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婆婆嫁进门后,卑微的我站起来了》 1 1 结婚五年。 萧青恺花天酒地,日日把女人带回家。 我麻木地伺候着他,没有一句怨言。 毕竟,这也怪不得他。 没想到,他爹又给他娶了一个绝非善类的后妈。 我心如死灰,不知会受到怎样的百般刁难。 却不料,第一次见面, 魔鬼般的后妈一巴掌就把萧青恺抽成陀螺。 再一个转身,将我拯救于水火之中。 于是我,得以起死回生。 ...... 晚上九点,我正在书房里画设计稿。 门响了,我立刻起身,小跑到客厅去迎接。 萧青恺醉醺醺的,衣衫不整,还抱着送他回来的女人要吻别。 那女人又笑又躲:萧总,这么舍不得我的话,就让我留下来嘛。 萧青恺却又猛地推开她:滚。 我站在玄关里,那女人把我一通打量,眼神不屑。 你就是萧总的太太 我不吱声。 你这模样,还真符合萧总口里的黄脸婆呢! 我冷漠道:你可以走了。 那女人无视我,对着萧青恺的耳朵吹气。 萧总,我们之前不是玩得很开心吗你太太一看就是围着灶台转的厨娘,要说伺候人呀,还得是我。 萧青恺一把甩开那女人缠上来的手。 让你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老婆指指点点 防盗门重重关上。 我扶着萧青恺: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他站不稳,半个身子压着我。 浓重的烟酒和香水味熏得我皱眉。 萧青恺冷笑一声:程山岚,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吗 我知道。 他捏住我的下巴:因为要说伺候人啊,还得是你,再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保姆了。 是的,保姆。 我嫁给萧青恺五年,从校服到婚纱,从白领再到围裙。 我从一个他珍爱的恋人,变成被他嫌弃的免费保姆。 此后无论风雨,我一定每天都回家,陪在你身边。 ——这是当年我们结婚,他对天发誓的承诺。 然而五年过去了,他会回家,只不过是因为我能把他伺候舒坦而已。 承诺什么的,他应该早就忘了。 只有我还傻傻地记着。 醒酒汤煮好时,萧青恺已经在卧室里睡着了。 衣裤鞋袜都没脱,白衬衫上印着女人的口红印。 我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再给他脱皮鞋。 你有病吧我刚睡着就吵我,存心的 萧青恺一脚踹过来,鞋底把我的手掌心擦破,血很快就流出来。 他不耐烦地骂道: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对我出去玩女人不满意啊 我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你要搞清楚,我出去寻欢作乐,那也是拜你所赐!罪魁祸首是你,你懂不懂你没有资格对我不满意! 我捂着手,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萧青恺见我不说话,音量提高了一倍。 你懂不懂你没有资格! 我深呼吸一口气:我懂。 他白我一眼,扯过被子,背对着我又躺下了。 我站在原地,想说把醒酒汤喝了,但是算了。 回到书房,我用酒精棉把伤口清洁了一下,又缠了两圈纱布。 今晚送他回来的女人我不认识。 算起来,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十八个陌生面孔。 我轻笑一声。 眼泪早就流光了。 正当我麻木地继续画设计稿时,客厅又传来声响。 我诧异,瞅了眼时间,晚上十点钟了。 他爹在出差,应该不会有人回来才对。 我起身出去,和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打上照面。 我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女人踩着一双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抬起手晃晃钥匙:我老公给我的。 我拧着眉毛:萧青恺给你的 女人挑起柳叶眉,嗤笑一声。 萧青恺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当得了我老公他得管我叫后妈。 2 2 我坐在沙发里,五味杂陈。 倒水。 我起身去端来一杯水,放在沈曼面前。 沈曼慢悠悠地喝一口。 三层楼小别墅,算不上大,但也不至于一个佣人都没有吧 我抿了抿唇,说:萧青恺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哦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是。 我没说错的话,这是他爹萧纵的房子吧他大哥和他小妹都各自安家了,怎么就他这个老二,还赖在Daddy家里不走啊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 我心里更压抑了。 沈曼既然是萧青恺的后妈,也相当于是我的后妈、后婆婆。 一个萧青恺不够我伺候的,现在又来一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婆婆。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萧青恺说,他爸孤家寡人,我们住在这儿,还能照顾照顾他爸。 是让你照顾他爸吧,好显得他这个儿子多么有孝心似的。 我一愣。 居然一语道破。 我抬眼看向沈曼,她鲜艳的大红唇勾起一个笑来:怎么我说错了 我下意识就摇头。 手怎么受伤的 啊,没、没事。 我把缠着纱布的手往怀里藏了藏。 沈曼冷哼一声:没出息。算了,我今晚来,不过是—— 话未说完,楼梯上萧青恺突然出现,臭着一张脸破口大骂: 程山岚你有病吧大晚上念念叨叨,没完没了,你存心就是不想让我睡觉是不是 我立刻站起来,仰头问:吵到你了 沈曼把水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啪的一声,她厉声道:坐下! 我被吓了一跳,赶忙坐下。 你谁啊你 萧青恺噔噔噔地下楼来,边走边骂: 给你脸了是吧在我萧青恺家还敢这么大声说话程山岚你也真是有病,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你属狗的这么听话 我眼看着萧青恺口无遮拦,想解释,被沈曼一个眼神给瞪得不敢开口。 沈曼放下二郎腿,拎着裙摆站起来。 大晚上敢来我萧家撒野,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当心—— 萧青恺还在骂,但很快他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再骂不出一个字儿来。 他吃惊地看着沈曼,憋得脸红脖子粗,吭哧道:曼姨,曼姨你怎么来了 沈曼扬起手,毫不客气抽了他一耳光。 我吓得啊!一声大叫。 萧青恺却捂着脸一个屁不敢放,不仅如此,还要乖乖赔笑。 曼姨对不起,曼姨,我不知道是你,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话,您千万别生气! 沈曼从包里拿出两本结婚证。 虽然我和你爹结婚了,但我没有给人当妈的兴趣,你就继续叫我一声曼姨。但从今往后,这栋别墅就是我家,我随时随地想怎么撒野怎么撒野,你爹都管不着,你这个当儿子的,管的着吗 萧青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管不着,管不着,我刚才犯浑,罪该万死,我—— 沈曼抬起手,萧青恺立刻闭嘴。 我坐在沙发里,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孙子的萧青恺啊 他在他爹面前都没有这样过。 我今晚只是恰好路过,进来看看罢了。下一次来,我希望这房子里至少有三个佣人。 沈曼看着我:知道了吗 我从震惊中回神,刚要回答,萧青恺就对我破口大骂。 是不是你没把曼姨接待好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骂完我,他又立刻去讨好沈曼。 曼姨,你放心,我明天就安排三个,不、五个佣人到家里来等着伺候您。 沈曼拎着包,没搭理他。 她对我命令道:你今晚跟我走,回去帮我收拾收拾行李。 我转头看向萧青恺:可是我—— 萧青恺眉头一皱:可是什么可是,没有可是!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沈曼却慢悠悠问:可是什么 我犹豫道:可是,我稿子还没画完。 萧青恺气急败坏:你那破稿子能赚几个钱,能有曼姨的事儿重要吗你是不是拎不清 沈曼捋了捋衣袖,我竟从她眼角眉梢里察觉到了一点温柔。 她说:我那儿有电脑,随你用,你带着稿子跟我走吧。 回到书房,我把文件全都拷贝进硬盘里。 再回到玄关,只剩萧青恺一个人站着。 他头发凌乱,脸上一个好明显的巴掌印,身上也还穿着那件印着女人口红印的白衬衫。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程山岚,你好好表现,知道吗沈曼家大业大,我爸追了她好几年才追到手,你别像个傻子似的不会来事儿,她不是你能怠慢的女人。 我点点头:知道了。 外头停车坪上,玛莎拉蒂按响喇叭。 萧青恺这才放手:记住,识相一点。 3 3 怪不得沈曼会说三层别墅不算大。 原来她家是庄园。 我在这座世外桃源一样的庄园里度过了一周。 住在大房间里,有佣人伺候,除了画稿外,没有任何一件事需要我操心。 沈曼的行李更不需要我来收。 萧青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湖边晒太阳。 程山岚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数一数,你几天没回家了 也许是因为隔着手机,不用看萧青恺那张曾让我神魂颠倒、如今却又让我心灰意冷的脸,我竟能心平气和地反驳他。 你不是说家里已经配置佣人了吗 你什么意思出去逍遥几天心变野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程山岚,不管家里配几个佣人,你都别想就此撒手,你只要一天是我萧青恺的老婆,你就永远得伺候我!你别忘了—— 我没忘。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不想听。 他爱过我,了解我,所以他也最会捅我心窝子。 一捅一个准儿,精确无比。 果然,萧青恺得意地笑起来:什么时候回来别说,几天没吃到你做的饭,怪想的。 不知道,我昨天问过沈曼,她说不着急,让我等通知。 你好好表现了没有讨她欢心,将来她的遗产也能多分我们一份,你要学会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懂不懂 我愣了一下:我没你想那么远。 电话挂断,我没心情晒太阳了。 回到卧室,我坐在电脑前继续画稿,眼泪又流下来。 结婚第三年,也是我爸妈车祸去世的第三年。 除夕夜,我给他们烧纸,哭得站不起来。 那晚,我意外听见了萧青恺和他妹妹萧潇的对话。 萧青恺说,幸亏是在项目落地之后死的,不然损失几百万。 萧潇骂他没有良心。 他讥笑一声,又说,幸亏死得干净利落,不然还要人贴身伺候,半死不活多累赘,更不说要贴进去多少钱。 萧潇骂他狗男人。 我没有去找萧青恺对账。 我觉得他好陌生,令我害怕。 键盘上落满了我眼泪。 突然一张纸巾摁在我脸上。 沈曼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哭什么 没什么......想爸妈了。 你爸妈要是知道他们女儿嫁入豪门,却过得比佣人还不如,九泉之下怕是日日夜夜都在哭。 我把眼泪憋回去了。 沈曼点起一支女士烟,站在落地窗边慢慢地抽。 你男人明目张胆地拈花惹草,你怎么没打断他的腿 我摇摇头,反问她:你把我带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看你可怜呗。我女儿也在别人家当儿媳妇,要是她跟你一样受委屈,我也要带她回家的。 原来是把我代入她的女儿了。 我眼眶一热,又掉起眼泪来。 沈曼骂我:没用。 我点点头,回忆道: 我爸妈死后,我伤心欲绝了两年,一直没能走出来。 这两年的时间里,我辞去工作,每天都躲在家里,只有萧青恺陪着我。 他尽力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同样的道理,总陪着一个精神萎靡、随时随地都会崩溃大哭的人,任谁都没法坚持太久吧。 而且,而且......我总是没心情履行夫妻义务,所以后来他出去拈花惹草,也怪不得他。 更何况,如果没有萧青恺的陪伴,我也许寻死都说不定呢,我记着他的好。 至于现在,我已经都习惯了。 我说完,不太敢看沈曼。 只听沈曼又发出那种轻蔑的冷笑声。 狗屁道理,他的好是好,他的坏就不是坏吗 她把烟摁灭:给男人找补的女人,这辈子都没出息。 我低着头,品着她的话。 你还不算完蛋,还有的救。 但是我—— 没有但是,少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是女强人都讨厌我这种卑微不决的软柿子。 光是看着就觉得厌烦。 沈曼扭着腰从我身边离开。 收拾起你这副没用的德行。 她说:明天回萧家,我来亲手教你怎么打断他的腿。 4 4 萧纵出差回来了。 当晚萧家小聚,大哥萧桐北带着妻子和一双五岁的龙凤最先到,没多久萧潇也捧着一束康乃馨到了。 龙凤乖巧可爱,围着我撒娇,要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我穿好围裙钻进厨房。 萧潇把康乃馨送给沈曼后,竟来帮我打下手。 她把佣人赶走,这才跟我说:嫂子,我提前跟你预警,等会儿我二哥可能要作妖。 我笑了一下:作什么妖 他和一个女的在岔路口拉拉扯扯,我没多瞧,脏眼睛。 哦,八成是你二哥又喝醉了,那女人送他回家罢了。 我看不像,总之你该抽他就抽他。 我被逗笑,:好,我一定抽他。 糖醋排骨上桌时,萧青恺才迟迟回来。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听门响就要起身去门口迎接他。 但今天有佣人伺候他。 而且沈曼坐在我对面,被她那双漆黑的眼珠一瞥,我立刻就老实了。 萧青恺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爸、曼姨、大哥、嫂子。 萧纵催他洗手入座:全家等你一个,像什么话! 沈曼不紧不慢地开口:老二的眼睛瞎了不成,看不见桌上还坐着他的老婆和他的小妹吗 萧青恺一愣。 估计是想不到一进门就被给难堪。 龙凤小朋友嘻嘻哈哈地学舌:二叔叔眼睛瞎,二叔叔眼睛瞎! 萧桐北看萧青恺发呆,提醒道:忘了你老婆叫什么了吗 萧青恺这才看向我。 我坦然地和他对视,他猛地展开笑脸:山岚!你好几天没回家,我可想你了! 又对翻白眼的萧潇夸张表白:小妹,二哥也想你! 萧青恺快速地洗手入座到我旁边。 桌上,萧纵牵着沈曼的手,对我们宣布他们已经领证的消息。 桌下,萧青恺牵着我的手,死死紧握,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忍受了一会儿,实在太痛了。 我试图抽离,却被握得更用力。 他在发泄刚刚受到的难堪,他不爽,所以拿我出气。 下一秒,我的脚也被踩住。 被狠狠地来回碾压。 太痛了,我咬紧牙关强忍着。 我不想破坏萧纵自称抹下老脸、准备了好几日的深情表白。 突然—— 嘭!嘭!嘭! 急促的捶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尖利的女声。 萧青恺!你给我出来!你把我肚子都搞大了!你说你会负责的!那你就别躲,你出来! 桌上几双眼睛立马全落在萧青恺的脸上。 萧纵气得拍桌子:怎么回事! 萧青恺终于顾不上折磨我了。 他一屁股弹射起来,边往门口跑边发誓:没事,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只可惜一开门,那女人就钻了进来,萧青恺都来不及拦住她。 大家好,我叫小玉,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孩子是萧青恺的! 小玉叉腰站在客厅里,气宇轩昂地冲着餐厅里的我们大声宣布。 萧青恺吓得脸都白了,拽着小玉就把人往外抱。 小玉不管不顾地大叫:我的肚子!你勒到我的肚子了!你不要你的孩子了吗 萧青恺额上全是青筋:闭嘴! 小玉又踢又踹,扯着嗓子喊:萧青恺你不是男人,你迟迟不给我说法,正好今天你家庭聚会,我偏要来讨个说法! 玄关的发财树被小玉胡乱抓扯给扯倒了。 花盆碎裂,泥土撒得到处都是。 客厅里是一出吵闹的狗血剧。 餐厅里却针落可闻,像一出哑剧。 随后,沈曼又发出了她标志性的冷笑。 老公,这可比你深情款款的表白有意思多了。 5 5 萧纵气沉丹田,吼道:荒唐! 小玉立刻闭嘴,挣开萧青恺就往客厅里跑,躲在茶柜后面不出声了。 萧青恺烦躁地原地转圈,抓自己的头发。 萧潇又翻一个白眼,骂道:狗男人。 萧桐北接话:少拱火,和你嫂子带小宝们进屋去。 我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沈曼说:想什么呢又在想他的好想怎么为他开脱 萧纵回头看她:老婆你说什么 没跟你说话。 沈曼站起来,走到客厅,撩起裙摆坐进沙发里。 萧桐北去把门关上了。 他对着抱头蹲地的萧青恺嘲讽道:家丑不外扬,你想想怎么收场吧。 小玉立刻伸长了脖子:要么给钱,要么让我嫁进来! 我看向她。 如花似玉的姑娘。 如果我是萧青恺口中的黄脸婆,那她就是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萧青恺崩溃地站起来,手指着小玉:嫁进来你当现在是古代,男人能三妻四妾我有老婆好吗! 沈曼点起一支香烟:哦,还知道自己有老婆。 萧青恺还没弄清楚沈曼的立场。 他近乎谄媚地跟沈曼打包票:曼姨,我老婆她一直都是个尽忠尽孝的好儿媳妇,你别看她不会来事儿,嘴巴又笨,又没什么眼力见儿,但她做事一丝不苟,一定能把您伺候得妥妥贴贴的。 沈曼嘘出一团烟雾。 随后一巴掌抽在萧青恺脸上。 大清早就亡了,还当我是给儿媳妇立规矩的老婆子呢狗眼看人低,说你是狗都抬举了,狗好歹忠诚,你呢 萧青恺被打懵了,捂着脸、张着嘴。 小玉见状,又伸长了脖子:我要钱!我不嫁了!什么家庭啊怎么说打人就打人啊给我三百万,我立刻走! 萧青恺回过头,咬牙切齿:你、闭、嘴! 小玉吓得立刻变成缩头乌龟。 餐桌上只剩我和萧纵。 我一直一语未发,这会儿看到萧纵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才开口。 爸,你别生气,不值得。 萧纵转头看我。 你有三个孩子,大哥小妹都优秀,帮你打理家业,后继有人,不缺萧青恺这个不靠谱的。 萧纵拉起我的手: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 我苦笑了一下。 可还不待我说话,沈曼出口为我撑腰:你看在眼里又怎样,你给她主持公道了还不是偏心你自己的儿子。 萧纵被怼住,哎呀一声:我是忙,哪顾得上多少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好疼,手上满是青紫,全是刚刚被萧青恺捏的。 爸,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知道你立遗嘱了没有我给你一个建议,在你二儿子眼里,你首先是一个金库,再才是他的爸爸,你的遗嘱可要好好斟酌。 萧青恺青筋暴起,几步冲到我跟前来,抬手就要打我。 他怒骂:程山岚,你真的有病,你疯了! 然而不等他的巴掌抽下来,我眼疾手快,端起桌上的一盘红烧鱼就扣到他脸上。 不过瘾。 我又抄起一盘肉沫蒸鸡蛋扣他头上。 萧青恺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萧纵呵斥道:她怎么不敢打你你动她一下试试 萧青恺狼狈至极:爸! 沈曼坐在沙发里吞云吐雾。 我从萧青恺身旁走过,走到沈曼面前:我也想来一支。 沈曼眼里有笑意,她扬扬下巴:自己拿。 烟盒就在桌上。 我深深抽了一口,觉得痛快。 小玉又伸长了脖子:你就是萧青恺的老婆吧给我三百万,我立刻消失! 我朝她走去。 把她吓得缩着肩膀往后躲。 小姑娘,你看上萧青恺什么了 小玉倒是干脆利落:我没看上他,一个烂黄瓜有什么好爱的,我看上的是他有钱。 这话让看热闹的沈曼和萧桐北都莞尔一笑。 我也不多废话:他有钱,那你去找他要,我不可能给你。 满身饭菜的萧青恺不知道我和小玉在说什么,误以为我在威胁小玉。 他倒是男人了一回,怒骂着我的名字冲过来,像只斗鸡一样护在小玉身前。 程山岚,你有什么冲我来,欺负孕妇算什么好东西你别忘了,我在外面有女人也是拜你所赐,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叼着烟,看着他。 好陌生。 前所未有的陌生。 其实,你长得也不怎么样,早没了我们热恋时的阳光帅气,只剩一副酒色之徒的躯壳。 你说什么 我是感恩你,陪我度过了伤心欲绝的两年,没有你我说不定早就寻死了。 萧青恺见我自己揭开伤疤,愣了一下,随后得意起来:你知道就好,你应该感恩戴德。 凭什么 我直视着他:那是你的应该做的,安慰我,是你作为我丈夫的责任和义务。 萧青恺抹了一把脸,呸道:那你对我的义务呢不跟我上床,不就是逼着我出去找别的女人吗你好意思反过来问我责任和义务 我想也没想,或者说,我早就想过无数次了,今天这一次,我终于动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地抽了他一巴掌。 小玉说得没错,你就是一根烂黄瓜而已。 萧青恺气得发抖,反手就要打我,被他大哥萧桐北握住了手腕。 还嫌不够丢人 萧青恺挣了两下:放手! 我把烟屁股扔在他皮鞋上,再狠狠踩上去碾压。 离婚吧,萧青恺,老娘不伺候你了。 6 6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回娘家了。 离开别墅的时候,萧青恺恼羞成怒地指着我后背骂我:你连一辆车都没有,你走,我看你能走到哪儿去! 沈曼把她玛莎拉蒂的车钥匙递给我:表现不错,送你了。 我没开口道谢,怕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我开着车回到娘家。 等站在空荡荡的、铺满白布的房间里,我才终于忍不住悲伤,崩溃地大哭起来。 结婚一共五年。 前两年,我陷在爸妈去世的绝望里无法自拔。 后三年,我忍受着萧青恺的背叛,不知是盼着有朝一日他会玩够了,重新爱我,还是我早已经麻木到无欲无求,过一天算一天。 我哭得太狠,有一种反胃的呕吐感。 我跌坐在地上,哭得弯下腰,我好想我的爸爸妈妈。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蜷缩在地板上。 手机里有五十几通未接来电,几乎全是萧青恺的。 还有萧潇的短信:干得好!二哥脸都肿成馒头了! 还有大嫂的短信:山岚,不知你如何打算,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我家,正好陪小宝们玩儿。放心,我绝不劝你回头。 大嫂总是这样温柔,和她做不成妯娌,能继续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我继续翻,没有翻到沈曼的消息。 我爬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一点一点,把这个昔日充满温馨的家清扫干净。 过了五天。 萧青恺找上门来。 我挂上防盗链才开门,透过缝隙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老婆,小玉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别再生气了。我反省了,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我玩也不该把孩子玩出来。 老婆,你打我、往我脸上扣饭菜,我也不计较了,是我活该!而且说实话,我看到你不再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我心里是激动的!你又鲜活起来了,你反应这么大,说明你还是爱我、在乎我的! 老婆,我们不离婚,我和你生小孩,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一通感人至深的发言,我听了却心如止水。 我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我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你把自己阉了,我就信你。 萧青恺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你—— 不敢 不是,我把自己阉了,我们还怎么生小孩 我冷笑一声:你可以和别的女人生,我就不能和别的男人生比你帅、比你器大活好、比你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 萧青恺一秒破防,伪装的面具也破裂,张口骂我:你真的疯了!程山岚,你有病! 我干脆地关上门,再打电话给物业,让保安来把萧青恺请走。 又过了五天。 我自我疗伤暂时告一段落。 我开车到沈曼的庄园,想把玛莎拉蒂还给她。 她见到我时挑了挑眉:变漂亮了。 是的,我买了新衣服,也久违地化了妆,还重新做了个发型。 谢谢你那天把车借给我,从你出现,你就一直在帮我。 沈曼轻笑一声,不是轻蔑的,而是愉悦的。 她说:一辆车而已,说送你就送你了。 我想了想,没再拒绝: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不客气,这个也给你。 沈曼把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我拿起来,里面是几张报告单,和一个U盘。 那天你走了,我带小玉去医院做了检查,她确实怀孕四个月了。 我让她录下视频,把她和烂黄瓜的事儿前前后后全都交代了。 这就是萧青恺婚内出轨的证据。 我心领神会,笑了笑:其实,萧家门口的壁龛里,有一个伪装成花瓶的摄像头。 沈曼哦一声:都拍到什么了 拍到他每一次花天酒地,被不同的女人送回来,在家门口又亲又摸地缠绵。 这回沈曼是轻蔑地笑了:这婚,他不想离也得离了。 我点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沈曼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接下来打算找找工作,但毕竟和社会脱节五年了,说不害怕是假话,就先到处看看,不强求。 别找了,直接来我公司。 我受宠若惊: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不是你把我从萧家带走,让我过了五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又点醒我、给我撑腰,我现在可能还陷在泥沼里自欺欺人呢。 沈曼摆摆手:就说来不来你要是能力不行,该滚蛋照样滚蛋。 我看着对面这位保养精致、风情万种的女人,突然感慨万千。 我也想做这样的潇洒的女人。 来!我笑起来,天上掉馅饼,我当然要来! 7 7 入职沈曼的公司了。 旗下传媒分公司,专职广告设计。 一天天的,画不完的图稿、对接不完的项目。 生活充实到我已经快忘了蜗居萧家的日子。 明明一个月前,我还在给骄奢淫逸的萧青恺煮醒酒汤。 沈曼来视察过我一次。 我的顶头上司梁辰沉,对我的工作能力给予了十分肯定的评价。 甚至把我夸得天花乱坠。 我为表感谢,请他喝了一杯奶茶。 结果不知怎么就把他给撂倒了,去医院里躺了一天。 原来他对芒果过敏! 我守在病床边,欲言又止,但实在费解。 你对芒果过敏,可我告诉你是芒果奶绿了,你怎么还喝 梁辰沉不复西装革履时的英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很脆弱的样子。 他说:太忙了,忙得口渴,没注意,拿起来就喝了。 行吧。 我为表歉意,又不敢再请他吃吃喝喝,于是我决定逛逛商场,买一个领带夹给他。 好巧不巧,就这么遇见了萧青恺。 他胳膊上还挽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算上小玉,这正好是我见过的第三十个陌生面孔。 萧青恺甩下女人,朝我走来。 我站定在原地,不惧他,看他要大放什么厥词。 程山岚,法院的传票我收到了,但我收到了又怎么样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你嫁给我一天,就永远是我老婆。 别以为我们之间就这么完了,我要是过得不好,你也别想过得好! 狠话谁不会说 我轻蔑地一笑:你比上一次见面老了十岁,少射点吧,当心X尽人亡。 萧青恺目瞪口呆:程山岚,你怎么这么变态 我不再理他,拿起一个领带夹就转身离开。 路上,我给萧桐北打去电话。 大哥,你最好查一下萧青恺的公司,他或许存在挪用公款吃喝嫖赌的嫌疑,尤其是赌。 你知道什么 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我在他手机里看过赌博的平台。 萧桐北沉默了片刻,说:好,如果他真赌了,家里就没他容身之处了。 我再联系律师,是沈曼推荐给我的金牌离婚律师。 我告诉律师:请加快速度,财产我要一分不少地分到,赌债我半个子儿都不会帮他背。 律师保证道:放心吧,交给我。 又一个项目圆满落地后,我把领带夹送给了梁辰沉。 他拒不接受,并且语出惊人。 领带夹我有很多,不如请我吃饭吧,我正好很饿。 我怕又把他吃进医院去,于是决定邀请他去我家,我来下厨。 这回梁辰沉欣然答应。 我们先去超市买食材。 我眼馋蛋糕,又怕长胖,还没下定决心,梁辰沉就让服务员把蛋糕包起来了。 他说:你不仅不胖,还有点瘦,多吃点吧还是。 我就被安抚妥当了。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想先尝一口蛋糕。 转眼却看梁辰沉已经穿好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我叼着叉子,一瞬间有些心动。 我想起和萧青恺热恋时,我们一起畅想未来。 我许愿:希望无论生活多么忙碌,你每天都会回家,我们穿着围裙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他承诺:这算什么愿望分分钟帮你实现! 然而他的承诺都打了水漂。 8 8 梁辰沉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山岚,有捣蒜器吗 我一愣,赶忙回神:啊,有,我来拿! 我失笑,明明是上下属的同事关系,搞得倒像一对儿恩爱夫妻。 我踮着脚尖翻柜子,捣蒜器还没找到,门铃响了。 梁辰沉说:我去开。 门外是萧青恺,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我跑到客厅的时候,梁辰沉已经把门打开了。 萧青恺看到他,怒火攻心:你是谁程山岚你这么快就把野男人带回家了! 一边骂,一边就把拳头挥起来。 我又惊吓,又害怕,怕萧青恺真的打到梁辰沉。 然而拳头落下,梁辰沉不躲不闪,竟用掌心稳稳地接住! 紧接着,梁辰沉手腕一动,就看萧青恺痛得大叫,连带半个身子都跟着翻转,挥拳的手臂被扭到背后,同时膝盖一软,嘭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我傻眼了。 梁辰沉还没松手,他回头问我:是你前夫 前夫个屁!我们还没离婚!我不会同意离婚的,她永远是我老婆,你别痴心妄想了! 梁辰沉手上用力,萧青恺顿时顾不上叫骂,痛得直哀嚎。 我松了口气,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对门的阿姨听见动静,跑过来凑热闹。 我觉得丢人,把门关上后,又让梁辰沉松开他。 法院判决已经下来了,你不同意也没用,现在你爱和谁生孩子都可以,我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 萧青恺抓着自己的头发:你还在生气是不是你怨我把别人肚子搞大了,你不高兴是不是 萧青恺,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说你陪我的那两年我告诉你,即便要对你感恩戴德,之后的这三年,我对你也足够偿还了,我什么都不欠你,你也别想再从我身上索要任何东西! 萧青恺突然就发了疯。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爸把我逐出家门,我哥接手了我的公司,我欠着好多钱!你不能不管我,你得帮我还钱,你得—— 猝不及防,梁辰沉给了他一拳。 只一拳,萧青恺就晕死过去了。 耳边终于清静。 梁辰沉从围裙的大肚兜儿里掏出手机,不知给谁打去电话。 喂,你弟又来山岚家作妖了,来收一下。 竟然是打给萧桐北。 现在,晕过去了,说话太难听,没忍住揍了一拳。 电话挂断。 我问:你认识萧桐北 梁辰沉笑起来:认识好几年了,而且我妈没和你说吗以后我和萧桐北要互称兄弟。 我懵了:你妈 嗯,沈曼是我妈。 我更懵了:啊 梁辰沉笑了一会儿,转身从厨房里拿了一小碗蒜出来。 他一边捣蒜,一边回忆:我妈把你带回庄园,我看见你在湖边晒太阳,只看了一眼,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我脸蛋儿一下子发烫。 但我妈让我按兵不动,她说要先看你有没有救,如果你没救,就让我死了这条心,有救的话,也要等你离婚之后再行动。 我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样我怎么相信 梁辰沉拿起叉子喂我一块蛋糕。 我还懵着,下意识就张开嘴吃掉了。 他欣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凤凰涅槃。 我回神了,赶忙把头摇成拨浪鼓。 你不知道,我已经打算只爱自己,再也不多看男人一眼了。 没关系,你爱你自己,我爱你,不冲突。我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说不出话来,太震惊了。 正是暧昧的时候,萧青恺醒了。 梁辰沉二话不说,走过去蹲下身,毫不客气再来一拳,送他再去见周公。 做饭吧,我饿了。 他笑起来:多做一点,他哥来了说不定要蹭一口。 ...... 一年后。 我设计的广告铺满大街小巷。 我和梁辰沉也发展到了半同居的状态。 他没有强迫我接受他,他好像很自信,我会爱上他。 而我也确实在一点一点重拾爱人的能力。 前段时间,沈曼指定我为公司旗下的珠宝代言人。 我听保安说,有一个自称萧青恺的人,抱着我拍的珠宝海报,跪在公司门口请求见我一面。 我好奇,问道:他什么模样 保安说:乞丐一样。 哦,是吗这么惨啊。 我喝一口咖啡,轻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