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深井(骨科 校园)原名伪君子哥哥死活不承认爱》 1 病 “哥哥,妈妈不回来了吗?” “嗯,末末不怕,以后哥哥照顾你。”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和爸爸一样?” 许经宜抱紧三岁的妹妹,将她的小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悲伤汹涌如江涛。 她还那么小,筷子都不会用,就已经看懂了父母的遗弃。 “从今往后,末末就是哥哥的宝宝,哥哥要你,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十年后,他丢下她,独自回国。 整整两年,对孤身一人滞留海外的妹妹不闻不问,强迫自己远离她。 “张医生,我明天要飞美国,去接我妹妹回来。” “这么突然,是她要求你接她回来,还是你太想念妹妹。” “她出了点事,我是作为监护人去接她的。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可以见她了吗?安全吗?”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们是兄妹,你随时都可以见她,不存在不安全的问题。” “我担心见到她之后,又对她产生不该出现的反应,你不了解我妹妹,她和我非常亲密,没有那种普通兄妹的男女界限感。” “你的意思是说,她会对你有超越兄妹的身体接触。” “这不是她的错,我是哥她唯一可以信任依赖的亲人,她只是还没长大,不懂成年人的肮脏欲望。” “人有欲望是很自然的,欲望本身并不肮脏,这是一个生理问题,不是一个道德问题。如果你觉得妹妹的肢体接触,会对你的心理造成影响,或许可以尝试和她沟通,说服她稍稍保持距离,给哥哥一些空间。” “这样会让她伤心的,她现在一定非常恨我当初离开她。有没有什么可以克制身体反应的药物?我想要个保险,保障她在我身边安全。” “……好吧,有一些镇静催眠类的药物,可以暂时抑制大脑神经亢奋。” 72个小时后,白色的g500轰然落地,在跑道上滑行数分后,缓缓停下。 许经宜收回对窗发呆的忧郁目光,起身走向沙发,上面蜷缩着一个沉睡的金发女孩,小小的一团,用毛毯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弯腰将她抱在怀里,垂眸凝视,她的睫毛那么长,鼻尖挺翘,额角苍白的皮肤上有些细小绒毛,精致得像一个洋娃娃。 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两名美貌空乘打开舱门,许老板吩咐她们把随身行李交给司机,怀揣歉疚忐忑,走出机舱…… 安眠药的药效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许知末终于在轿车开进别墅大门时醒来,蜷曲着娇小的身体,靠在哥哥怀中,惺忪望向车窗外── 陌生的花园,蜿蜒的林荫道,树丛后隐隐绰绰的水池…… “是公园吗?”她问。 “是我们的家。” 她没有回应,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气,流下两行生理泪水,憔悴的小脸蛋楚楚可怜。 尽管妹妹醒了,许经宜依旧不打算放下她,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保姆打开门,和女主人一起恭迎一家之主的归来。 “你们回来啦,累不累?” 有人热情打招呼,窝在男人臂弯的少女徐徐转头,目光呆滞地扫过那两人。 “这是家里的保姆陈阿姨,还有你的嫂嫂胡菲菲。” 许知末脸上浮出近乎天真的迷茫,一个穿金戴银,看上去有两百斤,另一个面目慈祥,似乎年近半百。在她的认知里,哥哥肯定不喜欢肥婆,或许他恋老? “哥哥好有钱,连保姆都带卡地亚。” “带卡地亚的那个是你嫂嫂。” “?” 许知末睁大眼睛,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胡菲菲听到他们兄妹的对话,脸色难看至极,已经开始讨厌这个小姑了。 “先生,小姐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陈阿姨适时打断尴尬,陪男主人直接上了二楼。 许知末探出半张小脸,从兄长肩头往下看肥婆嫂嫂,胡菲菲也在看她,堆着眉头,目光不满交织嫉妒。 洋娃娃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轻笑出声。 许知末的房间在主卧隔壁,显然别墅建造规划伊始,许经宜就预留了妹妹的地方,甚至两间卧室的阳台都是连通的。 他为她精心设计了每一个角落,亲自挑选温柔的云朵顶灯,清新的天蓝墙纸,温馨舒适的布艺沙发和公主床。 可她对这些丝毫不关心,充血的眼睛目光涣散,人躲在毯子里瑟瑟发抖。 “哥哥,我冷。” 曾经那样健康调皮的妹妹,如今变成这副病怏怏的模样,都是他造成的,是他的错。 许经宜心口锥痛,收紧手臂,无法放开她。 “已经开了空调,等会泡个热水澡。陈阿姨,麻烦浴缸放水,这里没其他事了。” “好的。” 新来的小姑娘消瘦孱弱,精神萎靡,但主人不说,陈阿姨就不多问,盘算下楼给她做点热粥。 她离开后,许知末恹恹地推开兄长,裹着毯子钻进被窝,脸也埋进被褥,撅起屁股拱出一个小山包,依旧在发抖。 许经宜心疼地附身抱住她,拨开垂落的发丝,轻轻掰脸,想把被褥封堵的口鼻救出来,用一种几乎不属于他的温柔语声安抚她。 “很难受吗?哥哥抱抱宝宝。” 他又一次被拒绝了。 小末末烦躁地转开头,用后脑勺明确表示不需要,还拱着身体往边上扭动,像一只蠕行的大毛虫,要脱离他的钳制。 她从来不这样的,妹妹是块水果软糖,香香的,会随时随地黏上来,最喜欢他抱。 许经宜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内疚和愤怒在大脑皮层绞缠格斗,一边告诉自己是他没好好照顾她,他咎由自取,一边悬空的指尖微颤,疯狂想掀掉被子扒光她…… 她一定不知道,他有多想念她,每天苏醒后,每晚入睡前,脑子里都是她。 闹什么脾气,他离开都是为了保护她,难道他就不痛苦吗?小孩子什么也不懂。 算了,许经宜默默去浴室试了试水温,回来小心翼翼拍拍妹妹。 “水好了,末末去泡一泡,洗个澡,会舒服点。” 许知末正在被子下面胡乱抓挠手臂,身上忽冷忽热,额头一层汗,人却在打寒颤,气息急促,神志恍惚,听不见哥哥在说什么。 许经宜非常有限的耐心已被透支,他不再征求妹妹的意见,直接动手扯开被子,拉掉毯子,露出里面一只身披雪白羊羔绒的小精灵,下摆长得罩住屁屁,帽子兜住半颗脑袋。 毛绒绒的真可爱,他想,心底冒出隐秘的感情,想起她的樱粉唇珠,不得不用理智拼命警告自己,这是妹妹,是他的亲妹妹。 “你自己洗还是……” 多余有此问,她此刻焦虑烦躁,匍匐在床上翻滚抓挠,无法自控,别说洗澡,维持清醒都很难。 他悄悄吞咽,把妹妹翻过身来,盯着她空洞的眼睛。 “哥哥帮你洗?” 琥珀色的瞳仁没有反应,雾蒙蒙地浮着朦胧水汽,她像只受伤的小猫,低低呜咽:“哥哥……我难受……给我药……” “乖乖洗澡,洗完哥哥有可以镇静的药。” 某人感觉自己像个罪犯,哄骗亲妹妹脱衣服的猥亵犯,但随即又说服自己,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只有他能照顾她,帮妹妹洗个澡有什么关系。 药物戒断期的许知末很焦躁,但潜意识里对兄长的依赖信任,还是让她努力配合,柔顺地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全裸跪在他面前,冷得双腿打颤,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与身体的变化。 乍然看到妹妹精巧的性器官时,许经宜有一瞬晕眩,心跳失速,呼吸困难,眼睛无法移动。 可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根清晰的肋骨,突出的盆骨,细瘦的大腿。 清醒点,你这个禽兽!他对自己说,心酸到湿了眼眶。 猫:我末全文最白莲花的一章。 末末:身体机能限制了发挥,要作妖,首先需要健康的体魄! 猫:说得对!祝看文的小可爱们身体健康! 2 越界 被水浸没的那刻,舒畅热意侵入四肢百骸,焦虑的肉体从温暖中找回些许安宁,许知末总算稍稍镇定,抱膝坐在浴缸里,不再流涕打颤乱抓乱挠。 因为五官精巧立体,瞳色浅淡,她安静的时候,看上去像一个假人,放大的bjd娃娃,有种不真实的美丽和荏弱。 巴掌小脸上两只杏核眼出奇地大,眼尾处一抹病态嫣红,下眼睑垂落柔钝的弧,透出极具欺骗性的无辜深情。 许经宜不知道天使面庞下的那些阴暗小心思,看到她背上刺凸的脊椎,只觉得是他伤害了妹妹,几乎毁了她,各种意义上。 愧悔让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卷起衬衫袖管,跪在猫脚浴缸边,拿小鲸鱼浴勺洒水杯,舀水从她发顶淋缓缓淋下,小心避开眼睛,不厌其烦地重复,直至浅金色的细发完全湿透。 可当他往手心挤上一坨香波,准备帮她洗头时,她突然往下一滑,整个脑袋没入水中,仰着小脸睁大眼睛,从水下瞪他。 散开的长发如一把金丝扇,悠悠浮荡于水面。 浴缸的另一头,她伸出两条腿,高高举起,分开,搁在浴缸边沿,姿势像做妇检,无所谓地将私处暴露在哥哥眼前。 “……” 许经宜头皮一紧,尽量不去看腿心,不耐烦地勾勾手指,示意她滚上来洗头,小混蛋硬忍着眼球泡水的不适,对哥哥摇摇头,张嘴吐出一串泡泡,挑战他的耐心。 兄妹俩僵持不下,他的思绪全在那两颗桃粉色的小奶头上,绷着脸,死死压抑下腹躁动。 “噗哇——” 熊孩子受药物损伤,身体机能极差,憋了半分钟就彻底溃败,钻出水面大口呼吸。 等得心烦的某人瞅准机会,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人抱起来站直,单手往她头顶抹香波,艰难却熟练,动作利索。 许知末黏糊地环住哥哥的腰,看白衬衫下胸肌起伏,湿漉漉地靠上去感受她熟悉的温度,细嗅久违的体香,小手悄悄探向胯间山包。 “不许摸那里。” 头顶传来冷硬的呵斥。 “为什么?肥婆可以摸,我也可以。” “肥婆是我老婆,你不是。” “她付了多少钱?我出双倍。” 许经宜的回答是把她的身体掰过去,往圆圆的小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白嫩肌肤转眼泛出一只大手印,绯红色,还有点浮肿。 显然,他打得很重,双方都得到点发泄的快意,有人偷偷夹腿,无人抗议暴力。 许知末咬紧下唇,身体又开始难受,戒断反应一阵一阵折磨她,此刻她无力关心哥哥的生理反应,努力保持站立已经耗去她所有的意志。 之所以努力,是因为他手里的沐浴海绵,擦在身上很舒服。 小时候都是哥哥帮洗澡的,突然有一天,他告诉她,以后得自己洗,他们各洗各的,分开时段使用浴室。她反对无果,此后只有在生病时,才能享受亲哥哥的搓澡服务,必须珍惜。 许经宜不敢直接碰妹妹的身体,用海绵挤出厚厚的白沫,按部就班涂抹脖颈手臂肩背,还有被他打红的屁股,遗落的泡沫东一块西一块,身体半遮半掩,看上去反而更色情。 他没有让她转身,逃避直视胸乳的刺激,手臂从身后绕过去盲洗两只不太丰满的嫩奶,许知末乘势往后依偎进他的胸膛,沐浴露全蹭他衣服上。 尽管只是海绵,奶头还是生理性地硬了。 他低头,视线穿透挂在乳肉上的雪泡,喉结滚了滚,抬手擦洗乳沟,手腕有意无意地剐蹭乳尖,压下去,看它弹上来,淫荡抖动,震掉碍事的泡沫。 他的手碰到哪里,哪里就像被蚂蚁咬了,又烫又痒,许知末难忍烦躁,憋不住抓挠胸腹,指甲在乳房上划出一道道红痕,被兄长迅速捉住手,箍紧双臂,阻止她伤害自己。 “痒……”她扭动挣扎,气息紊乱。 “别抓,哥哥帮你擦重点,医生过会儿就到,打了吊针就不难受了。” 许经宜暗骂自己无耻,搂着妹妹反复抹擦胸脯,头皮兴奋突跳,淫猥的意识像火山爆发,满脑子都是和她接吻,爱抚,交媾……三十秒里捅了她三千下。 “嗯……” 妹妹细小的呻吟惊醒了他,许经宜不及细思,就从意淫的泥沼中连滚带爬地逃脱,深吸一口气,放开乳房,蹲下身,帮她洗腿。 糟糕的是,那里有更刺激的地方。 更糟糕的是,他一放开她,她就控制不住全身乱抓,眼睛充血,泪水滴滴答答。 没办法,许经宜只能用毛巾绑住妹妹的两只手腕,拥她入怀,温声安抚:“我知道很难受,再忍忍,哥哥陪着宝宝,熬过这几天就会好的。” 她低声呜咽,隔着衬衫,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疼痛像一针强心针,打在阴茎上,激得它猛跳,在牢笼中尖啸,许经宜粗喘着,爆出一头一身的汗,衬衫全湿,性器胀痛。 或许刚才应该给她摸的,摸摸又没什么,就像洗澡,他需要帮她洗那里,也得摸,很正常。 “乖宝分开腿,哥哥帮你洗里面。” 许知末木然抬起一条腿,踩在浴缸边上,在沐浴棉游走大腿内侧时,蜷缩脚趾,微微颤栗。 手背有点痒,某人低下头,看到妹妹腿心垂荡一缕晶莹,重得挂不住,源源不断滴落他手上。 “!!!” 她怎么可以这么敏感?他什么都没做啊。 许经宜脑袋嗡嗡轰鸣,喉咙干涩如火烧,拿浴棉往私处敷衍地擦了一下,欲盖弥彰,抹去毒杀理智的淫水。 “哥哥……没洗干净。”洋娃娃打了个机灵,红着眼睛央求,“还要……” 他刻意忽略“还要”这句话的违和感,放下浴棉,手掌覆上翕动的阴户,克制地抚摸,指腹浅浅地,细致地碰触肉瓣,水嫩嫩的,和身上任何一块肌肤都不一样,比嘴唇更软,比舌头更滑。 要洗干净,就得认认真真摸遍每个角落,许经宜本着这样的原则,指尖画圈,钻进缝隙一寸寸揉搓,像给一朵花做按摩。 耳边是妹妹甜腻的呻吟,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腿颤得站不住,软软靠在他胸口,却不似方才焦躁,被爱抚转移了注意力。 不断有温热的汁水淌落,粘液将手指整根包裹,或许性快感可以压过戒断反应的不适,许经宜心想,手里加重力道,把小阴唇捏得“叽咕”响,中指卡在中间,前后碾磨,滑腻无阻,仿佛回到专属轨道。 他依旧在“洗”,所以始终不弄阴蒂,只用沐浴露抹了一圈,就逃走了,许知末终于受不了这样掩耳盗铃的挑逗,合拢腿,夹住他的手,自己摆动腰臀摩擦。 “哥哥……哥哥……” 她双手被缚,浑身赤裸濡湿,含泪仰头哀求,把亲哥哥的手锁在下阴,蹭着他自慰,娇喘混杂媚吟,像母猫发情,控制不住对性交的渴望。 许经宜头皮发麻,血脉偾张,衬衫下的肌肉绷得鼓突,粗胀阴茎在裤子里抽弹发疯。 他与妹妹四目交织,痛苦地凝视那对殷红迷乱的眼睛,她在他眼底幻化成一条妖冶淫蛇,缠绕他的身体,抖动白晃晃的乳房,引诱他走向罪恶。 想吻她,想插进她的下体,想放弃一切,堕落为乱伦的野兽。 手指戳破了伦理的壁障,挖出躲藏于唇内的蕊豆,挑在指腹上,轻轻一撮。 淫珠瞬间膨硬勃起,她双瞳震颤,肉穴极速张翕,嘴里发出快乐妖娆的吟叫,一口咬住他汗湿的脖颈,啃噬吮吸喉结,头上的泡沫蹭了他一下巴。 许经宜倒抽一口气,指尖兴奋到失速,压着肉蒂暴力揉摁,另一只手包住乳房,狂乱地推搡抓握,远远超出兄妹界线。 浴室里充斥着急促的喘息和淫靡水声,妹妹私处的软肉被他揉得肿烫,她神智混乱,隔着衬衫舔他的胸,口津淋漓地撕扯衣领,突然尖声嘤泣,瘫软在他臂弯,阴户痉挛缩咬着,爱液淅淅沥沥滴进浴缸,两股间泥泞不堪。 高潮后的许知末疲惫而温顺,由着兄长摆弄清洗,用蓬松的浴巾擦干,包裹进绵软的蓝色浴袍,抱回床上吹头发。 他始终硬着,神色平静,仿佛无法感知生殖器官,对自己肮脏的兽欲不理不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影随形,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许经宜完全相信,只要他漏出任何一点细小破绽,眼前邪恶的小天使就会伺机钻入,缠上他,一起万劫不复。 “哥哥,我可以帮你舔出来。”她不怀好意地提议,“像舔冰激凌那样。” “不需要。” “那等会儿我又难受了,能再摸摸我下面吗?刚才真的很舒服,哥哥的手指好厉害。” “……末末,我是你哥哥,我们是亲人,不是恋人,不可以做这些,刚才只是帮你洗澡。” “你要去和肥婆做吗?” “我再说一遍,她是你的嫂嫂,别在家里用侮辱性词汇,我和她做什么也不需要向你汇报。” “哦,那请你滚出去好吗?我讨厌和绞肉机说话。” “……” 她居然和他顶嘴,比两年前叛逆太多,青春期小孩一个个都是不讲理的刺猬。 许经宜丢下吹风机,揉平太阳穴爆起的青筋,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喉咙一圈牙印,衬衫滴着水,领口还沾着泡沫。 猫:《洗澡》 许总:你有意见? 猫:没有没有,洗得很干净! 3 狂躁 气走了哥哥,医生还没来,许知末四仰八叉躺床上对天花板发呆,就和在美国六百多个冰冷的日日夜夜一样,彷徨和孤单曾像毒药一样侵蚀,她把镇痛剂和镇静剂当解药,结果它们更毒。 他说“过段时间”再来看她,没说接她一起走,也没说什么时候来,分开后后基本不联系,偶尔发个邮件还是蠢哭的新婚通知,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要拆伙单飞,回国一个人富贵,“累赘妹妹”刚满十四,就迫不及待丢掉了。 这世上最让许知末害怕的事莫过于此,哥哥回到他高官外公的怀抱,飞升成高干子弟,结婚,生子,美满的生命中没有她的位置。 她不是许家人,也无法和他结婚生孩子,哪怕给他做床伴泄欲,他都嫌弃得要死。 “我是你哥哥!” 这句话他说了一百次。 寄生虫寄生久了,没了宿主活不下去,既然是哥哥,为什么抛弃她? 自暴自弃加赌气,嗑药酗酒飙车,油门到底甩掉后面拉警灯的道奇,她自己和帕拉梅拉一起翻出高速,危险驾驶罪,警察蜀黍送上银手镯一副…… 她赌赢了,许经宜是从局子里把她捞出来的。 他以为她恨他不明不白地离开,遗弃相依为命的妹妹,根本不知道她见到他有多高兴,好像黑了一整个冬季的北极,终于迎来一线曙光,是暖暖的日出。 哥哥是她的,早晚是会是她的。 胡菲菲在备孕,时不时要去厨房挑挑刺,指点一番家里的帮佣来彰显女主人的地位和权力,今天在保姆面前丢了脸,心情不好,肯定要找人出个气的。 “啊!!!什么鬼!” 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冰箱门大开,地上乱七八糟摆了一堆食物,水果饮料蛋糕点心,一个人穿着蓝色浴袍,披头散发席地鸭子坐,左手拿着牛奶,右手抓了一块巧克力慕斯往嘴里送,狼吞虎咽,满地碎屑。 许知末抬头木然瞟了她一眼,嘴里还在咀嚼,灌两口牛奶,低头继续吃,当她不存在。 小姑目中无人的态度令胡菲菲恼怒,厨房里两位忙碌的厨娘看向这边,她立即摆出家长姿态,横眉训斥。 “你怎么坐在地上吃东西?还拿了那么多,你吃得掉吗?冰箱门也开着不关,里面其他食物会变质,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房子,太没家教了。” 许知末正在吨吨吨灌牛奶,听到最后一句话被呛到,捂住胸口狂咳,厨娘好心递来纸巾,她连抽三四五张,抹抹嘴巴,随手丢弃。 “谢谢小恰姐姐。” 说完撕开一杯蓝莓酸奶,继续无视嫂嫂,饿死鬼投胎,嘴忙着吃,没空说话。 胡菲菲气得柳眉倒竖,伸手想去拉小姑,“吃东西坐到餐厅椅子上吃,和叫花子一样像什么样子,脏死了!” 手臂被握住的瞬间,许知末瞳孔猛缩,呆呆转头看嫂嫂的手,又抬头看她,充血的大眼睛空洞茫然,漫出诡异的危险,让胡菲菲打了个冷颤。 “末末,医生来了。” 男主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许经宜到处找妹妹,微蹙的眉尖透着不耐。 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干净的白t恤,灰色长裤,都相对宽松,但腰臀线条和胸肌轮廓很明显,还很吸睛,走到冰箱边上时,一屋子四个女人都向他行注目礼,从挺括的胸肩,到英俊的脸,最后是翘屁股。 见到老婆抓着妹妹,他眉头一紧,冷厉的目光扫向胡菲菲,把她看得心脏打颤,不用他开口,就讪讪松了手。 然而妹妹把他当纸人,大大咧咧坐在地上,鼓着腮帮胡吃海喝。 许经宜弯腰将她一把抱起,连她手里的酸奶一起带走了,姑嫂冲突不了了之。 可要来的总会来。 打完吊针许知末也没觉得多舒服,依旧烦躁难受,身体一阵阵发冷,前面吃的东西在厕所吐了个精光,鼻涕眼泪流不停。 楼下没开暖气,她换上一套粉色连帽衫裤,从衣柜里翻出羽绒服穿好,把绒线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 坐在餐桌旁吃晚饭,穿得像三九严寒,还不停地抖腿擤鼻涕。 太奇怪了,胡菲菲不可思议地瞪视桌对面的小姑,觉得她一定是存心在家作妖发神经,没听说有什么病要在室内穿羽绒服戴围巾的。 她的晚餐也与别人不同,鱼茸粥,葱烧海参,红焖羊腿,乌鸡野参汤,小盅单份,都是给她一个人吃的。 他们夫妻俩只是很平常的炖菜色拉煎牛排和蘑菇汤。 这自然是男主人的安排,胡菲菲嫉妒炸了,至于么,用得着这么溺爱吗?吃个饭也要搞特殊,比她备孕还讲究,又不是得了癌症,吃一顿少一顿。 她不知道许知末究竟怎么回事,只听说小姑在国外生病,身体不好,老公要接回来照顾。对于妹妹嗑药的黑历史,许经宜守口如瓶,准备让它烂在美国,连他的心理医生都没告诉。 老公许大老板出身权贵,向来不苟言笑,作息自律严谨,举手投足都是教养,胡菲菲看他对妹妹的异常熟视无睹,决定替他稍稍管教一下这个没规矩的熊孩子。 “末末,家里有智能控温,每个房间都保持25度,你不用穿这么多吧。吃饭就好好吃饭,去把外套脱掉,我看你缩着脖子,汤勺都擦到围巾上了。” 她的话让桌上另两个人都顿住了手,许经宜放下刀叉,正要开口,许知末已经跳起来,掀翻瓷碟,把一整碗汤都泼到嫂嫂身上。 白乎乎的浓汤撒得胸口腿上到处都是,又烫,又黏糊,往地板上“啪嗒、啪嗒”滴落。 胡菲菲呆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小姑瘦弱苍白,娃娃脸大眼睛,看上去人畜无害,完全没有攻击性,她怎么也没想到病秧子脾气那么坏。 受戒断症状折磨的许知末非但脾气坏,还很暴力,嘴里骂骂咧咧,绕过桌子,一把揪住嫂嫂的头发,狠狠拽她脑袋。 幸好胡菲菲有体重加持,许知末身体差力气小,至多只能在她的尖叫声中扯歪她的脖子。 胖嫂嫂虽落下风,却不甘示弱,一面大喊大叫,一面抓住小姑的细竹竿胳膊拉扯,看得许经宜心惊肉跳,生怕妹妹的瘦骨伶仃的手腕被老婆折断。 神仙妹妹,才回来几小时,就与人大打出手,上演姑嫂撕逼狗血剧,满口不堪入耳的脏话,家里吵得像医院产房,鼓膜都要被震碎了,许总头疼欲裂,使劲揉捏鼻梁,深深吸气。 “末末、末末!” 他上前抱住发疯的妹妹,掰开她手腕上老婆肥嘟嘟的肉手手,分开两只对喷的战五渣──一个喊“贱人疯子”,一个骂“fuckg bitch”。 好好一顿晚饭,惨烈收场。 他分身乏术,只能丢下气疯的老婆,控制住精神不稳定的炸弹妹妹,像抓小鸡似的拎上楼,让人把晚饭送到她房间。 “宝宝,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嫂嫂没有恶意,她不清楚你不舒服的原因,我没有告诉她,而且动手打人是你不对。” “她不是我嫂嫂,你不喜欢她。” 无语,许经宜瞪着妹妹,脑壳子疼。 他确实不喜欢胡菲菲,这个老婆只是花钱雇佣的工具人,她想阶级飞升做阔太,在朋友圈装逼凡尔赛,他需要有个妻子阻断家里给他安排政治联姻,还能掩盖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他来说妻子相当于移动的家具,胖瘦无所谓,有呼吸就行,作用之一就是让他人显得正常,家庭显得完整。 “我们是自愿结婚的合法夫妻,再说你才刚到家半天,怎么就能肯定我不喜欢她。” “可能因为我长了眼睛。”许知末拿筷子扎羊腿发泄,两条腿神经质地狂抖,酥烂的羊肉被她戳得全是洞。 “哥哥,你娶多少个弱智我都无所谓,我不要一个人睡觉。” 许经宜叹口气,温柔按住妹妹焦躁的手,拿掉筷子,夹肉送到她嘴边,亲手喂食。 “你状态不好,睡觉我会陪在边上照看,康复之后,晚上你需要自己睡,还有,白天得去上学,我已经帮你安排好学校和班级,过两天会有人把教科书和校服送来。” “上学??” 许知末呆住,站起身来,直愣愣地瞠视哥哥。 “我都不会写几个中文字,在这里上什么学?你什么意思?嫌我麻烦想把我扔给学校?还是弄走我免得在家里妨碍你的合法肥婆?我不上学,你送我回美国!” “汉字可以另外请老师教你,学生不上学想干嘛?你这个年纪就该去好学校和好学生一起上课,认真读书考试,美国这种烂地方只会毁了你。” “我不要!不去!不去不去不去!我要回美国!不要你管,快把你的肥婆送去你的垃圾学校,她萎缩的大脑才需要回……回……fuckg rebuild!” 小疯子暴跳如雷,乱抓头发,饭也不吃了,踹倒椅子撒泼打滚,可惜面前是个霸道的控制狂,不吃她这套。 “我让你去你就去,轮不到你要不要的。” “screw you!fuckg bastard!我不要上学,不要!nooooo!are you fuckg listeng you fuckg asshole!……” “可爱”妹妹从沙发滚到地上,靠垫枕头装饰摆件扔了一屋,口吐芬芳作天作地,含f量极高,极限挑战哥哥的涵养。 许经宜阴沉沉地看她发疯,最后等她闹累了,抓住人,硬塞两片安眠药,用牛奶灌下肚。 “末末,你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都应该在学校安心学习,无忧无虑,与知识相伴,远离烟酒黄赌毒,那些都是成年人的污秽。之前是我没有尽到责任,害你误入歧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换个环境,这次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相信我。” 他给她盖上被子,拨开额前碎发,落下轻柔的吻,对睡眼昏沉的妹妹如是说。 猫:跟我学,回~炉~重~造。 末末:回~炉~重~造。 猫:古德! 4 胸罩 一连数日,许经宜形影不离地看守妹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实在要去公司开会,或者出席酒宴,也把她带在身边,锁进办公室,或者让保镖盯着。 许知末在戒药这件事上很配合,甚至可以说主动积极,哪怕被畏寒焦躁失眠饥饿呕吐这些症状轮番折磨,在清醒的状态下,她也咬紧牙关,坚决不开口讨要镇痛剂。 而当戒断影响达到顶峰,她神志不清倒在地上抽搐扭曲求哥哥给她药时,他有三个选择——用暴力控制她,用药物催眠她,用性快感安抚她。 第一种最痛苦,第二种担心副作用,第三种嘛……见仁见智。 他为了看护“病人”,晚上睡在妹妹卧室的沙发上,半夜要频繁起来,给她盖被子,帮她拿食物,揉按疼痛的关节,或是搂着她“哄睡”。 高潮可以助眠,加重肉体疲劳,缓解精神压力。 他躺在她身侧,手钻进裙底,隔着内裤揉抚淫珠,严肃的脸无欲无求,荡漾的心天人交战,身体僵硬如雕塑,直到她呜咽娇吟,在他怀中痉挛。 等人睡熟,他才悄悄离开,依靠脑中记忆片段,解决他的那部分“问题”。 在许老板的细心照料下,小疯子状态逐渐稳定,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甚至可以和嫂嫂同桌而食,只要胡菲菲不对她说话,她就不会攻击对方,至少表面上家庭和睦。 许经宜终究不可能永远在家看孩子,他才上位没多久,年纪轻轻,难以服众,集团的老狐狸们畏惧他背后的人,一双双眼睛时时刻刻关注他,等着看他出错出丑。 他得回公司斗天斗地,所以许知末必须去学校,反对无用。 “你把一头两吨重的奶牛养在家吃白食,却要送妹妹去共产主义监狱,what if 他们让我宣誓效忠政府?我是摩门教徒,我不入党!” 小混蛋总有办法让他眼前发黑,许经宜强忍揍她的冲动,把校服扔到她脸上。 “穿上!你不信摩门教,也没人会邀请你入党,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少看fox上的洗脑假新闻。到了学校不许乱说话,你懂什么共产主义,也不准议论政府和政党,这里不是美国。” 小末末无力反抗暴君,恨恨脱掉睡裙,只穿一条巴掌大的蕾丝内裤,裸着胸脯弯下腰,捡起白衬衫往身上套。 “等等!” 许经宜瞠目结舌瞪视她,“你不穿胸罩吗?” “不可以吗?难道他们校规里有‘必须穿胸罩’这条?a cup又不会下垂,不需要穿那个东西。” “……” 许老板木着脸打开衣柜,在整整一抽屉青春洋溢的花花内衣堆里,精准翻找到和她内裤成套的那根,粗暴拽出,丢到她脚边。 “穿起来!” 言简意赅。 “不穿!为什幺女人一定要穿多余的内衣?难道哥哥就没长奶?要穿你自己穿,你不穿我也不穿!” 真的麻了,换个衣服也要搞上半小时。 许经宜面色铁青,过去抓住妹妹的手臂,强行穿入胸罩肩带,把人摁进怀里,在她背后扣上搭扣,正面歪七扭八,大半个胸卡在罩杯外。 她好整以暇看着他,耍无赖,不动手,仿佛钢丝卡的不是她的奶。 活菩萨哥哥没办法,只能屈尊降贵,自己上,一只手摁住弹嫩的乳肉往罩杯里塞,一只手调整胸罩位置,指尖碰到柔软的小奶头, 她像只警觉的小麻雀,视线瞬间从喉结跳到他脸上,不怀好意地笑笑,搂住他的腰,暧昧摩挲。 “哥哥,你亲亲我,我就乖乖穿胸罩,如果你每天早晨吻我,我就听话每天穿。” 许经宜目光暗沉,岿然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从罩杯上方插进去,抚摸整只乳房,微调杯底位置,确认它被全部裹进内衣,才放心收回。 “青春期的男孩脑子很脏,你不穿胸罩,他们会盯着你的胸从早看到晚,还会拿你开黄色玩笑,睡觉时想着你的身体撸管。我让你穿,是为了保护你。” “谢谢哥哥,你的青春期好像有点长。” 呵呵,许老板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亲自帮熊出天际的妹妹穿衬衫,穿裙子,穿外套,系领结,还在格子短裙下强制套上一条平角安全裤,这样帮她穿袜子时,她折起一条腿露屁股的色情攻势也失去了杀伤力。 做完这一切,他温柔亲吻她的发顶。 “你要的亲亲。记住,没事不要和男生讲话,不可以让任何人碰你,一根头发也不行。” “……?” 兄妹两互相都有一些让对方困惑操作,许经宜头疼欲裂,但小末末乐在其中,在哥哥身边的每一天,都像天堂般幸福,尤其他生气时的冷漠脸,简直帅炸,可爱到难以形容。 她不是不想上学,是不想和他分开。 今天第一天,好哥哥亲自送她去学校,许知末好奇地眺望车窗外,惊讶于这座城市的热闹繁华,眼前景色变换仿佛流动的梦,她出国十年,十年中发展日新月异,记忆中模糊的故乡早已不复存在。 不远处传来警笛尖啸,一辆车身上写着“120”的蓝白车与他们交叉驶过,许知末似有所感,探头盯着那辆车看了一路。 到达学校时,司机打了个电话,门卫接到通知,黑色慕尚畅通无阻开进校园,停在办公楼大门口,校长和政教主任正快步下台阶,向他们走来。 “fantastic privile!”某末鼓掌讥讽。 “你的教室在一年三班,放学有司机来接你,他会打你手机,记住我关照你的话。” 许老板目光落在车外两个恭敬等待的老头身上,动动他修长的手指,做了个幅度很小的手势,示意妹妹可以滚了。 哥哥西装革履,头发丝亮,衬衫袖口湛蓝的小袖钉优雅如星夜,禁欲气质写在脸上,是许知末不太熟悉的模样,成熟,威严,沉静。 “好的,谢谢哥哥。”她礼貌地说,凑过去亲吻他的脸颊,“我爱你。” “……” 许经宜终于转头与她对视,深邃的双目仿佛宇宙黑洞,没有一丝波动。 “我也爱你。” 许知末下车,冲校长他们微笑招手,拿着书包,独自走向教学楼,楼下有几名清洁阿姨在洒水冲洗地面。 早上闹太久,她迟到了,她的班主任正在上课,政教主任想带她去教室,被她婉言谢绝,准备先在学校里溜达一圈,优哉游哉从一楼逛到天台,那里可以看到哥哥的车离开。 不曾想,有人捷足先登,一个高大的男生,一手插兜,一手夹着根烟,外套敞开,领带松垮,面向校园俯瞰。 他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她,人倒是长得很帅气。 许知末甜甜一笑。 “同学,你好,能不能分我支一烟?” 5 不适应 哥哥说,没事不要和男生讲话。 许知末到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不认识的男生讲话,而且还是问人家讨烟。 对方脸上有一瞬惊异,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露骨的眼神好像买家给商品估价,嘴角一弯轻佻的笑,人往后靠上半人高的栏杆,二五八万地朝许知末勾勾手指。 “新生?哪个班的?” “二年一班。” 她走过去,探头往下看,哥哥已经不在了,于是转向那个男生,摊平手掌。 “烟。” “啧,对学长说话要尊敬。” 他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包七星,摇晃两下抽出一根,和打火机一起放到末末手心里,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这天穿羽绒服戴帽子?不会热死吗?” 她低头点上烟,深深吸入一大口,满足地仰起脖子闭上眼睛,少顷,红唇微启,吐出烟雾,又迫不及待吸第二口。 对方似乎很耐心,饶有兴致地看她吞云吐雾,并不催促答案。 “我叫胡菲菲,家里人说男生脑子脏,让我穿保守点,连头发也别给他们看。”她过了烟瘾,不紧不慢回答他,笑吟吟地央求:“学长行行好,再给我一根下午用吧,我妈妈管得紧,不让买。” 那人跨上一步,把她逼到围栏边,双手撑在两侧,高挑的身躯将她笼罩于阴影之下,嚣张俯视,似笑非笑。 “抽学长的烟,是要付代价的。” “咦?学长家里是开烟店的吗?只卖不送。” 许知末故作惊讶,嘴里叼着烟,玩世不恭地眨眨眼,已经从他上衣口袋里把整包七星摸出来了。 “不要小气,一根而已。” 她擅自取出一根,余下的还回去,蹲下一缩身,像条泥鳅似的从他腋下钻出去溜掉了,顺手掐灭嘴里只抽了几口的那支,丢到地上别人的烟头堆里,鱼目混珠。 “谢谢学长,学长再见。” 东西要到,一秒也不多待,留下那位“家里开烟店”的帅学长,微微眯眼凝视她的背影。 许小姐是算准时间进教室的,离下课还有三分钟,班主任是位穿浅色职业套装的温婉女教师,正在上语文课,还剩最后几句话,她敲敲教室门,打断老师,乖巧地致歉。 “抱歉打搅您上课,我是许知末,是这个班的学生。” “你来啦,快过来。”老师早有准备,热情地招呼她过去,“我姓方,是三班的班主任,先和同学们认识一下吧。” 随后她面向班级,朗声解释:“今天起,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班,欢迎许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许知末走上讲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六七度的天穿着羽绒服还戴绒线帽的关系,台下所有人都满脸不可思议地注视她,好奇又惊诧,男女生的眼神有微妙的不同。 “大家好,我叫许知末,许可证的许,通知书的知,额……泡沫的沫。” 方老师低头翻开名簿,纠正道:“是期末考试的末。” 许知末侧头看看老师,大眼睛充满迷茫,机械地点头重复:“期末考试的末。” 很明显,她并不清楚这两个字的区别,方老师已经开始头疼了,新学生连小学汉字都会错,年级倒数学渣位置预定。 下面的同学都都暗暗好笑,许知末一身名牌,羽绒服是oorer,绒线帽上正反两个“c”,一看就知道又是个家里有背景的千金小姐条子生,不读书成绩差实属正常。 下课铃响,时间正正好,掐去无意义的自我介绍,不影响大家课间休息,许知末对老师微笑:“请问方老师,我该坐哪里?” “靠窗第三排,班长前面的空位,你刚来不习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班长,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谢谢老师。” 老师宣布下课,班级热闹起来,大家上厕所的上厕所,聊天的聊天,三三两两议论新来的转校生。 许同学来到她的座位,前排坐着个马尾辫女生,望着她表情兴奋,鼻子上有几颗可爱的小雀斑,后排是个白净清秀的男孩子,正经脸,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气质非常“班长”。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种克制的不悦,让许知末生出非常熟悉的感觉,想起另一个人。 这一定是全班成绩最好的学生,用脚趾猜也知道,那个人绝对会要求学校安排她坐在最优秀的学生边上,可惜,傻瓜哥哥忘了确认性别,学霸是他忌讳的男生。 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开始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说不定假装去公司上班,送走她后回家和肥肥玩“骑母猪挤牛奶”。 “shit an!” 暴躁末小声咒骂,从书包里取出矿泉水狂灌,前座女生是个不读空气的乐天派,回头兴致勃勃同她搭话。 “我叫李愈年,你好呀。你是不是戴了美瞳?眼球的颜色好淡。这天穿羽绒服不热吗?你是从哪所学校转来的?是本市的吗?” “……美瞳是什么?” “你不知道美瞳?” 中文词汇量有限,许知末茫然摇头,大眼睛无辜懵懂,眼尾殷红,帽沿钻出几缕零星碎发,浅金色,苍白的皮肤和绒线帽颜色相差无几。 李愈年呆呆惊叹:“你好白啊,眼睛又大,戴绒线帽看起来有点像北欧童话里的小公主。” “白?” 在美国没人会称赞别人“白”或者“眼睛大”,大家瞳色各异,绿色才稀有,琥珀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李愈年的话让许知末十分新奇,陪她东拉西扯,课间十分钟过去,两个陌生女孩关系突飞猛进。 下一堂是数学课,进来一名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条纹衬衫,v领羊毛背心,温文尔雅还有点娃娃脸,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听说今天来了个新同学?” 他放下讲义,扫视班级,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白帽子被他一眼锁定。 “就是那个戴绒线帽的同学吧?帽子很可爱,但上课不能戴。” “为什么?”许知末不解。 “学校规定,因为在室内戴帽子是不礼貌的。” 人不可貌相,这并不是一位好说话的老师。 文化差异令许知末烦躁,在桌底下神经质地抖腿,她总听说中国破规矩多,内心反感抵触,如果不是为了哥哥,根本不用来这里。 “老师,我戴帽子是因为身体不好,你能做一个呃……exception吗?”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态度了,毕竟戒断期还没结束,动不动怕冷,时不时焦虑。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人人通融,那校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们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请脱帽上课。” “你说的对。” 她漠然站起,在全班惊愕的视线中离开座位,走向教室门。 “我走,不妨碍你上课。” 不愧是有权势的条子生熊孩子,为和老师对着干,宁愿不上课,数学老师无奈笑笑,但没说什么,任由她开门离开。 暴躁末能忍下脾气,并非担心上学第一天就闹事会给哥哥添麻烦,而是因为她另外有事要做,能离开课堂对她而言再好不过。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把两只无线耳机塞进耳朵,取出手机连上蓝牙,一通神秘操作,耳机里传出许经宜的说话声。 哥哥的手机已被安装病毒和芯片,她能够获取里面所有的信息,还可以远程操控摄像头和麦克风监听偷拍。 为什么当初突然离开,他始终不解释,她只好自己查,从监听开始,挖掘他的隐私。 “我每天都会猥亵我妹妹,抚摸她的生殖器,用手让她高潮,她还以为我是为了帮她镇静,只有我知道,都是为了我自己。 我真的很想强奸她,想脱光她的衣服,绑住她的手脚,舔遍她全身,用尽所有的手段蹂躏她,在亲妹妹肚子里射精。她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可我总想和她接吻,控制不住对她发情……禽兽都没我这么脏,张医生,我没救了。” ??? 哥哥在说什么?疯啦?! 许知末愣在那儿,一时难以消化。 这惊天喜讯,简直在她的大脑皮层上扔下一颗原子弹,蘑菇云直接冲破天灵盖。 6 不内耗 许知末没有再回教室,数学课结束后她已经不在走廊里,李愈年也找不到她,整个上午的课,她全部翘掉了。 到了午饭时间,早上轰动全校的事故,已经被另一个劲爆消息取代,在班里传播——校霸瞿正宪的跟班们在找一个新来的女生,穿羽绒服戴白色绒线帽,高额头大眼睛,脸像洋娃娃。 “他们说名字叫胡菲菲,高二一班的,结果找遍了楼下高二所有班级也没这么个人,现在找到一年级来了。肯定就是那个许知末啦,不知道她怎么惹到那票人了,听说瞿正宪发现她给的名字班级都是假的,好像很生气。” 有几个女孩子来和李愈年八卦,她顿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现在大家都找不到她。她真牛逼,第一天上学就把全校最难搞的校霸和最严厉的老师都给惹毛了。刚走了一个头铁的又来一个头更铁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后排的班长宋逸文正专心致志刷“饭后题”,可女孩子们激动的讨论声强行钻进他的耳朵,班主任拜托他照看新同学,如果新同学一来就被人欺负的话,他也有责任,尤其是刚刚发生过那样的惨剧。 他稍稍犹豫,放下笔,合上习题册,离开了教室。 她身上有烟味,可能在天台,众所周知,那里是小霸王瞿正宪的吸烟室。 瞿正宪也这么想,他的打火机被许知末带走了,他本来只想拿这个当借口,找她出来聊聊打发时间,没想到她早上说的名字班级全是谎话,害他在跟班面前大大丢脸,把他给气笑了。 耍他瞿正宪?这能放过? 他在天台守株待兔,没有等到许知末,看来那根“下午抽”的烟也是胡扯,门被打开时,他心头一阵兴奋,可出现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四下张望,被他狠狠瞪了两眼就吓跑了。 宋逸文在天台撞见瞿正宪,心里一惊,不过幸好转校生不在,最后,他是在图书馆角落里找到她的。 许知末需要无人打搅的地方,她花了近两节课的时间,听哥哥许经宜向医生描述他那天帮她洗澡时做的一切,细致生动,形象而有画面感,堪比一篇色情。 “我的手指就徘徊在洞口,那里好像关不紧的龙头,一直在漏水,暖潮滑腻,给整只手指裹上一层黏液似的胎衣。但它是活的,在我的抚摸下频繁蹙缩,柔软的小嘴像在吻我,又像在咬我,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克制不住插进去……张医生,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插这个淫荡的洞,它长谁下面不好,偏偏长在我亲妹妹身上……” 她席地靠书架坐着,埋头膝盖,笑得头也要掉了。 哥哥的描述一会儿充满文学性,一会儿又直白粗俗,像精神分裂,这个“张医生”也太幸福了,小末末心想,可以听她哥哥用那样低沉磁性的声音讲黄色故事,心理医生真是一份令人羡慕的好工作。 变态哥哥沉浸在禁忌的回忆中,当医生询问他妹妹的表现时,他说:“她在生病,神志不清,但从肉体反应来看,应该被我摸得很舒服。” 哈哈哈哈……是的,非常舒服,哥哥真可爱,但医生想打听的肯定不是这个。 现在她知道了,执著扮演好哥哥的许经宜爱她入骨,对她的欲望如天雷地火,他前半程叙事,后半程忏悔,把医生当牧师,仿佛只要在这里说了真话,就能得到上天的宽恕,获得心灵的平静。 客户病入膏肓,医生的诊疗如隔靴搔痒,但她说的一句话引起了许知末的警觉——“如果再对令妹产生性欲,不如在勃起的状态下,尝试和许太太行房,看看能否顺利克服面对他人时的功能障碍。” 什么功能障碍?他有什么障碍? 想要搞清楚,只有一个办法。 宋逸文找来时,许知末还在手机里疯狂网购,羽绒服被她垫在屁股下面,绒线帽也脱掉了,漂染的浅金色长发,在头顶扎了个蓬松丸子,见他出现喜出望外。 “班长有没有充电数据线和插头?” 宋逸文摇摇头:“没有。” “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我书包里有,班长可以去教室拿来吗?我怕被老师抓住。” 她仰着脑袋央求他,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对外面的状况一无所知。 “瞿正宪的人在学校到处找你,你还是回教室比较好。” “……谁是瞿正宪?为什么找我?” “……?” 这是个很难解释清楚的问题,因为她才是当事人,宋逸文无法解答他不知道的事,他抬腕看看手表。 “你吃过午饭了吗?这个时间点,食堂应该已经没什么东西吃了。” “真的吗?班长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 宋逸文似乎摸出点许知末的套路了,她大概率是个不会内耗的人,遇到任何问题,第一反应是向别人求助,无论对方和她是否熟悉交好。 “我没有吃的东西,但学校有小卖部,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知道,你可以带我去吗?如果不耽误你的话。” 看吧,她一共说了五句话,四句要他帮忙。 “走吧,我带你去。” “谢谢!” 她捡起衣服帽子,并没穿上,宋逸文微微皱眉,边走边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既然不戴帽子也没关系,为什么数学课上你不听老师的话?” “干嘛要听他的话,听话会给你考试加分吗?” “听话可以留在教室里上课。” 算了,宋逸文心想,他这样的普通学生过五关斩六将,杀出重围才能考上的名校,对富二代官二代们而言唾手可得,随便进来镀个金而已,上不上课都不影响他们毕业时挑大学。 许知末朝他吐出舌头,扒拉下眼睑,做个调皮鬼脸。 “上什么课?学霸需要做老师的乖宝宝,我又不用,有本事开除我。” 快开除她,让她有时间全天候监控纠缠哥哥。 话不投机半句多,人找到了,话也提醒了,宋逸文准备把许知末带到小卖部,然后回去继续刷题。 “你看看要买什么,和阿姨说就行,微信支付宝都可以付钱,我先回教室了。” “阿姨好,我要冰牛奶,大盒的,还要那个黑锅里奇怪的东西,还要这个看上去很辣的方便面,还要玉米,还要金枪鱼三明治。” 她从一个肿胀的漆皮钱包里抽出两张喜庆的百元大钞,放到柜台上。 “够吗?” “???” 小卖部阿姨和宋逸文都惊了,这年头几乎没人用现金,而且学校里开的是平价小店,里面东西都很便宜,她要的这些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 “不用那么多钱,一张就够了,你买那么多,吃得掉吗?” “不知道,班长陪我一起吃吧,那口锅闻上去太香了,我要试试神秘的中华美食!” 她两眼放光,扒着柜台殷殷期待,兴奋围观阿姨剥粽叶蛋壳。 把冷热食物分别装袋,阿姨要找钱,许知末却懒得收。 “这是给阿姨的小费,谢谢阿姨。” 她心情灿烂,笑得娇甜可爱,又拜托宋逸文带她去食堂泡方便面。 宋逸文感觉好像被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缠人精给缠上了,无限挤压他的午休时间,但每次看着她无辜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甚至贴心为她撕开纸盖,放入开水。 “热水龙头出来的是滚水,很容易烫伤的,还是我来倒吧。” “谢谢,班长你真好!” 在英文语境中,这只是一句寻常的感谢,“you are nice”,但换成中文,却足以让清纯的少年面颊发烫。 “这是什么?!太好吃了!” 许知末不认得肉粽,也叫不出茶叶蛋,被康师傅香辣牛肉面辣得小脸通红,直吐舌头。 “我第一次吃……吃这个……不得不说……比韩国人的面……好吃多了!” 她一面口齿不清地赞叹,一面狂灌冰牛奶,吃相并不文雅,像只饥饿的小野猫,狼吞虎咽。 李愈年说得对,眼前的富家千金,是个被过度保护的小公主,生活在玻璃罩中,没吃过平民食物,也不会手机支付,任性倔强,还不谙世事。 宋逸文看着她炫掉一个肉粽,一个蛋,一碗方便面,大半盒牛奶,三明治咬了几口,又和松鼠一样捧着玉米棒啃食,胃口大到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我想和你分享,但一不小心都吃掉了。” “没关系,我吃过午饭的。差不多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许知末笑眯眯地对他摇摇手指,“我不回去了,下午有要紧的事要做,如果有老师问,请告诉他们,为了表现礼貌,我送那顶违反校规的帽子回家了。午餐很好吃,非常感谢你,班长。” 她站起身,准备逃学,宋逸文叹了口气,为自己在这个问题儿童身上浪费的一个中午哀悼,不知为什么,有那么点小气闷。 “不要喊我班长了,我的名字叫宋逸文。” “宋逸文?好听!” 许知末送上不怎么走心的美式赞美,雀跃地跑掉了,宋逸文低头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很热。 冒死逃学事出有因,某末花高价从非法商家处买了一大堆微型摄像头,会在两个小时内送达,她急着赶回家,得趁哥哥不在,给他的书房卧室洗手间都装上,来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今晚哥哥很可能听从医生的建议,找肥婆做爱,她想亲眼确认,究竟他有什么功能障碍,是不是她猜想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