他把话说太早了。 他还满以为林铁柱会拒绝,谁知道答应了。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怕啥,我也跟林哥干了!” “我也是!” “林哥,以后你做船长,怎么也得给一个副船长我当!” 陈稷笑道,“你们暂时别想太多,等都有经验了,我给你们都当船长。” “这,真的假的?” “不会吧,我也能当船长?” 林铁柱也狐疑问道,“我说陈稷,不就是捕鱼船吗,我怎么觉得要选举生产队长一样。” 他是害怕陈稷喝高了,到时承诺兑现不了。 “呵呵,到时你就知道了。” 陈稷笑了笑,决定先打个哑谜,到时再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招呼完林铁柱等人回去,陈稷往床上一躺睡了。 一大早的。 家里的大门就被敲的砰砰响。 陈稷还想多睡一会儿,这下也睡不着了。 他不情愿的睁开了惺忪双眼,望着房梁发愣。 谁啊? 徐大海父子和李招娣都有他家的钥匙。 难道是李春桃? 也不可能。 要是李春桃的话,她不老早就站在外边嚎起来了。 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在敲门。 起床出去,开门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林知夏。 看见陈稷,她一脸不悦的道,“听说,你想让我哥出海帮你捕鱼?” “这……对。” 陈稷不解的点了点头。 林知夏叹了口气,说道,“我家就我哥一根独苗,我哥昨晚在你这喝完酒,回去就跟我爸说了。” “我爸死活不同意,我哥顶嘴,我爸把我哥揍了一顿,揍老实了。” “我爸让我过来找你,说这出海的事,我哥他干不了,让你找别人去。” “好了,话我都转告完了。” 林知夏转身要走。 陈稷问道,“这么远的路都来了,不进去喝口水?” “不了,我还要回去帮我哥擦药酒。” 林知夏推起了自行车,刚想走,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你还让我哥那几个朋友,也帮你捕鱼,对吧?” “额,这个……对。”陈稷又点了点头。 “他们的父母昨晚也上我家闹去了,都不肯放人,你就别想了,还是找其他人吧。他们都觉得捕鱼赚不了钱,一个说不好就回不来了。” 送走林知夏,陈稷皱着眉回到家里。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件事还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林铁柱他爹强烈反对。 就连林铁柱那几个兄弟的家里人,也强烈反对…… 从这方面,不难看出一个问题。 不管他找上谁,估计结果都一样。 试想,如果他有一个儿子,说是要出海捕鱼,自己愿不愿意? 那肯定不愿意的。 为了防止儿子听不进去,偷偷溜出去了,恐怕他也会把儿子狠揍一顿。 毕竟他的父母,当初也是出海了就没回来。 不过,那是以前。 他购买的渔船,和他们一贯所认知的渔船,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 以前的渔船都是木质构造的小渔船,依靠的是人工动力。 为了捕得到鱼,渔民们不得不把船撑到远海,加上捕鱼工具简陋,产量低得可怜。 风险也大。 一不小心遇上恶劣天气,分分钟都有沉船的可能。 而他的渔船是由玻璃钢和混凝土为船体,吨位有两百吨,风浪哪能轻易吹翻。 万一吹翻了,那也还有救生筏。 只要不出深海,那就是安全的。 加上柴油发动机和声呐系统,找到鱼群不是什么难事,因此捕鱼不赚钱这一定论已经成为过去式。 所以,他要想办法改变他们的观念。 陈稷考虑了一会儿,动身去了生产大队。 “李叔,你帮我放风出去,说我买了三艘大船,准备让人民公社的领导来潮田村参观。” 李守田吸了口旱烟,点头说道,“嗯,那敢情好。其实人民公社的领导早就想过来看看,潮田大队是怎么回事了,也想认识一下你,还要树典型呢!” “开会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表扬过你了。” 陈稷说道,“嗯,那就这么干吧,等我确定好了日子,你就通知他们。” 李守田苦笑道,“还有别的事吗?有就一并说了,这几天为了你这家伙的事,我这双老寒腿都要跑断了。” 陈稷愣了愣,说道,“这不好办嘛,以后让穗生哥开摩托车搭你去办事就成了,那车买来就是为了办事的。” 他是真把这档子事给忽略了。 李守田连连摆手说道,“不了不了,这些年骑单车都习惯了,我就叨唠一句。” “李叔,话不是这么说。” 陈稷认真道,“先别说我们两家的感情,就说你是我们潮田大队的生产队长,我也不敢这么把你怠慢了,以后这摩托车,就是你出行的专车。” “哎,我不是说了嘛,刚才就叨唠一句……” 李守田本想拒绝。 可陈稷哪给他这个机会。 “李叔,你想想啊,有些事处理起来越快越好,你骑个单车,哪能够骑摩托车快。” “等你骑单车到县城,万一耽误了事,哪头划算,对不?” “哎,这个……” 这下,李守田没话说了。 他又怎么不明白陈稷说的道理。 陈稷问道,“李叔,我打个电话?” “行。” 得到李守田应允,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想了想就拨通了杨建军的号码。 “杨经理,我的船什么时候过来,能不能给个明确时间?” 电话那头响起了翻纸的动静。 不久,杨建军道,“三天以后的中午,我们应该能到,渔船差不多组装好了,陈兄弟,你放心吧。” 陈稷说道,“杨经理,我也不是要催你,主要是我们人民公社的领导应该要过来视察,所以那天你千万别晚了。” “没问题,你等着吧。” …… 一切安排就绪。 “李叔,你都听到了,领导们想来视察的话,那就安排在三天后。” “同时你记得放风出去,最好让最近几个大队的村民都知道,潮田村大队有县领导过来参观,还要树典型。嗯,把这些风声都放出去,总之到了那天,越多人越好。” 李守田赶紧去办了。 傍晚时分,李守田带回了一条好消息,“陈稷,人民公社领导同意了,决定过来看看。” “是吗?那太好了。” 陈稷却忽然发现,此时的李守田紧张得满头大汗。 “李叔,你这是?” 李守田苦笑的道,“除了人民公社的领导,县领导也想过来参观参观,还要树典型。” “人民公社的领导让我转告你小子,可千万别搞砸了。” 第74章 好,我给你做 “李叔,你放心吧。”陈稷笑道。 只要杨建军准时把船送到,不让那些领导空等,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相信那三艘中型渔船,到时一定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惊喜。 李守田又道,“你交代建造码头那事,我找到了一支施工队。你要的临时码头,也搭得差不多了。” “是吗?我明天再去看看。”陈稷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 陈稷暂时可以放松下来了。 第二天。 陈稷骑上摩托车前往临时码头的地方看了看。 众所周知,码头是给船只停泊的地方。 前几天在他的交代下,李守田马上就命人用木头搭建了一个临时码头。 栓船的船墩是趁着退潮的时候,潮田村村民在海滩上挖了三只深坑,李守田从拉电线的施工队那买了三根电线杆,立在那做成的。 反正是临时用的,差不多就行了,毕竟建造码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哪能这么快做好。 陈稷回去时,却意外看到站在村口的苏念秋。 这个时间段苏念秋不在诊所,而是在那站着,这引起了陈稷的好奇。 “念秋。” 他骑车过去,打量了苏念秋一眼问道,“你要出去?” 苏念秋见了他,脸庞微微一红,随即点了点头。 “出去有什么事?” “……寄信。” 苏念秋一早就在这等着了。 原本是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经过的拖拉机,顺带捎她一程的,没想到碰上了陈稷。 陈稷笑道,“反正今天我也没其他事,这样,我带你出去吧。” 苏念秋看了一眼腕表,没有拒绝,红着脸坐上摩托车后座,轻轻扶住了陈稷的腰。 陈稷心头一乐,说道,“抓紧了!小心别甩出去。” 话音一落。 油门一拧。 随着苏念秋的一声惊呼,摩托车就飞一样窜了出去。 去了县城邮局,苏念秋寄了信后。 陈稷借口他有东西要买,带着她去了百货商场。 “念秋,这条裙子不错,要不你试试?” 那是一条米色的花格碎裙。 苏念秋有些心动。 可当她看到标签的价格,居然要十块钱,吓得她连忙扯着陈稷就走,“太贵了,不买。” 陈稷瞥了一眼标签,怂恿道,“哪里贵了,再说,我也就让你试试,不一定要买。” “那,好吧。” 不一会儿,苏念秋穿着裙子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好看吗?” 陈稷有些失神。 他赶紧笑道,“差不多吧,我看这一套衣服也不错,你穿穿看。” “不了,要穿衣服,我可以买一块布料,让邻村的裁缝做……”苏念秋拘谨道。 陈稷自然知道苏念秋在想什么,怕花钱。 这个年头,农村医生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参与生产队劳动的工分分配,同时为村民提供医疗服务所得。 生产队记工分。 到了年底才根据工分的总量,分配粮食和现金。 医生救人治病,不是单凭望闻问切了就行,药,才是治病的根本。 苏念秋平时虽然不怎么参加劳动,但她需要经常出外采药,看诊,活并不少。 可这些是没有工分的。 因此她赚到的钱,甚至比一般村民更少一些。 今时今日。 潮田村的村民每个月起码有几百块收入了,而她还是保持在每月十块左右。 这些钱除了用来吃饭,还得购买一些其他的日用品。 一个月下来,根本省不下钱。 往往还入不敷出。 买衣服,对苏念秋而言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陈稷疼惜道,“喜欢就买,跟我出来,你还怕花钱了?” 苏念秋脸庞红通通的,却还是摇了摇头。 但陈稷却能从她的眼睛深处,看出她对这条碎花长裙的喜爱。 他冲女柜员说道,“美女,这一件,这一件,嗯,还有那一件,挑中码的,都给我装起来。” “这一双鞋子也挺好看的,三十八码的,对,那一双鞋子我也要了,装起来吧。” …… “陈稷,我,我都说不要了,赶快还回去!” 眼睁睁的看陈稷像个暴发户一样扫荡,苏念秋又羞又恼,可她的心里,却又泛起丝丝甜蜜。 这种怪异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只能臊红着脸,低着脑袋,细声细语的扯着陈稷的衣服。 “你是我女人,我不对你好,我还对谁好,跟我来。” 不由分说,陈稷一把拉上苏念秋的手,走到了专卖内衣的女性专区。 “你好,帮我把这个,还有那个,那个,全部都要80b的,嗯,麻烦你给我装起来。” 陈稷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口就说出了尺寸型号。 卖内衣的女柜员神色古怪,不过还是按照陈稷的要求把内衣装好。 苏念秋尴尬得都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猛然。 她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对,陈稷,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型号的……” 她声音细如蚊呐。 又羞又恼的掐了一下陈稷腰间的软肉。 陈稷痛得龇牙咧嘴,可心里甜滋滋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个问题。 其实是上一辈子,他从苏念秋的内衣上看到的尺码,记住了。 “不对,你只是在乌灯黑火的摸过,怎么可能知道型号,这说不通啊……” 话到一半。 苏念秋都害羞得说不下去了。 可她心里无来由的生气,又掐了陈稷两下。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苏念秋的脸色冷得都快要结冰了。 “老实告诉我,给你摸过的女人有多少,怎么这么有经验!” “对天发誓,我这一辈子只摸过你的,其他女人我真没摸过,要是骗了你,我陈稷天打雷劈。” 陈稷干脆竖起两指,赌咒发誓起来。 苏念秋可不想这么算了,轻轻的踢了陈稷一脚,“谁让你发誓了?可你知道我的尺码,这怎么解释?” 这个小流氓,不止知道她的罩杯,甚至就连她穿鞋子的码数都知道! 苏念秋感到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 这事,陈稷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能随口胡掐了。 “之前我也有来过百货商场,看到有那么新鲜的玩意儿,我就请教了那些女柜员一下。” “你……你也不嫌丢人!” 苏念秋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拿陈稷怎么办了。 “有什么好丢人的,孔子他老人家都说了,不耻下问,我不懂,当然要问了。” “孔子有让你问这个了吗?” “估计他老人家打死也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你……” 两人一路打闹,走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走,我们进去吃个饭。”陈稷提议道。 “不去,太贵了。” 看到菜牌上的价格,苏念秋拉起陈稷就走。 一道青菜都要五毛钱,一道肉菜,起码在一块钱以上,这一顿下来,她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诶,诶!别走啊,我肚子饿了。” “要吃回家吃,我给你做。” “不对,你给我做?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吃了。”陈稷喜出望外。 苏念秋脸庞红通通的,抬头说道,“好,我给你做。” 第75章 大鱼大肉 陈稷二话没说,带着苏念秋前往菜市场,买了一些牛肉,一只海鸭子。 苏念秋连忙阻止,“我只是做一顿饭,用不着那么多肉菜。” “你这么少吃肉,看把你瘦的都营养不良了,我买多点,给你好好补补。”陈稷笑了笑,又道,“你还怕把我吃穷了?” 肉店女老板娘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姑娘,你嫁得真好,有一个这么疼你的老公。其实他说的也对,吃好一点,来年生个大白胖小子!” 苏念秋羞得不敢说话了。 回家以后。 陈稷和苏念秋忙乎起来。 李招娣想过来帮忙,陈稷笑着说道,“今天你什么也别干,让我和你嫂子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一个小时后。 清蒸腊肉,白切鸡,盐水鸭,香煎鱼,虾贝混炒,凉拌海蜇,小炒牛肉,青菜…… 摆满了整整一大桌。 徐大海洗完手出来,看到苏念秋的那一刹惊住了。 “陈老板,你这是……?” 十里八乡的,哪个不认识苏念秋医生,人美心善,性格温柔那是出了名的。 可谁想到,今天搁陈稷家里看到了。 徐小满看到满桌子的菜,也惊呆了,“我滴乖乖,今天又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啊!” 陈稷说道,“这几天你们工作太忙,也累了,我决定给你们休息半天,好好喝一顿回去睡觉!” 他和苏念秋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心情大好,这是原因之一。 其次是他看得出来,徐大海全部心思都扑在打造家具上面了,废寝忘食,他怕把这老宝贝给累坏了。 徐大海摇头说道,“这个,吃完饭我还要忙呢,要不你们慢慢喝,我对付两口继续忙去。” “我不是说了吗,今天休息半天,尤其是你徐大海,好好给我养足精神了,明天接着干。” 陈稷招了招手,从桌底下取出一小坛酒笑道,“酒可不等人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大海只能苦笑走了近来,“陈老板,我们领这么高的工钱,都不好意思了,还天天在你这大吃大喝,这哪行啊。” “什么行不行的,这太见外了,再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筷子,你不来,我也不是还得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 苏念秋一直在不动声色的倾听陈着稷和徐大海的聊天。 忽然她发现,其实陈稷这人真的挺好的。 陈稷对自己的好,或许是一时欺骗,可如她所见,陈稷对身边的人也不错。 这个不管怎么装,都是装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陈稷品性很好。 或许…… 苏念秋心脏猛跳两下。 她有了一丝,和陈稷生活在一起的冲动! 哪怕自己家人强烈反对,可陈稷的人品和本事都摆在这里。 只要他是个好丈夫,她家里人凭什么还反对呢? 而这一丝冲动,在她脑海里悄然滋生以后,就像草原上的一团野火,再也难以浇灭。 苏念秋的心头乱糟糟的。 酒过三巡。 苏念秋的脸庞已经飘起了两朵红霞。 正当几人大口酒大口肉,吃喝得好不快活之际。 “陈稷,陈稷在家吗?” 门外,响起了李春桃的声音。 屋里的五人齐齐一顿。 “她怎么又来了……”看了看李招娣的脸色都变了,徐小满安慰道,“招娣,你别怕!那个泼妇再干动你一下,我就对她不客气!” 李招娣拘谨地望向陈稷。 陈稷对她笑笑,说道,“看着我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的,不是有小满在吗。” 不知为什么,看到陈稷的笑容,李招娣也冷静下来,低头扒饭,又夹了一口菜。 在外头叫了两声都没人应,李春桃径直走入进来。 她一脚跨入前堂,说道,“陈稷,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 话没说完,李春桃就像中了定身术。 不动了。 她死死的盯着铺满了美味菜肴的桌面,喉咙不断蠕动着。 这么一大桌子菜,有鸡鸭鱼肉,还有海鲜…… 什么家庭啊,吃这么好! 李春桃都懵了,彻底忘了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 前一段日子,她让李招娣死皮赖脸的在陈稷家住下,以为这么就能让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她就能获得一大笔彩礼。 可谁曾想,陈稷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所以在几天前,李春桃气不过。 趁着陈稷不在家,拿着一把剪刀过来,把李招娣的头发剪了,卖了五块钱。 只是。 她一直都在寻思着,该怎么从李招娣身上弄到钱,直至压榨完最后一丝价值。 这区区五块钱,怎么填得饱她的胃口。 昨晚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李招娣不是在陈稷家里干活吗? 那么她的工资,不该接济一下她唯一的亲姐? 她是李招娣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现在还怀着孕,正是缺营养的时候。 李招娣不帮忙,谁帮呢? 所以,她就找过来了。 却没想到,刚好碰上陈稷几个正围在一张桌子吃饭! 她怀孕了有六个月,正是见什么馋什么的时候,家里又没有什么好吃的,睡觉都流口水。 突然看见这一大桌大鱼大肉。 李春桃的眼睛都挪不开了,就这么傻傻的看着。 好,好多肉啊…… 就连道青菜都炒得油光水滑的,猪肉肯定没少放…… 挨千刀的,这一桌子菜得值多少钱啊? 李春桃心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了。 不过,在座的都知道李春桃是什么为人,都没有给好脸色,也没有叫她坐下,更没有人叫她吃饭。 都在默默的的低头吃饭。 等了半响。 李春桃没听见有人叫她,反而眼睁睁的看着桌上的菜,你一筷我一筷的在迅速减少。 她忍不住了。 “啊,嗯……” 她赶紧把嘴角挂着的晶莹液体擦干净,挤出了一个笑脸,“诶,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呢?” 这时,陈稷抬头说道,“嫂子,你正怀着孕呢,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要不给你装碗稀饭就咸菜吧,我家里还有一坛前几年腌的萝卜干。” 李春桃的双眼,依旧没有离开桌面上的肉菜,听到陈稷这么说,她连忙说道,“不,我不要稀饭……” “不要?那行,你先等等,我马上吃完了。” 李春桃急道,“不,不是,我……我……” 啊啊啊啊啊! 李春桃都要疯了! 她说了不要吃吗? 她只是不要吃稀饭咸菜! 她可没说过自己不要吃肉! 可每个人起筷的速度更快了。 一看这一桌菜,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减少。 李春桃顿时就急了,“诶,诶诶!你们别吃这么快啊……” “我吃饱了,你们大家慢慢吃。” 陈稷把碗筷放下,随即站起身走向了李春桃。 他咧嘴一笑,说道,“嫂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让我过去找你嘛,走,我们出去再说。” 也不管李春桃什么反应,把她拉出了院子。 第76章 伸手要钱 李春桃的脸色比锅底灰还黑! 陈稷把他拉出来了不说,直接把门都关上了! 听着里面吃饭的动静,李春桃恨不得冲进去大快朵颐! 陈稷扯下一根墙角的杂草,截了一根草芯剔了剔牙,才笑着问道,“嫂子,找我有什么事?” 这副欠揍的模样,让李春桃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陈稷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 “不急,有事慢慢说。”陈稷好整以暇的笑道。 “好,那我就说了!” 李春桃把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下,也不拐弯抹角了,单刀直入道,“我妹招娣她在你家干活,是不是?” 陈稷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是啊,怎么了?每天他就给我家两个木工师傅煮煮饭,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你……” 李春桃不由一窒,冷道,“招娣那丫头手脚勤快,一个能顶俩,你就不给她开一份工钱?这样,以后你把她的工钱给我得了,我帮她攒起来,那丫头年纪小,我怕她乱花钱。” 说着,她右手一摊。 让陈稷给钱了。 “工钱?”陈稷眼睛一转,说道,“工钱没有啊,我包了她一日三餐,哪里还有工钱。” 其实李招娣的工钱是按月结的,每个月一百块。 只是煮饭而已,这工钱不低了,要是说出去,绝对能吓死很多人。 而他否认自己给李招娣工钱的事,主要是想彻底断了李春桃不该有的念头。 不然李春桃肯定会想方设法,使尽一切手段,让李招娣把工钱给吐出来。 一听没有工钱,李春桃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跳了起来。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尖叫道,“不给钱?你这天杀的,招娣那丫头天天帮你做饭,你怎么可以不给工钱!你还要不要给人活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陈稷竟然不给李招娣工钱。 陈稷轻飘飘道,“嫂子你先别激动,话说以前招娣也没少来你们家干活吧,你有给过她工钱?” “我……” “我听说你叫她过来干活,还让她自己带米过来,不然就连饭都吃不上。干完活了,没吃完的米让你给扣下了,又被你赶了回去,对不对?” “她……” “她就帮我做个饭,不用风吹日晒的,至多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这算活吗?” “我包了她一天三餐,每餐大鱼大肉,而且这丫头吃得多,我没倒问她要钱就不错了。” “你,你你你……” 陈稷挑了挑眉,说道,“你也别觉得我刻薄,哪怕你去人民公社告我,那也是我有理。” “啊!气死我了!” 李春桃都要被气疯了。 她猛地转头,隔着木门竭斯底里的干嚎道,“李招娣,你这死丫头给我马上滚出来,跟我回去!” 陈稷笑了,“嫂子,她不想跟你走,你呱呱叫也没用,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懂得为自己做主了。” 话是这个理。 可李春桃哪能吃这一套。 陈稷不给钱,那她就要带李招娣走! 她还指望李招娣帮她赚钱呢! “她是我妹,我是她姐,她这一辈子都得听我的,我想带她走,你敢不给?我告你拐卖妇女!” 陈稷不紧不慢道,“嫂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首先呢,她是自愿的;其次,我让她来我家干活,我包了她一天三餐,也没哪里待薄了她,你说她是你妹妹,可她都快饿死了,也没见你管过啊?” “再次,她现在住在潮田村,那是经过李队长批准过的,我不犯法,不信你可以问问李队长。” 说到这里,陈稷语气一沉,“还有啊嫂子,你三番五次的想把李招娣卖了换钱,这件事在你娘家大队早就家喻户晓了。所以我不怕老实告诉你,只要你敢把李招娣带出我家门一步,我马上就去人民公社告你信不信?” 这一番话,陈稷说的是字字诛心。 “告,告我什么?你别胡说八道!”李春桃又惊又怒道,“陈稷你遭雷劈的,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我就怕你了!” 陈稷说道,“招娣的头发,在我家被你亲自剪了卖钱,有人证的,这也是我胡说八道?嫂子,人在做天在看,这人哪,不能做太多昧良心的事,小心遭报应。” “至于告你什么……呵呵,我可以反告你拐卖妇女!你信不信,只要我去告,保管一告一个准!到了那时,可就有人要坐牢了,没个十年二十年的,估计没法出来。” “更严重一点……我怕这得被枪毙吧!” 李春桃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枪毙? 她可没想过,把李招娣卖钱有那么严重啊!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陈稷怒道,“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气急败坏的走了。 陈稷不屑一笑,转身回去继续跟徐大海喝酒。 苏念秋已经在渐渐接受他了。 今天,他高兴。 …… 陆思明的日子就惨多了。 上一段时间,自从打劫不成陈稷以后,二麻子和陆思明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汇合了。 这十来个人越想越气愤,越想也越害怕! 生怕公安找上门。 因此这段时日,一个个都睡不好。 心惊胆颤的等了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二麻子等人都不禁怀疑了,莫非那个陈稷没报警? 陆思明也觉得是,不然公安早就把他们抓了。 可二麻子这些人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有断了肋骨的,有伤了肺的,有胳膊都断了的。 这一口气怎么咽得下啊! 二麻子咬牙切齿道,“陆思明,那家伙把我们打的这么惨,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回场子,不如我们准备两把真家伙,再抢他一次!” 陆思明哪里还敢啊,上一次都把他吓出病来了。 至今家都不敢回。 “别啊,二哥,你把他崩了,出了人命……就算把钱弄到手了,你确认这钱还花的出去吗?” 二麻子想想也是这个理,皱眉问道,“就你小子损招多,那你有什么办法?” 陆思明沉思半响道,“按道理说,公安还没有找到我们,估计是没有报警,只要陈稷没报警,那就好办了……” “这样,我们再去乡道堵他,让他赔偿!” 跟着这帮痞子混了一段时日,陆思明也混出了点心得。 抢,抢不了,打,打不赢,那就耍无赖! 这就是混混所谓的江湖手段。 二麻子狐疑问道,“你确定这行得通?那两个家伙,能像你说的给我们赔钱?” 现在他一想到陈稷,那就忍不住打哆嗦。 他可不想再让被揍一顿。 陆思明说道,“反正我们都是被他打伤的,他不赔偿,那就报警,让警察处理他!” “啊?这!” 二麻子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狠狠抹了一把脸,“陆思明,你这招可真狠!够无耻的!好,那就照你说的办,我非把他给办得服服帖帖的!” 于是,二麻子安排了两个人。 又去那条乡道上守着了。 第77章 反咬一口 守了几天,却始终没有见到陈稷。 二麻子有些急了,他让陆思明也去乡道守着。 陆思明没办法,只能去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稷就像提前知道了一样躲起来了。 反而他几次看见李穗生,几乎每天都骑着那辆摩托车出入。 他把这条消息告知了二麻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个叫李穗生的是吧?我们干脆把他绑了,逼陈稷出来!”二麻子怒道。 于是,一伙人守在路边。 蹲了大半天。 终于等到一阵摩托车引擎声传来。 这让二麻子和陆思明马上打起了精神。 “来了!” 这年头谁骑得起摩托车?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平山县的几十个大队,估计只有潮田大队的陈稷能买得起。 因此当他们摩托车引擎声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陈稷。 不过。 等他们看清骑着摩托的不是陈稷,而是李穗生的时候,二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不是他!” “先把他抓了,上!” 随着二麻子一声令下,他的八个兄弟呼啦一下从路边的林子里冲出来。 李穗生没想到突然冲出这么多人,猛地踩下了刹车。 “你们是干什么的?” 虽然心感不妙,但他还是壮着胆子大喝一声。 “呵呵!你还好意思问?” 二麻子大手一挥,八个手下立马就把李穗生的摩托车团团围住。 “陈稷把我们兄弟几个打伤了,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面对这么多人,李穗生心底有些发怵,“跟你们走是不可能的,有什么事当场说清楚……喂!放开我!” 没等他说完,他就被几只手死死抓住,从摩托车上拖了下来。 “兄弟,你放心,我们不要命,只是求财……我现在就带你去打个电话,让陈稷送钱过来!” 他们押着李穗生到了县城的公共电话亭,给潮田大队打去了电话。 另一边。 凤凰岛今天刚回两船金丝楠木。 陈稷正在帮忙搬运,李守田急匆匆的过来了,“穗生他让人抓了,指名道姓让你赔偿,怎么回事?” “什么,赔偿?” 陈稷也是一脸懵。 “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跟我回潮田大队,他们还在等你回话呢!” 来到办公室,陈稷回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稷,妈的你把我们兄弟几个打伤了,你就说说,这笔账怎么算吧!” 听到是二麻子,陈稷的心倒是放了下来,他挥挥手,示意李守田放心。 这才慢条斯理道,“二麻子,你要不要先想清楚在说?是你们在路上放了横木,拦路打劫我们,我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找到我头上了。” 二麻子不屑嗤笑道,“你他妈放狗屁!当时明明是我们抬着木过马路,你和那傻大个停车,不问青红皂白把我们揍了一顿!我就想问问,潮田大队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陈稷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缓缓的呼出一口烟气,“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自然是要赔钱了,你得给我们每个人赔偿一万……” 可是这时二麻子看到,陆思明在不断的给他比y这个手势。 “不不不,两万!你给我们每个人两万医药费!” “还有,我们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还得请人服侍我们,还得给我们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二麻子哇哇的说了一大堆。 随后,他舔了舔稍微干燥的嘴唇问道,“所以,你听清楚了?” 面对这种极其过分的要求,陈稷倒是笑了,“没怎么听清楚,要不你报警吧。” “什么,报……报警?” 二麻子愣了一下,当即就怒吼起来,“妈的陈稷,你以为我不敢?我老实告诉你,别把老实人逼得太狠了,不然我真的会报警!” “你报警吧,这钱我不会赔的。” 没等二麻子再说,陈稷就挂断了电话。 李守田坐立不安,忧心忡忡道,“陈稷,你,这……穗生他会不会有危险?” 陈稷摇头说道,“李叔,万一穗生哥有危险,哪怕我答应给钱,结果也是一样的。我们先等半个小时,如果对方没打电话,到时我们再报警。” 他看得出来,二麻子一伙只是想讹钱罢了。 不然,二麻子也不会找赔偿这个理由,反正李穗生在他们手里,直接要赎金不就得了。 …… “草!” 二麻子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他气冲冲的走出去,一把将绑住双手的李穗生扯过,哐哐抽了两大耳光。 “你老板看情况是不想管你了,要是半个小时他没来,我就拉你去派出所!” 李穗生挣扎了几下,怒道,“有本事把我放开,我和你单挑!” “单挑?” 二麻子不屑笑道,“就你这体格,我分分钟弄死你,闭嘴!” 他让人给李穗生口里塞了一只臭袜子。 可等了半个小时,陈稷都没有回复。 二麻子也等不了了,骂骂咧咧的押着李穗生前往派出所。 身旁一个小弟担心问道,“二哥,我们真的要去派出所?别忘了,兄弟们身上都背着事呢……” 二麻子转头吐了一口唾沫,说道,“怕个屌啊!我们才是受害者,公安总不能不主持公道吧?!” 八个小弟想想也是,便跟着他浩浩荡荡的走入派出所。 进到派出所,二麻子就嚎了起来。 “公安,公安!这家伙的老板把我们打伤了,你们怎么办事的,赶紧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就有四个警察从办案室走出。 只是。 当他们看到二麻子的那一刹,全都愣住了。 看到警察,二麻子就笑了,“公安,我跟你们说……” 却还没说完,一个警察就快步冲了上来,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喂喂喂!公安!抓错人了啊!你们该抓的人是陈稷,不是我,放开我啊!” 按住他的警察笑道,“好啊,二麻子,前一段时间你拦路抢劫,找你找不到,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拦路抢劫?! 二麻子吓得心脏猛抽,大惊失色道,“我没有!冤枉啊,谁拦路抢劫了!” “你放弃抵抗吧,你跑不了了。” 也是这时。 陈稷皱着眉走进了派出所,陈土根跟在他身后。 挂断电话以后,他并没有在生产大队干等,而是让陈土根骑上改装三轮车赶来了。 二麻子看到陈稷,顿时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惊喜喊道,“是他!是他啊公安!是他打伤了我们兄弟几个,我们只是要他一点赔偿,他却诬陷我们打劫!你们要调查清楚,不要抓错了好人啊!” 陈稷似笑非笑道,“得了二麻子,我和陈土根当天被打劫,转头就报了警,还做了笔录。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没报警吧。” 第78章 县长的赞赏 什么! 二麻子是真的慌了,大喊道,“冤枉啊公安,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明明是陈稷把我们打伤了!” 此时又有两个警察从办案室走出。 他们见势不妙,悄悄的绕过去把大门先锁上了。 一个警察说道,“陈稷和陈土根两位当事人,也被你们用刀砍伤了,这又怎么解释?” 二麻子无比委屈道,“当时我们砍了几根木头,正想搬到路的另一边,无意中挡了陈稷的路,他们两个就这样把我们打了!” 警察皱了皱眉,说道,“你别扯东扯西的,我说的是刀伤!” “刀,刀伤……对!他两个打了我们,难道我们不能拿点武器正当防卫吗?” 二麻子进过几次派出所,也学了几个法律的专业术语。 这时,警察笑了,“你是说陈稷和陈土根两个当事人,围殴你们十来个拿着刀棍的混混,是吗?” 二麻子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急忙辩解,“不是的,我们真的是去砍木的!” “砍木?那么那些刀具在哪里?” “这……” “二麻子,你的底细我们都调查清楚了,包括你们所有人,身上都背着案件。偷鸡摸狗的事,你们干得还少?” “陈稷和陈土根清清白白的,没有任何案底。” “你说他们两个,围殴你们手持刀棒的十个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警察的都是傻子?” “我告诉你二麻子,你纠集这么多人犯抢劫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是没跑了,要是情节严重,直接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二麻子懵逼了。 这个警察的连珠炮发,让他根本就没法应付。 死刑? 他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二麻子跪了下来,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陈稷,陈老板,我那是一时冲动!你赶紧跟警察解释,这都是一场误会啊,我一定会记下你这份人情的!求求你,别让我进去!” 警察大声制止道,“二麻子!这里是说人情的地方吗?这是讲法的地方!” 陈稷面无表情道,“你都听见了,求我也没用,法院怎么判就怎么判,你们进去好好反思一下,要是有机会出来……以后做个好人吧。” 二麻子一伙哭爹喊娘的,都被押进了审讯室。 等李穗生做完笔录,陈稷和陈土根带着他一起回去了。 后来陈稷得知。 二麻子被判了十年,其他人年,一年多不等。 不过二麻子一伙人挺讲义气,居然没有把陆思明供出来。 …… 一眨眼,三天一晃而过。 昨晚陈稷就通知了徐大海父子,让他们今天先别忙了,因为今天有领导前来潮田大队。 他们可以来看看,管饭。 李招娣和徐小满在一边忙着洗菜,徐大海这大老粗,傻站着不知道要干什么。 要不是后院的门被锁上,估计他又去干活了。 “徐师傅,今天你先别干活,我不想让有人提前知道这件事,这属于商业机密。”陈稷说道。 今天人多。 也不知谁会到他家里。 金丝楠木,并不是什么寂寂无闻的木材,反而大名赫赫。 万一让识货的人看到了,说不准有其他难以预料的变故。 徐大海自然是清楚陈稷的担心,点头说道,“陈老板你放心,今天我不干活。” 陈稷说道,“嗯,你们今天就在我家吃点喝点,没事,当是给你们的福利了。” 差不多九点那样。 李守田来了,不由分说的就把陈稷拉了出去。 乡道上。 二十个妇女拉着两张大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领导下乡视察,潮田大队全体社员热烈恭候。 上午十点。 一辆北京吉普车,缓缓驶了过来。 也是这时,李守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叫起来,“那是县长的车!县长来了!大家列队欢迎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守田拉着陈稷像风一样冲了上去。 随着吉普车车门打开。 除司机以外,走下来两男两女。 这两个男的一个有五十多岁,一身洗得刷白的中山装,踏着一双雨鞋。 他头发花白,一张国字脸,面带温和笑容。 另一个男的也有五十左右,精神抖擞,身上穿着一套有了些年头的军绿色制式衣服。 两个女的年纪,估计在二十多三十,淡白长裙,容貌靓丽。 她们手里都有一本夹着圆珠笔的软笔记。 看到两个男人,李守田的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舌头也不听话的打起了结。 “啊,这……这个,县,县长!副副县长!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五十左右的男人冲陈稷呵呵一笑,“想来你就是陈稷吧,我是赵永强,这位是县长,王振邦,久仰大名啊,你好。” 四人握过手。 李守田激动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铃铃铃…… 铃铃铃铃…… 这时,十几个人骑着单车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 “陈稷,那是人民公社的领导,你赶紧过去打招呼,别失礼了……”李守田紧张道。 他也想亲自过去招呼啊。 可现在他面前,不是还站着两位平山县领导吗?他可不敢走开! 陈稷依言走了上去,逐一握手。 “你好,我叫陈稷……” “你好你好……” …… 他们只跟陈稷浅浅的握了一下手,赶紧就过去跟王振邦和周永强打招呼去了。 陈稷也没记得几人,只记得一个人民公社书记,刘学军。 因为在握手的时候,刘学军深深的看了陈稷一眼,还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拉扯了一阵。 王振邦走到陈稷面前,笑道,“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陈稷,呵呵好样的,赚了钱不忘带动乡亲们发家致富,修路拉电,可是为我们平山县做出了杰出贡献,这事我们都知道!” 他重重的拍了拍陈稷的肩膀。 “值得赞扬!也希望你再接再厉!” 他轻轻招手,身旁那个女的赶紧送上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烫金四个大字:杰出青年! 除此之外,李守田也获得了一面锦旗:先进模范! 领到了锦旗的李守田,开心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他轻轻抽了一下陈稷的后脑勺,“你这小子,还不赶紧谢谢县长和副县长!” 赵永强呵呵笑道,“我们还要谢谢你呢,还得是你们,给平山县树了典型,这种优良作风,一定要保持下去。” “好了,大家都不要太客套了,李队长,带我们参观一下平山县吧。” “哦!对对对!” 李守田这才想起正事,赶紧走在前头,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其中当然也少不了陈稷带动乡亲发家致富的光辉事迹。 在李守田的带领下,众人一路走到了海边,昨天才刚搭好的临时码头上面。 望了一眼密密麻麻插着竹竿的海岸,王振邦不住点头,赞叹的道,“好好好,非常好,这就是你发动乡亲们,搞的养殖海产基地?” “是的。”陈稷说道。 “那你接下来,对这一块有什么计划?”王振邦又问。 “嗯,我准备把养殖规模继续扩大,尽早让平山县的海产市场打入粤省,甚至全国。” 这只是他商业计划的冰山一角而已。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看能得到县政府多少支持。 这很重要。 “听说你买了三艘渔船?”赵永强问。 陈稷斟酌了一下,说道,“渔船,当然是用来捕鱼的了,改革开放在即,我们应当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发展渔业……” 两世为人,陈稷上一辈子又是商圈大佬,对于王振邦和赵永强的提问自然是不在话下,对答如流。 而他的回答,也得到了两人的赞赏。 甚至看陈稷的目光都不同了。 他们以为,陈稷只是一个有点头脑,又有点运气,抓住了机遇的年轻人。 却没想到陈稷谈吐不凡,不卑不亢,脑子里,还有对未来如此清晰的商业版图。 这让两人暗自震惊。 平山县,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人才! 平复心绪后,王振邦望着远海问道,“陈稷,你的船什么时候到?” 第79章 来了,终于来了 “没什么意外的话,中午时分应该就能到了。” 刘学军笑道,“嗯,那先等等嘛,不如先带我们四处走走,看看潮田大队的村民怎么劳动的。” 他是人民公社书记。 难得县长和副县长都亲自下来调研,这又是他管辖的大队,今天怎么都要在两位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李守田当然是求之不得,连忙带着人沿着海边走,一路介绍。 这个时间段,潮田大队的村民正忙得热火朝天。 整条海岸线都散布着捕捞海产的人。 副县长赵永强皱着眉问道,“你们潮田大队……就是靠着这么劳动,每天都能捕捞到二十多万斤海产?” 他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因此实在是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名堂。 一大帮人在海边摸爬滚打,每个人都能过上小康生活,这在他看来实在是难以想象。 李守田连忙说道,“副县长,其实是这样的,你们看他们拿着工具在海滩上耙梳沙子,是为了抓贝,那些在礁滩的乡亲……” “那些是海蜇,那是海藻,我们这边,这东西多得很,也能拿来卖钱……” “还有,我们有了现代化的抛网,海边也能捕到不少鱼……” 听着李守田的介绍,众人依次走近一看,发现确实是这样,都不禁的连连点头。 逛了一圈。 众人重新回到了临时码头上。 可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到船来,王振邦和赵永强渐渐都有了些不耐烦。 他们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工作岗位上还有大把事务等着处理。 刘学军转头问道,“李队长,怎么船还没来,还是说我们来早了?” 等了这麽久都没见动静,他可把副县长都叫过来了,万一这船到时没来,他不是要被批评玩忽职守。 此时,临时码头外围,早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 他们都是听到李守田放出的风声,这才趁着午休的时间,站在这等。 都想看看,陈稷买回来的渔船是什么样的,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就是三艘渔船嘛,对吧。 此时的李守田急得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听见王振邦这么一问,额头上的冷汗当场就流下来了。 “没没没,或许是遇上了什么事,我现在就让陈稷问问!” 随即,他赶紧走到陈稷身边说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三艘渔船中午来吗?要不,你回生产大队打个电话问问?” 望着临时码头多了起来的围观村民,陈稷也有些纳闷,“那行,我这就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骑上摩托车前往生产大队。 然而,当他拨通杨建军的电话。 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陈稷心里咯噔一沉,他忽然想起,这是杨建军的办公室电话。 如果他现在在来的路上,又怎么可能有人接。 不过,杨建军是销售经理。 担任这种职务的人,理应把守时放在第一位才对,根据约定好的时间,应该是到了。 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杨建军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陈稷骑车回到临时码头,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这路上耽搁了,换做往常那没什么,他也等得起,可今天不一样,县长和副县长都来了。 李守田冲过来问道,焦灼难耐道,“陈稷,怎么回事?” “没事,再等等吧,应该快到了。” 事到如今,陈稷也只能这么说,不然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守田也把他的话传递了过去。 于是。 所有人又耐着性子,站在临时码头等了两个小时,一直等到了中午两点。 李守田那是忙上忙下的,又是让人煮水,拎着来到临时码头给领导解解渴,又得绞尽脑汁安抚。 他坐不住啊!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他急得那一个叫抓心挠肝。 眼见临近下午,王振邦和赵永强也失去了耐心。 王振邦、刘学军和赵永强低声交流了几句。 刘学军走到李守田和陈稷的面前,沉着脸道,“你们两个,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大家都放下公事,特地过来看看,现在搞出了这么大的乌龙,你让我怎么对两位县长交差?”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都要把李守田骂的狗血淋头了。 李守田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书记,你先别急,或许,我们再等等就来了呗!要不,我们再等两个小时?” “还等?” 刘学军都气笑了,“李守田我告诉你,好歹你也是潮田村的大家长,你就是这么忽悠平山县的父母官的?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陈昌荣从人堆里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添油加醋道,“书记,真不好意思啊,我这侄子打小就喜欢吹牛,你们不要见怪,就当小孩子开个玩笑得了。” 陈稷和李守田邀请了县长和副县长前来潮田大队视察,却唯独没有通知他。 陈昌荣差点没气得个半死。 可谁料到,陈稷摆了这么一道大乌龙。 他怎么可能不趁机落井下石。 他这句话明面上是在替两人求情,实际上却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碗冷水。 刘学军整张脸都黑下来了,“陈稷,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回去以后一定开会研讨,你就等着接受批评吧!” 尽管是隐怒而发,这声音可不小,让不少围观的村民都听到了。 林铁柱此时也站在围观群众的最前列。 今天他早早的就带着自己的父亲来了,他那几个兄弟也是。 都试图用事实,扭转自家家长的执拗观点,同意他们跟着陈稷干。 只是。 此时此刻。 他们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难不成,他们所有人都被陈稷耍了? 不能怪他们这么想啊,没看见县长和副县长,还有人民公社的书记都一脸不开心的。 王振邦带着赵永强走了过来,说道,“好了,我们还要事务在身,实在是等不了了,陈稷,你好好干,我们都等你的好消息。” 这句话语气淡淡,一听就知道王振邦的心里也不痛快。 正当这一行领导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陡然。 呜~…… 一道沉闷的船笛声从海上传来。 众人愕然。 然后,回头一看。 接下来,他们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海天一线的远处出现了三颗黑点。 不久。 这三颗黑点化作了朦胧船影。 渔船的速度很快。 不出三分钟。 三艘渔船在天际线上乘风破浪的开过来了。 “啊,这、这是?” 待这三艘渔船更近了一些。 惊呆了的众人,这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在场的人,最亢奋的莫过于李守田了。 他激动得差点都要跳起来,抓住了刘学军的手大喊道,“来了,来了!” 陈稷见状,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来了,终于来了。 第80章 三艘巨无霸 王广汇早就得知了这一条消息。 今天,陈稷购买的三艘渔船回来了。 他在一个小时前到了。 看到正在停靠在临时码头的三艘渔船的时候,他一双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这么大的渔船,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好家伙,陈稷,你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 三艘中型渔船,每一艘都二十多米长,已经稳稳的停靠在了临时码头一旁。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柴油味儿。 围观的村民都轰动了。 虽然这三艘中型渔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停泊着。 可这阵仗,这气势……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王振邦、赵永强和刘学军三人,还有身边跟着的两个女秘书,都惊呆了。 他们都目瞪口呆的仰着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好、好大的渔船!” 原本。 他们只是想认识一下,陈稷这个潮田大队的杰出青年。 凭借一己之力,就带动了整个潮田大队经济的牛人。 顺便,过来调研调研来着。 他们也知道,陈稷购买的三艘渔船今天回来。 可当他们都看到,这三艘气势恢宏的中型渔船的时候,都懵逼了。 这么大的家伙!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有人说,这渔船会这么大啊! 陈稷笑了。 这只是中型渔船,其实和大这个字根本扯不上关系,真正大的,那是巨型货轮和游轮。 当然,在这些人的眼里确实很大了。 林铁柱的父亲仰着头,呆呆的望着这三艘巨无霸,人都傻了。 久久。 他才颤颤巍巍的道,“好家伙,以前我们要是有这么大的渔船,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得那么难嘛……” …… 这时。 杨建军出现在了一艘渔船的船头上。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冲陈稷招了招手。 三架梯子也放了下来。 陈稷说道,“各位领导,还有各位乡亲父老,船来了,我们现在就上去参观一下吧。” 他们等的就是陈稷这一句呢! 话音一落。 他们都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七八个拄着拐的老人,也冲上去了。 这几个可是老一辈的渔民,在大海混生活混了几十年的人,但这么威风八面的渔船,他们还是生平头一次见。 好歹也要上去看看啊。 登上船后。 杨建军冲陈稷一笑,又看了看旁边王振邦几人,马上就推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走过去打起了招呼,“你们好啊,我是珠江造船厂的销售经理杨建军……” “你好……” …… 打完招呼后,杨建军笑道,“各位领导,你们平山县这是培养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以后一定能为平山县政府增光啊!恭喜恭喜!” 王振邦和赵永强相顾一眼。 赵永强拍了两下陈稷的肩膀说道,“陈稷,我在这里可以跟你保证,县政府一定会给你大力扶持的,你放心干,大胆干吧!” “谢谢县长,副县长了!我一定会努力把事业做大做强,带领整个潮田大队发家致富!” 陈稷自然是配合无间。 有了县政府的支持,他确实是可以大展身手了。 那一头。 杨建军已经用扩音喇叭,在向登船的村民介绍起这三艘中型渔船的优势,和传统渔船的区别了。 村民们不断的出言询问着,就像一个个好奇宝宝。 王振邦、赵永强等人也竖起了耳朵。 “杨经理啊,我想问问,这船这么大,出海要是遇上台风翻了,那不得麻烦咯?!” “这位乡亲,你的顾虑只限于传统的木质渔船,那种老渔船,经不起风浪的扑打,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珠江造船厂的中型渔船,都是用玻璃刚才和混凝土结构做的,船体稳重,哪能翻得了。只要不出深海,再大的风浪,我们都不怕!” 杨建军这句话或许有些过头了。 可话又说回来,谁又会在台风天气出去捕鱼呢? 有人又问道,“杨经理,这艘船能不能捕到鱼啊,你看看,这船太大了,我们撒网都是个问题!” 杨建军笑了笑,说道,“这艘渔船装配有声呐系统,加上是柴油发动机,所以我们的船出海以后,可以走得更远,还可以获得精准的鱼群位置!不止这样,我们通过声呐系统还能知道,鱼群的体量有多大,深度是多少……这些数据,在驾驶舱都能一览无遗!” “至于怎么把鱼拉上来,你们看那!” 杨建军指向了甲板上的一台有吊臂的机器,“那是起网机,拖渔网的,以后啊,我们就不用人力了。不然一网鱼有个一万几千斤的,我们用蛮力怎么拖得动嘛!” 一听一网鱼有这么多,人群里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呼声。 什么玩意儿,一网鱼有一万几千斤? 王振邦和赵永强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造成渔业低迷的因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产量太低了。 这么高的产量,实在是不可思议! 众人震惊,纷纷惊叹新科技的神奇。 这么一来,可不得了了。 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钻进驾驶舱,亲自上手摆弄摆弄。 又有一个老渔民问道,“杨经理啊,这船能捕鱼我是相信了的,可是,捕鱼能赚钱?” 杨建军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他就笑着望向了陈稷,“这个问题,我想让我们的陈老板回答,更有可信性。” 王振邦和赵永强,刘学军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陈稷身上。 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他们已久的问题。 陈稷想了想道,“各位领导,还有各位乡亲,国家的改革开放在即,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要脱离大锅饭大集体了。到时国家一定会鼓励多产业齐头并行,把经济搞起来。只要想办法打通渠道,我相信一定能把我们平山县的海产品打出去的,甚至销往全国!” “乖乖,这小子不简单啊,这么关注国家时势,他真是潮田大队的年轻人,不是调研组的?” 赵永强难以置信道。 “人才啊。” 王振邦也是震惊不已。 一个小渔村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超前的观念,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王振邦闻了闻心神,走出来保证道,“乡亲们放心吧,只要陈稷致力于乡村发展,我们县政府一定会大力扶持的!” 听到王振邦这么说,陈稷彻底是放下了心。 他的贸易公司没问题了。 陈稷笑着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县政府的领导也支持了,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打通销售渠道,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肯定能让大家赚到钱,过上好日子的!” 杨建军一看火候差不多,他又拿起了大喇叭道,“好了,现在,我即将为乡亲们打开驾驶舱,看看现代渔船是怎么操作的,请大家排好队,依次进入!” 陈稷要招募渔船船员的风声,早在几天前就散布了出去的。 可潮田大队的村民,无一例外都不看好,诸如林铁柱他爸,把林铁柱揍了一顿都不让他做船员。 尤其是老一辈的渔民,对这条消息更是嗤之以鼻。 只是,当看到这三艘渔船后。 他们的想法都在悄然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听到杨建军说可以参观驾驶舱? 一个个都把眼睛瞪的滚圆! “我来,让我来!我捕了大半辈子的鱼,没人够我在行!让我进去!” 一个拄着拐的老渔民,一拐一拐的快步走了过来,急不可耐的要进去驾驶舱看看。 他的此举,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挪喻道,“你能弄得明白吗?这艘渔船,可不是用桨划船的了,再说,你也划不动啊!” 第81章 全力支持 “放你的屁,我不行你行?” 那老渔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唾了一口,便就迫不及待的走进了驾驶舱。 其他几个老渔民,也都争先恐后的走入。 杨建军笑道,“我们这次来呢,不止是把船开来了,还带来了技术人员,和航海经验丰富的船员,船长。你们谁想做船员的,就先去陈稷那报个名,然后再来我们这报道。” “明天,报名的人将接受为期半个月的培训!我敢保证,你们都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海上船员!”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笑着又道,“而在培训期间,我们是要出海的!” “什么,这么好吗?” “那我也要报名!” “我也要!” …… 现场气氛那一个叫热烈,每个人都要疯了! 他们开的是船? 对于这些自小就在小渔村长大的年轻人眼里,这和开飞机没什么差别,都是那么的牛逼轰轰! 看到这一幕,王振邦那颗不安分的心也是蠢蠢欲动。 他眼中带着一丝羡慕道,“唉,要不是年纪大了,我都不想干这县长,在这混个船长当当算了,过瘾!” 察觉到陈稷投来的不解目光,他笑着又道,“陈稷啊,向我们这些人,别看表面风光,其实每天都劳心劳力的,为了如何发展民生绞尽脑汁,你看看我,才五十岁,头发都全白了。” 赵永强苦笑道,“县长,你这还好,你看看我,头发都要掉光了,要不我也来做船员。” 陈稷笑道,“两位县长,你们别想太多,既然把身心都交给党了,这一辈子啊,还是好好的为人民服务吧。” 这一番话,让王振邦和赵永强齐齐一顿。 接着便有些惊异地望着陈稷,大有几分找到了知音的意思。 两人心中也纳闷。 陈稷这个小子,怎么越看就越招人稀罕呢。 这时。 看到村民陆续走入驾驶舱的林铁柱,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船长!该死的,这事我怎么忘了!” 林铁柱连忙摇晃着他爸的肩膀,哀求的道,“爸,我要做船长,我要……” 他爸也是急了,一巴掌就把林铁柱拍了出去,“想做,那还不赶紧报名?被抢了怎么办?那几个老东西也想做呢!” 林铁柱先是猛地一愣,其后他脸上就挂上了欣喜欲狂的神色,“爸,这么说你这是答应了?” “还不赶紧去!” “啊!是是是,我这马上就去!” 林铁柱来不及高兴,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去报名!” 他五个兄弟哗啦一下冲了上去,都报名要做船长! 他们可和其他人不同。 陈稷答应过的,让他们做船长! 杨建军望了陈稷一眼,得到默许之后,他就让带过来的船员,帮林铁柱六个的身份信息登记好了。 其他反应民的村民,一看林铁柱哥几个直接就报名船长的,一个个后悔的直拍大腿。 妈的,晚了一步啊! 甚至当他们听到杨建军举着大喇叭说,三艘渔船只需要五十名船员的时候,为了争抢一个名额,差点都要打起来了。 最后,还是陈稷开口,“各位乡亲,这只是我们培训的第一批船员,随后,我还会培训第二批的!你们尽管放心吧,只要你们有出海的意愿,都有机会!” 这话一出,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秩序。 见到这群情汹涌的积极一幕。 王振邦、赵永强和刘学军都心满意足了。 今天他们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的令人吃惊。 更没想到的是,陈稷的号召力有这么高,潮田大队的村民,都这么积极生活。 王振邦笑道,“陈稷,你好好干,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希望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县长,副县长,还有书记,我尽力。”陈稷说道。 “嗯,你就别送了,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王振邦等人离开不久。 王广汇连滚带爬的登上了船。 他望着王振邦和赵永强离开的方向,不可思议道,“陈稷,我听村民们说,那几个是……人民公社的领导?” 刚才他也是出在临时码头上,听到村民们的议论这才知道的。 陈稷说道,“不止,里面还有平山县的领导,他们也来了。” 听到这么说,王广汇的一双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不得了了! 陈稷此举,居然引起了县政府如此高度重视,那他以后做什么,还不得一帆风顺?!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可搭上了一趟顺风车啊! 王广汇赶紧把陈稷拉到一旁,问道,“县领导都来了吗?他们说什么了?” 陈稷笑道,“他们说,全力支持我发展渔业,让我不要有后顾之忧。” “这……好好好……好啊……” 王广汇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脸说了几个好字。 创业家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那自然是得到本地政府的全力支持啊! 不过想想也是,陈稷凭什么不配得到支持呢,又是修路又是拉电线的,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王广汇的注意力转到了渔船上。 他又是摸摸这又是摸摸那,嘴里不断念叨道,“好家伙,这么大的渔船,一天得捕多少鱼啊?” 陈稷说道,“王老板,这就得看你能打通多少渠道了,只有你的渠道足够多,足够广,我们的海产品,销往全国各地都不是问题。” “销路,这的确是个问题,那我再努力努力……可是,运输怎么办?” “对了!” 王广汇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我跟你打听清楚了,有冷藏车!不过这价格上的差距有些大。” “小型的冷藏车,三千到一万五区间,中型的一万五到三万,大型的三万到五万。这就看你怎么选了。” 听罢,陈稷沉思起来。 冷藏车的投资,王广汇不想参与,这也就意味着,他一个人包揽下了。 这样的话,他必须再开一家运输公司,可是,启动资本不太够。 他瞥了王广汇一眼,问道,“冷藏车的事,你真的没有兴趣?” 王广汇苦笑的道,“陈老弟,像我这种年纪,哪里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有冲劲,我啊,冒不起风险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稷也没再劝。 “这样,冷藏车我要大型的,暂时五辆吧。不过现在重中之重是……” 陈稷依次伸出两根手指,“海产品的销售渠道,制冰厂,这两块麻烦你尽快办好。” 暂时用不了冷藏车,可以物理保鲜,比如购买制冰厂的冰块。 王广汇还把渠道打通了的话,他就能把海产品销往更远的地方。 “我尽力。”王广汇点点头,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陈老弟,你这一艘渔船出海一次,能捕多少鱼?” 第82章 出海 陈稷想了想,答道,“一艘船出海一趟,估计十几二十吨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答案,是他根据上一辈子的信息得出的结论。 其实一艘中型渔船出一趟海,三十吨产量,问题都不算大,所以他给予的答复是保守估计。 “这么多?” 王广汇懵圈了,那三艘渔船是多少啊! 不过很快,他就犯了难。 眼下国家正致力于每个县城,城镇,建造市场,别看这几十吨很多,一个大型市场,每天怎么都能消化几千斤。 这一分摊出去,好像也没多少了,所以,渠道方面的问题不大。 最大的问题,还是怎么保鲜。 这海鲜能保鲜多久,谁都心知肚明,没有过硬的保鲜技术,两天就不行了。 王广汇皱眉问道,“陈老弟,万一销售迟滞,或者路上遇到了什么问题,这海鲜不就臭了?” 陈稷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准备购买五辆大型冷藏车,负责送货,而你负责打通渠道,当然,这都挂在我们贸易公司的账户上,到时我会按照净利润的一成股份分配,你觉得怎么样?” 这种白白捡钱的生意,王广汇有什么理由拒绝,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了,马上就应允下来。 “陈老弟啊,我可以跟你保证,一定尽可能开拓渠道,但我要先过去看看,这冷藏车怎么样。” 虽然他知道哪里有冷藏车购买,可都没去看过,他也不敢说过头话。 陈稷点头说道,“冷藏车的事,那就麻烦你先去跟他们谈好,谈妥了,我直接划钱给你。” 王广汇答应下来,走了。 临走之前,他让陈稷先等几天。 接下来一个星期,陈稷也成为了渔船的学员,学习着渔船的操作。 由于报名的人数实在太多,陈稷不得不出面婉拒,表示暂时处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不过,他保证过一段时间,一定会重新招募的。 这让本来就在学习的村民,更加用心,生怕陈稷把他们踢出去。 至于船员的福利。 陈稷也趁着休息的空荡,在甲板上开了会,告知了所有人,每一个船员都将实行股份制。 也即每一次出海收获的净利润,都按照百分之二每个人的股份分配。 所获净利润的百分之二,绝对不是一个少数目了。 按照海产品一斤三毛钱的净利润计算,那么一吨就是六百块,十吨六千,一百吨六万。 这是净利润,然后实行股份分配。 也就是传说,出海一趟,一艘船按照二十吨计算,一万二净利润,那落到每个人手上的就有两百四十块。 陈稷保证,这是最低的。 而且,这还是出海一趟。 一个月起码四五趟的前提下,月底过千轻轻松松。 再说,这中型渔船用的是起网机捕鱼,没有想象中的难。 至于船长,百分之三。 这样的股份分配很合理,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没人反对。 只是也有人问,万一捕不到鱼呢? 陈稷的回答是基本工资还是有的,空手而归的前提下,每个人每天都有二十块,他不会让大家白干。 林铁柱一听,感觉脑袋都大了。 他不解的问道,“陈稷,搞得这么复杂,不如你干脆就给我们一份工资得了,为什么要股份制?” 这个问题,陈稷也想过。 打一份工,领一份稳定的工资,这确实是最稳妥的。 处于他的角度,对他也非常有利。 比如,他给每个船员开七八百块工资,那还倒省回来不少。 关键是这么一来。 他担心随着时间过去,船员就不够积极了,这是他从大锅饭里看出的问题。 不然,渔业也不至于低迷成这样。 陈稷笑道,“林铁柱,有股份才有动力嘛,再说又不是外人,都是一个潮田大队的。出海,那是有风险的,给大家多点保障,我也愿意。” “果然是好样的,我没看错你。”林铁柱佩服的点点头,也没再有意见。 教学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一个星期后。 所有人都学会了个人岗位的基本操作。 接下来,那就是出海实践了。 陈稷邀请了潮田大队的所有老渔民,每人每天都有十块钱,就在船上知道,什么都不用干。 杨建军带来的船长和船员,他们懂得如何熟练操控渔船没错。 可这和捕鱼是两码事。 必须要有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在旁监督。 三艘渔船开出海后,一切顺利。 船长也在教导林铁柱哥几个,如何利用声呐系统捕鱼。 这一趟出海,本意也就是试试水。 然而,有了老渔民的协助。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趟就捕获了上百吨的海鲜! 当然,这是三艘渔船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个钱,自然是按照股份分配的形式均分了下去。 这让大家的兴致更高了,恨不得马上又出海一趟! 冷藏车还没回到。 三艘渔船这上百吨海鲜,直接打的王广汇猝不及防,万幸他之前打通的几个渠道分担了压力。 又是叫车去制冰厂拉运冰块,又是安排人手把海鲜从船上搬运下来。 好歹把这一百吨货消化出去了。 一周以后。 所有的人都学会了熟练操作渔船。 杨建军完成任务,也带着人回去了。 当晚。 陈稷去了苏念秋家一趟。 由于李招娣在。 所以,他过来只是跟苏念秋聊聊天。 两人在海边行走。 “念秋,明天我准备带船出海了。” 苏念秋忧心忡忡,说道,“你……一定要给我平安回来,我在潮田村等你。” 她知道,陈稷的父母就是多年前海难死的,她担心,陈稷也这么一去不回了。 陈稷笑道,“你放心吧,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等我,一个星期左右,我就回来了。” 趁着苏念秋没回过神,陈稷亲了苏念秋一口,哈哈大笑着溜了。 “诶,我不打你……我,还没说完呢。” 苏念秋又气又无可奈何。 出海前的食物,冰块,等等,都准备好了。 这是他们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出海。 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陈稷登船以后,望着辽阔的大海微微走神,他知道,这将是他实现自己雄伟商业版图的第一步。 “出发!” 一声令下,三艘渔船出海了。 这一头,陈稷刚刚出海。 那一头,潮田大队办公室,李守田接到了杨建军的一个电话。 “李队长啊,陈稷现在还在潮田村吧?” “不啊,他刚刚带队出海了,杨经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 最终,杨建军笑了笑道,“没事,我只是忘了有一件事没跟陈稷交代,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放下电话。 杨建军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神色紧张的冲出办公室。 他要找到在潮田大队负责教学的船长,索要陈稷渔船上的对讲机频道。 因为,他刚刚看了新闻联播的天气预告。 要吹台风了! 第83章 受挫 然而,当他要到和陈稷联络的对讲机频道以后。 杨建军很快就发现,这个频道根本就联络不上陈稷,唯一的可能是,陈稷把对讲机频道换了。 “怎么搞的,完了完了……” 联络不到人,杨建军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他从天气预告上得知,这一次的热带风暴,最高风力能达到十三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瞪眼急。 他给潮田大队打过去一个电话,却不敢把这条消息告知李守田,否则,潮田大队都得乱套。 陈稷并不知道这件事。 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料到台风将至。 此时他正在船上,利用声呐系统寻找鱼群。 “你们看,前面有鱼!”林铁柱惊喜的大叫道。 “出发,我们船队保持三角队形围过去。”陈稷也发出了指令。 三艘中型渔船朝着鱼群围了上去。 “深度两百米,下网。” “起网机,准备好了吗?准备下网了!” “准备好了!” …… 他们都有条不紊的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 之前半个月集训,让他们都熟练了如何操作渔船。 只是。 “哎呀,起网机卡住了!” “怎么回事?” “六子那小子没注意,铁索卡在了甲板上,放不下去!” “赶紧点,鱼群要跑了!” …… 甲板上,原本还在忙碌着的船员,都跑过去帮忙,却导致了自己的岗位无人操作。 这一下子全都乱了。 “你们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别乱跑啊!”林铁柱拿着对讲机,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喊。 于是,他们又慌不择路的跑回去。 问题是这起网机还卡着,根本放不下去。 声呐系统上,鱼都陈稷溜走了。 …… 林铁柱傻傻的望着声呐系统的屏幕好一会儿,才“草”的一声拍了一下操作台。 陈稷看出了问题。 没有杨建军那些船员的指导,没遇上事还好,一旦遇上了事,一个个的都显得很笨拙。 像反应不过来似的,甚至自己工作岗位都顾不上了。 陈稷知道这怪不了他们,而是大家都还不够熟悉的缘故。 甲板上哀声一片,每个人都懊悔的直拍大腿。 陈稷拿起对讲机道,“大家不要灰心,这很正常的,等我们的操作技术更熟练了,肯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所以,鱼群走了没关系,大海这么大,有的是机会。我们要做的是加强练习,等技术提高上去,这些问题都能解决的。” “对啊,陈稷说的没错,我们再加把劲,一定能捕到鱼的!” “加油啊!” “老子特么就不信邪了!” 陈稷的这番说辞,极大的激励了所有人。 可技术不够熟练,这是事实,技术的提高,也不是一时三刻就可以弥补的。 兴奋过后,又下了几次网。 如同陈稷所预料的那样,没有了杨建军他们的从旁协助,下网的时候,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问题。 眼见一无所获,他们都暗暗焦急了起来。 可这么一来,他们就更是自乱阵脚,连续碰上好几次鱼群,都错过了最佳的下网机会。 一天也就这么过了。 所有人都累得腰酸背痛的,却就连一条小鱼都没抓到。 眼见天色逐渐黑下来。 陈稷通过对讲机,让大家先吃饭,再好好睡一觉。 这点挫败对陈稷来说,毛都算不上。 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 再说他看出来了,这明显是技术和互相之间的配合问题。 现在要船有船,要人有人,明明前景一片大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其他人,并没有陈稷的这种想法,一个个情绪低落,打不起精神。 只是。 既然都出来了。 肯定是要想办法捕鱼的。 吃过饭后。 陈稷和林铁柱哥几个开了一个会议。 今天绕了一圈,近海的鱼群还是有的,只是,林铁柱他们想走远一点。 毕竟,越远就越可能碰到更大的鱼群。 把自己的意见说完,林铁柱问道,“陈稷,你什么意见?” 陈稷看了看外面,皱眉说道,“这天气,好像不太好。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在近海下网。” “这不都耽搁了一天嘛,再说只要我们能抓到深海的大鱼,那价钱岂不是更贵?” “对啊,大伙们都想去远海抓大鱼呢。” 陈稷思索起来。 在天气不明的情况下出远海,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 可就如林铁柱所说的,深海才能抓到大鱼。 也是锻炼他们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你们呢,怎么看?”陈稷望向了一直都不怎么吭声的七个老渔民。 这种关头,没有谁比他们的意见更具备权威性。 一个老渔民缓缓开口道,“过去我们出海讨生活,都是把脑袋勒在裤腰带上的,出海本来就是一件冒险的事,觉得危险就回去啊,这有什么好说的?” 林铁柱说道,“可谁都不想两手空空的回去,风险我们不是不知道,可兄弟们都想赚钱啊。再说这三艘渔船稳着呢,哪能这么容易被吹翻。” 又一个老渔民说道,“天气不是很好,台风马上就要来了,拼一把还是回去,你们自己做决定。” 林铁柱又道,“今年一整年都没有大风,我们的运气不至于那么差吧。” 陈稷点头说道,“少数服从多数,那好,既然都这么想,那就去远海吧。” 他看得出,那几个老渔民,其实都没有回去的意思,毕竟真这么空手而归,谁都会不甘心。 天气越来越燥热。 哪怕在晚上,都没有一丝风。 早上,更是闷热。 有两个人一时无法适应这种环境,病了。 大海风平浪静。 却有一种暴风雨将至的味道。 陈稷也察觉到了不正常。 他马上通过对讲机通知所有人,再下三网,无论能不能捕到鱼,也要回去了。 林铁柱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大家别乱,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给我耐心点检查,别等一下又出了差错。” “起网机,正常没有!” “二船,三船?你们呢?” “都准备好了的话,那么就准备下网了。” “保持队型,别太快!” “三、二、一!下网!” 咔咔咔…… 随着起网机把渔网放下去,甲板上热闹了起来。 “准备好把鱼放入冷舱!” “检查一下碎冰有没有问题!” …… “起网机,拉网!” 三艘渔船的起网机发出了一阵扎扎扎的动静。 渔网被收拢回来。 他们都一脸紧张的望着海面,额头上的汗水淌进了脖子都顾不上擦。 突然。 “鱼!鱼!有鱼啊!” “拉网!拉网!别给我弄什么幺蛾子了,不然我把他扔海里去!” 三张巨大的渔网收拢,成千上万斤的鱼获被起网机吊了起来。 “松网!快!” 渔网打开了一个缺口。 哗啦一下。 这些海鱼都卸到了甲板上。 第84章 台风将至 “下网!下网!” 林铁柱兴奋的大叫。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丰收的喜悦。 陈稷在驾驶舱,也是轻轻的松了口气,出了远海再一无所获,那极有可能动摇军心。 这一网次,加起来起码有三十几吨。 渔网再次放入海里。 “拉网,拉网!” “起网机呢?起网啊……” …… 潮田大队。 李守田摇着蒲扇。 这种燥热天气,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尤其是自他昨天接到杨建军那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就总感到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百无聊赖的打开收音机,李守田听起了新闻联播。 最近他为了陈稷的事,忙得他分身乏术,这老伙计,他都半个月没开了。 “各位观众,是不是大家都感到了,最近两天天气闷热?这是因为一个热带气旋即将登陆。到时会伴有十二级大风,请大家都做好迎接台风的准备……” …… 李守田愣住了。 台风? 有台风来了? 可陈稷他们都还在海上呢! “糟了!” 李守田猛地起身,像疯了似的朝着临时码头冲去。 当他去到临时码头,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陈稷他们……还没回来! “糟了糟了!” 李守田瞪圆了眼睛望着天际线,喉咙艰难的蠕动了两下。 那些久远得他以为都要忘掉了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 以前。 台风来临之际,渔民是不出海的。 可那个时候,也没有天气预报的说法,渔民们只是依靠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经验,以此判断天气。 祖辈流传下来的经验,自然是管用的,问题是也有渔民为了填饱肚子,不惜冒险出海,搏一搏运气。 不要说什么既然都知道台风要来了,为什么还要出去的话。 不出海,那一大家子就得饿肚子啊。 因此几乎每年,都有人葬身大海,陈稷的父母,就是在一场海难中没有回来。 李守田急得在临时码头团团转。 “糟了糟了,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建军打电话过来,却欲言又止了。 “完了!我可以做点什么……” 李守田慌了。 这要是出了事,那就是好几十条人命啊! “对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冲向了李穗生负责的那片浅滩。 “臭小子,马上的,给我去供销部买一桶煤油回来!” 李穗生一脸懵逼,问道,“不对,爸,你这是怎么了。” “妈的!赶紧给我去!” 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李守田忍不住爆了粗。 现在哪里是解释的时候,叫去就去啊,这么多屁话! “骑上摩托车,快去,有多快给我骑多快,赶紧的!” 李穗生不敢再说话,骑上摩托车风风火火的赶去了,等他把煤油买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走!和我去灯塔!” “不是,爸,我还要和吴丰收收货记账呢,你……” “这事交给他干不了?赶紧走!”李守田怒不可遏的踢了李穗生一脚。 李穗生连忙应了一声,搭着李守田就往灯塔的方向那赶。 这距灯塔不远,也就三里路。 一下车。 李守田就冲了上去。 因为这一百米路,车子走不了了。 咔咔…… 吱…… 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李守田提着一桶煤油走上了楼梯。 可是,由于常年都没人来过。 灯塔上的那盏煤油灯,早就摔碎了。 李穗生这时激灵了,说道,“爸,我这就去买灯!” “还买个屁的灯!” 透过窗户,李守田望着已经暗沉了下来的天色说道,“不买了,这不是还有一大摞木头吗?你看,这有一个盆子,我们点了它!” 李穗生马上搬过来大铁盆,李守田放了几根木柴,然后倒了一点煤油。 嚓…… 火柴冒出了几点火星子。 呲喇…… 李守田把火柴扔进铁盆里,火光立马把这昏暗的灯塔照亮了。 这时,李穗生才问道,“爸,你这是干什么?” “出海时望灯塔,回家时认灯塔,这是渔民海上的命,也是岸上的家。” 李守田的脸色非常难看,“马上,台风就要来了。” “台风……这不是年年都要吹上几次的吗,这又怎么了。” 李穗生还在为收货的事烦心。 那些货都撂给了吴丰收一个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干得了。 “你忘了?陈稷带着那么多人出海了,万一有什么事,那可就完了!” 李穗生脸色一变。 要不是李守田提醒,他都忘了这一茬。 “爸,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联络不上陈稷,只能拜拜海观音,保佑他们都能平安回来了。” “今晚,我就待在这了,这一盆火,不能灭!” 他转头又道,“你给我再去准备几捆柴,煤油灯,你也给我多买两个。” “是,我马上就去!” 李穗生清楚了问题的严峻性,这事可不能拖,马上走下灯塔,骑车又去供销部买了两盏煤油灯。 …… “起网,起网!” 第三网,仍然是满满当当的一网。 “哈哈!今天起码也有过百吨了吧!” “赚了赚了!” “这钱赚得可真够过瘾啊!” 林铁柱哥几个,正在甲板上和船员兴高采烈的聊着天。 毕竟这三网,直接就让他们赚大发了。 陈稷也走到了甲板上。 此时。 燥热的空气多了一丝凉爽。 没有那么闷热了。 这一丝清凉,却让陈稷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到了海天一线拿出,出现了一条黑绸一样的丝带。 这是暴风雨将至的征兆! 陈稷拿起扩音喇叭道,“兄弟们,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我们马上回去!” “什么情况?大家都还没过瘾呢,陈稷,不如我们再捕一网吧!” “对啊,机会难得!” 林铁柱也一脸纳闷的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眼下大家都这么积极,不如我们就再下一网?” 陈稷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向了前方,“我们得马上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顺着陈稷的指向一看,林铁柱猛然脸色大变。 “我去!走走走,赶紧走!” 他连忙大叫道,“各就各位,我们要回去了!” 正在庆祝的船员纷纷转头。 有人不解的问,“怎么回事嘛,再下一网,也不差那一点功夫。” “你们眼瞎了?看看那边是什么!台风,马上就要来了!” 林铁柱可不想再在这浪费时间,而是一阵风一样跑进了驾驶舱,利用对讲机通知了其他两条渔船。 台风,要来了! 几分钟后。 三艘渔船调转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回。 驾驶舱的气氛有些沉闷,林铁柱强笑的道,“别担心,不就是一场台风嘛,我们这渔船够大,够稳!” 陈稷可没有这么乐观,沉声说道,“铁柱,全速前进的前提下,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回到近海?” “这个,最起码要半天吧。” …… “那就赶不及了。” “杨建军跟你们说过的,遇上台风后的应对方案都还记得吗?” 第85章 黑色警报 林铁柱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强笑说道,“都记得的,不过,大概没有那么严重吧。” 海上的天气,不是风就是雨,这很正常,只是眼下即将进入冬季,台风季差不多都过了。 陈稷摇头说道,“这两天天气很反常,我们最好做足充分的准备,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林铁柱走出甲板上看了看,又走了回来。 他的神色,此刻也带上了些许凝重,拿起对讲机说道,“二船三船注意了,把航速提升到最大节数,我们得回去了。” 很快,三艘渔船的航速起来了。 破浪而行。 问题是再快的船,也无法比暴风雨更快。 隆隆隆隆…… 阵阵压抑沉闷的雷声传来。 宛似顷刻之间,天上就乌云滚滚。 起风了。 天与海也化作了一片黑暗。 刚开始的是一阵湿冷的清风,然后很快就掀起了大风。 李守田和李穗生在灯塔上,透过窗户焦急的望向远海,希望能看到哪怕一丝的光亮。 火光衬映在李守田父子二人的脸上,脸色难看。 “爸,你别太担心,陈稷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李穗生安慰道。 李守田轻轻一顿,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脸愁容的点起旱烟,心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 雨,来了。 十多分钟后,这场雨就化作了狂风暴雨。 无数豆大的雨点狠狠的拍打在灯塔窗户上。 呼! 哐! 本就有了几道裂缝的玻璃,这下是全碎了。 雨水伴随着呼号的狂风,从碎裂的窗户疯狂钻进来。 火盆里的篝火熄灭。 灯塔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守田连忙用身体挡住了窗口,大声说道,“穗生,马上点火!” 李穗生看了一眼已经打湿了的火盆,皱眉说道,“都湿掉了,这……” “蠢蛋,那不是还有一桶煤油吗!无论如何,这盆火绝对不能让它灭掉!” 李穗生的神情严肃起来,冲过去打开煤油桶,倒了一碗煤油泼在火盆上,又从李守田手里接过火柴。 一连划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把熄灭掉的火盆重新点燃。 火光,摇曳不定。 李守田的神色依旧难看。 外面的狂风暴雨,越来越大,再这么下去,火盆势必很快就会再次被雨水浇灭! “穗生,把衣服脱了,那边有钉子,快!我们把窗户钉上!” 父子二人赶紧脱了衣服,铺在窗户的缺口上,拿上钉子,把窗户钉紧封死。 为了保险起见,还加了几块木板。 火盆里的火苗不再受到外界风雨的影响,也开始逐渐旺盛起来。 李守田和李穗生已是冻得直打哆嗦。 李守田打了一个冷颤后,下意识的望向了角落里的柴堆。 他马上就意识到一点,这些柴火撑不过今晚。 “你马上回家,再搭两捆柴过来,顺便,去供销部拿一块玻璃,你就说灯塔的玻璃坏了!” “好的!” 李穗生也不废话,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冲着台风还没真正到来之前,把这一切干好才是重点。 忽然,李守田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和李穗生还没吃饭,这又冷又饿的怕要生病。 “对了,看家里还有没有地瓜,拿几根过来,今晚,我们就不回去了,在这守着。” 啪! 门关上了。 李守田脸色煞白,十指关节已捏得发青。 “你们,可不能有事啊……” …… 陈稷手持对讲机站在船尾,任由雨水拍打在身上。 望着身后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浓稠黑云,陈稷把对讲机凑到了嘴边问道,“情况怎么样?” 驾驶舱。 林铁柱慌张的大声喊道,“我刚听了天气预报,海上最大风力十七级!这是……黑色台风预警!” 说到最后,林铁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绝望。 十七级…… 他在陆地的时候,从来没遭遇过这么大的台风,十三级都顶天了,树断房塌! 陈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是没办法赶回去了,只能自救,铁柱,马上通知所有人,关闭所有的水密门窗,加固甲板设备,检查起网机和锚机,最后,命令所有船员马上进舱!” “……好!” 马上。 一条接着一条的指令被林铁柱下达。 所有的人,也按照林铁柱的命令,快速的完成着手里的工作。 陈稷虽然是渔船老板,但林铁柱是船长,所有的命令,最好,也必须由他亲自完成。 否则,他没办法服众。 也没资格做这个船长。 陈稷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遇上什么情况,他只在从旁协助。 还有的是。 说到驾驶渔船,他的经验也不比林铁柱丰富。 “还能不能更快?”陈稷问道。 这才是台风的前奏,海上的浪头都抛起七八米高了。 “已经是最快了!”林铁柱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问道,“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等台风过去了再走?” 陈稷想快速想了一下道,“不行!这里是深海,没有合适的锚地,不能停下!暂时保持船头与风向呈25°角,二船三船,跟着一船纵向排列,低速行驶!” 这个时候他不能也跟着慌。 航速,也不能就一下子提起来。 因为他还没有确定,三艘渔船在台风的哪个位置。 “明白了!” 随着指令下放,三艘渔船,以陈稷和林铁柱这一艘为首,并排成了一行。 渐渐的,波涛汹涌。 雨水也像不要钱似的从天上倾盆而下。 半个小时后,每一个浪头都有好几米高。 三艘中型渔船,在一片黝黑的大海上无助摇曳,承受着海浪的疯狂拍击,上下起伏。 陈稷已经走入驾驶舱。 与惊慌失措的林铁柱不同,陈稷显得异常震惊,而他的脸色,微微透着一抹煞白。 最大风力,十七级…… 他不确定,这三艘渔船能不能顶得住。 大意了。 他的心思全部扑在了鱼获上,从而完全忽略了天气。 这,却是最致命的。 嘭! 一个巨浪迎面打来,使得渔船猛地往下一沉,接着,又被高高的举起了十几米。 这让林铁柱一脑袋撞在了驾驶台上。 当他再爬起来时,额头飚出了一道血线。 “先去止血!” 陈稷在驾驶室望向船头顺时针飘扬的红旗,果断的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二船,三船,请注意!风向开始呈顺时针变化,船首右舷顶风全速前进,尽可能脱离台风中心!” 一波接着一波的滔天巨浪,让他们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海边的原住民,心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天翻地覆的恐怖景象。 或许是陈稷的沉着与冷静,迅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怕有什么用? 唯有齐心合力渡过此关! 三艘渔船开足马力,竭力地在茫茫大海中挣扎。 第86章 疯狗浪 风浪,更大! 无数豆大雨点猛烈地击打着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发出啪啪脆响。 宛如下一刻,这玻璃就要撑不下去碎裂一样。 林铁柱马虎的用纱布缠了几圈额头,重新走入驾驶室正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他就瞪直了惊恐的双眼。 “老天爷,我们要完蛋了!” 只见前方涌起了一道五六十米高的巨浪,汹涌地朝这边拍打过来! 宛如世界末日! 疯狗浪! 陈稷也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疯狗浪要比一般的海浪高出两倍以上,通常高度在数十米甚至上百米! 接受培训的时候,杨建军就不止一次做过详细介绍。 他说海上有一种突发性巨浪,叫做疯狗浪,历史上的许多海难,都是疯狗浪造成的。 当然,杨建军也说了一系列的应对方案,并且警告,一旦遇上疯狗浪,千万不要蛮干。 林铁柱最先反应过来。 他冲向驾驶台按下了对讲频道按钮。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船头倾斜30°角,马上把航速降低到八节……” “等等,不能这么干!” 没等林铁柱说完,陈稷就出言制止了。 刚才,林铁柱之所以比他先开了口下达指令,只要是当时他在考虑,到底要执行哪一套方案最保险。 明面上,林铁柱的应对方案是最稳妥的。 可面对这么搞的滔天巨浪,这套应对方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安全可言。 分分钟,都有船毁人亡的风险! 林铁柱猛地一愣,不解问道,“为什么?杨经理说明明这套方案……” “他是说过,可这么做我们都会死!” 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扑过来的疯狗浪,陈稷语速很快,“你把速度减低,那也等于给了抗力,所以船身不能保持横向,一定要纵向行驶,不然疯狗浪扑来的时候,一定翻船!” 这时,他冲上去按下了对讲机频道,“全体船员,马上调整压载水,让船体重心进一步下移,启动减摇水舱,减少横摇幅度!” “舵手,马上摆正船身,纵向行驶!” 听到陈稷下达的一连串指令,林铁柱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对啊! 横向抗击疯狗浪,那无疑是找死! 减慢了航速,一沉下去,没有了加速的惯性,恐怕就起不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决定到底有多离谱,马上大喊道,“赶紧的,还等什么!” 舵手连忙把船舵反打校正,保持船体纵向航行。 也是这时。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重力消失的错觉! 可这不是错觉,而是沉重的船身被最前方的浪头给举起来了。 “报告一船,我们准备好了。” “三船,三船呢?”林铁柱呼叫了两声没人应答,气急败坏的骂道,“王志刚你他吗死了吗!准备好了没有!” 半响,王志刚沮丧的声音才从对讲机传来,“我,我在写遗书……” “写泥马啊!” 林铁柱气得直跳脚,“猪脑子吗你?要是我们都死在海上,你这遗书谁收得到!马上摆正航线,启动减摇水舱!” 指令传下去了。 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陈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沉声说道,“疯狗浪……要来了!兄弟们,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沉着应对,如果我们能够平安回到潮田大队,那么到时,我请大家喝酒!大口肉大碗酒的喝!” 话音一落。 所有人的情绪,陡然都变得高涨起来。 把之前的颓丧与绝望一扫而空。 “好!” “喝酒!” “草,我还不想死呢!” “怕个鸟,不就是一个疯狗浪吗!” “那就潮田大队见了,我们回去喝酒!” 在这个即将与大海展开生死较量的关头,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热血。 潮田大队的后生们,从来不缺! …… 不管如何。 疯狗浪还是来了。 一波巨浪,先是把三艘渔船高高抬起。 紧随而至的疯狗浪,遮盖了半边天,然后,重重地拍打下来! ……轰! …… …… 狂风暴雨,呼啸了整整一晚。 天将亮时,这场台风接近了尾声。 狂怒的大海也停止了咆哮。 潮田大队的村民们,早餐都没有吃。 听闻风声减弱,他们都自觉的从家里走出来,汇聚在了潮田村的临时码头。 每一个人,都望着没有边际的大海怔怔失神。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担忧之色。 他们有自家的孩子上船了。 也有身边的朋友。 昨晚那么大的台风…… 船,还好吗? 人…… 还好吗? 苏念秋也随同着熙攘的人群站在岸边,脸色煞白。 这场台风,说来就来了。 没有留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昨晚,苏念秋整整一夜没睡,肆虐的台风,就像一帮穷凶极恶的匪徒,把房门砸得哐哐响。 好几次她都怀疑,房子能不能支撑得住。 不过她的心思都放在了陈稷身上。 她祈祷了一个晚上,希望陈稷没事,能带着所有人平安归来。 所以台风一停,她就到了。 她是来得最早的人。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惶恐。 万一…… 万一陈稷回不来了呢? 那,她怎么办! 李招娣死死抓着苏念秋冰凉的手掌,轻声安慰道,“念秋姐,别怕,陈大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却是突然。 “切!” 李春桃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在身后响起,“这么大的台风,哪里还有人啊,昨晚我都看到了,拍在岸边的浪头都有十多米高呢!我看这人啊,怕是回不来咯!” 这话一出。 顿时就有许多人痛哭出声。 他们的家人,还在船上啊! “李春桃,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刚从灯塔上下来,满身疲惫的李守田脸色阴沉的怒道,“再啰嗦一句,看我抽不抽死你!” 他守了整整一晚的灯塔,却始终没看见有船回来,现在他的心,就像被压着千斤巨石。 “喂喂喂!李守田,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陈昌荣连忙冲了出来,挡在了李春桃身前指着李守田怒道,“我儿媳妇不就说了一句实话,又不是砸了你家的瓦,在这逞什么威风呢?有本事你冲我来!” 他还在生气,当时有人连续几晚砸了他家的窗户和瓦面,从一而终,李守田一个字都没吭一声。 陈水渠也满脸怒容的冲了上来,“妈的谁动我老婆试试,我不弄死他我就不姓陈!” “你要是动我老子一根头发,我今天就弄死你!” 李穗生愤怒的走过来,却被陈水渠一把推了出去,“滚远点,你以为我怕你?” 有了陈昌荣父子为自己出头。 李春桃更是嘚瑟得没边了,反正是别人家死了人,关她什么事? 她叉着腰,微隆的肚子一挺,“我告诉你们,那么大的台风,陈稷他们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李春桃就不带怕的,“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我这人性子就这么直,有一句说一句,还是说,你们想冲我这个孕妇撒气啊?来啊,我今天就奉陪到底!” 第87章 回不来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 换做往常。 他们能忍不能忍,也都咬着牙忍忍算了。 谁叫陈昌荣是村长呢。 要是和村长作对,分分钟被穿小鞋。 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只想一天三顿稳稳当当的过活,不想惹是生非。 因此,明知李春桃是什么为人,他们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几十条人命,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有儿子,有丈夫,或者是父亲,至今生死不明! 不是说他们听不了实话。 问题是这话在李春桃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呢! 于是,他们都怒了。 “村长,你最好管管你的儿媳妇!” “再让你儿媳妇在这叭叭,我撕烂她的嘴!” “我儿子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就在这说风凉话,要是我儿子死了,妈的李春桃,你也好不了!” “对啊陈昌荣,你是村长又怎么了?大家给你脸,才叫你一声村长,不然跟你翻脸了,你在我们面前,就连一个屁都不是!” “上一段时间,他怂恿我们不让潮田村拉电线那事,我们都还没跟他算账,他倒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说这我还不来气,说起这个,我都想打人了,前两天我爸走夜路摔了一跤……” “妈的,今天这事过去了,我铁定去县政府告你,到时我看你还怎么威风!” “李春桃你再叭叭一句,我把你扔海里去信不信?” 这些村民越说越火,有几个都忍不住撸袖子准备动粗了。 群情汹涌。 陈昌荣、陈水渠和李春桃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陈昌荣壮了壮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是潮田村村长,怎么可以被这些人吓着,这点威望都没了,他这村长还有什么用。 他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那你又算什么东西,看我不惯,那就去告我啊!” 看见没人吱声了。 陈昌荣又逐一指着众人怒道,“我可都认得你们了,别他吗在我面前神气,不然我让你们好看!” 再怎么说都是潮田村村长,陈昌荣的话起了作用。 他们当然怨恨陈昌荣做的一切,可自己和家人也还要活啊。 “够了!” 李守田脸色铁青道,“还没闹够是吗?别在这吵吵嚷嚷的,我相信陈稷一定能平安无事带队回来的。陈昌荣,你们一家子要是不想挨揍,那就给我滚!” 陈昌荣脸色再次一变。 这李守田都开口了,情况那就不一样了。 万一他先动手,估计所有人都要对他一家三口不客气。 李春桃破口大骂道,“我呸!搞得谁稀罕似的!要不是我这人好心,忍不住过来关心一下,我才懒得触这眉头!” 陈昌荣也怒道,“李守田你给我记住了,别以为你是生产队长就可以横行乡里,我,我要去告你!” “我们走!” 李春桃临走时还不忘讥笑,“他们还能回?呵!除非太阳能从西边出来!我们走着瞧!” 随着一家三口离去。 现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 又有一人走了过来。 陈土根。 他捧着一大碗白粥,一边啜着一边走了过来,他一时看看这个,一时看看那个。 发现所有人都脸色难看,他的脸上则是透出了一抹茫然,“你们都怎么了?不吃早饭啊?” 李穗生转头,强笑的道,“土根,昨晚吹了台风,陈稷带船出海了,你不知道?” “知道啊。” 陈土根咬了一口萝卜干,又痛快的啜了一大口白粥。 “这……” 李穗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接下去了。 突然。 有一道童音怯生生的问道,“妈,爸怎么还没回来?” …… 哇的一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大哭起来。 陈土根把剩余的咸萝卜干咀嚼几口,然后稀里哗啦的把白粥一口气喝光。 他才指着远海说道,“狗娃,别哭了,你爸很快就回来了。” 众人猛地一惊,纷纷转头望去。 灰茫茫的海上,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哪里有船只的踪影。 有人怒道,“陈土根,你这傻子开玩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不爱看滚蛋,瞎捣乱什么!” …… 只有苏念秋紧紧地盯着陈土根,轻咬下唇,浑身轻颤。 刚才,她也以为陈土根是跟大家开了一个玩笑。 可转念一想,陈土根和陈稷是好兄弟,平日里几乎是形影不离的,感情非常好。 如今陈稷生死未卜。 陈土根就算是个傻子,也没理由开这种玩笑。 再说,陈土根不是傻。 只是比正常人慢了一拍而已。 而他此时老神在在的,哪里有担心的意思…… 苏念秋走了过去,紧张的问道,“土根,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陈稷回来了?” “他一定能回!”陈土根憨厚一笑,挠头说道,“他说过他福大命大,所以不可能有事的。” 四周的人虽然都没看过来,可都竖着耳朵听呢,还以为陈土根真能说个什么出来,没想到是这个。 都失望的别过头,望向身边同样是茫然无措的人。 可这一看,每个人都面色灰败,眼眶红通通的,心中更是悲戚。 忽然有人小声说道,“或许,李春桃说得对,那么大的台风,他们……有没有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别胡说八道!” 李守田怒喝一声。 随即,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有些六神无主道,“不管陈稷有没有活着,既然现在都没回来,那估计是出了点什么事……” “要不我先联系县政府,让他们派遣救援队……” 此时已是早上十点。 昨晚,刮了一整晚的台风,该回来的,现在都回来了。 目前而言,也只有联系县政府这条路可以走。 听到李守田要联系县政府救援队,顿时许多妇女都痛哭出声。 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念秋也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李招娣搀扶着她,都要站不住了。 救援队…… 这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那三艘渔船上的所有人,都出事了! 李守田说完,就像在刹那间苍老了几十岁,转身朝着生产大队的方向走去。 其他村民也是满脸悲恸的跟在身后。 毕竟,继续站在这里也是等不到人的了,那还不如一起去生产大队看看,救援队什么时候可以到。 苏念秋也在李招娣的搀扶下,往生产大队走去。 却是突然。 陈土根又道,“哎,你们别走,陈稷很快就回来了。” 没有人再愿意搭理。 因为他们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没有这份心力了。 “看啊,他们回来了,你们别走啊。”陈土根又道。 一个老人骂骂咧咧,也没回头,“陈土根你这二傻子,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第88章 念秋,嫁给我 说是这么说。 可这时候,谁有心情搭理陈土根这个脑袋不灵光的傻子。 陈土根有些急了,指着海上说道,“陈稷真的回来了,你们看啊。” “看你个大头鬼啊,你再说……” 却在这时。 呜~,呜…… 陡然。 两声船笛从茫茫的海面上传了过来。 …… 众人先是一顿。 随后,纷纷愕然转身。 他们便就看到了,那海天一线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三颗黑点。 这,这是…… 李守田瞪圆了眼睛,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这,不就是船吗! 难道,真的是陈稷回来了? 可有了刚才的经历,他也不敢轻易再轻信,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真怕到时空欢喜一场。 “大家先别激动,我们再看看,到底是不是陈稷的船!” 紧张之下,他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于是,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海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很快就有人兴奋的喊道,“平常我们这里哪有船经过啊,肯定是陈稷的没错了!” “对啊!我们这什么时候能看得到船了,不是他的船,还能有谁的!” “谁看过船了,我们这是没船的,除了陈稷的船!” “这么说,那就是陈稷的船了?” “肯定是的啊!” “哈哈哈哈,他们没死!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四周的村民都兴奋的大喊起来。 可越是这样说,李守田就越发不敢相信。 而在四周村民的起哄之下,他也不可避免的激动了起来。 或许,可能…… 万一…… 真的是呢? 苏念秋是这些人里面最冷静的。 她面色煞白,紧抿双唇,死死地盯着前方海域上的三颗黑点,生怕错过了一秒。 她的想法,其实和李守田的差不多,万一不是呢?她怕的是那个万一。 等那三颗黑点再接近一些,村民们更激动了。 尽管他们还是不能看清,这到底是不是陈稷的船,可有一点很明显啊,这三艘船就是朝这来的! 又近了一些。 三艘渔船的轮廓,这下是彻底呈现在他们的眼里了。 “渔船!渔船!看到了吗!” “一定是他们!”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他们会没事的!” “他们扛过了台风,回来了!” …… 瞬时,原地沸腾起来。 苏念秋也像虚脱了一般,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两行清泪也再忍不住,汩汩而下。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她几度以为,陈稷出事了,可老天保佑,都回来了! 渔船继续驶近,村民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最终,三艘渔船缓缓的停靠在临时码头边上。 不多一会儿,船梯放下。 船员们陆续出现在甲板上,从渔船上走了下来。 和家人们欢喜相拥。 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念秋,陈稷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混蛋,你这混蛋,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呜呜呜……” 苏念秋锤了几下陈稷的胸膛,便就被陈稷一把揽入了怀里。 这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压抑了整整一晚的担忧与恐惧,随着哭声发泄出来。 陈稷有些内疚,轻轻的拍着苏念秋后背。 别说苏念秋。 他也以为,自己这次回不来了。 “别担心啊,我福大命大,不可能有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安慰过苏念秋以后,陈稷走到了李守田父子面前。 “穗生哥,赶紧去给王老板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带车队过来,这一趟出海,估计也有上百吨鱼获。” “臭小子,你这是为了赚钱就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要是你回不来,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李守田很想发火,但一想到陈稷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带领村民们过上一个好生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揉了揉因熬了一夜通红的眼睛,转头骂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好,我这马上就去。” 李穗生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骑上摩托车直奔生产大队。 转而,李守田有些生气道,“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台风来了,你们都还有胆子呆在海上,不要命了?” 陈稷嘿嘿一笑,“我那不是看到鱼群忘了时间,不过还好,总算安全的把人带回来了。李叔,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嘛,这三艘渔船是不可能那么容易翻的。” 说是这么说,现在想起来陈稷都还心有余悸。 当时。 三艘渔船都被扑来的疯狗浪淹没的时候,他都要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 万幸的是,由于先一步下达了指令,渔船的航速得以提升到最高。 在第二波疯狗浪扑过来之前,渔船浮了上来,并且,及时重新校正了方向。 不然第二波浪打来的时候,渔船还在水里,或者没来得及校正方向,那肯定要被疯狗浪打翻击沉。 他暗暗决定,以后必须盯紧天气预报才行,要是天气太差,绝对不出远海了。 只是。 经过这一次冒险,陈稷得出了一个经验,远海的鱼群,近海是远远没法比的。 要不是碰上了台风天气,这一趟出海绝对就不是一百吨了,产量起码还要加上三分之一。 这还是考虑到渔船满载的前提下。 换做大型渔船…… 那就不得了了。 毕竟这个年代,海资源丰富的程度难以想象。 “大家先回去吃一口热的,等一下都过来卸货!” 通知完。 陈稷走向了苏念秋。 苏念秋局促的道,“饿了?饿了的话,我和招娣马上回去给你做吃的……” “念秋,你真好。” 趁着苏念秋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陈稷叭的一下,在苏念秋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疯了,这么多人……” 她连忙从陈稷的怀里挣脱,整张脸红的像极了一只苹果。 可是。 这一幕还是让不少村民都看到了。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苏医生和陈稷他们两个……” “他们在搞男女关系吗?” “陈稷,好样的!” “哈哈哈,你可为我们潮田村增光了啊!” …… 听着这些直白的挪喻打趣。 苏念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羞又恼,剁了陈稷一脚道,“现在好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一个女孩子,最看重的是清白。 可她和陈稷没有婚约,却在当众之下被陈稷亲了,她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这,的确难办啊。”陈稷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苏念秋道,“不过,只要你做了我的老婆,那不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嗯……等等!哎呀,你,你找打!” 苏念秋猛地反应过来,都要尴尬死了,举起手作势就要打。 谁知。 下一刻。 陈稷却突然认真了起来。 “念秋,嫁给我。” 第89章 答应他! 陈稷这么大胆的表白,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大多都是思想保守的农村人,婚姻大事都是按照以前老一辈的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思想先进点的,也就是稍微听过新时代的自由恋爱,但对他们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 就说孙立春以前跟苏念秋表白的时候,那也是委婉得不行。 都让他们大跌眼镜了。 哪有见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率的表白的? 苏念秋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陈稷,脑袋一片空白。 久久没有回神。 虽然她也有憧憬过种种,比如她和陈稷以后的幸福生活,养儿育女。 可这么突然的表白,让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陈稷深情地望着苏念秋,继续说道,“念秋,嫁给我,我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人,一生一世对你好。” 他选择了在今天表白,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他已经准备好了。 今时今日,他相信自己有能力给苏念秋最好的生活。 也有能力堵上所有的嘴,让她没必要考虑其他种种流言蜚语。 苏念秋没有做声。 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方寸大乱了。 接受…… 还是,不接受? 她的双肩微微颤抖起来。 陈稷的为人,品行,无论哪一样,其实都完胜城里的绝大多数年轻人。 若是真要比较,那么陈稷也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佼佼者。 这不是她觉得,而是事实。 如果她个人可以决定,那么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她愿意。 可她还有家人。 而她的家人,曾经无比郑重的跟她说过,不能找一个愚昧无知的农村人结婚。 否则,就当没了她这个女儿。 …… 突然。 有一个弱弱的声音说道,“苏医生,同意啊……” “对啊,陈稷的人这么好,盯着他的姑娘们多得是呢。” “话又说回来,陈稷这么有本事,和苏医生真是绝配……别误会啊,我可没有偏帮陈稷。”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苏医生,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起哄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苏念秋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看得出,她正在做着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就像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缓缓抬起头,迎向了陈稷真挚的目光。 “……好,我,我答应!” 这一刻。 她彻底抛开了所有的顾虑。 因为,她和陈稷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没有夫妻的名分,却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陈稷亲自开口跟她表白。 这,难道不是她最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啊!真的同意了!” “陈稷,好样的!你可为我们潮田村争光了!” “那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 原地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长见识了,这么来也行啊!”李守田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忽然转头望向李穗生道,“臭小子,给我学着点!” …… 苏念秋咬了咬牙道,“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陈稷笑了,“怎么,比我还急啊,不过结婚这件事,需要好好准备准备,要不,你给我定个时间?” 苏念秋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道,“那就定在十天后,你可不准反悔!” “我这人一个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反悔过?” 陈稷高兴的举起双手,拍了拍掌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十天以后,都到我家喝喜酒去!” “去啊,肯定要去!” “真想不到啊,这样都能成亲事!”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恭喜啊!” …… 在众人的热情高涨中,苏念秋红着脸说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回诊所上班。” 说完,她红着脸走了。 苏念秋一走,村民们也都高高兴兴的散了去。 陈稷刚想回家一趟,王广汇却早早的来了。 他不可思议地道,“陈老弟,昨天吹台风了,听说你还在海上?” “那不是嘛。”陈稷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今天估计也有上百吨货,没有问题?” 王广汇竖起大拇指,也谈起了正事,“问题是没有的,前一阵子我不是跟你说打通了几条渠道吗,上一批货,不也都有上百吨,我都销出去了,没想到反响出奇的好。” 他掏出一包大前门,取一根递了过去。 “外面的人什么时候吃过海鲜,加上销售的价格不贵,没想到一下子就卖光了。” “我这么早过来,就是要问问你,能不能把产量再提高一点。” 这种结果,陈稷实在是想不到。 他瞄了王广汇一眼,笑了,“王老板,既然价钱贵,那收购价是不是也该提提?” “价格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王广汇答应得无比爽快,却又话锋一转,“可是陈老弟,我也打通了更远一些的渠道,所以就寻思着跟你商量商量,运输的问题,以后那就得你负责了。” 其实就算陈稷不说,王广汇也是要主动把价格提高的,因为他希望,陈稷能购入多几辆冷藏车。 不然购买制冰厂的冰,根本就难以运达更远的地方。 陈稷把烟点起,说道,“这我可以想想办法,但一时之间恐怕有些难,对了,冷藏车方面?” “我都跟他们谈好了,大型的,四万八一辆,他们说已经是给了最大的折扣,这是我答应了他们,将来起码在他那至少购入十辆冷藏车才得到的价格。陈老弟,我这一辆就给你省下了两千块呢!” 王广汇有些急,“你还没说嘛,第一批你确定要五辆?” 五辆冷藏车,哪能运送得了那么巨量的海鲜。 陈稷思索了片刻,说道,“这样,既然你都认为没问题,那我就多购十辆,钱,直接在公账上扣。” “至于司机,你帮我找,工资我结,不过你要跟他们谈好。” “爽快!”王广汇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我就给你把司机找全了。” 他是收购商。 之前都是他雇佣车子来潮田村收货的。 如今,陈稷把冷藏车的问题都解决了,他就只做个二道贩子,这比什么都强。 风险也减少了很多。 说白了,剩下的时间,他就是躺着赚钱了。 …… 苏念秋步伐匆匆的回到了潮田大队办公室。 毫不犹豫的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串号码。 “喂,念秋?” “爸……” “什么事?” “我,我决定了,嫁给潮田村的一个人,他叫陈稷……” “你先听我说,他那个人对我很好……” …… 电话那头,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苏念秋把心里话全都说了。 这段时间。 她天天都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今天。 她终于是鼓起了勇气。 “所以,我决定了要嫁给他。” 片刻。 电话那头的男声开口了。 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既然都决定了,那好吧,什么时候结婚?” “你,这是同意了?” 苏念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激动起来。 第90章 不速之客 她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这没错。 可苏念秋很清楚,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那是残缺的。 当然她也准备好了。 哪怕家人不同意,她也要嫁给陈稷,这段日子,她想清楚了。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父亲竟然默许了? 苏念秋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没有等她发问。 “嗯,那我们到时过去。” 电话的那头说完这一句,便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让苏念秋有些迷糊,这是……家里人同意了吗? …… 下午。 陈稷在院子摆了整整十桌,宴请三艘渔船所有的船员喝酒。 在海上抗击疯狗浪时,他曾经对所有人说过,能回来就请大家喝酒,现在,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酒足饭饱。 陈稷和陈土根去海边看了一眼,回家时经过晒谷场。 入了夜的农村,没有其他节目。 村民在吃饭洗澡以后,通常都会聚集在晒谷场聊天。 这会儿。 潮田村村民正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 却讨论着同一个问题。 陈稷停了下来,驻足静听。 “唉,真他吗越想越气!” “谁不是呢?整个潮田大队都通电了,就我们潮田村没通电。” “这潮田大队,还是用我们潮田村的名字起名呢,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要不是陈昌荣那家伙从中作梗,蛊惑我们阻止拉电线的工程队,我们村子早就通上电了。” “你们看到没有,别的村子一到晚上,整个村子都冒起灯花,我们村黑漆漆的,路过的鬼都怕摔一跤……” 他们当中,有人对此羡慕不已,也有人愤愤不平。 可想到这件事,自己曾经也是帮凶之一,只能各种羡慕嫉妒恨。 渐渐的,话题就转到了陈昌荣身上。 “我爸前一阵子摸黑出去摔了,都还没让陈昌荣赔偿呢,老子真想去人民公社告他一状!” “我们可以同意让拉电线啊。” “你想得美,没有经过村长批准,这事根本就弄不了。” “那咋办?” “你问我我问谁。” 过了一会儿。 一个村干部叹了口气道,“唉,村长也实在是不应该,原本好好的一件事,搞成了这样。” “之前我听说,县政府为了鼓励陈稷,早就拨了一笔款项用来支持修路的,那个时候,都还没拉电线呢。” “不会吧?所以那笔钱呢?” “钱,估计就没给到陈稷手上……” “这也太过分了!” 听到这里,陈稷愣了愣。 忽然想到当时,县长王振邦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过一句话:“我早就听说了,你带动乡亲们发家致富的事迹,你好好干,县政府一定对你大力支持的……” …… 陈稷招呼陈土根走了。 这样的事,他不想参与太多。 再怎么说,陈昌荣都是他大伯。 陈昌荣做的不对的地方,自然有人评判,而他要是为了这件事出头,说得好听点是大义灭亲,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六亲不认。 他不认为,有谁会觉得大义灭亲是个好词。 大义灭亲时,肯定所有人都叫好的。 可事后那就不一样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 陈稷在去了一趟凤凰岛回来以后,发现李守田坐在临时码头上等着了。 他走了过去。 李守田磕着旱烟,皱着眉头问道,“你有没有听说,陈昌荣让人给举报了?” 陈稷微微一怔。 “而且,据说是人民公社的决定,让潮田村重新选举村长,这后备人选有你,其实,也就是你了。” “不会吧!” 陈稷有些发懵,怎么莫名其妙的,他就被推举成为了村长候选人。 “其实这挺好的,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唯有让你带领潮田村,才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还不止呢,我还听说了,平山县日报的记者准备来采访你,这是公社书记刘学军申请的,也得到了县政府的同意。” 李守田深深的望了陈稷一眼笑道,“你这小子,有出息了。” 陈稷摸了一把脸,问道“那县政府是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县长亲自发话了,他说,像你这么优秀的杰出青年,单纯树个典型还不够,必须要大力宣传。” “没这么夸张吧!” 陈稷苦笑。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么搞,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守田啜了一口旱烟说道,“我也是问了书记同样的问题,你猜猜,书记是怎么说的?” 看到陈稷没接话,他吞云吐雾道,“他说,县长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陈稷同志的创业历程,刚好响应了党的改革开放政策,所以我们平山县要带头做个表率,让整个平山县,乃至整个粤省的创业家学习,带动人民致富。” …… “做好准备吧,过几天记者就来,所以暂时别出海了,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陈稷掏出两根香烟,给了一根李守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稷说道,“李叔,十天后我结婚,估计也就那样,随便请村里人吃一顿饭得了,这件事,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无父无母的,好歹需要一个人操持。” “唔,这不简单嘛。” 李守田笑道,“你不说,我也会给你安排的,结婚的事,都交给我和你婶子吧。” 他站起身,走了回去。 …… 两天后。 苏念秋突然接到了一张知青遣返通知。 看到这张通知的那一刻,苏念秋的脸色都变了。 不用说,一定是她父亲动用关系搞的。 她去了潮田大队办公室,回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只有她的一句话:“爸,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陈稷结婚。” 第四天。 一个村妇匆忙走入诊所,说道,“苏医生,好像有人过来找你!” “谁?” 正在接诊的苏念秋狐疑抬头。 “不知道,但他们是开着小车来的!两男一女。” 苏念秋先是一喜,随后就深深的皱起了眉。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在村口吧,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在村口打听你的消息,我马上就过来跟你说了。” “这,能帮我通知一下陈稷?让他过来诊所一趟……” “哎,这没问题!” 村妇又急匆匆的走了。 “念秋?” 很快,诊所就走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一个男的五十多岁,两鬓有些花白,却收拾得齐整干爽,带着一副眼镜。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站在最后的那位女人,看上去就四十多,面容和苏念秋有三分相像。 三人的穿着不算光鲜亮丽,却体面文质。 一看到苏念秋,她的眼眶就红了,“女儿,你,你瘦了!” “妈!” 苏念秋冲上去一把抱住女人。 两母女相拥而泣。 男人推了推眼镜,随后缓缓开了口,“好了,带我们去看看他吧。” 第91章 他,是我这一生认定的男人 苏念秋神色平静道,“爸,我叫人去通知了,很快他就回来,这会儿在他家里,找不到他。” 男人挑了挑眉,略带深意的道,“你动作还蛮快的。” 那年轻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就皱起了眉,“姐,这里的环境太差了,这是人待的地方吗?要不你就听爸妈的话,跟我们回去算了。” 忽然,他又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你那个相好,那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没见过大世面的农村人。甩了他,跟我们回去,爸和妈一定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苏念秋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们先坐一会儿吧,他很快就到了。” 男人和女人相顾一眼,便就坐了下来。 “也不差那一点时间,我们就等等吧。” 女人不禁落泪,说道,“念秋,妈知道你在这熬了很多苦头,可你熬不下去了,也不至于嫁给一个农村人。一旦嫁给了他,你这辈子要承受多少委屈啊,听妈的,跟妈回去,这婚,我们就不结了。” 苏念秋语气坚定道,“我说过我决定了,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我也相信,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或许你们还不知道,他为乡亲们做了很多事情,带动乡亲们发家致富,还给县里树了典型,是县政府表彰过的杰出青年。” 说到这里,她不说了。 因为,她只能说这么多。 哪怕她真的很想跟自己的家人证明,她选择的男人,有多优秀。 其实真要说起来,关于陈稷的事,三天三夜她都说不完。 比如,陈稷是怎么从一个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的农村小子,一步步的靠着自己,争取到了让整个潮田村,乃至整个潮田大队所有人,都过了小康生活的壮举。 这样的事,难道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吗? 再说,就算她说了,她的家人也不会相信,唯有让他们看见,才会相信。 等了十分钟。 陈稷走了进来。 “念秋,有人要找我?” 不过马上,他就看到了诊所里坐着的三人。 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也判断出了这三张陌生面孔的身份。 苏念秋介绍道,“这是我爸,苏建军,我妈罗少琼,我弟苏文博。” 三人打量了一眼陈稷的衣着,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苏文博惊愕地指着陈稷,望向苏念秋,他的眼神赫然是在问:就这?这货色就是你说的,那个县政府树的典型?杰出青年? 罗少琼也用一种心痛的目光,逼视着苏念秋: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对象? 苏念秋起身走过去,挽住了陈稷胳膊,坚定的道,“没错,他就是我的对象,很快,他就会成为我的丈夫。” 得到苏念秋的肯定,罗少琼的心都要碎了。 自己十月怀胎,那么辛苦才养育成人的女儿,却要嫁给这么一个偏僻农村的穷小子! 果然让她猜对了。 苏念秋要是嫁给了他,以后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苦! 苏文博上下打量着陈稷,不屑说道,“小子,你就穿的这么破烂见我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有资格成为我们苏家的女婿。” “姐,你眼瞎了还是怎么了,你这么美的一朵鲜花,就这么甘心的插在这一坨牛粪上?你说,他是不是强迫了你,如果是,我现在就把他揍出屎来。” 苏文博大有一副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就干死他的架势。 苏建军和罗少琼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苏念秋摇摇头,平静的道,“没有人强迫,我是心甘情愿的。他,陈稷,就是我苏念秋这一生认定的男人,这事谁都改变不了。” 这下。 三人都没话说了。 陈稷心中感动,苏念秋居然会如此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他笑了笑,说道,“伯父伯母,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看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要不这样,你们先去我家吃个便饭,再谈谈其他的事?” 苏建军这才想起,他们一家三口,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都有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苏建军说道,“那好,那就去你家看看吧!” 这一句话,他说得有些重。 要不是这里没有吃饭的地方,他还真不想跟着去。 可他不吃,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也得吃是不是。 五人走出诊所。 陈土根站在一辆单车旁等着。 看见了陈稷,他咧嘴一笑,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终于出来了,挺难请的。” “你坐这个来的?”苏建军眉头一皱,说道,“要不,坐我的车去吧。” 陈稷转头看了看那辆小轿车,摇头说道,“不用了,这么多人估计坐不下,这样也好,我能给你们带路。” 说着,他就坐上了陈土根的单车后座。 他的摩托车,给李穗生做专车用了,这几天没什么事,他都是生产大队的这辆破单车。 陈土根搭着陈稷在前面带路。 苏建军开着小轿车,在后面跟着。 车上。 苏文博痛苦的捂住了脸说道,“真丢人啊,要是传回了京都,我还怎么好意思在那帮同学面前炫耀。我来的时候,还对他们吹牛说,我这姐夫有多了不起呢,这下好了,圆不了谎了。” 罗少琼紧紧的握着苏念秋的手,满脸都是心痛之色。 一直骑行到村西,陈土根才停了下来。 陈稷下车,指着前方的一间黄泥房说道,“伯父伯母,那就是我的房子了。” …… 看到陈土根停下来的时候,苏建军和罗少琼心里就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都到村子的尽头了,眼前就这一间黄泥房。 可真当他们听到陈稷这么一说,顿时心中一片绝望。 自己女儿究竟是找了一个什么人啊,就连一间像样点的红砖瓦房都没有! 这比他们原本预期的,要低的太多了! 苏建军的脸色,黑得就像抹了一层锅底灰! 罗少琼更是差点晕过去。 苏文博眼见情况不对,连忙问道,“妈,怎么了妈?” 罗少琼扶着额头说道,“我,我有点头晕……” 苏文博赶紧掏出一瓶清凉油,帮罗少琼涂抹在两侧的太阳穴和人中。 一家四口下车。 苏建军黑着脸看着眼前这一间不足八十平方的黄泥屋好一会儿。 半响,他才指着被铁皮瓦盖起来的后院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陈稷老实答道,“哦,那是我请了两个木匠师傅,帮我做家具的工场,我呢,就做点小生意。” 家具? 苏建军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两分。 在这种地处偏僻,穷得甚至饭都吃不饱的地方,不老老实实的耕田养活自己,妄想做生意? 要不是有一身修养在,苏建军都要把陈稷按着一顿打了。 至于工场。 在苏建军看来,那是陈稷上山看了木头,然后请两个木匠,加工成给农村人坐的凳子,桌子什么的,立马就没了兴致。 唯一有的,就是那一肚子没法发泄的邪火! 第92章 那小子会做饭? 在陈稷的带领下,一家四口走入了陈稷家里。 看到整间屋子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四面漏风,罗少琼又有了一种要晕过去的冲动。 这个破房子,只能用一穷二白,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苏文博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朝着后院摸去。 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刚好让徐小满撞见,他狐疑地打量了苏文博一眼,问道,“你谁啊?” 苏文博整了整衣裳说道,高高在上的道,“客人,你家老板最尊贵的客人。” 在一个乡下小子面前,他用不上礼仪待人那一套。 苏小满皱眉说道,“客人又怎么了?滚滚滚,不要靠近这个地方!” 也不问缘由,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前堂坐着的几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动静。 陈稷解释道,“我这木匠师傅,不准闲杂人靠近他工作的地方,实话实说,就连我想进去都要得到他的批准。” 这话让碰了一鼻子灰,刚走出来的苏文博听见了,不屑的嘀咕道,“装吧,让你继续装!” 苏建军阴沉不定的打量了陈稷两眼,忽然笑了,“文博,我车子后备箱带着几件旧衣服,拿过来送给他吧。这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衣服?哦,对!” 苏文博连忙走出去,提着一个黑塑料袋过来,然后,把塑料袋扔到了地上。 他讥讽笑道,“陈稷,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穿起来看看?恐怕你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是吗?那谢谢了。” 陈稷就要走上去捡的时候,却被苏念秋拦住了。 她铁青着脸道,“陈稷,不要他的,这么侮辱人,就算新的我们也不要!” 陈稷拍了拍她的手,面不改色的把黑塑料袋提起,笑了。 “伯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反而,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视我的表现,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陈稷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体会不到苏建军的用意。 而上一辈子,他一路打拼,不知承受了多少的人情冷暖,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 至于尊严,那绝对不是靠生气来维护的。 听到陈稷的回答,苏建军似笑非笑的问,“怎么,送你几件旧衣服,你还觉得我重视你了?说说?” 陈稷大方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着的,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不由失笑,“虽然我没怎么听过念秋说过伯父你,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伯父是个不简单的人,穿着也讲究。” 苏建军点了点头,接受了陈稷的说辞,“嗯,有点眼力见。” 这时,李招娣提着菜从门外走了进来,“陈大哥……” 却还没说完,就被苏念秋拉到了一边。 陈稷接着说道,“而我,出身低微……所以你再重视我,看得起我,也不能送我钱。” “有一句话叫做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与渔,你送我钱,不过是能让我富裕一段时间。而你送我旧衣服,目的是想让我能在人前,起码能有个人样。当我有了一个人样,才会反思,我怎么才能真正活得像一个人。” “这……” 苏建军微怔,陈稷这说法,他反驳不了。 而陈稷的谈吐,让他收起了一分轻视的心。 他也在怀疑,这一番话,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愣头青能说出来的? 稳了稳神,苏建军决定转移话题,“好吧,饭菜呢?” 他起身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又道,“看着不太卫生,但还有模有样。” 李招娣刚进来的时候,就已低声询问苏念秋这些人是谁,得知他们是苏念秋家人后,她就不做声了。 当苏建军问起饭菜,李招娣说道,“陈大哥的厨艺很好的。” 她听不懂厨房不卫生的意思。 苏文博听后,不屑的道,“什么厨艺很好,笑死,像你们这些农村人,我看也就从来没吃过一道正正经经的菜。” 陈稷笑道,“今天我下厨,招娣,你赶紧的沏茶倒水,土根,帮我烧火。” 说完,他径直走入了厨房。 前堂沉默了一阵。 苏建军道,“念秋,这就是你给我挑选的女婿?” 苏念秋点头回道,“是。” 她的神色,没有一点胆怯。 “我不同意!” 啪! 苏建军拍了一下桌子,吓到了刚沏完茶的李招娣一条,连忙也走入了厨房。 苏念秋望了厨房一眼,说道,“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苏建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念秋,你跟我回去,他不适合……” 忽然。 他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 与此同时。 苏文博也像一只狗一样,对空气嗅了嗅,砸着嘴道,“嗯?这是什么味道,真香……不对,那小子在做饭?不会吧!” 罗少琼的脸上,也微微透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这,她真的会做菜?” 罗少琼连忙走过去,看了看厨房。 走回来时,她才想到一个问题,“念秋,他……叫什么来着?” “陈稷。” “哦,对,陈稷……” 接下来,一家四口一直保持着沉默。 苏建军倒是有话说。 只是,他的肚子先叫起来了。 …… 十分钟后。 第一道菜上了。 虾贝混炒。 接着很快又是第二道,清蒸石斑。 第三道,爆炒兔肉。 第四道,蒜苗炒腊肉。 第五道,清炒豆芽。 第六道,油焖大虾。 第八道,白灼南风螺。 第九道,凉拌海蜇。 第十道,拔丝地瓜。 苏建军:…… 罗少琼:…… 苏文博:…… …… 苏文博抹了一把脸,出言讽刺道,“陈稷,我看你这是花光了身上所有积蓄,才做了这一大桌子菜吧,这一顿招待了我们,你下一顿吃什么?” 陈稷笑了笑道,“不慌,吃了还有。” 转头,陈稷冲李招娣又道,“招娣,把这些菜都匀一些,给两个徐师傅。” 李招娣嗯了一声,先是走入厨房端出碗筷,又把每一道菜都匀了一点,端去了后院。 见状。 苏建军,罗少琼,苏文博三人都不满意了。 两个工人,也要吃这么好? 不是他们小气。 而是,客人还在这。 最好的菜,不是该用来招待客人的吗? 这就是陈稷的待客之道? 可一想到,陈稷不过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农村人,哪懂得这些,也只能暂时按压住心中的不满。 看到这么丰盛的饭菜,苏建军轻咳了一声,“那么,我们吃饭吧。” 三人确实是饿了。 还不是一般的饿。 苏建军先是给苏念秋打了一份电报,马上就出发了,他知道苏念秋的性子。 一家三口,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 也就在火车上吃了两次饭。 到了省城,又马不停蹄的赶来平山县,兜兜转转的都要饿晕了,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粒米。 苏建军先动了筷,略带嫌弃的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 这什么鬼玩意儿,能吃? 随后是罗少琼。 最后是苏文博。 …… “唔……” 三人双眼一亮,又夹了一筷子爆炒兔肉。 …… 渐渐的,三人都控制不了筷子的速度了,争先恐后的大快朵颐起来! 第93章 一点都不相信 三人一路舟车劳顿,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实在是饿狠了。 偏偏这一桌子菜…… 香啊! 真的香! 这每一道菜,都能媲美酒店大厨做的了。 哪还顾得上什么素质,干就完了。 这狼吞虎咽的样子,把陈稷、李招娣和苏念秋都惊呆了,这,这至于吗? 陈土根惊愕的问,“陈稷,他们多久没吃了,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好家伙! 陈土根从来就没见过,干饭比他还猛的人! 直至吃撑了,再也吃不下去。 三人才心满意足的停下。 陈稷看了看满桌的狼藉,又看了看三人意犹未尽的神色,他有些不放心的问,“伯父伯母,这还有点菜,要不,我再给你们盛点饭?” “呃!饱了饱了!” 苏文博摸了摸隆了起来的小腹,摆手说道,“不得不说,陈稷,你小子做菜有一套!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怪不得我姐瞎了眼能看上你……” 吃饱喝足的苏建军冷笑,“哼!厨艺再好,那也不过是贪图享乐!” 苏念秋皱眉道,“爸,你不了解陈稷,不能那么说!” “好好的一个年轻小伙,不琢磨琢磨把生活过好,整天研究做菜,那不是贪图享乐?”他不满地瞥了陈稷一眼,又道,“我看,他狐朋狗友也不少吧。” 正当这气氛渐渐开始剑拔弩张之际。 “陈稷,陈稷!”李守田大步的从外面走入,“船回来了,我去看了看吃水,抓的货还不少!” 忽然,他才看到苏建军三人。 李守田脸色一整,同时有些纳闷的道,“这三位是?” 他以为又是县城来领导了。 没办法。 陈稷现在是被县政府点名的杰出青年。 苏念秋略带尴尬的道,“队长,这是我爸,我妈和我弟……” 苏文博到时从李守田的一番话中琢磨出了味道来,“什么船?抓的什么货?” “哦,你们好啊!” 李守田恍然大悟,连忙跟苏建军、罗少琼和苏文博握了手,笑道,“陈稷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如今他可是我们潮田村的大老板!” 苏建国挑了挑眉,问道,“老板?他干什么了。” “他负责收购我们捕捞的海产啊,除了这个,他还带动了潮田大队的乡亲们……” 没等李守田把话说完,苏文博就忍不住调侃道,“哟呵?这小子还是个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 苏建军冷哼一声,“这投机倒把的门道,换做几年前,那得枪毙!” 怪不得呢。 家里都穷成什么样了,还可以大吃大喝。 果然是不学无术! 李守田被噎住了,干笑的道,“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这好像叫做,叫做什么……与时俱进!对!嗯,我是潮田村的生产队长,李守田!” 他什么眼力见。 自然是看出了苏念秋的父母身份不一般。 再说,这可是陈稷以后的老丈人,丈母娘,怎么都得给两分薄面。 “你好。” 苏建军没有伸手,而是敷衍的说了两个字。 随后,他冷冷的望向陈稷,“你的货不是回来了么,走啊,带我们去看看。” 现在他是怎么看陈稷就怎么不顺眼。 李守田拍了一下脑袋,呵呵笑道,“对对对,我们都过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海边。 当苏建军一家三口看到临时码头停泊的三艘中型渔船,不禁都大吃一惊。 这个鸟不拉蛋的穷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渔船? 苏建军记得,自己还是前年去外国考察的时候才见过。 李守田会心一笑,说道,“苏校长,这是陈稷买下的渔船。” 走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苏建国和罗少琼的身份。 一个是校长,一个是医生。 这都是令人肃然起敬的职业。 “你说这三艘船都是陈稷的,他个人的?” 苏建国眉头一皱。 “对的,这都是陈稷的。”李守田的脸上,涌起了一抹骄傲,“他是我看大的,打小就聪明。没想到长大了,赚了钱,还不忘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现在啊,他可是平山县的名人了。” 他又指着近海的成排成列的竹竿道,“那些,也是陈稷号召乡亲们做的海产养殖基地……” 苏建军,罗少琼的脸色难看。 两人根本就不信。 国家还在为千家万户脱贫而努力奋斗着。 陈稷这么有魄力,带着那么多人脱贫致富了? 再说。 陈稷他有何德何能,买三艘渔船。 这玩笑开大了。 因此在苏建军看来,这是陈稷为了应付自己这一家人,编造出来的借口。 这什么队长,也是陈稷不知从哪找来的临时演员。 李守田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苏校长,你这女婿啊,厉害!迟点他还打算成立一个贸易公司……” 这事他听陈稷说过。 而他这么卖力的介绍,主要是为了陈稷能够获得苏建军和罗少琼的好印象。 李守田早就看出来了,苏建军这一家三口,对陈稷都不是那么满意。 可他只是一个外人,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 反观苏建军和罗少琼,两人神色淡淡,自始至终,他都没相信过李守田的一个字。 走了一段路,看到苏建军没搭话。 李守田望向陈稷说道,“对了,我过来还要跟你说一件事的,我问过了,县城安排的记者明天就过来采访,你可要做好准备。” …… 记者采访? 苏建军、罗少琼和苏文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愕然。 他们虽然不想说话,可都听着呢! 李守田在他们面前吹牛,说陈稷是平山县的杰出青年,还说这三艘中型渔船是陈稷的。 这牛,都要吹破天了。 眼下,还安排了记者采访? 这装得…… 可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在三人心里,陈稷已经成了他们眼里的吹牛大王了。 为了应付他们,竟然联合那么多人,还蛊惑了苏念秋,一起欺骗他们! 一旁默不作声的苏念秋,听到有记者要过来采访陈稷,也是脸色一变。 她也认为,这事是李守田为了帮助陈稷,扯的谎。 虽然陈稷的确是为了潮田大队做出了贡献,但记者采访这一件事,苏念秋也觉得是有些过了。 苏建军冷笑的道,“记者采访?我教了一辈子书,都没试过呢,那好,我明天就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秋,你住在哪?我们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说着,他就要跟苏念秋回去。 陈稷说道,“伯父伯母,那么你们就先和苏念秋回去,好好休息。” 这样也好,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渔船回来了,他要看看这批鱼货的质量怎么样,不要出了岔子。 另一方面。 不出所料的话,王广汇今天就要带着他的冷藏车回来了。 第94章 说得像真的一样 而在苏建军等人看来,这是陈稷和李守田快要装不下去了,打圆场呢。 也懒得管。 等苏念秋带他们回去以后,陈稷又等了半个小时。 王广汇果然带着五辆冷藏车来了。 这可把林铁柱等人都羡慕坏了,李守田也激动的道,“好样的,有出息了,这五辆车都是你的?” “是的。” “好好好!” 王广汇笑道,“李队长,这有什么,陈稷还买了十辆冷藏车,过两天就回到。” 这下,林铁柱都想学开车了,“陈稷,这车开出去,那得多威风啊。要不我开车算了。” 陈稷说道,“开船不是更威风,整艘船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林铁柱琢磨一下,点头说道,“好像也是,开船比开车威风多了,再怎么我也是船长。” …… 苏建军去了苏念秋住的地方。 也是黄泥瓦房。 罗少琼一看苏念秋居住的环境,心里就一阵揪痛。 不过这里还算卫生,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下也略感安慰。 苏建军一言不发,他不能让苏念秋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于是在晚饭后。 他跟苏念秋做了大半个晚上的思想工作。 至于李招娣,暂时在生产大队的办公室将就几晚。 …… 天刚蒙蒙亮,苏建军一家三口就起床了,眼睛红通通的,因为,昨晚三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尤其是苏建军,半个晚上都用来跟苏念秋做思想工作了。 最后苏念秋听不下去,敷衍了一句她明天还要给病人治病,然后就睡下了。 可他们怎么睡得着! 在这个地方,这种环境,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很快就要和那个吹牛大王在一起,都急得不行。 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免得激起苏念秋的叛逆。 苏建军洗漱完了,说道,“昨天不是说陈稷那小子要接受记者的采访吗?我们过去看看!” 一家三口就早早的来到海滩候着了。 苏念秋要去诊所坐诊,所以没去。 陈稷也来了,他比三人更早。 因为他知道苏建军一定会过来。 早早的就搬来一张桌子和几张长凳,还提来了一只大茶壶。 毕竟苏建军和罗少琼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 不管对方怎么看他,都不能怠慢了。 起码,这礼数不能少。 不然这不光是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苏念秋的脸。 “伯父,伯母,你们先喝茶。”陈稷把三碗茶奉上,也坐了下来。 关于记者采访这事,他并不紧张,上一辈子,他都忘记经历多少次了。 苏建军好整以暇的抿着茶。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他就要揭穿陈稷的谎言。 九点。 人民公社书记刘学军,开着一辆吉普,带着三个记者来了。 不多一会儿。 一辆摩托车,也缓缓驶入了潮田村。 那是王振邦和赵永强。 两人的穿着,和一般的农民无异,把摩托车停在生产大队的院子,便就走了过来。 另一边。 为了加强节目效果。 三个记者的第一个采访任务是,由人民公社书记刘学军带领,介绍陈稷带动的产业。 比如海产养殖和渔业。 这个时候,陈稷是没有什么活干的,陪同苏建军,罗少琼喝茶。 苏建军懒得搭理陈稷,而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正在走向渔船观光的记者。 苏文博喝了一口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陈稷,你小子有一套,装得可真像!为了应付我们,估计你花了不少功夫吧。如果你出生在京都,春晚高低都有你一席之地。” “不过,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还有啊,你安排的这些表演,也太浮夸了。” 听到这番话,苏建军都要笑了。 他决定暂时不揭穿,看看陈稷能演到什么时候。 看了一会儿,觉得乏味。 苏建军道,“文博,我们先到处转转。” 对此,陈稷自然没意见。 苏建军和苏文博沿着海滩一路走着。 忽然,苏建军心中一动,拦住了一个村民,“你好啊,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这村民有四五十岁。 他抬头一看,说道,“你是县城来的领导吧?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李队长或者陈稷都行,别拦着我,我还要做工呢!” 苏建军这种做法,让他感到了一些不满。 他一天能赚个大几十块,让苏建军这么挡了一下,都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苏建军脸色一黑,却也不好发作,笑着说道,“那个,我是苏医生的父亲……” “啊?原来你就是陈稷的岳父?” 这村民双眼一亮,顿时就热情了起来,“你好啊你好,我叫陈四喜,和陈稷是一个姓。说起来,我爷爷的爷爷,和陈稷爷爷的爷爷还是亲兄弟呢!” “陈稷他老丈人,我跟你说啊,你挺有眼光的,陈稷很不错,和苏医生那就是天生的一对儿,你有这个女婿,以后就享福了……” 看着这个和陈稷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苏建军的太阳穴都冒着黑丝。 苏建军还是不死心,之后又问了几个村民,无一例外都在夸赞陈稷的好。 苏文博佩服道,“爸,那小子真有一手,把这几条村子的人都收买了,怪不得能把我姐骗到手。” “哼!再有手段,他也不过是个骗子!” 父子二人走了回去。 这会儿,三个记者已经走了一圈。 开始进入了采访陈稷的环节。 与此同时,王振邦和赵永强就站在围观的村民之中,看着陈稷的采访。 由于两人穿着普通,没人把他们认出来。 当然,这也是他们此行微服私访的本意。 一个女记者问道,“陈老板,你为什么会这么成功?你是知道的,平山县要树典型,也想从你这里,请教一下成功的诀窍。” 陈稷平静道,“以前,大家的日子都很艰难,可怎么也得找一条出路是不是。我能有今天,也是多得了乡亲们的全力支持,才实现了共同致富的愿景。” “好!” “说得好!” “陈稷,好样的!” 村民们都拍手大声说好。 苏建军不屑冷笑,“哼,说得像真的一样……” 在这个穷地方,想出头几乎就不可能。 什么带领乡亲共同致富,那更是做白日梦,单凭一个人想要形成一条产业链,哪有可能? 涉及的东西太多了! 女记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陈老板,听说你为潮田大队做了很多贡献,自己掏腰包为大队修路拉电线,到底是为什么,促成了你的这种想法?” 陈稷想了想道,“强国才能强民,国强,民生才得以发展。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些创业人,不能利益至上,而是在有了能力后,首要的任务,那就是为国家出一份力……” 这一番话,又是赢得满堂喝彩! 随后,陈稷又回答了记者几个刁钻的问题。 陈稷却能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苏建军也都看得直挑眉头。 好像…… 他还真是有些低估了陈稷? 这种专业采访,一般人的回答绝对没有这么高的水准。 第95章 县长,我这不是穷嘛 混迹在群众之中的王振邦和赵永强也是听得瞪大了眼。 陈稷的这个回答,绝对算得上是教科书级别! 一个农村小子,面对记者的提问,非但不紧张,回答得还这么精彩绝伦! 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苏文博讥讽道,“这些演员很专业,爸,我看这得花不少钱请来吧,为了表演给我们看,一定排练了很多次。” 苏建军也是嗤之以鼻,他压根就不相信,陈稷这个农村小子有这么大的抱负,这怎么可能。 像这种谎话连篇的家伙,能保持一天三餐温饱,那都已经很不错了。 他觉得,一定是陈稷身后有高人指点。 不过想想也是。 他一家子都是京都人,身份不简单。 陈稷要是娶了苏念秋,那就是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此一来,陈稷肯定是不惜血本,怎么也要把苏念秋娶到手。 想到这里,苏建军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不能让苏念秋嫁给陈稷! 记者采访完了,便就走到一边补充采访笔记去了。 这时,陈稷也看见了刘学军。 他走了过去道,“书记,你怎么来了。” 刘学军笑道,“我过来是要宣布一件事的,前两日人民公社召开了一场会议,我们一致通过了,让你做潮田村村长的决定。简而言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潮田村村长了!” “陈昌荣能力不足,干不好村干部的工作,我们把他撤了。你好好干,我们都看好你。” 说完,他拍了拍陈稷的肩膀,“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走了。” 既然这是人民公社的决定,陈稷自然不会矫情的说自己不能胜任之类的话。 当了村长,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书记,来都来了,不如吃一顿便饭再回去?”他问。 “呵呵不用,你继续忙你的。” 刘学军笑了笑,上车搭着三个记者走了。 正当村民们准备散去之际。 “书记,书记!” 陈昌荣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大声问道,“书记呢?书记在哪里,我要见他!” 可他的发问,根本就没人愿意搭理。 李守田抽了一口旱烟,淡淡的道,“书记刚走,你找他有什么事?哦,对了,刚才他通知了大家,决定让陈稷当潮田村村长,你被撤了。” 话音刚落,原地当即就响起了一片嘲讽声。 “我早就说过了,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村长!” “活该!” “前两天他还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呢,现在爽了,当不成村长了,我看他怎么趾高气扬。” 得知刘学军走了。 又听到这风言风语。 陈昌荣气得指着陈稷破口大骂,“这里面一定有内幕,陈稷,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收买了人民公社的领导!” 李守田沉着脸道,“陈昌荣,你可不要胡说八道,不然这话传了出去,你就得蹲大牢!” “再说,你做了村长这么多年,也该让让位置了。陈稷是你侄子,他做的事我们都看得到的。再说他也有能力,他做村长,我们大家都很高兴。” 村民们鼓起了掌。 “对啊,陈稷做我们的村长,那再好不过了。” “不像有些人,好事不干一件,缺德事都给干完了,我们才不要这种人当村长!” “对啊,又坏又缺德,哪怕陈稷不干村长,也不能给这种人干!” …… 他们都没指名道姓,可谁心里清楚,他们嘴里的“这种人”在说哪个。 陈昌荣脸都黑了,但他只有一张嘴,能怎么办。 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村民们终于散去。 这会儿。 陈稷也看见了王振邦和赵永强。 他愣了愣,没想到县长都来凑这个热闹。 随后,他意外的走过去道,“王县长,赵县长,你们也来了。” 王振邦满意的道,“嗯,我们就是过来看看,顺道学习学习,你这个杰出青年是怎么干出那么大的成绩的,怎么,不欢迎啊?” 他说的是实话。 自从上去回去以后,他担心陈稷说的话有水分,也担心村民对陈稷的评价有水分。 所以,他才安排了这一次微服私访。 没想到这次采访,陈稷的回答,让他心中震惊,越发对陈稷欣赏。 如果改革开放以后,像陈稷这种有责任心,有抱负的创业人能崛起成千上万个,那么国家的繁荣昌盛一定指日可待。 陈稷笑道,“学习就客气了,互相探讨一下还是可以的,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这个……” 王振邦和赵永强没想到,陈稷话锋一转,说到了吃饭上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为了能赶上陈稷的采访,两人早餐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陈稷一看两人的反应,也大概知道了答案,不着痕迹道,“我家应该差不多做好饭了,这样,要不去我家吃个便饭,我们边吃边聊。再说,我也想再进步进步呢,就缺了像你们二位这么有远见的前辈指点。” 好嘛。 这都上升到经验交流的层面上了。 王振邦和赵永强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不方便。 试想。 两位县长去了一个创业人家里吃饭,这太容易让人造成误解。 问题是陈稷的话都说到这了,是不。 而且两人实在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赵永强笑道,“好啊,那我们就过去蹭一顿饭了。” 王振邦也是笑着没说话,看这架势也是默许了的。 不是他们嘴馋,贪吃这一顿饭。 而是在这改革开放的前夕,他们这些父母官,整天都在为民生考虑。 要知道。 所谓的改革开放,那是要脱离大集体的大锅饭了,什么都是百废待兴。 他们不干点成绩出来,怎么对得起平山县老百姓? 陈稷恰好就是最值得令人学习的典型。 说白了,这明面上是蹭饭,实际上两人都是想取经去的。 饭,哪里没得吃? 苏建军这时冷道,“陈稷,我们先去诊所一趟,叫念秋过去吃饭。” “好的。”陈稷下意识道。 苏建海军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之色,转身走了出去。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去陈稷家里吃饭。 而是眼下,苏建军又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在他看来,陈稷肯定是看到刚才的那场采访不到位,打动不了自己,于是直接把县长和副县长都搬出来了。 这场戏就假得过分了。 堂堂平山县县长,和副县长,就穿成这样? 邋里邋遢的。 还是说,穿这种破烂衣服是平山县的优良传统? 对吧。 所以他必须把苏念秋也拉过来,让她好好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王振邦和赵永强一起前往陈稷家里。 当两人看到陈稷还是住着黄泥瓦房的时候,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陈稷明明已经有条件过上更好的生活了,怎么就不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赵永强皱眉问道,“陈稷啊,你到现在还是住着这样的房子?我想,别说瓦房了,以你的实力,盖一间平房也不算个事吧。” 陈稷愣了愣,不由苦笑道,“副县长,我这不是穷嘛。” 第96章 资本家的生活 王振邦脸色一整,说道,“陈稷,你可不能跟我们开这种玩笑啊。” 在两人看来,陈稷这是怕了漏财,在他们面前哭穷呢。 可那么大的产业在,瞒又怎么瞒得住。 他们又不是瞎子。 陈稷微微叹了口气道,“县长,你们也看到了,我才刚买回了三艘渔船,其实在这个渔业低迷的时期,这么做的风险很大的,而我把所有资金都投进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本只有天知道。” 赵永强好奇问道,“这么说不对啊,你现在的海产品,不是能每天都进账几万块钱吗,穷到这种地步?” 陈稷摇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每天都有几万进账,可每一样都需要钱。比如船员的经验不足,还得靠自己摸索一段时间,能不能捕到鱼得看运气,而且渔业也是要看天气吃饭。” 王振邦深以为然道,“我也听说了,前几天你们出海,遭遇了台风。” 陈稷继续又道,“船员的工钱,燃油,损耗,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渔业的销售渠道方面,也是需要继续打开的,最重要的是,运输也是个大问题,我已经买了五辆冷藏车……” “有一句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五辆冷藏车还远远不够……” “除此之外,我得做一个最坏的准备,比如遇到鱼价不高的情况,也得卖出去不是,不然这鱼臭了就没法卖了。” …… 其实,他还有其他支出。 比如凤凰岛的开垦需要钱。 拉电线和修路这两样,早就超过预算了。 这是因为他去看了看修路,感到沥青路不够厚实,他让施工队重新加厚了一遍。 不然这乡道碾几遍就烂掉了,这路等于白修。 目前他所赚到的钱,确实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剩下的钱,他得留作预备金。 比如,贸易公司需不需要钱? 等到开发养殖基地那时,需不需要钱? 当然,他确实也有那么一两分,跟王振邦和赵永强哭穷的意思,不然怎么获得县政府的支持。 这两个县长,的确保证了会支持他。 目前而言,却也只是说说。 沉默了一下,陈稷笑道,“所以,别看我现在挺风光,其实我就和一个穷光蛋差不多。” 这一番话,让王振邦皱起了眉头,“那么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陈稷思索了少顷,说道,“下一步是养殖业,我准备出资,帮助潮田大队的村民进一步发展养殖海产这一产业,这样,人人奔小康就不是问题了。” 潮田大队捕捞海产的产量,暂时还能勉强维持在十多万斤左右,已经触及了合同红线。 因此,他不止想要养殖生蚝,海藻,花甲,海虾之类。 他还想养殖鲍鱼! 鲍鱼这种海产,在改革开放以后,很快就会成为新时代的宠儿,贵得离谱! 到时,绝对又是一笔不菲的投入。 这还没算,李守田已经在联络施工队,在潮田大队做一个渔港码头。 “再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计划?” 赵永强多问了一句。 而他的提问,却引来了王振邦的白眼,从陈稷的话中,都听得出满满的不容易了。 还有然后? 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虽然王振邦也很想陈稷还能更进一步,但那又岂能是单凭嘴皮子说说就成的? 换一句话说,陈稷每做一个决定,都要面临着巨大压力,否则就是满盘皆输。 赵永强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喝了一口茶。 陈稷笑道,“还有。我还想组织人手,把虎脊山上面的野猪都打了,毕竟这山上的畜生,这些年伤了不少人。” “我把虎脊山清理出来,种植一些良品药材和木材,这样在几年以后,潮田村一部分村民,又能获得一笔不错的收入。” 王振邦瞬时皱起了眉头道,“陈稷,这可不兴许啊,你把虎脊山的木头都砍了,那不成光秃秃的了?” 他担心的是,万一陈稷把木头砍了以后,由于种种原因项目不能进行下去,那不是破坏环境吗。 陈稷自然是清楚王振邦的顾虑,说道,“县长你放心,我不会把木都砍光的,只会砍一部分,要是砍光了,想种药材也种不了。我就是想清理出一些地方出来做种植场地,号召大家种植。”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虎脊山是一片公地,到时我们每年都会给县政府一笔租金。” 听到这里。 赵永强竖起了大拇指,“陈稷,你的想法,又让我刷新了认知,你这是要把潮田大队所有能利用的资源都给整合了啊,怪不得你能带领潮田大队的人民发家致富!” 王振邦也点头笑道,“很好,有你这么一个有责任,觉悟又这么高的年轻人,这是平山县人民的福气。” 陈稷笑了笑没说话。 这世上哪有无条件做好事的,一切都建立在自身温饱的前提之下。 再说,他也不是没有私心。 他只是遵循一个商人原则的基础上,实现一个双赢的结果而已。 但要说仅仅是为了一己私利,那绝对不是。 王振邦说道,“我还是老话一句,你要干什么,我们全力支持,你就大胆的,放心去干!尽可能让潮田大队的大部分人就业,实现人人奔小康的目标!” “好的,我一定竭尽所能!” 王振邦和赵永强相视一笑,也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激动。 这感情好啊。 如果陈稷能够实现他宏伟的商业蓝图,那么平山县将会成为全国第一个奔小康的县城! 因为到了那时,平山县一定会成为一个海产品贸易的县城。 那可不得了了。 厨房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动静。 很快,菜香味就飘过来了。 这香味儿,直馋得王振邦和赵永强直咽口水。 好家伙,什么菜这么香! 十分钟后。 在李招娣和陈土根的忙乎下,一道接着一道的菜就上来了。 当十五道菜,铺满了整个桌面。 这让王振邦和赵永强都狠狠的大吃一惊! 什么家庭啊这是! 这么奢侈,一顿饭十几道菜??? 满汉全席都摆上了吗? 赵永强严肃的道,“陈稷同志,我们作为干部,不止工作上要廉政,生活上也得讲究一切从简。你,这不是在诱惑我们腐败吗!” 看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根本没有人会怀疑,陈稷要是一个回答的不对,他马上掀桌子不认人。 陈稷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副县长,你这就误会我了,平日里我们家的工人吃饭,或许菜少了一点,但怎么都有三菜一汤。” “而且,你看看这些菜色,说得难听点,在以前就是一堆没人吃的玩意儿。所以你别看菜多,都不值钱,哪怕你要吃好的,我也拿不出来。” 赵永强扫了一眼桌面,点了点头。 他是本地人,桌上的这些菜,的确是有很多不值钱的。 换做以前,这都是一些倒贴都没人要的东西。 比如海蜇海带,小贝壳,还有这……海藻?都拿来吃了。 以前都拿来喂猪喂鸭的。 只是…… 除了这些海产品,桌上不是还有鸡鸭鱼肉? 这不是妥妥的资本家的生活嘛! 王振邦的脸色极其难看。 第97章 你看,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他沉声说道,“陈稷,你看看我们有多少人,怎么吃完这么多菜,这年头还有很多人都还吃不饱饭,你就这么铺张浪费……我希望,你不要犯错误!” 王振邦暗暗叹了口气。 冒失了啊。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来了。 陈稷皱眉说道,“县长,我看你有些误会了,这一桌子菜不是用来招呼你们的,而是招呼我岳父岳母,还有小舅子的。如果只有你们,顶天了就三四道菜。” 再说,这十五道菜不多。 他和陈土根,苏念秋一家四口,李守田,加上王振邦和赵永强,已经九个人了。 再加上李招娣和徐大海父子,那就是十二个人。 而这十五道菜,看着量多,其实这些虾贝除了壳,也找不到多少肉。 鸡鸭鱼肉,分量也不大。 甚至在陈稷看来,这些菜只勉强够吃。 李守田看见两位县长都发了脾气,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陈稷说的没错,他的岳父岳母……咳咳,从京都过来的,有些娇气,对陈稷也多有不满的地方,嗯,说白了,他们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随即,李守田就把陈稷和苏念秋婚期都定下来了,他岳父岳母却还从中作梗的事,像倒豆子那样都倒了出来。 听到这番提醒,王振邦和赵永强才想起,那三个衣着体面的人,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哪里的老板,过来和陈稷洽谈生意的。 没想到是从京都过来的,还是陈稷的未来岳父岳母。 知道是误会了陈稷,王振邦叹了口气道,“那好,我们就等你岳父岳母过来,再一起吃。” 都是作为别人家女婿的,怎么不知道女婿的难处。 当年,他也是毛头小子。 为了能让岳父岳母满意,王振邦也受了不少的苦。 不然这一大桌子菜,要是陈稷用来招呼他和赵永强的,这顿饭他就吃不下。 吃了,那也良心不安。 等了五分钟。 先是陈土根带着李穗生和吴丰收来了。 其后,苏建军,罗少琼和苏文博,苏念秋一家四口也来了。 陈稷让李招娣每样菜都送一份进去,给徐大海父子。 王振邦和赵永强对视一眼。 这菜,的确不多…… 看来是真的错怪陈稷了。 两人也想通了。 他们累死累活的,不正是为了百姓三餐温饱,顿顿有肉吗。 现在潮田村实现奔小康了,他们反而接受不了了。 李守田站起来笑道,“苏校长,这位是我们县长王振邦同志,这位是副县长赵永强同志,今天,他们是特地过来考察潮田村的,顺道来这吃饭。” “对了,县长,副县长,这位是苏建军,苏校长,这位是罗少琼,罗医生,苏念秋医生的父母……” 介绍完了。 苏建军看着这一大桌子人,强忍着心中的不痛快,淡淡的道,“吃饭吧!” 县长,副县长? 可笑至极! 这么大的人物,专程等他们一家四口吃饭? 这不,陈稷的马脚又露出来了。 他不否认陈稷的确有些小聪明,却始终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这场戏。 看似没有什么毛病,但在他的眼里,可谓是演得漏洞百出! 不过他想再看看,陈稷究竟还要怎么演下去。 毕竟,要嫁人的不是他们,而是苏念秋,这门婚事成不成,那都得看苏念秋的最终决定。 所以,他们生气也没用。 反而陈稷演得越多,苏念秋就越能看清,这陈稷究竟是什么为人。 王振邦和赵永强相顾一眼,不由暗叹一声,看来,自己还真误会了陈稷。 这苏建军,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说话的角色。 换做是他们遇上同样的事,那不得像陈稷一样,好吃好喝的候着,还要受一肚子的气。 等苏建军动筷了。 王振邦和赵永强才伸出了筷子。 来都来了,吃吧。 可这菜一入口。 哎? 两人的双眼瞬时一亮! 怎么,这么好吃啊? “不错不错,这菜味道不错啊,陈稷,你家的厨子有一手!”赵永强赞叹道。 李招娣红着脸道,“都是陈大哥教的,他做的菜更好吃。” 苏建军倒是想保持风度,可看到每个人都吃得那么痛快,而他昨晚到现在,也就在苏念秋家里吃了几根地瓜…… 他吃菜的速度也在悄然不觉的提升着。 苏文博看到县长和副县长吃得比他还快,不由嘀咕道,“真是山猪没吃过细糠……” “苏文博!” 啪! 苏建军阴沉着脸道,“没家教的东西,你再说一句就不用吃了,出去给我站着!” 他教了一辈子书,怎么不明白一条道理,苏文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那是犯了大忌! 桌上这些人要是没见识,那就得罪了。 有见识的,只会取笑他家教无方! 这是在抽他的脸! 还有就是,他看到除了自己一家三口以外,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坐着,吃饭都小心翼翼的。 他暗暗惊疑不定。 莫非…… 这两个所谓的县长,还真是什么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看不出王振邦和赵永强两人有什么演戏的痕迹。 反而他们身上,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气质,这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苏建军转念一想,在陈稷这吃饭的能有多大的官,估计是从邻村请来的村干部,做做样子罢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 赵永强忽然提出来要解手,询问哪里有地方。 这事本不会当众说,只是他们来到潮田村到现在,都找不到厕所在哪里。 陈稷让陈土根带着去了。 谁知王振邦和赵永强刚走,陈昌荣就带着陈水渠来了。 “陈稷,你真他吗不是个东西,居然使阴招把我给挤下去。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活!今天,你怎么都得给我一个说法!” 一走进来,陈昌荣就愤怒的大喊。 村长每一年都有几十块钱的粮票和年终分配,还有职务补贴,折算下来一年有一百多块。 可他被撤下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了! 陈稷继续夹着菜吃饭,对两人的到来反应平平。 陈水渠看到陈稷没做声,冲过来揪住了陈稷的衣领怒道,“马上,把我爸村长的位置还回来!” 苏建军一家三口一看,顿时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不,好戏来了! 这又开始演上了啊! 苏文博低声夸赞道,“爸,明白了吧,为什么我姐能被他骗了,这戏演得简直不带重样的,怎么看怎么精彩啊!” 陈稷皱起了眉头,“没完没了了是吧……你要什么说法?我担任潮田村村长,那是人民公社的决定,有什么意见,你找人民公社去。对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村长我还真不能让,只有我,才能让潮田村所有人过上好日子。” 一听到人民公社,陈昌荣迅速冷静了下来。 确实。 这村长,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没有人民公社的同意,陈稷又怎么可能当得了这个村长。 陈昌荣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陈稷,我怎么都是你的大伯……你看看,你家就你一个人,我家马上就四口人了,就靠我这村长的职务补贴一下生活。再说你也不是缺这两个钱的人,对吧?” “让我做村长,以后不是方便你办事吗?可你做村长,情况就不一样了。以后,盯着你的人多得是,一个做的不好,就像我一样被人举报了。” “你看,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第98章 天价聘礼 陈稷语气冷淡道,“大伯,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胜任村长这个位置。” “再说我行得正走得正,不怕被人举报。” “你……” …… 罗少琼冷眼以对。 自从来到潮田村以后,尽管她没怎么做声,却不代表,她对陈稷没意见。 而是,她比苏建军更理性了一些。 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在冷静和客观的立场,对陈稷做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知女莫若母。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没办法找出一个极具说服力的事实,苏念秋是不可能回心转意的。 比如苏建军认为陈稷大话连篇,甚至戏精上身,她都尽力维持着一个旁观者的态度。 现在,她总算看出来了。 看来陈稷发现之前的卖力表演,都打动不了她一家三口,眼下,苦情戏都搬上来了。 杰出青年? 带领潮田大队发家致富? 现在她只能呵呵。 试问一个这么虚伪不堪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大的抱负和魄力。 至此,她对陈稷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陈昌荣脸色铁青,依旧强笑着道,“陈稷,以前大伯是疏忽了你,但做人要大度点不是吗,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要不,你现在就去人民公社跟书记求求情,把村长的位置还给我?你就说,你没能力做这个村长,就这么简单。” “我不会让你白干活的,等我再当几年,到时,我再把村长的位置还给你。” 也是这时。 陈土根带着王振邦和赵永强回来了。 三人重新坐了下来。 王振邦和赵永强,都淡淡地瞥了陈昌荣一眼,刚才的一番话,他们听到了。 也都暗暗看不起陈昌荣,这种人也能做村长? 看来刘学军把陈昌荣撤了,让陈稷顶上,的确是一个正确无误的决定。 陈昌荣耐心即将耗尽,不耐烦的道,“陈稷,你就说行不行吧!” 陈稷淡漠的道,“不行。” 这话一出。 陈水渠的屁股就像被钉子戳到了一般,顿时就跳了起来。 “妈的陈稷!你还把我爸这个大伯放在眼里?简直是混账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揍你!” 陈水渠勃然大怒,却也只是一怒。 刚刚他正准备撸起袖子,陈土根就一眼瞪了过来。 可他,实在是气啊! 眼下他老婆李春桃没几个月就要生产了,少了陈昌荣的补贴,往后他就得一个人养活三个人了,那日子岂不是过得更加艰难! 没错。 他家一直都没有帮陈稷干活。 他出去挖水库,修坝,一个月有七八十块钱。 然而,这是人家看在陈昌荣是村长的面子上,给的工作。 如今陈昌荣做不成村长了,那么他的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尽管他很羡慕,潮田村的村民能跟着陈稷捕捞海产,一个劳动力能赚大几十块的。 可让他去求陈稷,他丢不起这个人! 做人,他不想这么没骨气! 陈昌荣忍不住破口大骂,“虽然这些年我对你态度确实不好,但你这就是在公报私仇,陈稷,你这么对你的大伯,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陈昌荣骂着骂着,声音却慢慢的变小了。 只因此时,他终于注意到了刚才坐下来的王振邦和赵永强。 这两个人怎么…… 越看越熟悉? 突然! 他心脏猛地一抽! 紧接着,他就露出一个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不是副县长赵永强吗?! 他记得有一次,人民公社开会的时候,他曾经有幸见过一次赵永强。 当时他想上去打一个招呼,赵永强却早早离开了会议室,上车回去了。 而坐在赵永强隔壁的是…… 陈昌荣狠狠的揉了揉眼睛,脸都绿了。 县、县长…… 王振邦! “县县县……县长!副副副副……副县……长!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刻。 陈昌荣感到天都崩了! 猜猜他都看到了什么啊! 县长和副县长,在陈稷家里吃饭! 看见被认了出来,赵永强干咳了一声道,“今天没吃早餐就过来了,饿得头晕。刚好陈几家做好了饭,我和振邦老哥就过来随便对付一口,吃完了就走。” 这一句话,陈昌荣压根就不信! 一顿饭哪没得吃! 再说这回县城也不远,为什么非要在陈稷家里吃? 陈昌荣扫了一眼桌面,脸色更难看了,因为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只酒碗…… 酒都喝上了,这还是随便对付一口吗?! 王振邦转头笑道,“还没吃饭吧,要不你们也坐下来吃一口?” “不不不,不了!” 陈昌荣吓了一跳,把脑袋晃得像一只拨浪鼓,额头的冷汗,嗖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我,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这马上就走,马上……” 说完,陈昌荣吓得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爸,爸!” 陈水渠追过来,一把拉住陈昌荣不满的道,“爸,你怎么突然就跑了,你这一跑,村长的位置怎么办!” 陈昌荣气不过,拍了一下陈水渠的脑袋怒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县长和副县长!难道你要让我在他们面前找陈稷的麻烦!” “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 …… 酒足饭饱,又歇了一会儿。 王振邦和赵永强告辞,也走了。 他们都看出了,陈稷的这岳父确实难搞,而他们是外人,不能掺和太多。 苏建军望着陈稷冷笑,“念秋,现在你看出来了没有,这都是他的表演。你爸教了一辈子的书,桃李满天下,什么情况没见过?” 陈稷皱了皱眉,认真说道,“伯父,我没有欺骗过你们,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苏建军只是想拆穿给苏念秋看而已。 陈稷说得再多,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狡辩。 苏建军冷道,“那好,既然你这么有钱,那就给我准备十万聘礼,我家念秋,就嫁给你。” 砰! 李守田的手一个抓不稳,酒碗摔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愕。 十万…… 那是什么概念。 苏文博不屑的道,“十万而已,拿不出来?要是你拿不出来,可没法把我姐娶到手。” “爸!你要把我卖了吗?” 苏念秋终于忍不住,愤怒的把碗往桌上一放。 陈稷迎上了苏建军的视线,坚定说道,“伯父,别说是十万,哪怕你要二十万,只要你同意把念秋嫁给我,那都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 非但苏建军愣住了。 甚至就连罗少琼,也是狠狠的一愣。 十万,那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陈稷就这么轻松的答应了? 还是说听错了。 甚至有那么一刹,夫妻二人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一直误会了什么。 苏建军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 “确定。” 随即,陈稷话锋一转。 “不过这二十万聘礼,暂时我还拿不出来……但我保证,再过几天,我一定会送到你的手上。” …… 第99章 我要举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最近,渔港码头准备开建,另外,他订购了十辆冷藏车,五万一辆,那就是五十万。 他也得剩下一些钱,以防不备之需。 不然的话,二十万他是能拿得出来的。 可他的这句话在苏建军听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建军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冷笑的道,“你不用演得那么辛苦了,陈稷,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 转而,他望向了苏念秋沉声说道,“念秋,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必须跟我回去!” 苏文博在一旁拱火道,“骗子就是骗子,轻轻试一试就原形毕露了。小子,你知道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吗?不怕跟你实话实说了,你这一辈子,别说赚了,见都见不到那么多钱!” 苏建军冷声说道,“记住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你三天后拿不出二十万聘礼,那么,我会把她带走。”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瞥了苏念秋一眼。 接着苏建军起身站起,带上罗少琼和苏文博就走了出去。 离开潮田村,在平山县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了。 在房间里。 看到暗自垂泪的罗少琼,苏建军更是一肚子邪火。 那个该死的骗子,把他这一家子弄得鸡飞狗跳,还要继续欺骗他的女儿,这件事怎么可能轻易算了。 所以。 天一亮。 他就带着罗少琼和苏文博去了平山县县政府,举报! 他要举报陈稷那个骗子,无法无天,在潮田大队乱来,还让人冒充公务员,这罪很大! 坐个十年八年牢,足够了! 等了半天。 他才走入县长办公室。 可当他进去的那一刹,苏建军愣住了! 苏文博也惊叫起来,“卧槽!陈稷那小子真是个人才,看我们不信,所以演戏都演到县长办公室来了???” “还是说,这是一个假的县政府??” 看到是苏建军一家三口,王振邦也愣了愣,他没想到,口口声声要举报的人,居然是陈稷的岳父。 王振邦不解的问,“苏……苏校长,你们要举报什么事?” 苏建军一时语塞,昨晚连夜写好的举报信都拿不出手了。 此时,他感到自己脑袋轰隆隆的。 “你、你真是县长?” 王振邦身旁站着的女秘书捂嘴笑道,“他当然是县长,难道还有假的?” 这一句话,彻底让苏建军傻立当场。 怎么可能! 对了! 忽然他心中升起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莫非,县长也被陈稷给骗了? 看见苏建军不做声,王振邦又问,“苏校长,你要举报的事,究竟是?” 苏建军咬咬牙,说道,“我要举报陈稷,他在潮田大队胡作非为,弄虚作假,欺骗了我们!” 箭在弦上,他不得不说了。 他不像苏文博,怀疑这个县政府是假的。 这很明显,王振邦是平山县县长。 没有假的了。 可陈稷的其他事,一定作假了! 那样一个谎话连篇的戏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改变潮田大队的经济? 在他的大学,甚至还有专门研究怎么提高民生经济的课题。 一帮高知教授都头疼的事,陈稷有可能解决得了吗? 他离开潮田大队的时候,特地转了一圈,发现潮田大队差不多有二十条村子,一万多的人口。 这么巨大的一个体量,没有国家政策的加持,仅仅靠一人之力,说改变就改变? 这不是笑话吗! 反正,苏建军打死都不信。 还有,陈稷嘴里所谓的产业,又有多少水分? 最可笑的是,据他所知,陈稷还是在这半年之内,从一个就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村人,摇身一变,这就成为了潮田村,甚至整个平山县县政府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说出去谁信呢! “哦?举报他吗?” 王振邦深深的皱起了眉。 这可就难办了。 他不是不知道,苏建军对陈稷这个女婿的态度。 问题是都闹到县政府来了,还要举报…… 等等。 举报……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王振邦慎重的道,“那你不妨详细点跟我说说,如果你说的有理有据,我马上派人前去调查,绝对不会徇私枉法。” 苏建军顿时心中大定,把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王县长,你可以好好想想,陈稷,他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农村愣头青,也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之前,一直都寂寂无名,怎么可能突然就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的,民生大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别说带动一个潮田大队的经济。” “因此,我相当怀疑,陈稷是不是在做着一些犯法的事……” …… 苏建军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末了,他好来了来了一句,“总之我认为,这件事必须彻查,我们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 王振邦脸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倏地,他摇头失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苏校长,我看你是误会了陈稷。” 不等苏建军开口,王振邦接着说道,“苏校长,陈稷为潮田大队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的。乡道的那条沥青路,不知你看到没有,还有整个潮田大队的电线,都是陈稷真金白银请来的施工队修建的。难道这还有假?不太可能吧。” “眼下整个潮田大队的村民,人人有活干,顿顿有饭吃,甚至能天天吃得上肉了,这难道有假?” “那停在临时码头上的三艘渔船,难道有假?” “陈稷准备在海边建造一个渔港码头,施工队已经找到了,还是我亲自给潮田大队的生产队长介绍的,陈稷也把定金给了。难道这也有假?” “这每一笔开支,都是钱。” “而这些钱,都是陈稷带动村民们赚来的。”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陈稷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毛病,我们县政府,也是大力支持他的。” “苏校长,我知道你对陈稷这个女婿有意见,可话又说回来,或许陈稷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 “如果你非要举报,那我们也是可以接受的,不过,你手里能拿得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话又说回来,陈稷哪怕是骗子,能发动这么多人欺骗你们?甚至把我们县政府都发动了?” “除非,这县政府是假的,我这个县长,也是陈稷安排的演员。” 说到最后,王振邦也忍不住笑了。 …… 这一条接着一条的问题列出来,直接让苏建军一家三口无言以对。 人家县长都这么说了。 难道…… 还有假? 而且。 他们手里,确实没有陈稷的犯罪证据啊。 怎么可能他随口一说,县长就劳师动众的派人前去调查。 “还有什么事吗?”王振邦客气的笑了笑,“等一下我有个会议,还要下乡一趟,没有事的话,那我要继续忙了。” “不是,王县长,陈稷他真的有问题……” 苏文博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让苏建军扯了扯,示意他别说了。 “县长,那我们先走了。” 也没说其他,苏建军拉上苏文博就往外走。 “爸,你这是怎么了,我还没说完呢!”苏文博不乐意道。 此时。 苏建军彻底冷静了下来。 只因,王振邦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王振邦作为县长,却帮着陈稷说话,极有可能,陈稷把王振邦也骗了! 第100章 暗中调查 总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陈稷有那么大的本事,带动了潮田大队的经济。 一定,还有他疏忽的地方。 既然王振邦不调查,那么他亲自去调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离开县政府。 苏文博忍不住问道,“爸,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让陈稷那小子把我姐这么骗走了?” “还能怎么办,我们再回去看看!” 苏建军的脸色异常难看,“恐怕,我们这次回去有点危险了,因为我怀疑,陈稷他干着一些犯法的勾当……” “什么?” 罗少琼吃惊的捂住了嘴,“你的意思是,陈稷他在犯罪?”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女儿被一个罪犯看上了,她一直以为,陈稷只是一个情场骗子。 “总之,接下来,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 “好!”苏文博答应得最快,双眼都放着光,“刺激啊,我们这是要去调查陈稷的犯罪事实吗?” “臭小子,到时别给我说漏嘴了!” “好的好的,知道了……” 一家三口,又回到了潮田村。 苏建军当没事发生一样,带上苏文博又在海边上转了几圈,试图能够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可如他所见。 潮田村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每一个村民都干得热火朝天。 按照苏建军的想法,他杀的这个回马枪,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打得猝不及防。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试问一个县政府都敢欺骗的人,骗一群思想无知的村民,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死心的他,又主动去了一趟乡道上,找到施工队的负责人盘问,修建这条乡道的老板是谁。 施工队负责人皱眉想了想道,“我没见过,都是潮田大队的生产队长跟我对接的。” 苏建军直视着对方眼睛,发现对方没说谎,于是又问,“那么师傅,修路的工钱都结清了没有?是不是有欠款?” 施工负责人老实回答,“我们干活都是每一段路结算一次工钱的,陈老板没有赖账啊。” …… 一番盘问下来,苏建军都搞不懂了。 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转悠了大半天,苏建军脑袋都痛了,却始终找不到,陈稷的那条狐狸尾巴。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苏建军行走在海滩上。 这时。 已是临近下午。 潮田大队的村民们,经过了一天的捕捞,他们已经在海滩上,堆起了一座座像小山一般的海产。 什么海带,海蜇,海草,小鱼小虾,贝壳,螃蟹……等等,种类繁多。 数都数不过来。 而他经过时,每一个村民,都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可这些善意在苏建军眼中看来,一切都像陈稷事先预谋好的。 …… 对了! 苏建军突然拍了一下额头。 之前他怎么没有想到。 既然,陈稷是这么大的老板。 那么他总不可能,没有生意上的资金往来吧! 比如,这么多的海产品…… 每天的交易流水,一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苏建军双眼闪过一抹恍然大悟,这下总能找到证据了。 他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然后就在交谈上的一块岩石上坐着了。 等了一会儿。 七辆大东风轰轰隆隆的驶入进来,均匀分散在长滩上。 很快,村民们就像一只只勤劳的蚂蚁,开始把堆积如山的海产品搬上车。 这样又观察了一个小时。 苏建军冷笑了起来。 果然啊! 果然。 这只是做做样子! 虽然他是一个大学校长,可基本的生意门道,他还是清楚的。 试问买卖货物的时候,怎么可以省略掉称量这个最重要的步骤。 否则,谁又知道自己卖了多少货! 他眯上眼,继续看了下去。 又一个小时过去。 所有的海产品,这时都装上了大东风汽车。 这个时候,陈稷终于姗姗来迟。 苏建军想了想,也走了上去。 …… 王广汇从一辆大东风上下来,便就看到了陈稷,他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笑道,“陈老弟,船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 陈稷把烟点上,轻轻呼出了一口烟气。 王广汇说道,“最近产量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明天能回多少海鱼,估计也是明天,那十辆冷藏车就过来了。” “司机呢?” “你放心,司机也安排好了的。” 陈稷点点头,说道,“听说,收获还不错,你提前安排好,这一批海鱼就用冷藏车,运输去你那几条更远一些的渠道,尽早打开市场。” 眼下,三艘渔船的船员经验,越来越成熟,相信用不了多久,产量就能稳定下来。 到时他再继续购置渔船。 这个年代,海资源丰富得难以想象,出海就没有试过没发现鱼群的。 不过陈稷依旧坚持,尽可能在远海捕鱼。 因为只有深海鱼,价格才能提上来。 “嗯……” 王广汇打开车门,从副驾驶上拿出一只装满钞票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 “这一批的钱,你数一数。” “没事,信得过你。” 陈稷刚接过。 却看到苏建军走了过来。 王广汇好奇的问,“陈老弟,这位老板是……” 没等陈稷开口介绍,苏建军就冷着脸道,“我姓苏,和他没有其他关系,只是过来这边看看。” 他的目光,却不断打量着陈稷手里,那一块方方正正的,像砖块一样的东西。 王建军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莫非,这是陈稷用海产品做为幌子,实际上,他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猛然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走私毒品! 这可是一旦扯上关系,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陈稷,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苏建军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拔高了两度。 “钱。” 看到苏建军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恐,陈稷就知道他想歪了,直接摊开塑料袋,伸到了苏建军父子面前。 苏建军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你不用给我看,我……” 可下一刻,苏建军就猛地一怔。 因为他看见了,这塑料袋装的是一沓沓的大黑筒和大团结。 这么多钱,起码有四万块! 虽然这里面装着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毒品,但他的脸,还是刷的一下沉了下来。 “老实告诉我,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苏文博则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好家伙,一天入账四五万块,这一个月下来,岂不是一百多万?陈稷,你还是老实交代吧,这钱是怎么来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稷皱了皱眉,说道,“伯父,这钱都是我卖海产得来的,干干净净。” “哎,苏老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陈老弟做的生意,那都是正当的买卖……” 王广汇刚想帮腔插嘴,却被苏建军一句话怼了回去,“你给我闭嘴!” 不明对方身份的王广汇,活活被吓了一大跳。 见此,陈稷的声音也冷了一些,“伯父,我说的都是实话。” “呵!实话是吗?” 苏建军冷笑连连道,“我在这看了大半天,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些村民捕捞的海产有称量过,都装车了。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就是你说的正当生意?” “我劝你,不要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101章 难缠的岳父 犯罪? 陈稷马上明白过来,苏建军这是又误会了。 他平静的迎上了苏建军的视线,“伯父,我们不用称量,那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是用估算的,再由王老板拉到外面的磅台过磅,还有,我从来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王广汇见状,也连忙说道,“苏老板,你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陈稷啊,现在整个平山县的饭店,包括国营饭店,都是由我们供货的,附近三个县城也是,不信你可以去查查。我想,这做不了假。” 这个时候,他不想掺和陈稷的私事也不行了。 要是陈稷被带走调查,那么他也脱不了关系。 当然,他和陈稷做的,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正当生意,根本就不怕调查的。 可这一调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算完。 那他这一盘生意怎么办? 听见两人都这么说,又想到县长王振邦也是偏帮陈稷那一头的,况且自己暂时也找不到证据。 王建军只能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他是你什么人?” 望着王建军离去的背影,王广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岳父。”陈稷说道。 “哎,这……” 王广汇微微一怔,随即拍了拍陈稷的肩膀说道,“陈老弟,摊上这么一个岳父,还真难为你了。” 又是唠嗑一阵,王广汇走了。 陈稷拿出几沓大团结交给李穗生,让发工钱。 随后回了去。 好好睡了一觉。 天色刚亮,李守田就找了过来,说是修建码头的施工队负责人到了。 陈稷洗漱一番,和李守田出去对接。 这支施工队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浓眉大眼,看上去就是做事的。 见到陈稷来了,他笑着说道,“陈老板是吧,我姓何,何旭达。听李队长说,你要在这里建一个码头。” 他摊开了手中的一张白纸,又道,“你对这个渔港码头有什么要求的,现在可以跟我说说。” “嗯。我的要求是这样的……” 陈稷说道,“我准备建造一个可以停放十艘渔船的渔港码头,就在前面那个位置……” 何旭达已经在白纸上迅速画了起来。 等到陈稷说完,一张图纸已经呈现眼前。 “回去以后,我再把这张图纸修改完善,双方没有问题了,那么施工队马上进场开工。按照你的要求,这个渔港码头初步估算要六十万,最多不超过八十万。” 何旭达看了一眼陈稷说道,“陈老板,我们开工之前,按照惯例是需要提前支付定金的。” “这没问题。” 陈稷点点头,把提前准备好了的,一只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 何旭达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了二十沓百元大钞。 “这二十万,是我给你的定金,你先当面点清。” 这何旭达也爽快,从车子里取出一台验钞机,当着陈稷的面清点起来。 十分钟后。 “陈老板,我这就收你二十万定金。” “嗯,不急。” 陈稷又掏出了一式两份的合同,“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合同吧。” 合同。 何旭达是随身带着的,不过,既然陈稷都准备好了,他也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啧啧,陈老板,你这合同,比我的合同详尽多了,那好,就这么定了。” 赞叹了一句,何旭达取出钢笔,在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场又按下了手指印。 收起合同,何旭达满意的走了,而他在临走之前,答应陈稷最晚明天下午进场。 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渔港码头建好。 目送何旭达离去。 陈稷思索起来。 这个年头,渔港码头理论上只能由国家出资建造,私人是不可以的。 不过用于私人用途的小型码头,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只要跟王振邦报备,得到他的批准,手续合法的前提下,那就没有问题。 转头,陈稷说道,“李叔,渔港码头的手续,你要尽快帮我办好。” 李守田说道,“你就放心吧,王县长说过要全力支持你,这渔港码头的手续,应该很快就能办下来。” 事不宜迟,李守田也出去办手续了。 一眨眼到了下午。 一共十五辆冷藏车浩浩荡荡的驶入了潮田大队。 这一幕,又把苏建军看得直瞪眼。 他望向了陪同散心的苏念秋,狐疑的问,“不是……这十五辆冷藏车,难道也是陈稷的?” 苏念秋点点头。 她的脸色,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这,就是她的男人。 除了这十五辆冷藏车,陈稷还有三艘渔船…… …… 苏建军有些难以接受。 此时。 已经陆续有建造渔港码头的施工队进场。 一车车的混凝土,和建筑材料,也拉了进来,这场景颇为壮观。 苏建军走了过去又是盘问了一番。 他径直走向了何旭达。 “你好,我姓苏,你们这是……” 何旭达不知道苏建军的身份,礼貌的道,“你好,我叫何旭达,建造渔港码头的负责人。” “渔港码头?” 苏建军的心咯噔一下。 这个阵仗,还非要说这是陈稷安排的一场戏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他皱着眉问道,“陈稷有没有跟你们签了合同?没别的意思,我是怕你们上当受骗了。” “签了。” “签了啊……那他有没有给你们定金?万一陈稷倒是给不了工钱,你们就白做了。” 何旭达笑道,“陈老板大方,一出手就给了二十万工钱,答应我们完工以后,再支付剩下的。” 这下,苏建军没话说了。 一旁的苏文博感叹道,“沉积那小子要是真有这种实力,爸,其实姐的婚事,你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闭嘴!” 罗少琼紧紧地握住苏念秋的手,因为她发现了,苏念秋变了脸色,她怕这两父女又起争执。 再晚一些。 三艘渔船回来了。 陈稷也来到了临时码头上。 看着渔船卸货,却只有区区三十吨,这让陈稷不由皱起了眉,“这么少?” 林铁柱欲言又止,最后苦笑道,“主要是船员们操作不太熟练,关键的时候,一下子就乱了套。” 陈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不可能吧,之前都好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学到手的技术,怎么可能说忘了就忘了。 再说他跟林铁柱出过一次海,还遭遇了十三级台风,都能全身而退,这说明了一件事。 船员们的操作技术,绝对是没问题的。 所以,陈稷断定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林铁柱挠了挠头道,“好吧,我也实话实说了,不过陈稷,你不要说这是我说出去的……” 第102章 我怕你是心中有鬼吧 接着,陈稷就把问题一一说了出来。 经历了上一次台风以后,所有人都飘了,觉得自己能从那次台风活下来,好歹都有了一些发言权。 从而,不听讲了。 他们的想法是:你林铁柱是船长又怎么样,还不是同一个潮田大队的? 没有我,那一次台风能不能活着回来那还是另说。 总之,我就觉得按我这一套方发行,你那一套,我看不太管用…… 于是问题就来了。 互相不能配合无间,致使整支船队无法有效率的做出及时反应,这才导致了产量骤然暴跌。 陈稷皱着眉听完,转头跟走过来的李守田道,“李叔,这渔港码头的事先交给你,我要出海一趟。” 就这么立规矩,陈稷知道所有人都不会服气,唯有亲自带他们出海,立规矩。 这也是他的疏忽。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论是在哪个单位,或者开公司,道理都一样。 他必须把这支船队带好了。 李守田担忧的道,“我看,这时候出海不太妥当,我从天气预报上听说了,又有台风。” “是吗,几级?”陈稷微怔。 “八级。” “八级……”陈稷思索了片刻,说道,“八级,风力不大,明天早上我先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吧。” 他又对苏念秋说道,“念秋,明天我要出一趟海,一两天之内回来。” 苏念秋的心猛揪起来,咬了咬唇道,“我也听说台风来了,要不,等台风走了再去?” 上一次,把她吓得丢了大半的魂。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陈稷笑道,“那是十三级风,和八级风不是一个概念,这点风力,我们不带怕的。” 苏念秋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三艘中型渔船,觉得陈稷说的也有道理。 再说,陈稷要养活那么多人,哪里能随意停下来。 最终她点点头,说道,“那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苏建军脸色一黑。 苏文博则是翻起了白眼。 随即,父子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苏建军沉声说道,“出海是吗,明天,我也跟你出去看看。” 虽然他刚刚看过了三艘渔船卸鱼的一幕,但这么一点鱼,能养活这么多人? 什么船员不服从管理,他不想听。 他坚定的认为,陈稷又说谎了,他要跟着陈稷出去,亲自拆穿他的谎言。 陈稷深深的看了苏建军一眼道,“伯父,你们是京都人,坐不惯船,我看你们还是不要跟着去了。” “什么我坐不惯船,我怕你这是心中有鬼吧!”苏建军冷笑。 看到陈稷的这个反应,苏建军更加认定了心中的想法,陈稷一定有什么瞒着他的地方。 眼见劝不动,陈稷唯有点头说道,“行,那你们跟着吧。” 随后,他又对苏念秋道,“念秋,给伯父和文博准备两瓶清凉油,上船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检查了一遍冷藏车,又跟王广汇结清账款。 陈稷回家洗个澡就睡下了。 天亮以后。 陈稷洗漱完了,就赶去了临时码头。 苏建军和苏文博,早早的就在临时码头上等着了。 看到陈稷,两人都露出了这次看你怎么圆谎的神色。 陈稷先登船,苏建军父子二人跟上。 苏文博站在甲板上举目眺望,说道,“卧槽,站在这里,潮田村的风景还蛮好的嘛。” 苏建军也是感到一阵心旷神怡,但还是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一艘渔船而已,没见过吗?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免得其他人误会我们没见识。” 苏文博嘀咕道,“哎,还真是没见过啊……” …… 半小时后。 陆续有船员登船了。 陈稷去了驾驶舱,拿起对讲机说道,“各位,早上好。出海之前,我想先申明一件事,今天下午有台风,而我们的船一旦出海,起码要明天下午才回来,如果有人不想去的,那么现在就可以下船。” 静候了一会儿。 “二船报告,全体船员要求出海!” “三船报告,全体船员要求出海!” 林铁柱笑道,“陈稷,我们在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昨天没捕到多少鱼,再休息家里就吃不上肉了。” 陈稷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出发吧。” “铁柱,从现在起,我做的每一步,直至再次回到潮田村,你都记下来。” 林铁柱微微一怔,随后从驾驶台上拿过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陈稷再次拿起对讲机,“一船已经准备出发,二船三船,准备好了吗?” 不久,对讲机传来了回复。 “二船准备出发!” “三船准备出发!” 陈稷按响了船笛,随后说道,“舵手,启动渔船。” 隆隆隆…… 渔船启动,朝着大海驶去。 苏文博托着下巴,皱眉说道,“还有模有样的嘛,不过也太装了……” 苏建军冷笑,“哼,装模作样。” 林铁柱也是一脸不解,手里拿着铅笔和笔记本疑惑的问,“……不是,就这?” “对,记下我的步骤。” 对此,陈稷没有解释太多。 而他的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对于管理这门学问,他是非常有经验的,第一步,首先就是立威。 所谓的立威,不是要对船员们一通教训,而是要让所有人下意识的去接受,他的第一条意见。 之后的,那就好办了。 三艘渔船在海上航行了半天,终于抵达远海。 陈稷通过对讲机,发布了第二条指令,“渔船分散,打开声呐系统,发现鱼群马上报告。” 可在这时。 有反对的声音传来,“陈稷,我们一起放网行了,为什么还要分散啊,远海的鱼群多得很呢。” “是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 陈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命令就是命令,你们身为船员,必须无条件执行。不然你们谁觉得自己行,那就来当这个船长,我没有意见。但是抓不到鱼,给大家造成的损失自己承担。” 这下,没人出声了。 发表一下意见,他们还是没问题的,可要承担责任?除非脑抽了。 陈稷却不想这么算了,又再开口,“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谁行谁上!” 此时。 苏建军就站在驾驶舱的门口。 他皱着眉,对苏文博冷笑道,“看见了吗,呵!小人得志,显摆权力,这种人我见多了,一旦得了理,那就得理不饶人。” 苏文博深以为然的点头,“对嘛,不就是这个理……” 等了五分钟。 陈稷开口又道,“我再问一次,确认没有想做这个船长?” …… “没有的话,那我就发号指令了,全体注意,打开声呐系统,拉开十海里距离,搜索鱼群!” 这下,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三艘渔船呈扇形往前,分散开来。 三小时后。 走出到甲板上,悠哉游哉吹着海风的苏建军父子,在快睡着之际。 忽然听到扩音喇叭传来了陈稷的声音,“所有船员注意,我们往二船靠近!” “起网机准备!” “声呐系统操作员,报告鱼群水深位置,鱼群密度。” “舵手,航速提高到十五节!” 第103章 金枪鱼刺身 看见船员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互相配合无间,苏建军和苏文博大感意外。 虽然父子二人都认定,陈稷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可是当他们看到,陈稷发号施令,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在甲板上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的时候,心里都滋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这,怎么可能嘛……” 两人皆是愕然。 那一个骗子,懂得怎么操作渔船都让他们足够吃惊的了,这号召力…… 苏文博羡慕地望向驾驶舱,说道,“不得不说,真他吗威风啊,搞得我也想做船长了。” “船长再威风,那也不是一个打渔的?” 说是这么说,苏建军的眼底,却也情不自禁的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全体注意!” “起网机准备下网!” “减低航速,往东行驶……” “二船,你太快了!” …… “一船,起网!” 话音刚落。 起网机缓缓发力,渔网也在渐渐的被收拢。 “打开冷冻舱!” 这时渔网也浮出了水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收起的渔网被撑得鼓鼓的。 “哈哈!” “这么多鱼!” …… 船员们欢呼雀跃。 看到这一幕,苏建军和苏文博也激动起来。 “二号起网机,下钓!” 驾驶室。 “什么?二号起网机?” 林铁柱有些发愣。 之前,船队一直就没有使用过二号起网机,他不理解,陈稷怎么突然就要用了。 随着二号起网机的轴承滚轮传来动静。 一条长绳放了下来。 这根钓绳上面,每隔一段距离,都系着一个大鱼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开启冷冻舱,准备挂饵!” 陈稷又下了一条命令。 随着鱼,熟练的杀了,也做成了刺身。 端上来的时候,章鱼的触须还在动。 苏文博有些不放心问道,“陈稷,刚才你说了什么,杀虫?你的意思是,这生鱼肉有寄生虫?” 他母亲罗少琼是医生,自然是清楚寄生虫对人体的危害。 陈稷说道,“这是深海鱼,一钓上来,渗透压就把绝大部分的寄生虫杀死了,没多大问题,大不了回去了找你姐要点打虫药吃了,那就没事了。” “对,你说的有道理。” 苏文博点点头,用筷子插了三块鱼肉放入嘴里大口咀嚼。 陈稷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提醒道,“对了,不要吃这么快,也不要吃得太饱,半饱就差不多了。” 这话让苏文博有些不高兴,刚刚对陈稷积累的好感一下子就没了。 他横了陈稷一眼,“怎么,这鱼很贵还是怎么的,舍不得给我们吃?” 第104章 不听劝的后果 “不是,我只是好心提醒,如果你们还要吃,鱼在冷冻舱,随便吃。”陈稷说道。 两个人,能吃的了多少。 不过这玩意儿,确实是越吃越上头,越吃越上瘾。 陈稷吃了半饱,停下了筷子,说是还有事就回到了驾驶舱。 两父子还在吃吃喝喝。 船员们吃过饭,都出来了,继续忙着没忙完的工作。 看到整船的人都在忙,两人不以为意。 苏文博说道,“爸,我们别管,这是表演给我们看呢,真他吗卖力!”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 吹着海风,在大海上,悠哉悠哉的吃着刺身,喝着烧酒,享受极了。 苏文博长长的舒了口气,又道,“这小日子过得美啊,要是以后每天这样,我都不想回京都了。” “臭小子,你在说胡话,我这就把你扔海里去!” 乘着酒意,苏建军也暗叹了一下。 要不是陈稷实在令他看不上。 其实,这小生活的确蛮好的,在这里养老,依山傍海,吃的也天然健康,是个好地方…… 苏建军摇了摇头,撇去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有点喝多了。 父子二人喝的醉醺醺的。 忽然,苏文博打了一个冷颤。 起风了。 海上的夜晚,温度下降的速度特别快。 苏文博嘟哝道,“怎么回事,忽然变得这么冷。” 淅沥沥…… 话还没完,这就下起了雨。 两父子连忙走入船舱,看见船员们还在甲板上拆卸起网机,整理渔网。 苏建军皱起了眉头。 这天都黑了。 陈稷竟然还让船员在这么冷的天气表演,还没完没了了? 苏建军走向了驾驶室。 “好了,差不多该让他们回来了,不要让他们演了。” “谁演了?” 陈稷转头,纳闷的望了一眼苏建军,随后又望向了前方黑漆漆的海域。 他拿起对讲机问道,“差不多好了没有,还要多久?” 不多一会儿,对讲机传来回答,“快了。” “尽快。” …… 忽然。 船身晃了一下。 陈稷又再拿起对讲机冷道,“浪来了,全体注意,五分钟后全部回到舱内!” 随后,他对苏建军道,“伯父,要是没什么事,那就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让人给你们腾出一间房。” “谁要休息了?你干你的,我们就在这站站,消消食。”苏文博硬气道。 其实主要是两人还没有睡意。 还有就是,驾驶室里的一切,都让两人感到新鲜,有趣。 陈稷点点头,让林铁柱出去,拿了两只铁皮桶进来。 苏建军和苏文博相顾一眼,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 风,渐渐变大。 海浪,也越来越高。 这个时候,苏建军和苏文博,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船员们都回到船舱内了。 再看看驾驶室的舵手,副手和林铁柱,包括陈稷的脸上,都透着一抹严肃。 轰! 一个浪头打过来。 船身也随着翻涌的海浪,大幅度的在摆动。 “哎呀!” “啊!” 父子二人一个站不稳,摔了一跤。 苏文博磕碰到墙上,鼻血立马就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船要翻了吗?!” 苏文博顾不上鼻子的疼痛,惊慌大叫,“这是不是海啸?完了,陈稷,你这有没有救生衣?” 陈稷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找点趁手的,抓紧了。” 苏建军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上了船,竟然就遇上了这么大的风浪。 万一这船被海浪掀翻了。 不会游泳的他,一定必死无疑! 在告诉紧张和惶恐之下,苏文博第一个撑不住了。 哇! 他抱着铁皮桶大吐特吐起来。 哇…… 就像能传染一样,苏建军也吐了。 父子二人是第一次坐船出海,也是生平第一次在海上遭遇台风,完全适应不了,这种全世界都跟着摇晃的感觉。 外面,刮起了大风! “台风来了。”林铁柱道。 此时的陈稷,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海域。 “所有人,马上做好准备!” “什么情况?” 苏建军和苏文博搀扶着站起,望向挡风玻璃外,下一刻了,两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只见前方的海域上,一个十米左右的浪头,摧枯拉朽的扑了过来! “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怪叫。 轰! 浪头和船头相撞,激起了漫天的浪花。 渔船也被这浪头打得沉下了海面,又钻上来。 安然无恙。 却把苏建军和苏文博吓了个半死。 这时他们终于明白到,陈稷为什么一直让船员们拆卸渔船上可活动的装置。 那不是表演给他们看的,而是台风要来了,减轻阻力。 有一个十多米高的浪头铺天盖地的冲上来。 苏文博吓得哇哇大叫,“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苏建军也是吓得直冒冷汗,几乎要晕过去。 他什么时候,试过这么刺激的项目。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也想嗷两声,可他的嗓子就像被什么堵上了似的,失声了。 陈稷站在驾驶台前,冷静的发布着指令,“各个岗位注意,执行台风方案一,减低航速到八节,转舵30°。” 风浪,更大。 渔船如同一叶孤舟,随着狂风暴雨在大海上跌宕起伏。 苏建军和苏文博早已没有了力气大喊大叫,抱着铁皮桶吐得一塌糊涂。 都后悔了,之前为什么不听陈稷说的,不要吃那么饱。 两人无助的一手抱着桌腿,一手抱着铁皮桶。 之前吃下的东西,吐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吐的是胃里的酸水。 渔船继续跟台风做着抗争。 陈稷让林铁柱接过船长的权限,取了两瓶水走到苏建军父子二人面前,把水递了过去。 苏建军狠狠的喝下一大口水,强忍着心胸沉闷的呕感,脸色铁青的问,“陈稷,台风什么时候停?” 陈稷平静道,“这才刚刚吹呢,起码得到明天早上吧,实在撑不住,伯父,你们可以先擦点清凉油。” 苏建军这才想起,出海之前,陈稷就提醒过,要带清凉油的事。 随即转头,望向同样是吐得死去活来的苏文博。 “呕……什么清凉油……” 苏文博脸色一变,也想起了这茬,“那个,我,我没有带啊……” 苏念秋给了他两瓶清凉油的,可他当时根本就不屑一顾,不就是搭个船吗?对吧。 于是,他就把清凉油随意扔到桌上了…… 陈稷遗憾的摇摇头,起身回到操作台前。 晕船…… 他也爱莫能助了。 …… 苏建军和苏文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风停的时候。 两人都虚脱了。 浑浑噩噩的找了一个船舱睡了过去。 一直到中午,两父子才饥肠辘辘的醒了过来,却硬是吃不下东西,哪怕胃里什么都没了,也饿。 但…… 偏偏就是吃不下! 两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或许陈稷并没有骗他们,也意识到,陈稷这钱赚得不容易。 这是在用命拼来的。 回程的路上,两父子都没再说话,而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只是偶尔,用一种意味难明的目光望向陈稷。 …… 潮田村。 临时码头。 苏念秋和罗少琼早早就来守着了。 而这时间临近下午,母女二人也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苏念秋。 船上,可不止有她的父亲和弟弟,还有她的男人! 万一回不来…… “苏医生,苏医生!” 孙立春冲了过来。 上次的那场十三级台风,孙立春其实也来了,只不过,他来得晚了一些。 他到潮田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过去安慰,就看到了陈稷和苏念秋抱在一起的画面。 当时,孙立春的心都碎了。 这一场台风在来之前,他听说陈稷又出海了,所以,他满怀希望的又来了! 第105章 我也可以做你儿子 看见罗少琼和苏念秋竟然有三分相像,孙立春双眼一亮,马上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你一定是伯母吧!你好啊,我叫孙立春!” 罗少琼愣了愣,问道,“你好,这位是……” 苏念秋没有说话,而是抓着罗少琼的手紧了两分,轻轻的晃了晃。 这会儿,罗少琼的眼睛透出了两分恍然,这个年轻人,一定也是自己女儿的追求者。 她对孙立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苏念秋对这个人印象不好,那么她也无谓太过热情。 大家都担心的站在海边。 李守田皱着眉头,抽着旱烟。 每一个人,都愁眉不展,只因陈稷的船队,还没有回来。 孙立春的担心,并不比其他人少。 不过他担心的是,陈稷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 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 隆隆隆…… 王广汇的大东风车队来了。 下车以后,王广汇环顾一眼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啊?” “陈稷,他出海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李守田的眉头皱得更深,天都快黑了,海上还是没有看到船队的动静。 不是说陈稷的渔船可以抗住十三级台风? 可海上的变故,太多了。 随着时间过去,苏念秋抓着罗少琼的手也在逐渐收紧。 她紧抿双唇,脸色有些煞白,她不敢想象,万一陈稷回不来,她…… 罗少琼也是急躁不安,好几次她都想开口问了。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遗物她能察觉得到,苏念秋比她更紧张。 难道…… 她想起了昨晚的大风,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半响。 罗少琼终究是忍不住,朝李守田问道,“李队长,你说,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 李守田哑然,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年遭遇海难,永远的留在大海的渔民……他,都记不清了。 老天爷,你可终于开眼了啊! 看到李守田的反应,孙立春顿时就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强压着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动情的道,“陈稷,要是你死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苏医生的!” 啪! 罗少琼给了孙立春一耳光! 孙立春懵了。 “伯母,你,你怎么打我?!” “我怎么不能打你,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都在船上,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什么……丈、丈夫……” 孙立春猛然意识到,罗少琼不止说了丈夫,还说了自己的儿子也在船上。 儿子…… 他马上就想到了陈稷。 女婿,不也是半个儿子吗! 他觉得自己理解了罗少琼的意思,连忙说道,“伯母,哪怕陈稷回不来了,我也可以做你的儿子!” “还说!” 啪! 罗少琼怒不可遏的又是一耳光! 她从来就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遗物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咒过她的丈夫和儿子死! 苏念秋也是铁青着脸说道,“孙立春,滚,你马上给我滚!” 孙立春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到母女二人脸上的怒意,他吓得落荒而逃。 天黑了。 李守田点亮了灯塔上的煤油灯。 罗少琼双肩微颤,浑身软绵绵的,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她全身的重量,几乎都让苏念秋支撑着。 “该不会……该不会,你爸和你弟,真的回不来了?” 苏念秋的脸色就像纸一样煞白,但她还是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静,“不会的,妈,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她尽可能的安抚着罗少琼,但她的说辞甚至都无法说服自己。 陈土根端了一盆饭走了过来,饭的上面,盖着两块大肥肉,一点青菜,还有一只鸡蛋。 他走到苏念秋身边,扒了两口饭说道,“苏医生,你们别担心,陈稷很快就回来了。” “你知道?” 苏念秋猛地转头,望向了陈土根,她忽然想起,上一次陈土根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陈稷真的平安无事的归来了。 “他肯定能回来,因为他福大命大,陈稷说的。”陈土根憨厚一笑,又闷头干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土根这么一说,消沉下去的情绪顿时消散大半,她又重燃了信心。 没错。 他一定能回来的! 看到苏念秋忽然信心大增,罗少琼的心也平静下来。 呜——! 呜呜——! 突然。 船笛声从漆黑的海面上传来。 这让所有等候在海边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罗少琼和苏念秋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很快。 海天一线的尽头,出现了光亮。 随着光点越来越强,三艘渔船也渐渐的靠近临时码头。 最后,停稳下来。 苏建军和苏文博率先下了船。 罗少琼冲了上来,扑到苏建军的怀里哭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相比之下,苏念秋平静了许多,她咬了咬下唇,锤了两下陈稷的胸膛。 陈稷笑了笑,伸手剐蹭了一下苏念秋的脸庞说道,“怎么,又担心我了?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一定能安全回来的,命大着呢。” 苏念秋俏脸一红,低声说道,“好了,别皮了,该忙的,你就先去忙吧。” “好,那我先忙,你先配伯父和文博回去吧,他们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头。” 陈稷瞥了苏建军一眼。 “怎么……” 这时,苏念秋才发现,苏建军和苏文博一副无精打采,虚弱无比。 “晕船。” 陈稷笑笑,便就走向了王广汇。 “王老板,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一个冷库?” “你要冷库?” “嗯,对,其他的先别问,你先告诉我,平山县有没有冷库。” 王广汇说道,“有啊,制冰厂不就有嘛,我听说他们还有一座空置的,不过有些老久了……你想干什么?” 陈稷没有解释,而是催促道,“那行,我们马上过去看看,你有轿车,快一点。” “行。” 王广汇也没问,这是两人在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默契。 两人连夜出到了平山县。 王广汇送上两包大前门给保安以后,陈稷终于得以见到制冰厂厂长,曹大勇。 “冷库?我们制冰厂的确还有一座是空的,你要租赁是吧。” 曹大勇慢悠悠的拆开一包大前门,取出一根叼在嘴里,王广汇马上帮他点上了火。 陈稷说道,“对,我要租赁你们制冰厂的冷库。” 曹大勇笑道,“王老板,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制冰厂的冷库都在用着,就这两天空置下来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不过呢,我们是朋友,这个忙我是一定要帮的,只是这租赁的费用……”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揉捏了两下。 第106章 狮子大开口 “行!” 陈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但我想问问,你们冷库最低温度多少?” “零下二十度。”说起这个,曹大勇露出了两分得意,“附近的两个县城,就我们制冰厂的温度最低了。你想日租的话,押金五万,一天两百块钱租金。” 陈稷却摇了摇头,“零下二十度不够,曹厂长,你有没有办法,把温度降到零下六十度?” “这个……” 曹大勇猛地一愣,说道,“陈老板,你要这么低的温度干什么?零下二十度,足够用了。” “我的要求是零下六十度,如果曹厂长你做不到,那这冷库我就不租了。” 从王广汇那得知,其实那个冷库已经空置了的,这曹大勇是在狮子大开口。 而他要租下这冷库,自然要符合自己的要求。 曹大勇想了想,皱着眉说道,“零下六十度……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这需要三台制冷,那租金就要翻倍了,日租一千块一天,押金十万,租赁期限最低三个月。你能给,我明天就帮你弄好。” “一千块一天?曹厂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前几天,你不是跟我说那冷库是空置的吗。” 王广汇不高兴了。 陈稷拦住了王广汇继续说下去,“行,只要温度能达到我的要求,这都不是问题。押金我先给一半,剩下的钱,我明天给你。” 一天一千块,一个月那就三万,三个月九万,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按照这个年代的购买力,九万块都可以在京都购买好几套标准的四合院了。 不过这十万块,相对于那十几吨蓝鳍金枪鱼而言算不了什么。 曹大勇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要价,陈稷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不由狠狠的愣了一下。 “陈老板,你确认要租赁?” “确认。” 陈稷把五万块递到了曹大勇手里的时候,曹大勇这才猛然惊觉,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款! “这……你放心!陈老板,明天我一定把冷库给你安排好!” “赶不及了,我现在就要用,这样,我把货先拉来你这,明天你再让人多加装两台制冷机就行。” “没问题!” 曹大勇拍了拍胸口答应下来,却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陈稷租赁冷库的用途。 “对了陈老板,你租赁冷库是想用来保存什么的?” “鱼。” “鱼?” “对,有问题?” 曹大勇笑了,“没问题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拉过来了。” 三个月,九万块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稷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拟定合同,还有,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行!” 去了曹大勇办公室,陈稷快速拟定了一份合同,确认没问题后,双方都签了字。 其后陈稷打电话回到潮田村,让装上蓝鳍金枪鱼的冷藏车马上开过来。 一直忙碌到晚上十一点,十几吨蓝鳍金枪鱼才全部放入冷库。 做完这一切,两人蹲在制冰厂保安亭一角,吃着泡面。 “陈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唉,你被宰了!”王广汇摇头叹气,他是为陈稷心痛那九万块钱。 按照他的想法,租赁三个月而已,一万块都有多了。 陈稷说道,“没事,以后双方还是要合作的,就先给他一点甜头吧。” 王广汇听得直摇头,“甜头?甜头是这么给的吗?” 陈稷笑笑没说话。 吃完泡面,陈稷离开制冰厂,在县城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去了一个电话。 这是他从冷库的墙上,找到的建造冷库的电话号码。 因为,陈稷心中生出了一个建造一座冷库的想法。 反正除了蓝鳍金枪鱼,其他鱼类也是能用得上的,这也和他还未开业的贸易公司息息相关。 “喂,谁?” “你好,我是从一个冷库上,看到的这个号码,我想问问,你们是建造冷库的厂家吗?” “嗯,没错……” 紧接着,陈稷把他的要求说了出来,他要建造一座大型冷库,一万平米的。 对方很快就给出了报价,最少要六十万。 随着对方的介绍,陈稷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个年代的冷库,一般是用砖混结构为主建造的,保温层充填稻壳,软木等天然材料。 这种冷库保温性能差,耗能相当大。 上一辈子,他是做房地产的,自然对冷库有足够的了解。 陈稷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保温层要用聚氨酯夹芯板作为填充材料,只是厂方表示没用过。 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厂方答应寻找这种材料,作为建造冷库的保温层。 接着,厂方问了陈稷的联络电话以后,也给了陈稷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两天会给他一个确切报价。 …… 挂断电话以后。 陈稷不知道的是,厂方直接打电话到了潮田大队,确认了陈稷的身份。 他们不可能这么傻,仅凭一通电话就无条件相信了陈稷的订单。 得到陈稷的确切身份。 厂方迅速派人过来跟陈稷对接了。 王广汇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已经租赁了一个冷库,现在还要建一个?这个投资有很大风险的,值得吗?” 看见陈稷没做声,他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又道,“你那个蓝鳍金枪鱼不知道值不值钱,太大了,而且听你说,这种鱼还要吃生的?国人可没有这种习惯啊!” 在他看来,陈稷的这个生意铁定要亏损了。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陈稷亏得裤衩都不剩,毕竟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 对此,陈稷没有解释。 可他知道。 在1980年之前,蓝鳍金枪鱼几乎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也就是快到八零年代,随着日本本土的刺身文化兴起,这才价值猛然暴增。 八零年到九零年代,价格攀升更是快得离谱。 当然,多了一世记忆的他,肯定不会让这个包袱的机会白白溜走。 既然而日本可以把蓝鳍金枪鱼炒作起来,为什么他就不能? 陈稷转头反问道,“王老板,要不要考虑投资?这可是一笔大生意,错过了这条村,可就没这家店了。” 一来,他是想到既然自己和王广汇合作开了,不如进一步加深合作。 二来,自己的资金确实有些不够用了,需要一笔投资。 王广汇连连摇头说道,“不要了,这盘海产生意和贸易公司,都够我吃的了,你们年轻人,该折腾的就折腾吧,我就不参与了。” 陈稷也没再强求,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了,那次你给我的山葵,能不能想想办法,我需要一批。” “山葵?就是那种味道直冲天灵盖的辣根?” 王广汇爽快的答应下来,“这没问题,阳山县有我朋友,这没什么难的,也不值几个钱。” 这时,轿车也驶入了潮田村。 “那好,我就在这下吧,明天,你早点过来。” “什么事?” “吃饭。” 陈稷笑了笑,决定先打个哑谜。 第107章 没钱给聘礼,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苏建军就敲响了陈稷的家门。 打开门的陈稷,看着苏建军有些发懵,“伯父,你怎么……” 苏文博探头打量了一眼院子,说道,“我爸今天过来,主要是问你聘礼的事,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 聘礼? 陈稷懵了。 要不是苏文博提醒,他还真是忘了这一茬。 最重要的是,他的账户,现在拿不出二十万了! 昨天他租赁了一个冷库,花了十万,剩下的钱,还有十来万。 而他还要给渔船加油,补充损耗,建造冷库的负责人,这两天也要来对接…… “伯父,这个,我,暂时,我资金有些紧张……” “那就是没有了?” …… 父子二人顿时皱起了眉。 虽然出海一趟以后,苏建军和苏文博对陈稷多少有了一些改观。 可在骨子里,两人还是看不起陈稷,不同阶层的人,终究是不同的。 一个靠投机倒把起家的二道贩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而且在苏建军看来,陈稷起步太快了,根基不稳,以后一定会栽跟斗的。 商人就是这样,顺利的时候容易得意忘形,一旦遇上嘀咕,很容易就剑走偏锋。 不可一世,却只能风光一时。 他见过了太多这样的情况。 可看不起,也只是看不起,自己的女儿铁了心,那又有什么办法。 今天苏建军过来,主要是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只要陈稷能拿出二十万,那么他就乘势同意了这一门婚事。 问题是他给了机会,陈稷这不争气的抓不住! 苏建军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这么说,你确实是没有了?” “我……” 陈稷从来都没有这么窘迫过,苦笑的道,“伯父,暂时我拿不出来……” 苏建军气极反笑,“呵呵!那就没什么说的了,我还是保留原来的意见,这一门婚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没用,要嫁的人是我!” 苏念秋拉着罗少琼赶来了。 她毫不胆怯的跟苏建军对视道,“爸,陈稷没有聘礼,我也愿意嫁。” “你……”苏建军举起手,颤抖地指着苏念秋,一口气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罗少琼紧紧地抓着苏念秋的手,“念秋,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选择了这条路,以后就后悔不了了。” 苏念秋平静说道,“爸、妈,我非陈稷不嫁,哪怕以后顿顿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呵呵,好!” 苏建军怒笑,“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地方,我们也待不下去了。走,我们回京都!”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不是,爸……怎么也得等我姐结完婚再回去吧……” 苏文博追了出去。 深深的看了一眼陈稷,罗少琼叹了口气,也跟两人走了出去。 陈稷轻声说道,“这样,你先回去,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我马上就到。” 苏念秋点了点头,也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陈稷并不感到意外。 收起心绪,陈稷走进后院,不多一会儿,他就扛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蛇皮袋,前往苏念秋家里。 当陈稷赶到苏念秋家里,苏建军一家三口已经收拾好了行礼。 看到陈稷,苏建军冷哼一声。 苏文博走了过来。 “陈稷,我爸说你的婚礼,我们就不参加了,丢不起这个脸,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回去了。” 他看着陈稷恨铁不成钢道,“唉,你这,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要是你能拿二十万出来,什么事都没有,你真以为,我家是想贪你这二十万?” 陈稷微微一叹,把蛇皮袋扛到了站在轿车旁的苏建军面前。 “伯父,伯母,我没什么可孝敬的。这是我让徐师傅给你们做的两把躺椅,家里做的家具。这是可以组装的,回去以后,组装好就可以用了。” “对了,这一袋药材,伯母,给你拿回去滋补一下身体吧。” 这一袋黄精,是他从一个村民手上买来的,据说是早年间,在黑虎山挖的。 苏建军不是不知道,陈稷后院在做家具。 本来,他是不想要的。 可是想到苏念秋都铁了心要跟着陈稷过了,他再伤了陈稷自尊,最后受气的还不是自己的女儿。 所以,他任由陈稷把两张躺椅当放在了后备箱。 苏建军打开车门,身形一顿。 站了一会儿,他沉声说道,“念秋,有空……那就回家看看,如果受了委屈,那就回家。” 苏文博也咬牙切齿道,“陈稷,要是你敢欺负我姐,看我不弄死你。” 罗少且暗自垂泪,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苏念秋的手背,也上了车。 望着轿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口。 扑通一下,苏念秋流着泪跪了下来,朝着轿车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孝顺,不过,我一定会好好过!” 陈稷把苏念秋扶起,苦笑的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忘了……” “我们都没有错。”苏念秋抹了一把眼泪,直视着陈稷眼睛道,“你跟我说过的,一定会对我好。” “对,我说过,我发誓。”陈稷一脸认真的举起了手。 苏念秋回诊所坐诊。 陈稷则是回到家里。 刚才他拿了两张躺椅,徐大海还没有来上班,他得先跟徐大海说清楚,免得以为遭贼了。 谁知他刚到家,陈昌荣带着陈水渠却找上来了。 “陈稷,今天我来跟你是想说个事……”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此时三人就站在院子里,而陈稷实在不想把这种人请到屋里。 陈昌荣强笑道,“嗯,事情是这样的,咳咳。你在潮田大队的海产生意,有没有缺人?比如缺两个负责收购海产的,我和水渠也不是不能干……” 话说到这,陈稷哪里还不明白陈昌荣的意思,摇头说道,“收购海产的职位,我已经交给李穗生和吴丰收了,不缺人。” 陈水渠忍不住道,“好说歹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交给两个外人,信得过?” 陈昌荣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自从他被撤了村长的职位,陈水渠修水坝的活也没有了,再这样下去,一家三口都得喝西北风。 再说,李春桃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 所以他今天带着陈水渠,找到陈稷要一份工作,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陈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去捕捞海产,我收。不过收购负责人,你们就别想了。就算我同意,乡亲们也不会同意的。” 陈水渠急眼了,“谁不同意了?让他出来说话!这是我们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好。” 陈稷点点头,干脆把陈昌荣父子带到了海滩上。 “各位乡亲,麻烦请过来一下,我要召开一个临时会议。” 他就喊了一句。 很快。 刚刚吃完早餐,来到海滩上正准备捕捞海产的村民们,都纷纷围了过来。 陈稷清了清嗓子,说道,“乡亲们,现在我需要你们做个决定,要不要让陈昌荣和陈水渠,也就是我的大伯和大哥,做这个收购海产的负责人?同意的,可以举手。” …… 围上来的村民们,都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举手。 却小声议论开了。 第108章 你想赖账吗! “什么人嘛,这才消停几天,又想来祸害我们?” “对啊,让他两父子做收购负责人,不就是管理了嘛,我可不要。” “天知道他又有什么坏心思。” “你说的没错,这家伙从来就没憋好屁……” 陈昌荣和陈水渠的脸比锅底灰还黑。 陈水渠怒道,“够了!你们不就是要针对我们吗!” 换做以前,陈水渠这一声吼,还真可以震慑很多人,谁叫他老子是村长。 可今时不同往日,陈昌荣不是村长了。 当即。 村民们讥讽了起来。 “吼什么,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狗在叫呢!” “自己爹干过什么事,难道还要我们提醒吗?” “潮田村那么多事,都是谁搞起来的,也不好好想想,做管理?做梦就有你们的份!” …… 一阵嘲讽过后。 有人大声说道,“你想做管理?行啊!除非你能说服村长,帮潮田村拉电线,那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对对对!都是给你害的!” …… 见此,陈稷笑了笑。 既然都按照他设想中的发展,那他就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了。 其实,他是潮田村村长,又是捕捞海产品的老板,他想谁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而他之所以让村民自主决定,要不要让陈昌荣父子做收购海产品的负责人,其实是有别的想法。 陈昌荣哀求道,“各位乡亲,这都是我的错,以前是我不该乱发表意见的!大家能不能看在我是陈稷大伯的份上,给点情面?” 这时,陈水渠也服软了,“陈稷,我是你哥,哪怕你不看在我和我爸的面子上,那你能不能给你还没出世的侄子一个面子。麻烦你把施工队叫回来,帮潮田村拉电线,怎么样?” 陈稷冷淡的道,“好嘛,既然都把没出世的侄子都拉出来了,这个面子,我给。” 没等陈昌荣父子高兴,陈稷话锋一转,“不过,这拉电线的钱,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出了。你们想讨一份生计,那是没问题的,但是潮田村每家每户的电,都交给你负责了。” “什么?你想让我出钱?我没钱!” 陈昌荣急得跳了起来。 整个村子的电线,还要请施工队,那得多少钱啊! 陈稷不咸不淡的道,“我知道你们没钱,只是县政府拨给潮田村搞建设的钱,不是还放在你那吗,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爱干不干,散会!”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打击报复。 而是为了帮陈昌荣一家子。 陈昌荣私自扣下了县政府的钱,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可事实上,这件事已经传了出去,而他,也是在晒谷场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刚才他说那一句,也确认了那绝非空穴来风,陈昌荣,确实是拿了那一笔钱。 他真要打击报复,直接询问王振邦就好,到时陈昌荣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当众拆穿陈昌荣私贪,却又婉转的告诉所有人,拿钱只是放在陈昌荣身上。 只要陈昌荣把钱拿出来,那么什么事都没有。 这就是他的解决办法。 很简单的一条道理,如今沥青路修好了,县政府的人早晚都会来看的。 而县政府一旦发现拨款石沉大海,势必会展开调查。 到了那时,陈昌荣只能去蹲大牢。 看见村民们渐渐散去,陈昌荣黑着脸道,“陈稷,我可没拿什么钱!” 陈稷说道,“大伯,这你就得好好想想了,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忍不住自己的贪念做了糊涂事。就像打劫银行,或者拦路抢劫一样的道理,这种钱明摆着是赚不了的,可偏偏就有人这么做了。就算跑得了一时,那也跑不了一世。” “这件事,县政府一定会来调查的,到时,你也只能拖家带口跑路了。” 这一番话,听得陈昌荣冷汗淋漓。 陈水渠脸都绿了,低声说道,“爸,怎么办?” 权衡利弊之下,陈昌荣咬着牙道,“那钱,确实在我身上,那好,我拿出来拉电线!” 这钱,没了不要紧。 等他和陈水渠成为了捕捞海产的管理,那么他一天克扣一点,很快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就算被陈稷发现了,那又能怎么样? 他是陈稷的大伯,难道陈稷会送他去坐牢? “你等等我。” 说完。 陈昌荣就回了家,把藏在床底下的钱都拿了出来。 再来到海边,当面把钱交给了陈稷。 “这是县政府拨下来的一万块钱,都在这了!” 哪怕此时,陈昌荣的心都在滴血,可他也知道,他贪墨的事漏光了。 就算他不给,也藏不住。 陈稷把钱接到手上,点头说道,“那好,我这就找施工队,让他们回来帮潮田村拉电线。” 陈昌荣连忙道,“等等,我把钱交出来了,那工作的事……” “这样吧,我准备组建一支狩猎队,你和水渠哥带队上虎脊山捕猎野猪,每天五十块工钱。” 陈稷深深看了陈水渠一眼,又道,“你们是知道的,虎脊山我去过好几次,没有老虎,不过有野狼也野猪,还有熊。我想,只要你们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事。” “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啊,你答应过要给我们做管理的!” 陈昌荣和陈水渠顿时就急了。 “这钱都交给你了,你现在想赖账吗!” 陈稷皱眉说道,“我希望你们能想明白一条道理,这钱是县政府给我修路的,这不是你们的钱。” “至于管理……大伯,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海产品一天比一天少,现在乡亲们每天的工钱,顶了天也就三四十块,你确定要干?” 陈昌荣急道,“我跟你说的是管理,不是去捕捞海产!你把李穗生和吴丰收撤下来,让我和你大哥干那个!” 陈水渠也愤愤不平道,“对啊陈稷,你总不能让我们干苦力活吧!” 陈稷失笑的道,“大伯,据我所知,你和大哥的算数都不好吧,我们这产量虽然低了,每天都还有十几万斤,除了负责把货交给王老板,还要负责给每一个人发工钱的,你们确认能算的明白吗?” 这话一出。 陈昌荣和陈水渠顿时就哑火了。 这甜头没得到,还白白搭出去了那么多钱,陈昌荣差点没气歪鼻子。 只是,陈稷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两父子,一天五十块钱,一天就有一百块了,那么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块。 用不了几个月,自己家不就成了万元户? 陈水渠不甘心的道,“陈稷,那我们上虎脊山打到的野猪,怎么分配?” 陈稷说道,“我的建议是平均分配,至于分配所得,你们是要吃掉还是卖了,与我无关。”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分配对吧?” 陈昌荣和陈水渠双眼一亮。 一头野猪,起码也能卖个两三百块! 细算下来的话,那不少了。 一个月打个十头八头的,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