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天降小福宝,踹了养母旺全家》 第1章 神识归为,福宝觉醒 “老三!你今儿个给我说清楚,福宝被你儿二虎砸的伤,你治还是不治!” 土屋内,一个身穿旧袄坐在炕上的老汉发出一声暴喝,怒瞪着站在他身前的一男一女。 男人面色不改:“爹,福宝又不是咱家的孩子,咱家养了她三年,已经仁至义尽了!给她治病的钱,咱家留着自己花多好!再说,要不是大嫂啥都紧着福宝吃,二虎也不至于眼馋推了她一把。 这雪灾年头,少一个人咱家就多了一口饭,趁着她没死透,卖给村头人牙子还能换点钱。” “你还有没有良心!” 楚老爷子一掌拍在炕桌上,破口大骂:“两年前咱家逃荒过来,要不是半路捡到了福宝,用她襁褓里塞得银子买了粮食,咱家谁都没命活! 啥都紧着她吃,那是咱家欠她的! 当初你眼红剩下的三十两银子,抢着养福宝,可自从你婆娘生了双胞胎,你眼里就没了这个闺女,这些年,是你大嫂替你养的福宝! 这次,二虎推伤了福宝,你却连半分银子都不愿意拿!你不怕遭报应!” 楚三徐趾高气昂,不见半点心虚:“当初俺家那是没孩子,现在能一样吗?福宝她天生就是个傻子,都没叫过俺一声爹!大嫂愿意养,她就养去! 俺家才不会给这赔钱货拿钱!游方老道说了,俺家俩孩子往后都是麒麟命,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站在一旁神情憔悴的妇人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哀求道:“三弟,你就行行好,给福宝一个活路吧!这钱算大嫂借的,行吗? 大勇二勇他们进城卖皮子遭了大雪封路,现在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了,立刻就还你钱。” 楚三徐媳妇李氏冷哼一声,口气不善地道:“大嫂,冰天寒地的,大哥他们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借给你岂不是打了水漂!” 林二娘听到这话,身子颤了颤,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李氏尖酸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还要在说,却被楚老爷子冷瞥一眼。 她立刻噤了声。 她这公公可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 若不是在战场伤了一条腿,她和楚三徐也不敢如此造次。 “二娘,这是咱家两块田的地契,你拿去先抵给柳大夫做药钱,让他用最好的药!”楚老爷子从怀中掏出包裹起来的纸,语气坚定。 楚三徐脸色一变,立刻不淡定了:“爹,你要救这个赔钱货俺不管,但这地可是有俺家的一份,花的还不是俺家的银子?我可不同意,除非……” 他眼珠子一转,终于说出酝酿了许久的话:“除非分家。” 屋内的气温瞬间骤降。 楚三徐小心翼翼的去看楚老爷子的反应,刚掀起眼皮,就见虎口粗的拐棍朝着他飞来,他避无可避,正中眉心,疼的他龇牙咧嘴。 楚老爷子胸膛剧烈的起伏:“狼心狗肺的玩应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夫妻那点小心思! 不过是看老大老二若是回不来,剩下我们几个老弱病残会拖累你家,既然如此,那就顺了你们的意,分家! 但我告诉你,家里的田可没有你们的份!” 楚三徐和李氏对视一眼。 虽然不甘心分不到田,但转念一想,这几年不是涝就是旱,产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 大房二房多半冻死在外面了,若是不分,他家可是要养活一堆累赘! 更别说,楚老爷子打定主意要卖田给福宝治病! 简直是一堆嗷嗷待哺的吸血鬼,都要吸他家的血! 楚三徐当即说道:“爹,分家后俺们就不在这住了,俺们在西头买了一个房……” 楚老爷子浑黄的眼里盛满了失望,不愿在听,从怀中掏出纸笔,干脆利落的写了两张分家书。 楚三徐如获至宝的收了起来,带着李氏顶着风雪风风火火的搬了出去。 大人孩子都走的绝情,头都没回。 林二娘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酸涩,这人咋就突然变得这么快呢? “一家子白眼狼!在西头买房,就是想离咱们远远的,生怕被咱们拖累到”,楚老爷子气愤的骂了一句,又叹口气道:“二娘,先去给福宝买药吧。” 林二娘敛眸,正要出门,堂屋突然传来惊喜的叫声。 “爷爷,娘,福宝醒了,你们快来看啊!” “啥!” 林二娘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了进去,楚老爷子也赶紧拄着拐跟在后面。 靠北窗的大炕上,五个小男孩围成了半圈,眼睛瞪的滴溜圆盯着坐在中间的女娃。 那女娃两三岁的模样,生的粉雕玉琢,皮肤白嫩,婴儿肥的小脸红扑扑的。 就是额头上顶着个青紫的大包,看着有些吓人。 此刻,女娃眨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醒了,醒了,我就知道福宝是个有福气的!” 林氏眼泪滚落,心疼的道:“宝啊,还疼不疼?”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不知道疼也不会说话。” 大哥楚天启声音哽咽:“否则,也不会被二虎欺负了也不知道哭一声喊人,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二虎单独和福宝在一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妹妹……” 话到最后,已经是鼻涕眼泪横飞。 剩下几个小子也都是愧疚自责,瞬间哭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福宝突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挪动着小脚到楚天启身边,伸出小手擦了擦他的泪水,“锅锅,不哭……” 奶声奶气的一句,像是扔进湖面的石头,激起了千层浪。 “福宝,你刚才说啥?你再说一遍!” “锅锅不哭……宝不怪!” 福宝小脸上满是认真,努力将字咬清楚。 “我是不是幻听了,妹妹会说话了?!” 楚天启不敢相信,下一秒脑瓜子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巴掌。 “疼!” “疼就对了,疼就说明这不是幻觉,是福宝真的好了!” 楚老爷子眼泛泪花,把臭小子都赶到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小孙女抱在怀里,“福宝,认得我是谁不?” 福宝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道:“爷!” “哎!爷爷的好孙女!” 楚老爷子老泪纵横,心里的阴霾却一扫而空。 福宝的病他们不是没请大夫看过,药方也吃了不少,却始终没有效果。 村里人都说,这痴病是天生的,劝说他们把福宝扔了。 这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做如此狼心狗肺的事。 只要福宝身体健康,全家人就会好好照顾她。 谁都没想到,这次磕了一下,福宝竟然开窍了。 林氏并未说话,但看向福宝含满泪的眼睛里却满是期盼。 福宝仿佛知道她心思一般,奶萌奶萌的道:“凉!” 林氏用力点头,眼底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她像是得了天大的喜事一样:“福宝说的对,我就是你娘,往后你就是我家的闺女,福宝好了,好了,太好了!” 当初她早就起了收养福宝的心思,但却拗不过妯娌的央求,只好心软让给了楚三徐一家,可谁能想到后面能发生这样的事? 一旁的几个毛头小子同样激动的抱头痛哭,在炕上又跳又滚。 “福宝,俺是二哥,往后二哥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欺负!” “呜呜,妹妹,我是三哥啊!叫三哥!” “妹妹好了,好了!呜呜呜……” 家里原本低沉的气压,因为福宝的苏醒而变得活跃。 福宝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兴奋地晃动着胖手胖脚。 她早就在自己的小脑袋瓜里构想了千百次这样的画面了! 她本是福运凝成的雏凤,还未满月被丢下凡间历劫,晋升福仙。 却不知为何,灵识迟迟不能与人间的身体里融合。 想到这,福宝气鼓鼓的嘟起脸颊,这两年,她只能飘荡在身体身边,看着自己失了五感痴痴傻傻的模样。 人间险恶,处处是危机。 若不是有着真心相待自己的家人,她怕是早就历劫失败了。 福宝攥起小拳头,大眼睛里干劲满满,如今她神识归位,一定会好好护住全家人! 不会让他们受一点的伤害! 以后,她这个小凤崽,就是这个家的守护神! 第2章 福宝小手一挥,天降货物 楚老爷子看着福宝脸颊鼓鼓的小模样,心都要化成了一汪水,忍不住亲了一口。 粗糙的胡茬戳在福宝脸上,把她逗得咯咯笑,漏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楚天启探头探脑的:“福宝,我是大哥!叫声大哥听听!” 福宝趴在爷爷的肩上,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大锅锅!” 楚天启乐了,剩下的四个小子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二哥楚天岳机灵一笑,突然像大鹏展翅一样伸直两条胳膊。 他和楚天启是林二娘的第一胎,已经十三岁了,比楚二勇家的三个弟弟高了一整个头。 虽然瘦得像一条麻杆,但仗着身高和力气优势,还是将他们全都堵在了身后,不让他们抢在自己前头,自己则美滋滋的道:“妹妹,我是二哥!” 福宝漏出一排小白牙:“二锅锅。” “二哥,你欺负人!让我也看看妹妹!” 楚勇平和楚勇安八九岁,因常年吃不饱,长得又瘦又矮,皮肤也黝黑黝黑的。 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头,还被楚天岳用咯吱窝一左一右的夹着,看起来活脱脱像两个钻出洞的黑耗子,十分滑稽。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福宝小脸上也笑着,心里却在想哥哥们实在是太瘦太瘦了。 平日里家里的好吃的都先给她吃,可就算这样,哥哥们还是会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藏起来,背地里偷偷的喂给她吃。 福宝心里打定主意,她也要把哥哥们也喂得胖胖的,壮壮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丝内闪过一抹金光。 这会儿大家都看着臭小子们胡闹,谁也没发现福宝的小动作。 等悄悄做好一切,福宝的肚子也适时的响了起来。 林二娘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福宝饿了呀,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眼底不经意的闪过一抹哀愁。 家里仅剩些苞谷了,福宝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补的时候,可不能和他们一样简单对付。 楚天启和楚天岳一同下了炕:“娘,那你做饭,我俩去外头拾些柴火,正好溜溜山脚,说不定运气好能捡到野鸡蛋呢!正好能给妹妹补补。” 说完,两兄弟裹紧身上的破袄一溜烟就跑出了门。 “野鸡蛋,锅锅给捡野鸡蛋!”福宝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楚老爷子和林二娘看在眼里,心酸不已。 这几年天灾不断,田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上缴了赋税后剩不下一点,家家户户只能进山打猎维持生计。 但日子一久,山外围的活物也没了,有不少人饿的急闯进了深山,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这年头,可不止人饿,动物也饿啊! 现在,别说野鸡了,就连天上的麻雀都不见影儿了。 这俩小子,就是馋狠了,痴人说梦呢! 楚老爷子无奈笑了笑:“二娘,你把我放在外屋的旱烟拿去和刘婆换个鸡蛋换点米给孩子们补补。” 刘婆的丈夫是村里有名的猎户,进过不少次深山都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是现在村里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平日里最好的就是抽两口,于是家里有旱烟的都能拿去他家换粮食。 林二娘点头,她原本打算去借点米,现在去换说不定能多换点,就是苦了同样爱抽旱烟的楚老爷子了。 她叹口气,不在多想。 快步走到外屋,把旱烟装到盆里端着就走。 眸光却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脚步重重一顿,随后蹭蹭两下跑到米缸面前,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她清楚的记得家里的米刚入冬就都吃完了,怎么这会却多了半缸? 林二娘一脸懵,正准备问问楚老爷子咋回事,楚天启和楚天岳像是被鬼附体一样,冲进屋鬼叫个不停。 “嗷嗷嗷!娘!爷爷!你猜我俩抓到啥了,野鸡!我俩抓到两只野鸡!” “娘!咱家能吃肉了,能给妹妹补身子了!” 林二娘定睛一看也激动坏了:“爹,爹!你快出来看啊!” 楚老爷子在屋里哄孙女哄得正开心,被一嗓子吓了一跳,但听清喊得是啥之后,连忙一手抱着福宝一手拄着拐冲出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只见俩小子一人拎了一个活蹦乱跳的野鸡。 楚天岳一脸得意的炫耀起来:“我和我哥刚出院门,就看见咱家墙角蹲着两只野鸡,我俩怕被别人抢了,赶紧就给抓回来了,还在它们身底下发现三个野鸡蛋,在大哥那呢!” 林二娘这才发现楚天启用衣服兜着什么,忙不迭的拿了出来,这一拿,又吓她一跳,这三个野鸡蛋足足有土豆大小! “这野鸡蛋咋这么大呢!” “娘,大点还不好!”楚天启兴奋的手舞足蹈:“我还想它在大点呢,好能让妹妹一次吃个够!” “行了,把野鸡给我,你俩快点去捡柴,今天咱家吃肉!” 林二娘笑的合不拢嘴,她接过两只野鸡,才发现这野鸡个头都不小,足够吃好几顿了。 “爹,你说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猎户进山都未必能打来野鸡,竟然让这两个小子空手就给抓了,我刚才还在咱家发现了半缸剩米,这些加在一起足够咱家吃上半个月了!不用去刘婆家换了。” “可不是,福宝刚醒,咱家就有口福咯”,楚老爷子逗着怀里的孙女,笑出一脸褶。 末了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正准备出门捡柴的楚天启和楚天岳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出去可别瞎说,否则,这肉保不住了,你妹妹就得跟你们一起饿肚子!” 这年头,易子而食都很常见,更别提抢了。 尤其是他们这种没有劳动力在的老弱病残一家,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 两个小子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起来。 他们可以饿肚子,但是妹妹绝对不可以,千万不能让坏人把妹妹的吃食抢去! “放心吧,爷爷,我们绝不多嘴,二弟咋俩赶紧去捡柴,别把妹妹饿坏了。” “走!” 楚天岳临走前还握了握福宝的小手,笑道:“妹妹,等哥哥们回来,就吃肉!” “吃肉肉,咱家都吃肉肉!” 福宝看着哥哥们离开的背影,骄傲的挺起小胸膛,这些东西都是她刚刚从凤翎空间搬出来的。 她的凤翎空间被她经营的可是很厉害的,各种果树、各种活蹦乱跳的家禽…… 就是糙米实在是太少了,还要让小鸟们在山里好好找找。 否则,娘亲就要起疑心了! 天道爹爹说过,若是被人发现,她是要受雷刑的! 福宝小身子吓得颤抖了一下。 楚老爷子以为孙女是被冻着了,赶紧将她抱回了屋用薄被裹住。 第3章 前养母没脸没皮 楚天启和楚天岳很快就一前一后地抱了两大捆干柴回来:“娘,今天咱家真是走大运了,以前干柴可难寻了,今日我和大哥都没走多远就捡了这么多!” “是啊,福宝醒了,咱家就开始转运了!”林二娘眼角眉梢都是喜意,“别啰嗦了,快点烧水,还想不想吃肉了!” “肯定想!” 楚天岳说完,就麻利地点火,刷锅。 楚天启则在一旁帮林二娘拔鸡毛,边拔边咽口水,眼睛直冒红光。 倒不能怪他嘴馋,实在是家里太久没有吃过荤腥了。 林二娘看着心疼,迅速地收拾好野鸡,在灶台前忙碌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野鸡的香味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野鸡是实打实的肥,煮好的肉足足装满了一盆,家里老少,围着桌子坐下。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唯独福宝面前是一碗白米粥。 林二娘把福宝抱在怀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米粥:“福宝,乖,你大病刚好,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胃,一会娘在喂你吃肉。” 福宝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噜直叫,她乖顺地窝在娘亲怀里,喝一口粥就晃晃脑袋。 那娇憨可爱的模样,惹得众人心里化成了一汪水。 楚天启和楚天岳几个小伙子埋头苦吃,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但却没有人在去盛,都眼巴巴地坐在桌子上闻味儿,不舍得下桌。 这饭吃一顿就少一顿,他们多吃一口,妹妹就少吃一口,他们不舍得妹妹受饿。 林二娘和楚老爷子也都吃了半碗,就开始逗福宝,给她喂肉。 福宝眨巴着小眼睛,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要是大勇二勇和三娘知道福宝不傻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也不知道……” 林二娘眼含热泪,接下来的话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一片白茫茫。 又下雪了。 寒冬腊月,五日未归,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随着她的一句话,饭桌上的氛围一下就冷了下来。 楚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孩子们却忍不住了。 楚勇安平日里最是胆小,也最是依赖楚二勇,若是不提还好,可若是让他想起,那眼泪就跟断了闸的洪水一样哭个不停。 眼瞧着泪就滚了下来,稚嫩的嗓音哽咽不断:“爷爷,婶子,我要我娘,我要我爹,呜呜……我娘和我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其他的小子虽然没哭,眼角却都红红的。 楚老爷子伸手将楚勇安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安慰:“别瞎想,你爹和你大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回来的!” 话虽这样说,楚老爷子眼底却划过一抹深深的悲伤。 就在这时,众人耳边突然传出清脆坚定的奶声。 “爷爷说得对,爹爹和叔叔肯定会回来的!” 福宝眯着眼睛,笑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小脸上满是笃定。 也不知为何,听到福宝这样说,众人心里都没由来的踏实了下来。 就连楚勇安都停下了哭声,像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福宝:“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 福宝点头,脸上的小奶膘都跟着颤,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的:“福宝说的是真的,福宝也想见爹爹和叔叔。” “福宝困了,行了,都别瞎想了,回屋睡觉!” 楚老爷子大手一挥吩咐道。 他伸手探了探福宝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才任由二娘将福宝抱回里屋。 楚勇安和楚勇平跟着楚老爷子睡一屋,其他孩子则跟着林二娘睡在里屋。 夜色浓郁,寒风卷着雪粒毫不留情地刮在窗棂上,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低鸣。 福宝睡得香甜,但楚老爷子和林二娘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这样的天,人在外面,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冻透了。 也不知道他们三人能够找到避寒之所。 次日。 林二娘做好一大锅米粥,混着昨晚上煮好的肉,香味扑鼻。 福宝被林二娘抱在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一碗鸡肉米粥,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她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认真地摇头:“凉,不要了,福宝吃不下了,凉,也吃。” 软软糯糯的嗓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林二娘忍不住宠溺地笑了:“那福宝喂娘吃好不好?” “好”,福宝点头,摇摇晃晃地站在凳子上,笨拙的用勺子盛粥递到了她嘴边,奶声奶气道:“吃。” 楚天启几人顿时坐不住了,争先恐后的道:“我也要,我也要!” 福宝歪头:“别急,都有。” 楚老爷子看见这一幕,浑浊的眼中终于浮现出几抹笑意。 林二娘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却又红了,她借口去添柴,匆匆去了厨房。 楚老爷子叹了口气,背着手跟了上去。 “二娘。” 林二娘正坐在灶台前掉眼泪,听到声音,连忙抹了一把脸,强挤出笑来:“爹,你咋来了。” 楚老爷子从怀中掏出昨日没抵出去的两张地契。 没等他说话,林二娘就惊道:“爹,你这是干啥,福宝都好了,不用抵地去买药了。” “不是抵,是卖”,楚老爷子吧嗒着空烟管坐到了矮凳上,语气里满是忧愁:“昨日是咱们运气好才捡了吃食,可咱家这么多张嘴,用不上几天就吃没了,趁着现在还有粮食,卖了去刘婆家屯点粮回来,别断粮让孩子们饿了肚子。” 林二娘更着急了,卖和抵可不同。 抵是可以赎回来的,但卖那可就真是别人家的了。 “地卖了,咱们开春咱们种啥”,林二娘声音都打颤。 “现在不卖地,能不能活到开春都是未知数”,楚老爷子叹气:“去吧,听我的,趁着现在卖地的人少,还能多换点银子。” 林二娘眼中含着热泪:“爹,咱家怎么走到了这地步……” 大勇二勇和云丽儿在外面生死未卜,他们在家也要发愁生计。 福宝不知何时走到门口,眨巴着大眼睛,听里面的动静。 “福宝……” 楚天启刚想抱起福宝,谁知眸光却瞥见一旁,便蹭蹭地跑过去,将还想要逃跑的人抓个正着:“婶子?你在这儿干啥?” 楚天启的大嗓门登时惊动里面的林二娘和楚老爷子。 两人赶紧把东西收好。 林二娘抱起站在门口看热闹的福宝,果见李氏正回头。 李氏见几人都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昨天搬家的时候,落下了东西,我是特意过来取的,不过……” 她语气尖锐了几分,不满地看向楚老爷子:“爹,你还真是偏心啊,我和三徐刚走,你们一家就吃上肉了!” 林二娘忙摇头解释:“弟妹,你误会了,这肉是昨日孩子们抓的。” 李氏冷哼一声:“这话你偏偏三岁孩子就够了,还想骗我!我不管!这肉你们必须分我们点,我和三徐倒是无所谓了,但虎头和浅浅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林二娘心头微沉。 昨日楚三徐夫妻俩还吵着闹着分了家,今天就来要吃的? 第4章 白眼狼上门逼迫分家 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她性格向来绵软,说不出什么狠话。 忽然,窝在她怀中的福宝咯咯笑起来,小手指指着李氏:“狗,狗鼻子!” 林二娘闻言,顿时莞尔,心中的阴霾也被吹散了些许。 李氏脸黑一瞬,不打算和这个傻子多计较,继续道:“嫂子,咱们毕竟是妯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总不能眼睁睁看见孩子们饿着吧。” 他们走的时候,拿了粗米,但可没有肉啊。 林二娘为难:“这……” 孩子们都是无辜的,而且肉也还有一部分,分给他们一点也应该还好。 她正准备让楚天启去拿。 楚老爷子却重重哼了声:“昨天晚上说分家的时候不是硬气吗?分家了就要单过,还来这里干什么?滚滚滚!” 李氏就这样被楚老爷子赶出家门。 出了院落,她满肚子怨气,冲着院门哼了声:“一家子穷酸鬼!” 直到回家,李氏便重重地关上房门,惹得楚三徐一阵不痛快:“这又发什么脾气?” 李氏再说起来还是满肚子气:“你还不知道吧,你爹不知道在哪抓了一直野鸡,我去的时候,吃得可正香呢! 我说昨日怎么那么利落的就分了家,原来是在这算计咱们呢! 之前没分家的时候,难道咱们家没出力吗?我就问他们要点肉给孩子们吃,愣是半点没给! 而且我还听老爷子说,要把咱们家的地卖了换钱呢!” “什么?” 楚三徐闻言登时坐不住了,也顾不得肉不肉的:“你说的都是真的?爹真的打算卖的?”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 楚三徐心神登时大乱。 之前分家的时候不想要那些地,那是因为现在土地要了收成也不好。 但如果是卖了换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种地和打猎,是现在唯二能靠劳动活下去的方式了,地还是能换一部分银子的。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地给卖了!” “不想的话你在这说说有啥用?”李氏白了他一眼,给出主意:“咱们去找老爷子要,不就成了?” 楚三徐为难:“但昨天分家时,已经说了不要田了。” 李氏语气豪横:“说了还不能改咋的?咱家那老房子本就有你的一份,你没要,去找老爷子分这个,不就行了?” 是啊,的确是这么个理。 楚三徐一听,正和他心意。 夫妻两个一拍即合,打算明天就去找楚老爷子分地。 正说着,靠近床头那块却迸发出哇哇的哭声,是他们的儿子。 二虎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爹,娘,我想吃肉,我也想吃肉……” 李氏马上心疼地抱住儿子:“乖啊,咱过段时间就有肉吃了哈,咱不哭。” 越哄,他却越哭。 “老爷子也太心狠了,明明都是他的孙子,就不肯给我们的儿子肉吃!咋办啊你看这……” 楚三徐也心烦意乱,大雪封山,啥也不能干,他们能去哪找肉吃? 这是个新房子,家里虽然有粮食,但也不多。 他和李氏为了让孩子们多吃,自己吃得少,这会肚子也饿着。 他们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荤腥更是有大半年从未见到过。 楚三徐咽了口唾沫,拽了拽林二娘的胳膊:“你今天跟我说,爹那儿有肉吃,对不?” 得到肯定后,楚三徐便趁着夜色,摸黑进了楚家厨房。 一进到厨房,便闻到久违的肉香味,勾得他口水直往下流,直奔大锅而去。 正在此时,楚勇安刚好起夜,要路过厨房,便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冷天,耗子都被饿死了。 那只能是…… 楚勇安顿时慌了,扯着嗓子便大喊起来:“爷爷,婶子,你们快起来!有贼啊,有小偷,来偷肉吃的!” 楚勇安豪横的一嗓子,把刚进入梦乡的几个人都给吵醒了。 一大家子人都起来了,除了福宝。 林二娘顾念着福宝年纪小,需要的睡眠时间长,起床时轻手轻脚的,才到了门口。 却被门口的景象吓一跳。 煤油灯映照出了“小偷”的脸。 楚老爷子冷哼一声,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戳:“老三!大晚上的你不待在家里,跑到我们家厨房干什么?” 楚勇安挠了挠头:“是三叔啊,我差点还以为是小偷呢!” 被这么多人当场抓个正着,楚三徐面子上十分挂不住:“我,我……” 要他怎么能说出口,他是被肉馋疯了,所以才来偷东西吃的? “说啊!” 楚三徐被楚老爷子颇有气势的一句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一扫在场所有人,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心一横,干脆说了出来:“爹,你咋这么狠心啊,肉你只给大哥二哥的儿子吃,我媳妇来要,你一点都不给。 而且我听说,你们还要卖了家里的地? 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家里的地也有我的一份! 爹,如果您要卖,先把地分了!” 理直气壮的一番话把大家伙儿都气得不轻。 最大的楚天启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三叔,爷爷教我们,做人不能出尔反尔的!昨天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楚三徐眼冒红光,只盯着楚老爷子,舔了舔嘴唇:“爹,昨天我是说过不要田,可家里的这个老房子我分毫没要呢!你们若是给我地,这房子我就不要了!” 众人顿时被他这无耻的话气的不轻。 林二娘一向好脾气,不与人争红脸,此刻也忍不住想站出来想说自己这个贪婪的小叔子两嘴。 楚老爷子却挡在她身前,看着楚三徐的眼睛里满是失望:“我没你这个儿子,你要分地是吧,那就先断亲!” 林二娘吓了一跳:“爹。” 楚三徐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楚老爷子竟然为了地,要和他断亲。 楚老爷子拦住她,盯着楚三徐:“地你还要不要?” 楚三徐犹豫片刻,攥紧拳头:“要!” 就是同意断亲了。 林二娘急得上前一步:“三弟,你说啥呢,你快点和爹道歉!” 楚老爷子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冷道:“二娘,去请里正来,让他做个见证!” 他面色铁青,语气更是不容拒绝。 林二娘无奈,裹紧袄子,顶着风雪出了门。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察觉到氛围不对,纷纷躲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里正便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楚老爷子迎了上去:“深更半夜的,实在是叨扰大家了,明日我定当登门,一一叩谢。” 里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说这些干啥,你的为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想清楚了?” 第5章 福宝祈福,家人平安归来 “想清楚了”,楚老爷子叹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楚三徐一眼。 楚三徐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大声叫嚷起来:“村长,张叔,宋叔,你们给我评评理,我和我媳妇昨天带着孩子刚分家,他们今日就吃了肉,我媳妇来要,他不但不给还将人赶出门去,不仅如此,还要背着我把地卖了,这是一个当爹该做的吗?” “闭嘴吧你”,里正从怀里掏出纸笔,坐在桌子前开始写断亲书:“你爹对不起谁,也没对不起你。”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楚三徐指着他们:“不就是断亲吗,断就断,往后若是楚家有事,可千万别求到我们家头上!” “放心,日后楚家是死是活,都和你们没关系”,楚老爷子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怒道。 两人争执之际,里正已经写好了断亲书。 “在这上面签下了你们的名字,从此你们父子亲缘便断了。” 楚三徐心中犹豫,但一想到田地,咬了咬牙,接过笔,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楚老爷子冷笑一声,同样签下了名字。 “亲我断了,该属于我的,我要拿走。” 楚老爷子看了林二娘一眼,林二娘会意,从怀中取出两张地契,分了一张给了楚三徐。 楚三徐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笑了笑,又道:“你们家的肉,也得分我们一点。” “别给脸不要脸!” 楚老爷子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举动吓了周围人一跳,眼见楚老爷子脸色越来越差,里正立即出声呵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自己不去捕猎反而找老子要。” “楚三啊,走吧,别气老爷子了。” 楚三徐自知理亏,但又不甘心,只能摸摸鼻子灰溜溜的推开房门走了。 门外的风呼呼往里刮,但对于楚老爷子来说,此刻身体的寒冷不及心底的一半。 里正看向楚老爷子出声安慰几句:“老爷子,以后有什么事,让孩子们传句话,我们能帮的都尽量。” 其余几个人也围上前连忙安慰两句,让这原本压抑的气氛显得更加喘不上气。 楚老爷子摆摆手:“今晚有劳各位了。”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识趣的离开。 林二娘送走几人后,捡起地上的拐杖放在楚老爷子身旁,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道:“爹,您别多想,这个家还有我们呢。” 见老爷子一直没反应,关心一句“早点休息”便默默退下。 屋内楚老爷子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作,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半夜,福宝在睡梦中抿了下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她推开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看向躺在一旁睡姿张牙舞爪的楚勇平,扯了扯嘴角。 这么小的床,也是为难这四个哥哥守着她睡了。 寂静的黑夜中,隔壁断断续续传来的咳嗽声显得无比突兀。 福宝默默坐起身挪到床边,抓着床单滑落到地上,悄悄推开发房门探出脑袋。“嘎吱”一声,冷风争先恐后地钻进屋内。 福宝打了个冷颤,关上门之后迈开小短腿快速跑向楚老爷子的房屋。 楚老爷子盘着脚坐在床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焊烟。 屋内的油灯为了节省早已熄灭,只能透过那月光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还有那一点红光。 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从外面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楚老爷子看来人竟是福宝,顿时愣住,哑着声音小声问道:“乖乖怎么来了?” 福宝走到楚老爷子跟前,仰起那张被冻得干裂通红的小脸看着他:“爷爷。” “哎。”楚老爷子立即灭掉手中的焊烟放到一旁,将福宝抱到自己腿上,扯过一旁的衣服盖在身上:“福宝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福宝反问:“爷爷呢?” 楚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手轻轻拍着福宝的后背。 看着楚老爷子忧伤的模样,福宝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胸膛,奶声奶气道:“爷爷莫担心,明日之内,爹爹他们就会回来。” 楚老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诧异道:“你说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福宝说完就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楚老爷子没想到福宝会大半夜跑来安慰自己,想起楚三徐,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对于刚才福宝说的话,他半信半疑中,也带着些期许。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就听到楚天启一惊一乍的嚷嚷声。 “福宝!福宝不见了!” 林二娘赶忙从屋中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披上打满补丁的外衣就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楚天启带着哭腔道:“昨晚睡前还好好的,我刚才起来一看,福宝不见了。” “什么?”林二娘大惊失色,满脸焦急:“那还不赶紧去找!” 这么冷的天,福宝头上还带着伤,在外面得多危险啊! “别找了,福宝在我屋里呢。” 楚老爷子缓缓推开门背着手走出来:“昨晚她跑来我屋里睡着了,我见太晚了,便没把她抱回去。” 几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林二娘脸上满是疲惫,揉了把脸开口:“我去给大家准备早饭。” “娘,我来帮你。”楚天启立马跟着林二娘进了厨房。 楚天启哈着白气,清洗着盆中仅剩的野菜,倒掉盆中的水后看向正在生火的林二娘,张了张口又闭上,默默去切菜。 福宝是被窗户前的麻雀叫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他们到哪了?” 麻雀歪着头叽叽喳喳叫了一顿,福宝点点头便翻下床。 刚走出房门爬上门槛,就看到林二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她咧嘴一笑:“福宝醒了,来,娘抱你去吃早饭。” 林二娘甩了甩手上的水,往自己衣服上擦了两下,抱起福宝往厨房走去。 一迈进屋子,暖意便扑面而来。抬眼看去,只见四位哥哥正笑呵呵地围坐在桌旁,热热闹闹地等着她呢。 楚老爷子见人齐了,便拿起筷子:“吃吧。” 林二娘习惯先喂福宝吃饭,待她吃完之后自己才肯动筷子。 福宝看着四个哥哥捧着那一小碗粥,夹着那盘野菜和昨天剩下的肉,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让鸟儿们到树林中采些野果回来。 最小的楚勇平抿着嘴里的粥,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楚老爷子,小心翼翼开口道:“爷爷,我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们了” 林二娘给福宝喂饭的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紧紧抿住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楚老爷子低垂着眼,夹了块肉放到楚勇平的碗里:“快了。” “哦。” 厨房内弥漫着悲凉的气息,只能听见筷子触碰碗碟发出的声响。 福宝看着双眼泛红的林二娘,开口道:“凉,你吃饭,福宝寄几吃。” 说着,她便右手抓起筷子,将脸凑到碗边巴拉着喝粥,发出“咻咻”的声音。 林二娘不由一愣,随即脸上浮出一抹温柔笑,拿起自己的碗,时不时给福宝夹一筷子菜。 天渐渐变暗,到傍晚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声。 “我们回来了——” 楚天启反应快,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跑出屋,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一脸胡子的男人。 他重重喘了两口气激动地冲了上去。 “爹!” 第6章 众人相信福宝是天选之女 男人笑着一把接住楚天启,洪亮的笑声传进院内。 林二娘听到声响,走出来一看,便看到门口站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 “大勇!” 楚大勇一抬头,便撞进林二娘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眸中。他心急如焚,忙不迭放下怀中的楚天启,大步流星地奔向林二娘,紧接着,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害你担心了。” 林二娘将下巴枕在楚大勇的肩上,红着鼻头口中冒着白气:“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到动静的人陆陆续续走出屋,看到楚大勇后兴奋不已。 “爷爷!爹回来啦!” 楚老爷子激动地杵着拐杖走出来,只看到楚大勇一人,焦急地问道:“二勇他们呢?” 楚大勇松开手转过身,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爹,他们在后面。”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有劲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来了来了。” 陈旧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单薄却穿得臃肿的女人,而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个男人,面无表情背着一麻袋东西进了家门。 “爹!娘!”楚勇平一阵风似的冲上前扑到女人怀里。 楚勇安看到爹娘回来了,高兴地跑过去却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也顾不得喊疼,立马龇着牙爬起来。 云丽儿走上前拍着楚勇平身上的灰,顺带帮他擦了擦鼻涕,念叨着:“怎么这么大了也不看路,摔疼没?” “嘿嘿不疼,娘,我好想你和爹。” 云丽儿宠溺的笑道:“那你快去看看你爹,他受伤了。” “什么!”两个儿子立马跑到楚二勇的身前。 楚二勇正靠在门上休息,被飞过来的楚勇安猛地一撞,左臂传来一阵疼痛,闷哼一声:“啧,你这兔崽子。” 福宝抓着楚老爷子的裤脚站在一旁扬着头笑嘻嘻道:“爷爷,不担心了吧。” 楚老爷子红着眼看着归来的三人,搓了把脸又揉了揉福宝的脑袋。 一家人坐在屋内听着楚大勇说起近几日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出去卖兽皮回来的路上,见情况不妙便一直躲在一间破旧的庙里,连续几日也没见突发情况,于是便出发回村,却不料偏偏好死不死发生了雪崩,就在几人以为必死无疑,在绝望之际,雪崩却奇迹般的避开他们,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保护他们一般,而楚二勇的伤也是在这个时候救云丽儿留下的。 楚二勇活动了下手腕表情冷冷的:“没事,只是扭了下而已。” 云丽儿伸手用力摁了下楚二勇发紫的地方,听到对方“嘶”的一声,冷哼道:“让你逞强,等会儿回屋我用药给你按一会儿。” “嗯。” 林二娘扯着衣角感到有些后怕:“没想到会碰到雪崩。” 楚大勇点点头感叹道:“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啊,而且我当时听到鸟叫,还以为是幻觉,嘶你们听到没?” 楚二勇听闻云丽儿的话皱起眉:“雪崩时没注意,但是捡到野果的时候,确实有鸟叫。” “野果?” 几个孩子听到果子,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哪呢哪呢?” 楚二勇轻笑一声,拿起身后的麻袋摊开给众人看,只见里面有一堆大大小小的野果,红的绿的眼花缭乱。 林二娘拿过麻袋往里看了看,疑惑道:“这么冷的天,上哪找到的这么多野果?” 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楚大勇挠着头解释道:“说来也是奇怪,这全是我们捡的。” “捡的?”林二娘惊讶地看向麻袋中的野果。 “是啊,我们赶回来的路上,果子就莫名其妙砸到我们头上,这都是我们一路捡的。” 楚二勇点点头补上:“而且一路上都能听到鸟叫,我寻思,可能是” 林二娘瞪圆了眼睛,颠了颠麻袋里的野果又看向楚老爷子。 “这” 这听上去,像是他们一家被天上飞的禽兽施舍的一样,但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楚老爷子双手杵着拐杖坐在中间,因为年老塌下的眼皮盖住眼睛的一半,看不清情绪,良久才开口道:“我有件事情要跟大家伙说。” 众人闻言立马坐直身子,拘谨地看向楚老爷子。 只见楚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拐杖,将一旁的福宝到怀中,顺手整理了下福宝的穿着,严肃地说道:“你们能回来,全靠福宝保佑。” 屋内短暂的安静后,几人眨巴着眼,后知后觉地发出疑问:“诶?这是为何?” 楚老爷子将昨晚福宝的事说了出来,几人沉默地听完,半信半疑。 “这么说来,自从福宝开口叫人后,确实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林二娘慢悠悠抬起头解释道:“我明明记得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了,昨日去看的时候竟多出了半缸,我伸手捞了下,上面那一层还是新的。” 楚天启闻言连忙点头:“还有,昨日我本与二弟要到山脚拾柴火,刚出门,便捡到两只蹲在门口的野鸡。”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思考着事情的可信性,但是桩桩事情摆在眼前,无论是雪崩绕过他们,或是鸟儿追着他们丢果子,还是家里多出来的半杠米和守株待兔的野鸡,怎么看都像是被上天眷顾着。 福宝看着大人们怀疑人生的脸,还有小孩们围着野果掉口水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人如大梦初醒般看向福宝,只见她露出一排小牙齿,头顶两个小揪揪,透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们。 “果子。” 楚天启先反应过来,拿起一个野果在身上擦了又擦,刚递到福宝面前,就被林二娘拉回来训斥道:“把野果拿出去洗了再给福宝,算了天太冷,还是我去洗吧。” 说着,林二娘拎起地上的麻袋就往外走去,楚天启嚷嚷着“娘我去洗”,一同出了屋。 一番思索后,楚大勇率先打破沉默。 他搓了搓手掌挺直腰杆,率先表态:“既然如此,我们全家都承了福宝的恩泽,往后定会悉心照料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其余几人没有意见,赞同地点点头,毕竟发生这种事,要不是老天保佑还能是什么? 楚老爷子看向怀中单纯懵懂的福宝,拧紧眉头叮嘱道:“关于福宝是福星这件事要对所有人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也不能依赖福宝,消耗她的福运,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众人纷纷应下。 这时,楚大勇才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为何半天没见老三一家人?他们人呢?” 洗好野果刚走到门口的林二娘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果子洗好了。”她挑了个最大最红的递给福宝,让孩子们挑完果子后又分给其余人,最后才坐回楚大勇的身旁。 林二娘洗净野果,正迈步朝门口走来,恰好听见这话,她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才跨进门内,扬声说道:“果子洗好了。” 说着,她挑出一颗最大最红的递给福宝,待孩子们纷纷挑完果子,她又将剩余的果子一一分给其他人,这才回到楚大勇身旁,安稳落座。 楚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且满是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分家了,他们拿了地契,就这么走了。” 第7章 白眼狼老三是捡来的 “什么!” 楚大勇满脸震惊地望向楚老爷子,旋即又将目光转向林二娘。瞧见林二娘紧抿着唇,微微点头示意,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云丽儿也有些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巴,看向楚二勇两人眼神对视了会儿,出声问道:“爹,这几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楚老爷子许久都未吭声,气氛有些凝重。林二娘朝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楚天启心领神会,随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楚老爷子怀里抱过福宝朝着门外走去。其他几个小孩儿见状,也纷纷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离开了屋子,只留下屋内的大人。 楚老爷子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杆旱烟,就着烛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腾。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眯起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楚大勇听罢,怒不可遏,“啪”地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双目圆睁,满脸涨红。 “这楚三徐这个混账!”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先暂且不说我们安然无恙,倘若我们真的遭遇不测,这个家必然得靠他来支撑。没想到他不仅不肯出一份力,居然还提出分家这种绝情的事!我现在就去找他好好理论理论,看他到底安得什么心!”说罢,他便作势要迈步冲出去。 被林二娘赶紧拉住:“大勇,你这是作甚!” “把楚三徐找回来!” 楚二勇赶紧上前拦住,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大哥,你冷静一些。” 楚大勇正在气头上,谈何而来的冷静,他掰开林二娘的手刚跨出一步再次被楚二勇紧紧拉住。 “二勇放手!” 楚二勇手上的力没有减弱,他盯着楚大勇的眼睛,嘴唇紧紧抿着,半响才开口道:“大哥,你别管楚三徐了行不。”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楚大勇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楚三徐是他弟弟,放任不管他做不到。 林二娘看这阵势像是要去打架,手忙脚乱着急地看向楚老爷子:“爹,你说句话劝劝啊。” 楚二勇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楚三徐,他不姓楚。” 楚大勇手上的力气瞬间一松,差点没站稳,他诧异地转回头问:“这话什么意思?他不行楚难道姓徐?” “楚三徐是爹捡来的,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话音刚落,林二娘和云丽儿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偏头看向楚老爷子,只见老爷子垂着眼一口一口继续抽着烟,不做任何表达。 楚大勇震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难以置信地问:“爹,二勇说的可当真?” 屋内静谧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地也能清晰听见,令人压抑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楚老爷子才从喉间挤出一声轻轻的“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大勇顿时泄气般站在原地,红着眼不知作何。 如果说楚三徐是他亲弟弟,他还能作为亲哥哥有理将人领回来揍一顿。但若是这般,如今对方选择分家,连老爷子也同意了,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去找人。 几个孩子原本就在庭院里打闹,听到屋内的动静也不敢进去看。 福宝猜是因为楚三徐的事,但这件事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看到几个哥哥脸上浮出担忧的神色,她伸出圆乎乎的小手,摸向楚天启的脸。 楚天启愣了愣转回头,随即笑嘻嘻地问道:“福宝乖,哥哥们带你去山脚玩。” 没想到福宝却用稚嫩的声音安慰道:“福宝不怕,福宝会,保付你们哒。” 楚天启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几个弟弟可能还不懂事,但他听明白了今日爷爷说的那些话,福宝是他们的福星。 楚天启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心中的忧郁瞬间一扫而空。几个弟弟或许还年幼懵懂,尚不谙世事,但他却敏锐地领会了今日爷爷话语中的深意。 福宝绝非平凡之人,而是他们一家的福星。 几个哥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福宝你还小着呢,要说保护,那也是我们保护你。” “就是就是,你只需要长大就行。” 福宝眉眼弯弯,满是欢喜地瞧着眼前这几个哥哥,眼神中透着纯真与亲昵,打心底觉得幸福。 三人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 平日里关系好的村民纷纷上门关心,听闻他们回来晚,恰好避开了那场雪崩,还出言感叹他们运气好,隔壁村有几人就在那场雪崩没能回来,至今尸首也没能找到。 楚大勇口头上应着“是啊是啊”,实则心底也在感叹,还好有福宝的庇护。 楚三徐自然也听到了楚大勇他们回来的消息,吓得一整日没敢出门,就怕楚大勇和楚二勇来揍他。 李氏撇了眼躲在家里不争气的楚三徐,没好气道:“没出息的家伙,谣传而已,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听到自己的妻子骂他,楚三徐也没敢发火,只能替自己辩解:“你不知道我那两个哥哥力气有多大,之前我被大哥打过一次,脑袋隔了三日还是晕乎的,万一他们真回来了,知道我逼着爹分家,还拿走了地契,我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二虎子不懂他爹为何今日不敢出门,一个劲嚷嚷着要吃野果。 李氏轻声哄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二虎乖,这几天天气太冷,等过些时日暖和一点,就让你爹出去给你采。”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天气暖和也不一定能找到野果,但楚三徐敢怒不敢言。他躲在家里整整一天,也没见两个大哥找上门,许真的只是谣传,不由庆幸松了口气。 李氏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来气,走上前一耳光打在楚三徐的后脑勺上:“闲得没事做就去把晚饭做了。” “哦。” 楚三徐摸了摸被打的后脑勺走出了屋。 李氏生气的坐在桌前,狠狠拍了下桌面:“真是的,我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娘,别生气,喝口水压压火。” 楚浅浅将水杯放到桌上,李氏看她笑了笑,抬手轻轻捋了下楚浅浅额前的碎发,柔声道:“娘以后一定给你找个好丈夫,必不会让你过这种苦日子。” 楚浅浅笑着抱在李氏怀里撒娇道:“娘,浅浅还小,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日子就不苦。” 二虎没在意两人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玩着李氏给他买的桃木剑。 “娘,厨房里的柴火快没了,女儿现在去山脚拾些柴火来。” 李氏欣慰的揉了揉楚浅浅的头:“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楚浅浅点点头,穿上厚厚的棉衣,背起箩筐便了出门。 但她并未往山脚方向走。 她要到楚家亲眼看看,楚大勇二人是否真的回来了。 第8章 这个小孩有问题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庭院里的一阵清脆的欢声笑语,还有云丽儿的训斥声。 楚浅浅脚步一顿。 没想到云丽儿回来了,真是福大命大。 楚浅浅推开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之间院内的人纷纷回头,看到是她,几个孩子脸上有些惊讶。 云丽儿微微挑起眉:“浅浅怎么来了?” 楚浅浅拘谨着走上前打招呼:“二伯母,我听村里的人说你们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们还好吗?” 楚勇平挺着胸脯不满地嚷嚷道:“这跟你家有什么关系?” 云丽儿轻轻拍了下楚勇平的后脑勺:“啧,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这时,楚二勇挠着头从屋里走了出来:“丽儿,昨日带回来的那把镰刀你看到放哪了吗?”他抬头便看到站在庭院里的楚浅浅。 楚浅浅扬起笑脸甜甜喊了声:“二伯。” 楚二勇点点头,走向云丽儿指的角落。 云丽儿看向身体单薄的楚浅浅,才三岁的女孩就已经帮家里做事了,从小便安分懂事,大人之间的恩怨没必要放到一个小孩身上。 “我们都相安无事回来了,你你家不用担心。” 楚浅浅有些拘谨的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楚大勇抱着福宝从厨房走了出来。 福宝咯咯地笑着,嘴里吐字不清地嚷嚷着:“爹爹好,爹爹壮。” 看到楚大勇的一瞬间,楚浅浅下意识地握紧了肩上背篓的绳子。 楚浅浅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大勇,乖巧地喊了声:“大伯。”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楚大勇还在逗福宝的喜悦心情。 他看向院中背着背篓的楚浅浅,淡淡“嗯”了声。 不是他故意冷淡,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三徐一家。 福宝转过头,那张粉雕细琢的小脸上,除了额头处还有块青紫色的瘀血以外,全身上下看不出任何问题。特别是那双眼睛,宛如小鹿一般灵动。 楚浅浅这才相信楚大勇三人真的回来了,而福宝非但没死,并且现在还能开口讲话,真是医学奇迹。 感觉到自己在这不受欢迎,楚浅浅尴尬地笑了笑,便告别离开。 临走前还被云丽儿塞了一个果子在手里。 福宝看着楚浅浅离开的背影,视线从她身上收回,伸出双手朝云丽儿撒娇道:“丽凉,要抱。” 楚浅浅走到山脚,见四处没人,立即掏出云丽儿给的野果,狠狠扔到远处,脸上满是憎恶。 “可恶,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楚浅浅听着自己充满不甘的回音,心中越发烦躁。 为什么剧情突然变了? 原文中,明明写了楚大勇三人会死在雪崩中,还有福宝,明明应该是楚老爷子会倾家荡产找人替福宝看病,最后没治好不说,在这贫困的情况下更是分文不剩,最后落到一个全家饿死的下场。 所以她才拼了命地劝楚三徐分家,莫非她看的是盗版文? 可前几年都如书中写的剧情那般照常进行,偏偏在这段剧情上发生转变。 楚浅浅咬着大拇指焦急地来回走动,一阵寒风从树木从中吹来,楚浅浅回头望向林中深处,打了一个寒战。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手脚匆忙地去捡地上的枯枝往背篓里丢,嘴中碎碎骂着:“什么破地方。” 冷不丁,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滋滋滋”的声响。 楚浅浅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猜到了什么激动的瞳孔放大,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滋——夺运系统33号为您服务。」 她难以置信地颤抖的手抚上脸颊,脸上呈现出兴奋和激动的红晕。 终于!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等这一刻,穿书女的金手指,既然有穿书,那就一定有系统! 楚浅浅语气中透露着得意,装作很淡定的模样道:“说吧,你这个系统的作用是什么?” 「可以帮宿主夺走他人的气运,提升自己的运势,从而变得强大。」 “什么意思?”楚浅浅双手环抱在胸前想了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嫌弃:“难道你的作用,就是让我的运气能变得好一些?” 「是的。」 楚浅浅脸上写满失望:“在这个破地方,运气好有什么用?” 思索片刻后,又觉得有总比没有好,起码证明了她这个穿越女肯定是里的女主。 之前她提前预知书中的剧情,提醒初三徐和李氏囤好粮食,顺利避过了几次饥荒。 再加上她是胎穿,从小就聪明过人,说自己有预知梦的能力,李氏对此深信不疑,认定了自己的女儿是天选之女。 如今再金手指在手,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迟早会让所有人拜服在自己脚下。 想到这,楚浅浅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回去前还特意把自己衣角弄脏一块,弄出一副狼狈辛苦的模样。 毕竟要扮演落魄人家吃苦上进的女主,这种人设她熟。 …… 而楚家那边,在楚浅浅刚出门的时候,云丽儿就揪着楚勇平的耳朵训了一顿。 “平日里娘是怎么跟你说的,对着来客大呼小叫是跟鹅学的吗?那你以后喊它娘的了。” 楚勇平捂着揪红了的耳朵,可怜巴巴地看向云丽儿:“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丽儿冷哼一声甩手离开,楚勇平紧跟在屁股后面。 “娘,下次去集市卖东西时带上我呗。” “不带你,因为你不乖,惹娘生气了。” 楚勇平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云丽儿身后喋喋不休:“我晓得错了,我一定改!” 福宝觉得好玩,便有模有样地学着楚勇平跟在他后面,云丽儿像甩着条长长的尾巴。 楚大勇见状乐呵道:“哟,丽娘带着两个孩子玩老鹰抓小鸡呢?” “哪有。”楚二勇磨着手中的镰刀嘴角勾起:“老三在追着他娘下次带他去集市。” “为何,他觉得集市有意思好玩?” “也不是,可能是觉得丽娘卖货跟别人谈价有意思吧。” 楚大勇乐了:“他想学做生意啊?可以啊二勇,你儿子真有出息。” 云丽儿实在被两个小孩烦得不行,只能认命:“行知道了,你现在带着福宝到一边玩去,别来这烦我。” 于是楚勇平开心地拽着福宝跑去烦他爹。 “爹你听到没?娘说下次去集市要带我去。” 楚二勇侧头看了眼一脸得意的楚勇平,轻笑一声:“你娘每次都带我去,不用求。” 楚勇平:…… 原以为能灭一灭楚勇平的嘚瑟劲,不料他突然开口道:“爹,是不是你打我娘了,娘害怕才带你。” 这话把楚二勇问懵了:“你什么时候见我打过你娘了?” 明明只有他挨打的份! 楚勇平一脸认真:“就前天晚上,我起夜上茅房,听到你们屋里娘在叫……” 话还没说话,便被楚二勇扑上去一把捂住。 “兔崽子,你瞎说什么呢!以后这些话对谁也不准说!” “啧啧啧。” 楚大勇一手抱起福宝嫌弃地看了眼会“打”妻子的人,骂了句“不害臊”便逃离现场。 走到门口,楚二勇还能听到福宝问,“二爹爹会打丽凉吗”。 第9章 福运接而来三来 楚三徐在得知楚大勇他们确实回来后,却没找自己麻烦,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心里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分家这件事,造成的伤感也没有持续多久。 毕竟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福宝就宛如一个行走的“幸运磁场”,她身上自带的好运能够悄然影响身旁之人。 林二娘隔三差五去捞米缸时,总是会被吓一跳。 “诶?这米怎么比昨天又多出一截。”她伸手捞了捞底部没有发现问题。 “这莫不是,大米成精了?大米生小米?” 林二娘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好歹是个好事,就装作没发现让好事一直延续下去吧! 这日,老大老二跑去山脚捡柴火的工夫,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啊?”楚天岳不安地一直往身后看。 楚天启握着背篓的手不禁紧了几分,强装镇定道:“你别自己吓自己,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东西?” “可是” 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孩子拾柴的动作一顿纷纷看向林中,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丝恐慌。 楚天启慢慢直起身,正准备喊弟弟离开。 忽然,几个黑影从他们头顶快速飞过,紧接着被什么东西砸到头上,两个孩子吓得抱着头蹲下。 “哥!这是什么啊!”楚天岳害怕地嚷嚷着。 楚天启睁开眼一看,只见他们的脚边掉了几个野果,他捡起来一看,发现果子上有个小孔,似乎是被鸟啄的。 于是两人被鸟追着扔野果,一路捡着回来。 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楚大勇和楚二勇进山狩猎。 山路才走了没多远,便听到附近似乎埋伏着什么动物,两人背靠着背拿着猎叉警惕地环顾四周。 “二勇,听出来是什么动物没?” “体积很大,但才这么点山路,这附近应该只有山鸡野兔。” 在两人交流之际,一头野猪竟毫无征兆地从林中窜出。 楚大勇惊呼一声:“小心!” 下一刻,野猪慌不择路间,径直一头撞上树桩,当场气绝。那场面实在太过突然,兄弟俩被惊得呆立原地,面面相觑。 “大哥,这”楚二勇指着断气的野猪不知如何是好。 楚大勇挠了挠头:“先带回去吧,送到嘴边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回到家中,兄弟俩一说起这事儿,众人听了皆是哭笑不得,直叹世事奇妙。 相反,楚三徐一家人过得就并没有这么舒坦了。 分来的几只母鸡不怎么争气,隔一天才下一个蛋,家里四张嘴要吃饭,唯一的“腥”只能靠这几只母鸡。 之前二虎嚷嚷着要吃野果,楚三徐到山里去转了两圈,别说野果了,野菜根的影都没见着,空手回去之后还挨了李氏一顿骂。 楚三徐感到十分诧异,他几次无意间看到楚家几个孩子,背篓里满是红红绿绿的野果,自己去了那么几次却什么也没捞到,莫不是被他们家全薅走了吧! 不服气的楚三徐决定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他刚到走到门口时,便听到院内几个孩子的嬉闹声。 “哇,这次小红和小绿一晚上就下了七个蛋诶,老四你那边怎么样?” “哥,如花下了五个蛋。” “天呐,不愧是如花,今天咱们的鸡蛋羹敲六个蛋吧,六六大顺!” 楚三徐听到这些话冷笑一声,小孩子玩过家家还是在做梦呢,怎么可能有母鸡一天能下那么多蛋? 他推开门走进去,便看到楚天岳手里拿着的篮筐里估摸着有十几个鸡蛋。 什么情况,他家每天能一个蛋都求天拜地,楚家的母鸡是开过光吗这么能下? 这么一对比,嫉妒顺着他的心口爬到了脸上。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院中,在楚三徐出现之后顿时陷入冷场。 福宝的小胖手紧紧抓着楚天启的衣服,其余的几个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哥哥的身后。 楚三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到箩筐前,很自然地拿起一个果子往身上随便擦两下,就吃了起来。 “你” 楚三徐嘴里“咔哧咔哧”地吃着,还不忘往自己臃肿的衣服兜里揣,将“连吃带拿”表现得淋漓尽致。 楚勇安用力吸了下挂在嘴边的鼻涕,立马转身冲进屋大喊:“娘!” “又怎么了?” 屋内传来云丽儿的声音,她被小儿子拖拉着往门口拽,抬眼便看到站在院中许久不见的楚三徐,她微皱起眉声音冷若冰霜:“你来做什么?” “二嫂”楚三徐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出生讨好:“我这不是挂念你们,特意来探望探望。” “赶紧走。”云丽儿的性子不像楚大勇那般老好人,直来直往,不吃讨好这一套。 这态度让楚三徐有些恼怒,但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又耐着性子笑嘻嘻。 “我却是还有事找爹,听闻大哥他们加入了村里的猎户,想必往后定是吃肉不愁。” 到这,楚三徐突然微眯起倒三角的眼,一副小人得逞的模样:“我寻思既然如此,希望你们能定期分我家一部分肉,毕竟多了你们也吃不完是吧!” 福宝却咯咯笑了起来,伸出圆乎乎的小胖手指向楚三徐:“表脸,强盗。” 楚三徐闻言脸色一变:“奥?你这个小傻子居然没死啊?” 一句话瞬间点燃众人的怒火。 云丽儿立即严声警告道:“楚三徐,别狗嘴里一句人话不说。” “三叔,福宝不傻,她能说话也听得懂,你这样说她会伤心的。”说着,楚天启生怕福宝听到会难过,晃动身体颠了两下。 “是么?”楚三徐这才开始打量起福宝。 只见福宝红扑扑圆润的脸上,那双透彻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似乎还能从中看出一丝鄙夷。 这么一看,小娃娃确实与之前大为不同。 楚三徐不知怎么想地咧嘴一笑:“福宝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那你还得谢谢二虎,要不是被我儿子这么一推,一碰,指定还好不了。” 云丽儿向来脾气急躁,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双眼圆睁,死死瞪着说话之人。 “这福给你要不要?之前李氏用粪瓢打你,倒也没见你变聪明啊,是不是打坏一个粪瓢不够的两个才管用?” “你!” 楚三徐反击的话在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突然感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掉进嘴里,连忙吐口水呸出来。 “呸呸呸,什么东西掉老子嘴里” 楚勇安一眼看清吐到地上的东西后,立即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三叔嘴里多了坨鸟屎。” 其余几个孩子也跟着笑出声,声音宛如海浪一道比一道大。 楚三徐当即觉得口中火辣辣的,连带着整个人也暴躁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什么破地方净是一些畜生玩意。” 云丽儿也不给他面子,直言道:“那你就赶紧滚啊,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连畜生都讨厌的家伙。” 第10章 亲情牌打到自己脸上 两人的对话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楚三徐求人的心态也一点点被磨灭,他收起讨好的笑容不耐烦道:“爹呢,我找他有事,我要见他。” 云丽儿倒是笑了:“哟,不装了?当初不是你提的要分家吗,这才分出去没多久就混不下去了?” 楚三徐皱着眉,鼻子里冷哼一声,嘲讽道:“嘿,这家里什么时候成你一个娘们儿说了算的地儿了?” 好巧不巧,这番恶言刚好让狩猎回来的楚二勇听到。 楚二勇两道粗眉一竖,将手中抓着的野兔和野鸡往地上一扔,厉声道:“我们楚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 楚三徐猛地回头,看到楚二勇正怒气冲冲地看向自己,立马像一只泄了气的狗,没了之前的嚣张劲,诺诺地喊了声“二哥”。 而楚大勇慢了一步,并没有听到刚才的那些对话。才迈进院子,目光一扫,便察觉到几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 “这是怎么了?” 几个孩子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顿时有了底气,纷纷开始控诉起来,将楚三徐刚才的恶言与举动通通说了一遍。 福宝在楚天启的背上,挥动着肉嘟嘟的小拳头嘟囔着小嘴,宣誓着自己的不满,激动得小脸通红。 楚大勇这才注意到楚三徐的存在,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冷冷扫过去,恰好对上楚三徐因心虚而飘忽不定的目光,一时间气氛陡然凝固。 “大哥。” 楚大勇声音淡淡道:“我不是你大哥,无论你今天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这,我们都不欢迎你,你走吧。” 两个哥哥一来,楚三徐心中便没底了,但是他今天来这是有目的的,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铁定要被李氏骂个狗血淋头。 楚三徐耷拉着脑袋,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语气满含愧疚。 “二嫂,刚才的那番话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气往心里去,我在这给你道个歉。” “呵。” 云丽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别整这有的没的,赶紧滚出我们家。” 见楚三徐站在原地没有动,楚二勇二话不说拽起他的衣服就往外走。 楚三徐急了,伸着脖子嚷嚷着:“大哥,分家这事儿,我也是万般无奈才提的!那时家中危如累卵,你们一行外出生死未卜,我满心忧虑,实在无法不为我的妻儿做打算,一家人的生计、往后的日子,都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我也是非不得已吶!” 这话不提还不要紧,一想到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这个蠢蛋是怎么逼上家门,嚷嚷着分家时,楚大勇心中压抑的怒火立即被点燃。 “懦夫!二勇把人扔出去!” 正当二勇使劲将人拖到门口时,楚老爷子的声音赫然响起。 “吵什吵,还让不让人安生?” 众人纷纷回转目光,看到楚老爷子站在房屋门口。他一手拄着拐杖,支撑着他略显佝偻的身躯,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脸微微垮下,目光沉沉,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楚大勇忐忑不安地看向楚老爷子:“爹,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赶快进屋吧。”说着,朝楚三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这里搞事情。 可楚三徐哪管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甩开楚二勇的拽着的手,三步并两步走上前:“爹,我来看你了。” 楚老爷子缓缓抬起眼皮,一双灰色的眼眸看向许久未见的楚三徐,见他满脸堆着刻意讨好的笑,神情中透着几分谄媚。 “你来做什么?” 楚三徐搓着手走上前,伸手就去扶楚老爷子。 “儿子来看您,那还需要什么理由吶,就是挂念您身体最近好点没。”说着,就拉着老爷子往屋里走。 没想到楚老爷子虽已年迈,实际力气惊人,楚三徐双手拽着老爷子的手臂,反复用力拖拽,老爷子却稳如泰山,身上那股子劲儿,让楚三徐的拉扯全然落了空。 “进屋就不必了,只要你别来我眼前晃悠,说不定老头子我还能混个长命百岁,哼。” 楚老爷子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回。 “呵呵”楚三徐背对着众人感到有些汗流浃背,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没点眼力见。 他此番前来,确实有事,至少要讨点好处不能空手而归。 “爹,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这么生疏多伤人心呐。” “伤人心?” 楚老爷子提高音量斜了他一眼,握紧手中的拐杖用力点了点地:“要论伤人心,谁能比你有能耐?” 楚大勇担心老爷子又想到分家那档伤心事,连忙插话:“楚三徐,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别在爹面前晃悠。” “啧。” 楚三徐见状也不装了,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撇撇嘴:“既然大哥开了口,那我也就不兜圈子直说了。上次分家的时候,分肉没我家的份儿,这事儿我琢磨着过去了,也没跟你们多计较。可眼下实在是没办法,近来日子艰难,二虎昨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听村里人讲,这几日你们出去捕猎,收获颇丰,拿回了不少肉。我也是走投无路,才特意上门,想讨要本就该属于我家的那份肉,好歹救救孩子。” 此话一出,气得众人牙痒痒。 楚大勇捏紧拳头,额头上因为怒气而暴起青筋,咬牙说道:“楚三徐,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分家是你提的,既然分家,就有分家的样子,没道理分家的时候你拿一份,没了再回来拿,你把我们楚家当成什么了!” “要不是当时我们几个不在,你以为分家能拿走地契?” “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你不但不出力,还逼着爹拿走仅剩的钱,真是白眼狼!” 楚三徐面对众人的怒气,紧张得小腿像是筛糠一般。他强撑着面子,慌张地翻找着那些站不住脚的理由。 “我是楚家人,那地契就得有我的一份,是爹愧对于我才给的,你们只不过是想独吞所有钱罢了!” 楚三徐的话刚说完,耳边只听到一阵细微的风声,随之而来的是后背一阵剧痛。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击中楚三徐,他条件反射般地惊呼出声,声音尖锐且带着几分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猛地扭过头,入目的便是老爷子举着拐杖,那因盛怒而涨得通红的脸, “逆子!” 第11章 福宝救人 楚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指着楚三徐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你真是大逆不道,才说出这种畜生话!我楚隆盛这辈子坦坦荡荡,没有愧对于任何人,就当就当我老头子瞎了眼,居然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楚老爷子便红着脖子咳得停不下来,原本营养不良且消瘦的身子,在陈旧臃肿的大衣下显得如此不禁。 “爹!” 楚大勇几人大惊失色,立马跑上前扶住楚老爷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爹你怎么样了?” “爷爷!” 场面顿时陷入慌乱,大人小孩忙成一团。 可能是楚老爷子往日里抽的旱烟太多,加上今年气温过于寒冷,一下子吸入的冷气太多,常年积压的病顿时压垮了身子。 眼看着楚老爷子咳得满脸涨红,咯痰的声音伴随着一口鲜血咳了出来,吓得众人惊慌失措乱了阵脚。 楚大勇颤抖的手扶着楚老爷子,转头对身后的儿子喊道:“老大!快!快去请郎中,找刘爷爷!” “是!” 楚天启赶忙放下福宝,转身就往门外冲去,踩到门口的积水时还被绊了一跤。 罪魁祸首楚三徐看到眼前的情况,吓得大气不敢出,愣是站在原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人脸色渐渐发紫。 楚二勇咬着牙根,转头恶狠狠瞪向楚三徐,捏紧拳头走向他,一把薅住楚三徐的衣领将人领起来。 “嗬!” 楚三徐慌张地抓住楚二勇的手,悬空的脚拼命蹬着去触碰地面。 “楚三徐,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楚二勇便松开手用力一推,楚三徐被推得踉了个跟跄差点摔倒。 他赶忙稳住脚,对上楚二勇气势汹汹的眼神,最后看了眼楚老爷子便撒腿往外跑去,深怕楚大勇也冲上来给他两拳。 跑出楚家后,听到院子里逐渐变小的呼喊声,他狂跳的心才慢慢缓下。 楚三徐朝楚家的门口看了看,随后脸色一黑,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晦气。” 楚老爷子情况不太乐观,本就年迈的身体早已积压着不少病状,加上楚三徐上门这么一闹,之前落下的心病连着旧病一同爆发。 全家人围在楚老爷子的身边,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屋子堵得更加水泄不通。 楚大勇颤抖地握紧楚老爷子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郎中怎么还没来啊?急死人了!” “呜呜呜爷爷” 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楚老爷子身上,没人注意到被挤到最外面的小团子。 福宝努力地往屋里挤,口齿不清地喊着“让我进去”。 但她的声音轻柔又微弱,稍不留意,便消散在空气中,根本没人听见。 福宝退后两步,瞪大圆溜溜眼睛看向屋内,透过众人的身体,她看到里面有七枚跳动的火焰,其中有一枚火焰越来越弱,有即将灭掉的趋势,那是楚老爷子的命火。 再这样耽误下去,恐怕等不到郎中来,楚老爷子就得归西了。 福宝深吸一口气,小短腿微微分开做出一个扎马步的姿势,握紧拳头气沉丹田用尽全力喊出一声。 “哇——” 云丽儿听到福宝的声音,担心她是不是摔跤了,赶忙回头看。只见福宝正朝她挥动的胳膊,满脸着急的神色嘴里念叨着“爷爷”。 她干愣片刻,立马想起之前楚老爷子说过的话。 福宝是天选之女。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必须试一试! 云丽儿回神后,立马抱起福宝跨进门,挤到楚老爷子跟前焦急说道:“快!让福宝看看!” 福宝凑近一看,此时的楚老爷子嘴唇发白,两只眼睛颤抖地向上翻。 这还得了! 她赶紧够着胳膊爬到楚老爷子身旁,从衣摆下掏出一颗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金黄色野果,一掌拍到对方嘴边塞了进去,随后举起双手,一下接着一下,用力拍打着楚老爷子的胸膛。 “嘿!嘿!” 几人看着福宝的这一举动,感到诧异,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做。 楚二勇凑到楚大勇耳边,小声问道:“大哥,福宝真的有办法吗?” 楚大勇摇摇头轻叹一声。 他也不知道福宝到底能不能救楚老爷子,但心底还是期盼着天降好运有奇迹发生。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福宝拍打的每一次,手心下都会闪过一抹光,那是她在给楚老爷子体内的命火蓄力,只要火再旺起来,老爷子就安全了。 不知拍打了多久,福宝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可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直从未停歇。 “咳咳!” 直到楚老爷子突然咳出声,紧接着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发出“嗬”的声音,福宝这才停手。 没过多久,老爷子颤抖着眼皮缓缓睁开,露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眼中似乎还含着泪水在打转。 众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老爷子的一举一动,深怕这是回光返照。 楚大勇轻轻唤了声:“爹,您还好吗?”唯恐吓到他。 良久,楚老爷子转了转眼珠,抬手放到自己胸口处,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才缓过神一般,轻声答了声“哎”。 这一刻,得到回应后众人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 “呜” 楚大勇终究是没绷住哭出了声。 身为楚家未来的一家之主,在刚才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表露出一丝慌乱和无措,如果在这个时候连他也乱了阵脚,那其他人只会更糟。 “诶哟。”楚老爷子嫌弃地撇过头,嘴里教训道:“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哭什么哭,老头子我这不是没死吗?” 楚二勇红着眼眶哽咽道:“爹,这话您可不能乱说,我们哥弟俩还要孝敬您呢。” “就是,在您老人家还没享受够清福之前,不许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云丽儿扯着袖口擦了擦眼泪,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颤抖。 楚大勇将头埋在手心中狠狠搓了一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 “爹教训的是,只要您没事就好。” “是啊爷爷,您一定要好好的,我们还等着来年入夏后跟您斗蛐蛐儿呢。” 几个孩子在楚老爷子昏迷之前,就已经哭得鼻涕纵流了,现在脸上全是亮晶晶的鼻涕,时不时还吸溜一下。 “话说回来,这还多亏了福宝呢!” “对!”楚大勇一拍膝盖,感激的心情止不住地溢出,对着福宝的小脑袋瓜就是一顿感谢:“多亏小福宝,以后在我们楚家,即便我们饿死,也少不了你一口饭” 说着说着,楚大勇的音量越来越小,他发现福宝好像趴在楚老爷子身上睡着了。 小手弯曲放在脸旁,嘴巴因为侧睡被挤得嘟起,额前的小绒毛已经被汗水打湿,就连鼻尖上也有几颗汗珠。 楚老爷子如同枯木般的手,轻轻揉了两下福宝的头,眼底满是怜爱与感激。 “福宝,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 第12章 没有什么比一家亲更重要 当郎中赶到的时候,楚老爷子已经跟没事人一样,盘着脚坐在塌边又抽起了旱烟。 老郎中这一路被楚天启连拖带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楚天启的描述还以为多严重。 “这这不是没事吗!” 楚天启惊讶地看向屋中老人:“爷爷您还好吗?” “健朗着呢,别担心。”楚老爷子慈祥地揉了把楚天启满是汗水的小脸。 待林二娘挎着篮子回来的时候,碰巧遇到离开老郎中,一番询问后才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 送走老郎中后,林二娘才从楚大勇口中得知福宝今天的事。 她吃惊地捂着嘴巴,担心道:“那福宝现在如何了?” “哎。”楚大勇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丝心疼:“可能是累了,爹醒来之后她便睡着了,等会儿把今天打猎来的野鸡给杀了,做顿丰盛的饭给福宝补补。” 林二娘点头应下,刚准备离开却想去什么事,又坐下同楚大勇开口道:“今日,我碰到里正了,他们刚从常乡回来。” “嗯,听说了,怎么了?” “我……问了下他常乡的情况,他说那边新建了所私塾。” 闻言,楚大勇才抬眼看向林二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二娘顿了顿接着说道:“听说那先生是位心地善良的人,认真且负责,我寻思,常乡比我们这条件好得多,要不……” “你想把老大送去那念书?”楚大勇打断她的话,吸了口气认真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楚天启独自到那边后该如何?他住那又吃什么?” “我想过。”林二娘急切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在常乡认识一个李娘子,可以写信托她帮忙照顾下天启,我与李娘子关系很好,她一定会答应!” 楚大勇静静地看着林二娘,良久才开口:“你舍得天启吗?” 林二娘眼睛亮了下,绷紧的后背逐渐放松下来,面带苦笑声音闷闷的:“大勇,我们俩没什么文化,天启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能将他锁在这个落寞的乡村里。” 一个母亲怎么会舍得孩子离自己远去,不过是不想让他留遗憾罢了。 “你不知道,他每次看到隔壁家的田宁上京赶考时,那眼神,看得我内疚又心疼……”林二娘擦了擦眼尾,又朝门口看去。 楚大勇绷着脸望着房梁叹出一口气:“我怎么会不懂,天启也是我的孩子,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头问问他愿不愿意,要是他不愿意……” “不愿意就打断他的腿!”林二娘气汹汹地说着,声音却还有些颤抖。 她昂起头像是赌气说气话般:“咱们现在条件比之前好多了,他要再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过了半晌,楚大勇打趣地才应道:“嗯,回头他还是不去,就把他赶出家门,不要他了!”换来林二娘一记厉眼。 楚大勇闷笑的胸膛抖动,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林二娘抹了把脸没理他,走出屋去看福宝。 房内四个哥哥便围在床前守着,见进来的人是林二娘后,立马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林二娘无奈只能配合,她踮起脚慢慢走到床边。 只见榻上有一个小小的鼓包,走近便能看到熟睡的女娃。 林二娘眼中满是怜爱,伸手轻轻撩开福宝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亲了下福宝的额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随后轻声交代着几个孩子看好妹妹,便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几个孩子趴在床边眨巴着眼睛看着福宝,楚勇安身体动了下,他垫着脚凑到福宝面前,学着林二娘的样子也亲了下福宝的脸颊,便傻兮兮地笑出声。 楚天岳和楚勇平感到新奇,也学着楚勇安的样子去亲福宝。 小孩子对力气没掌控,亲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楚天启赶忙拦下,一人后脑勺挨了一下打,警告他们不许胡作非为,用自己的手背擦拭着福宝脸颊上的口水印。 而这一切都被福宝看在眼里。 此时她的神识正待在凤翎空间里修养,听到声响回来一看,便瞧见这一幕。 福宝哭笑不得地飘在上空,看着几个哥哥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围在自己身旁,就感到一阵暖心。 她今天刚被茯苓训了一顿,因为她动用了茴香果。 茯苓是一只浑身白皙羽毛的灵鸟,是她同一时期的好友,但不知道这丫头触犯了什么罪行,被剥夺的灵力重新修行,这不巧了,刚好她也下凡历劫,这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但有的时候茯苓就太婆婆妈妈了,它就动用了一枚茴暖果救爷爷而已,被她骂了一个时辰啄了七十五下,现在神识都还有些疼。 不过也能理解,茴暖果一年才结一颗,现在她的凤翎空间里也才三颗,除去救楚老爷子的那颗后,现在只剩两颗了。 这要是万一她的肉身出了岔子,茴暖果没有了,那她的历劫就失败了。 不过她不后悔,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也不信天道会偏偏这个时候找她的茬。 自这次救楚老爷子的事情之后,福宝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除了站着到哪都能睡,所以那几天楚天启只要一背她,就得换衣服。 “这女娃娃怎么一睡觉就流口水,口水流得像小河一样哈哈哈……” 隔壁家的大娘看到笑呵呵地打趣着,楚天启陪着干笑两声,一脸无奈地放下福宝掏出帕子给她擦口水。 福宝睫毛抖动了两下渐渐醒来,看到是楚天启又奶呼呼地粘了上去,蹭了蹭楚天启的脖颈:“锅,困。” 楚天启宠溺地轻笑一声:“又不是不让你睡,咱们擦擦口水回房睡好不好?哥哥在外面,醒了就喊哥哥。” 福宝睡迷糊了,愣了一会儿短短的眉毛一皱小嘴一撇:“我不嘛,我要锅背。” 眼看这小珍珠就要被迫挤出来了,楚天启赶忙柔声细语哄着:“哦好的哥哥背,不哭不哭。” 于是又任命地拿起黑布背带,非常有经验地将福宝甩后身后背上,轻轻拍打着福宝的小屁股哄着奶团睡觉。 “哎。” 林二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对身旁的楚大勇小声嘀咕道:“你说咱们天启这么温柔体贴照顾人,以后他媳妇不知得多幸福。” 楚大勇瞟了眼正在窃喜的林二娘,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要说咱们儿子更像人家媳妇呢。” 林二娘一愣:“你瞎说什么呢!”随后一巴掌打到楚大勇宽硕的后背上。 “嘶,二娘,这次手劲大了。” 林二娘:…… 没一会儿主动上前帮楚大勇按摩起了后背。 第13章 楚家过得越好,就显得他越蠢 楚三徐提心吊胆地跑回家,还没进屋便被李氏拦下。 李氏上下打量了楚三徐一番,见他两手空空回来,垮着脸追问道:“东西呢?” 楚三徐借着心中的不悦,烦躁地推开李氏就往屋里走。 这态度让李氏微微一愣,她越想越气扯着尖锐的嗓门喊道:“楚三徐,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去楚家,随便做个样子糊弄我?” 刚回家屁股还没捂热乎便被揪着不放,楚三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嗐,你可住口吧,就因为你让我上门去要东西,把我爹都给气倒了。” 李氏面上惊,急忙走到楚三徐身侧问道:“老爷子怎么了?” 楚三徐往嘴里灌了一壶茶水,坐在桌前缓了缓,才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李氏。 “严重吗?” “我哪知道,被我二哥给赶出来了,不过看爹的样子” 说到这,楚三徐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他颤抖的手揉了把脸,心里默默祈祷楚老爷子千万别出事,不然那两个哥哥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 李氏语塞,她只是听村里人讲楚家最近进山总能打到野味,寻思着找个借口让楚三徐上门讨点好处,根本没想这么多。 这万一楚老爷子真出了什么岔子,别说楚家那两个儿子,村里的人也容不下他们一家四口。 人越是心急的时候就越会往坏处想。 楚三徐猛地站起身往门外走:“我去村里探探口风。” 他将兜里的野果掏出来放到桌上,沮丧道:“只拿回来几个果子,你跟孩子们分着吃吧。”说完便离开。 李氏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几个野果,又看向楚三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轻轻叹出一口气。 直到傍晚,楚三徐打听到楚老爷子没事后,悬着的心才得已放下。 虽然他对此事多少有点愧疚,但让他登门道歉是不可能的。 天气渐渐暖和了许多,但清晨出门的时候还是会将脸打得生疼。 今日,云丽儿一出房屋,便看到福宝骑在楚二勇的脖子上玩耍。福宝开心的手舞足蹈,完全靠楚二勇双手紧紧扣着她。 “二爹爹,举高高,福宝要摸到屋顶啦!” 楚二勇在一声声“二爹爹”中逐渐迷失自我,平日里对待儿子的冰山脸荡然无存,铁血男儿的眉间浅浅缠上一丝柔情,生怕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碎了。 与之相比的是此时抱着楚二勇大腿不放的楚勇安。 “爹,我也要抱,我也想摸屋顶。” 小儿子的呼声无法唤醒这杯替代的父爱,只能在下面眼巴巴的看着。 楚勇安吃醋般的瞪着福宝,随后看到站在门前的云丽儿,便撒娇似的跑上前去抱怨。 “娘,你看看爹,他都不理我,只顾着陪福宝。” 云丽儿好笑地看着楚勇安,只觉得小孩子的心思太好猜了,便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安慰道:“行,娘决定让你爹补偿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真的?”楚勇安眼睛亮晶晶的:“我先要一顶狼皮帽子可以吗?” 云丽儿冲着楚二勇问道:“喂,你儿子想要一顶狼皮帽子,成不?” “啊?”初二勇看向红着脸的楚勇安:“成啊。” 楚勇安兴奋地围着院子跑了一圈,冲上去抱住楚二勇的腰:“谢谢爹!” 楚二勇用力揉了揉楚勇安的脑袋,寻思要不给每个孩子都做一顶? 他将此事告诉楚大勇后,楚大勇一拍手掌。 “成。” 于是兄弟二人开始平安出入深山中狩猎。 进山许多次也没碰到过狼群,它们是群居动物,一旦碰到没有七八个人是应付不来的,刚好这个时候村里的猎户找到他们,两人便加入了猎户们的队伍中。 这个消息传到楚三徐一家的耳中,差点没把楚三徐气得吐血。 原来,楚家两兄弟每次进山狩猎时,不是鸡就是兔,运气好的时候还有鹿或是野猪。相反村里的猎户,不是空手而归,那就只能顺路抓一把野菜。 猎户们实在没辙了,便主动提出与楚大勇他们一起进山狩猎的请求。 同是一个村里的人,楚大勇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两兄弟跟着猎户进入了更深的山中,如愿以偿地碰到了狼群,满载而归。一来二去众人关系好了,便把楚家两兄弟当做吉祥物带在队伍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合作关系。 楚三徐一家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流言蜚语越传越厉害,村里人都笑话楚三徐一家是蠢货,好好的分什么家? 更是有流言传,说楚三徐一家人是扫把星,坑害了原本的楚家,他们一走楚家的气运立马便好了起来。 “胡说八道!” 李氏气得一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道:“一群肚里没几两墨的人,闲着没事做才整天恶意揣测别人!” “就是,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传老子的流言!” 嘴上这么说着,但楚三徐心里也怀疑过,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李氏最近到河边洗衣服,总是能感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时不时看她一眼又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瞥了眼自己的窝囊丈夫,越发生气,拧着楚三徐的耳朵就往上提。 “都怪你!就因为你没本事,害我也得跟着你受苦!” “哎哟!娘子,娘子你快松手,疼!耳朵要掉了!” “经商不如别人,捕猎也不如别人,就连采两个果子也做不到,我跟着你苦也就算了,但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李氏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她松开手坐到离楚三徐最远的木椅上,垂着头抽泣着用手帕擦眼泪。 楚三徐见李氏哭了,慌张地跑到人跟前一个劲地道歉:“娘子,怪我没用,我是废物,我对不起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哼,你走开。” 李氏转了个方向继续哭,转动着身子就是不肯对着楚三徐。 楚三徐挠着头皮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想到李氏哭是因为跟着他没过上好日子,心中的不平衡使他对楚家的恨又加一分。 如果楚大勇肯分一点点肉和食物给自己,他的妻儿就不会遭旁人白眼。 楚浅浅躲在门外偷听着一切,小小的眉毛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心中暗道:真是见鬼了,楚家原本该死的人不仅活着归来,痴傻的人也恢复了正常,这家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等等,运气? 楚浅浅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绑定的那个什么「夺运系统」,坏笑着心中有了主意。 二虎同她站在屋外,不解地看向她:“姐姐,为什么不进屋?” “啊?”楚浅浅回过神缓缓蹲下身,看着二虎眯起眼,温柔地问道:“二虎想不想吃好吃的?” 第14章 不怀好意找上门 楚浅浅带着二虎来到楚家门口,站在门外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到里面有人声传出来后,便打定主意看向二虎小声叮嘱道:“还记不记得姐姐刚才教你的?” 二虎懵懂地仰起头,点了两下:“记得。” “真乖。”楚浅浅满意地勾起唇角,便带人走上前敲了三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林二娘的声音:“谁啊?” “二娘,是我,浅浅和二虎。” 木门传来陈旧的“嘎吱”声被打开,林二娘看到门外的两个小不点,疑惑道:“只有你们俩吗?你们爹娘呢?” 楚浅浅小嘴撇了撇,一副欲言又止又委屈的模样,断断续续开口道:“二虎他身体好像不舒服,我找不到爹娘他们在哪,所以只能” 演到这,楚浅浅用力掐了下二虎的手,二虎立马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疼,肚子好疼。” 林二娘一听,脸上露出明白的神色,随即变成不忍和怜悯,让开身位招呼道:“赶紧进来坐,别站在门外。” 一进院子,楚浅浅脑海中沉睡已久的系统立马苏醒。 「宿主,这里的气运值都很高。」 楚浅浅勾起唇角,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来对地方了。 她转头观察着院子里的环境,发现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许多,厨房离这还很远便能闻到此时正在烹煮的肉香,两个小孩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林二娘一回头,便看到两个孩子直勾勾地看着厨房的方向,目光中流露心疼。 “你们先进屋坐一会儿,想必你们现在还没吃东西,二娘去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二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声应道:“好!” 楚浅浅见林二娘进厨房后,便站起身交代坐在一旁的二虎:“你在这乖乖坐着,姐姐去外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嗯嗯。” 走出屋后,楚浅浅快速走到没人的角落,小声唤起系统:“系统,我要怎么做才能夺取他们的气运?” 「宿主只需与对方有肢体接触,便能吸取对方身上的气运。」 “一次性能吸走多少吗?” 「不一定,需要根据接触的时间长短,和对方对你的信任程度再判断,但这边建议不要吸取太多,不然会给对方带来厄运。」 “到多少?” 「百分之四十。」 楚浅浅有些不耐烦,嘀咕道:“真麻烦。” “你在嘀咕什么?”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背后响起,吓得楚浅浅打了个哆嗦,她心虚地回头看,发现说话的人是楚天启。 楚天启正背着个背篓,逆着光站在她身后,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对方似乎比之前高了许多。 “天启哥,你回来啦?是去山脚拾柴火了吗?”楚浅浅答非所问,巧妙地躲过这个话题。 “嗯。”楚天启淡淡应了声,放下背后的背篓轻声道:“去捡了些野果。” “捡?” 楚浅诧异地看向背篓,只见里面不仅有野果还有一些野菜,这些东西即便到山里花精力去找也未必能找到,“捡”这个字眼确实让人感到瞠目结舌。 “呵呵。”楚浅浅干笑两声,假装无意地提了嘴:“天启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运气这么好呀?你的好运也借我一点呗?” “不是我。” “什么?”楚浅浅一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没听明白。 只见楚天启将野果倒进木盆里准备清洗,撸起手袖蹲下身又重复了一遍:“不是我,我运气不好。” 楚浅浅“噢”了声之后,便背着手站在楚天启身后看他洗果子。 她看着楚天启的手在水中来回晃动,立马咧开嘴笑嘻嘻地凑上前:“天启哥我帮你一起洗。” “不用,水冷。” “没关系没关系,我很乐意帮哥哥干活。”说完便不顾楚天启的阻拦,将手迅速伸到水中,洗野果的同时有意无意地去触碰对方的手。 楚天启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多想,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二虎他身体不舒服,我便带他来找你们。” “三叔和三婶不在吗?” “嗯,他们不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万不得已才来麻烦你们,天启哥,你是不是嫌我们烦啊?” 楚浅浅说话中带着哭腔,眼眶红红地看向楚天启。 楚天启洗果子的动作一顿,楚浅浅立马抓住他的手哀声道:“是不是爹娘分家后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楚天启摇摇头。 “那你讨厌我吗?” 楚天启再次摇摇头:“你永远是我妹妹,我不会讨厌你的。” “哦。”楚浅浅闷闷地应了声,然后撇过头小声嘀咕道:“爹娘要分家我也没有办法,我明明也很想和你们在一起。” 手泡在冰凉的水中,没一会儿就变得有些发涨发红,在波纹的晃荡中显得有些滑稽。 楚天启看到楚浅浅的手上,比之前多出不少细小的伤口,有些心疼她。毕竟长辈做出的决定,身为孩子的楚浅浅也没办法。还住在一起时,他尽责任地当好这个哥哥,有什么活都是抢着做,舍不得弟弟妹妹吃苦,更别提那时只有楚浅浅这么一个妹妹。 “哎,我们都没有怪你,浅浅你别多想。” “嗯。”楚浅浅垂着头,眼底浮现出不屑。 “好了。”楚天启随意拿起一个野果递到她面前:“吃吧,挺甜的。” “谢谢天启哥。”楚浅浅伸手去接果子,但刚接到手就惊呼一声,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她看着滚落到地上的野果,有些歉意地看向楚天启,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刚才手突然有些疼,我不是故意的。” 楚天启看着她那宛如红薯僵硬发红的手,轻叹一声:“没事,你跟我来屋里擦点药吧。” “好。” 楚浅浅看着楚天启的背影露出得逞的笑容。 来到屋内,楚天启将药递到楚浅浅面前:“自己擦。” 楚浅浅面露失望地“哦”了声,嘟着嘴不情愿地接过药,眼睛一下没一下看向楚天启,最后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天启哥你帮我擦吧,我手疼拿不稳。” “这么疼吗?要不去刘爷爷那让他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楚浅浅有些着急了,她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希望天启哥能多关心我一点” 闻言,楚天启立马拿过药小心翼翼涂到楚浅浅的伤口上。 楚浅浅一动不动地盯着楚天启看,脑海中传来系统播报的声音。 「已吸取51015」 她按下心中的激动,无声地喊着“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3035」 再多一点只要再一点点! 就在楚浅浅沉迷在这罪恶的掠夺中时,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吆喝声打断了。 第15章 目标锁定:气运之子 “你放手二虎!” 楚浅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朝门口瞥了一眼,就见一旁的楚天启立马“噌”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往屋外跑去。 “诶?天启哥” 看着楚天启离开的背影,楚浅浅咬紧唇暗骂一声“蠢货”,便紧接着起身追了出去。 只见楚勇平和二虎两人在院中扭打成一团,两个个子只到腰的小屁孩,打起来却没轻没重。 二虎揪着楚勇平的衣服,伸手就往对方脸上挠,而楚勇平则拽着二虎的裤腰,冲着对方的小腿就是一顿猛踹。 一旁还有个劝架的楚勇安,喊了几声见两人没有停手的意思,便咬牙硬着头皮冲上去加入了这场混战。 楚天启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他大步跨上前拦在三人中间,按着二虎的头将人推开。 这一推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一是在他家的地盘上光明正大打人,二是为之前砸破福宝额头的事出气。 二虎极其不满地看向楚天启,冲着他吼道:“你凭什么推我!” “凭什么?凭我是你哥!” “你才不是我哥,我们分家了!” 听到这话,楚天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他眉头微微挤在一起,深深看了眼二虎才转头看向楚勇平,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才发现,楚勇平脸上有几处地方被二虎抓破了,不禁有些心疼。 楚勇平怒目圆睁地瞪着二虎,指着二虎控诉道:“他抢大嫂给福宝缝的貉皮衣,还把、还把衣服给扯坏了!” “我没有抢,我就看看!”二虎死鸭子嘴硬的狡辩,就是不肯承认。 “你个撒谎精,明明就是你想要,我哥不给你就故意把衣服扯坏!” “我没有!” 小孩们的争吵声把在厨房烧饭的林二娘给惊动了。 林二娘在围裙上随意擦干手走出来一看,只见楚勇安手上拿着貉皮衣,正愤愤不平地对二虎嚷嚷着。 她挂念着二虎身体不舒服,走上前询问道:“怎么回事呢这么嚷嚷,二虎身子不舒服,不要这般吵吵嚷嚷的。” “他把福宝的貉皮衣给扯坏了,还还跟我打了一架。” 楚勇平嘴巴一撇红了眼眶,露出委屈神色抬起手用力揉干眼泪。 林二娘这才注意到原本缝好的貉皮衣,可肩膀处缝好的线被扯断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之前还不肯承认的二虎,见大人来了便立马松了口。 林二娘看了看,不在意地说道:“嗐,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坏了我回头再补上就好了。” 楚浅浅见状,赶忙应和道:“是呀,衣服坏了补补就能穿了。”她深怕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两家关系变得更差,那可不行! 毕竟回头她还要常来这儿吸取气运呢! “凉” 女娃软糯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福宝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来是被他们的嚷嚷声给吵醒了。 “诶,福宝睡醒啦。” 林二娘立即弯起眉眼一脸宠溺地走上去将人抱起:“我们家小福宝睡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呢,是不是饿了?” 福宝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肉嘟嘟的小脸因为睡觉而微微泛红,打了个哈欠亲昵地搂住林二娘的脖子。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被福宝吸引,楚浅浅刚松下一口气,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电子音。 「通知通知!前方出现气运之人,请宿主把握好机会!」 楚浅浅一愣,“气运之人”? 谁? 楚浅浅定睛一看,立马锁定了此时林二娘怀中抱着的福宝。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她此时看到的画面,是福宝周围散发出一道淡淡的光,看上去有一种神性的感觉,就差在额头上贴着“正是在下”的字符了。 楚浅浅按下心中的迫不及待,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福宝,眼底不经意间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福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对上楚浅浅的视线。 视线碰撞,楚浅浅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就好像是狡诈的狐狸蹲守在熟透的葡萄架下,等待着时机成熟,便猛地跃起咬下那可口的果实。 楚浅浅展开无害的笑容,用甜甜的嗓音打招呼道:“福宝看起来比之前圆润许多,更可爱了。” 对于小孩子而言,就是肉嘟嘟的才可爱。 但福宝可不乐意,谁说她圆润都可以,唯独楚浅浅不行。因为对方刚才的眼神让她感到极度不舒服。 “二虎才胖!” 几人微微一愣看向二虎,开始重新打量他的体型。 见话题突然指向自己,二虎从懵逼变成恼羞成怒。 他捏紧拳头愤愤不平道:“我娘说了,我这儿不叫胖,好男儿就得像我这样壮实。” “噗——” 楚勇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小声嘀咕道:“这哪叫壮实,分明胖得跟猪一样。” 说是小声嘀咕,但这话还是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孩子都发出憋笑的声音,楚天启见二虎的脸越来越红,一副快哭的模样,他憋着笑赶忙打岔道:“楚勇安,不得这么说弟弟。” “哦。” 林二娘没把小孩之间的打闹放在心上,正打算开口喊他们进屋吃饭,却见二虎突然流下了猫泪。 没在自己的地盘上,爹娘也不在身边,唯一的姐姐还不肯替自己出头,二虎感到无比委屈。 他强撑着面子大声反击:“那也比你强,连打架都打不过的臭狗!” “你说什么!” 楚勇安怒气上头,使出浑身的劲朝二虎撞去,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哎哟!” “啊!” 楚勇安因为怀里抱着貉皮衣,摔倒在地也没受什么伤。 可二虎却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跟头,膝盖和手心不仅擦破皮流血,还扬了一脸灰。 此时的他再也忍受不了,大声哭嚎起来。 “呜呜呜娘我要找我娘呜呜呜” 林二娘心道不好,楚三徐那夫妻俩把二虎当掌心肉一样宠着,如今二虎在他们家受伤,回头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她赶忙放下福宝小跑过去把二虎扶起来,替他拍着身上的灰,嘴里还不停地问:“摔哪了快让我瞧瞧?” 二虎却一手拍开林二娘的手,拐着腿直径朝门外跑去。 “二虎!”楚浅浅惊呼一声,着急忙慌地追了出去。 “诶,留下来吃饭啊。”林二娘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终究是没追出去,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楚勇安。 楚勇安此时不安地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貉皮衣,小狗认错般的眼神看向林二娘。 林二娘勾了勾嘴角,走过去揉了下楚勇安的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饭做好了,大家快去吃饭吧。” 小孩子心眼大,忘性大,一转眼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全给抛之脑后了。 相反楚三徐那边的情况就不好受了。 第16章 想占便宜却自取其辱 李氏正坐在屋里忙着手里的针线活,惬意地哼着小曲儿。隐约听到一阵哭嚎声,只觉得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她放下手中的活朝屋外走,把门推开,便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二虎。 二虎看到自己娘亲后,心中的委屈瞬间全部倾出,他张开嘴哇哇就是一顿嚎:“呜呜呜娘” 李氏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脚步急促走到二虎面前蹲下。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你、你这是怎么了?摔倒了?快给娘看看伤哪了!” 当看到二虎裤子上的脚印时,紧张地卷起他的裤脚看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一番检查下来,发现手和膝盖擦破了点皮,还挨了几脚,一看就是跟别人打架了。 “谁打的你,跟娘说,娘给你出头!” “呜呜呜”二虎擦着眼泪鼻涕掉到嘴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李氏急了,平日里她儿子也没少和其他人打架,但从未像这般过,都是只有二虎打别人的份儿,今日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被人给欺负了。 楚浅浅一路追着二虎往回家里跑,到门口便听到李氏的声音。 “诶宝贝别哭,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便听到二虎开口道:“是楚勇平他们打我的,他们一群人打我一个。” 李氏眉头一紧,疑惑道:“你去楚家了?” “是姐姐” 二虎话还没说话,就被楚浅浅出声赶忙打断。 “二虎,你跑这么急干嘛,姐姐差点就追不上你了。” 李氏回头看向楚浅浅,语气中带着谴责道:“你刚才去哪了,弟弟去楚家被人揍了你知道不?” “我” 楚浅浅慌张地看向二虎,看到对方脸上那无措的表情,她一狠心一跺脚,先把锅甩了再说。 “二虎说想吃肉,听村民说楚家有,他就跑去楚家要,我听到消息赶过去时,他已经被打了,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二虎听到她这般说辞,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就是她哄着自己去楚家,说只要装病就有肉吃,现在怎么又这般 他张嘴替自己辩解道:“不是的,是姐姐”话还没说完,便受到楚浅浅一记眼神警告,这眼神仿佛要把他活吞一般,吓得他立马闭上嘴。 “是这样吗?”李氏狐疑地看向二虎。 可怜的二虎有苦说不出,低垂着头不吱声,眼泪大粒大粒往地上掉。 李氏见状没舍得责备,再说了他儿子才是受害者,他儿子没错。 “这个楚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就是一点肉吗,走,娘带你去他们家讨说法去!” 言罢,李氏拉起二虎就往门外走去。 楚浅浅想拦又不敢,只能转头去找楚三徐,心里暗骂二虎成事不成败事有余。 去的这一路上,村民们看李氏这阵仗,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好奇地远远观望着。 楚家大门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李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林二娘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伙,他们一早便料到,以楚三徐一家的德行,定不会就这么白白吃亏,只是没想来会来得这么快。 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宛如一道催命符响得不停。 林二娘正要去开门,便被云丽儿抬手拦住。 “我去吧,你性子太软了,会被李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楚二勇点点头道:“就让丽娘去吧。” 云丽儿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吆喝道:“谁啊,催命赶着去投胎是不是?” 木门从里面被打开,李氏对上云丽儿冷冰冰的面孔,怒火再次被点燃,张口就骂:“你们楚家还要不要脸啊?趁着我们不在就欺负我家孩子是吧,瞧瞧把我家二虎都打成什么样了!” 二虎被李氏拽到面前,指着他的伤口道:“瞧瞧瞧瞧,这都是你们家孩子打的!” “是吗?” 云丽儿冷静从容地反问道:“那为什么你家二虎会出现在我们家,我们家孩子又为何会与二虎打架,什么原因你说说看。” “这不重要,重点是你们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伤了,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吧?” 云丽儿乐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家孩子站着不动任由他们打是吗?奇怪,那我家孩子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说完,云丽儿朝院内喊了声:“勇平出来。” 一阵脚步声后,从门内钻出来一个瘦弱的小孩。 只见楚勇平脸上有几道指甲抓破留下的伤痕,比起二虎擦破了的那点皮,明显更严重些。 “呃” 李氏看着楚勇平脸上的伤,一时有些语塞。 原本以为是以多欺少,自己儿子是弱势群体更占优势,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 云丽儿见她不说话了,追问道:“怎么说,要不我们赔你家孩子一点医药费,你家就负责把我孩子脸上的伤治好,不能留疤,如何?” “这可不行!”李氏想也不想立马拒绝。 开什么玩笑,二虎只是擦破了点皮,顶多回去擦点药便好了。可楚勇平脸上的抓痕虽然不深,但说不清到底会不会留疤,万一到时候真赖上他家,这可得不偿失。 但李氏又不肯就这般善罢甘休,她转了转眼珠子继续狡辩:“二虎说了,你们是一群人打他,以多欺少,而且他还挨了好几脚,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内伤,你家得负责!” “嗤——” 这话把云丽儿听笑了,她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氏,慢斯条理地说道:“你这话听得我想笑,一个熊孩子明目张胆闯进别人家抢东西,被发现之后恶意破坏,还跟我家孩子打了起来,你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周围的村民闻言,纷纷露出“原来是这般”的表情,看向李氏的眼神中夹杂着看戏和嫌弃。 “你!” 李氏被气得双眼圆睁,发丝垂落在脸侧显得她表情更加狰狞。 她气急败坏道:“你胡说!肯定不是我家孩子先动的手,一定是楚勇平,我之前就发现你两个孩子又调皮又野,你别想赖账!” 云丽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放下环抱着的手臂直勾勾地看着李氏,声音冷若冰霜:“我家孩子调皮也好,野也罢,但不会占着自己力气大便随意欺负人,而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的孩子?” 李氏感受到了云丽儿的气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退后半步强撑着脸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有说错话吗?你们夫妻俩一直往外跑都不怎么教导孩子,如今孩子闯祸了也没见道歉,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明白吗?” “呵,原来说半天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话,你不就是想要好处吗?怎么这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的却连吃食问题都解决不了,还三番两次上门找我家要饭,是不是废物啊?” 周围发出一阵闷笑声,李氏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感觉背后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爬,让她无比膈应难受。 云丽儿凑上前不屑地吐出一句:“想要好处?想都别想,给狗都不给你家!” 第17章 意外之灾 这话犹如一个木棍,给了李氏当头一棒。 她像跟木头似的站在原地,渐渐那股羞耻感宛如深渊吹出来的一阵危风,将她的意识一把拽了回来。 “你说什么!” “说什么你不是听清了吗?” 云丽儿眼神中满是挑衅,周围的村民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便上来劝架。 “哎哟,你们俩怎么说曾经也是一家人,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其中一位妇人不知安着什么心,还插嘴掺和:“依我看,现在处境越来越差,楚三徐家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看在曾是同家人的份上,有能力帮衬那就拉一把呗,你家肉那么多也不差这一口。” 云丽儿轻蹙着眉看向那名妇人:“呵呵,我倒是没想到王姨娘是这么热心肠的人,既然如此,这个好人你来当呗。” 妇人僵着脸有些不自在地干笑两声,再也没敢说话。 在院内的木门后,四个小孩正趴在门上偷听着外面的一切。 楚天岳惊讶地小声嘀咕道:“四弟,没想到你娘这么厉害啊,怼得李氏一个屁都蹦不出来。” 福宝眼里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点头附和:“腻害!” “嗐,那是。” 楚勇安得意忘形地晃着脑袋,喋喋不休地小声说道:“你们平日里没看到我娘是怎么教训我爹的,那才叫厉害。” “怎么教训的,你快说说。”一向稳重的楚天启也好奇地追问着。 “有一次,我爹把我娘的衣服弄脏了,你们猜怎么着?” 三人像三朵向日葵一样,整齐地摇了摇头。 楚勇安招招手示意几人靠近一些,四颗脑袋凑在一起,他脸上挂着坏趣味的笑容小声道:“我娘把衣服扔我爹脸上,指着他骂‘你给我’诶疼!” 一只手从几人头顶伸过来,用力揪着楚勇安的耳朵将人拎了起来。 几个孩子“唰”地抬头,只见楚二勇正板着脸站在几人身后,冲着楚勇安训斥道:“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是吧,瞎说什么呢?” “爹爹爹我错了,松手耳朵疼!” 楚二勇抬眼轻轻扫了眼几个孩子,随即松开手朝屋内偏了下头。 “进去。” 五个孩子立即马不停蹄地朝屋内跑去。 福宝这个小短腿跟在四人后面,因为走的慢落下一段距离,楚天启发觉后立马回身抱起福宝快速跑进屋。 楚二勇看着屋内的方向,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这几个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不知外面的人吵了多久,楚大勇见时候差不多了,对一旁的楚天启道:“去,把丽娘喊回来吧,就说爹喊她。” “哦。” 楚天启小心听着门外的动静,探出半个身子传话:“丽娘,爷爷有事找你。” 云丽儿抬头看看天,寻思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不想再跟李氏浪费口舌。 “你要是没话说,事情就到这儿吧。” 说完,云丽儿将手搭在楚勇平肩上,转身就往里走。 李氏被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她愤怒之余看到脚边的石头,怒火将她的理智吞没,她没有一丝犹豫快速捡起石头,用力朝云丽儿砸去。 两人浑然不知即将发生的事,自顾自地往里走。 楚天启却将一切看在眼中,惊呼道:“小心!”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身体便先行一步,大步跨上前挡在云丽儿身前。紧跟着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他闷哼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天启!” 当云丽儿反应过来后,她的心猛地一揪呼吸瞬间急促,慌乱地去查看楚天启的情况。 “唔!”楚天启忍着痛抿紧嘴不让自己发出声,但五官无法控制地皱在一起,右眼也忍不住地一直抽搐和流泪。 “天启你怎么样了?快放开手给丽娘看看!” “我没事” 楚天启缓缓抬起头放开手,右半边脸一直紧绷着看向云丽儿,却对上对方惊慌的眼神。 他抬手去揉自己的右眼解释道:“只是右眼一直不停地流眼泪” 话音刚落,他这才看清手上竟是一片红色。 原来那暖暖的液体不是眼泪,是血。 楚天启第一个反应是完了,回去指定少不了要被他爹一顿骂。 而楚勇平被眼前的一切吓懵了,他“哇”一声哭了出来就往屋里跑,嘴里大声喊道:“大伯!” 李氏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身为一个有孩子的母亲,居然去伤害一个孩子。 云丽儿用手按住楚天启的伤口,眼球仿佛要冲破眼眶般,死死盯着李氏:“李氏,咱们之间的事,没完!” 楚大勇冲到门口,便看到眼前的一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拼命压住心中的怒火,哑着声音阴沉问道:“怎么回事,我需一个解释。” 李氏看到楚大勇后,被吓得不禁退后数步,试图脱离危险范围摆着手道:“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冲上来才被砸到的。” 云丽儿愤怒道:“那你为什么要用石头砸我们!”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楚天启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在做梦一样,但是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感,又将他强行拉回现实。 他强撑着身体轻唤一声:“爹。” 楚大勇没看自己儿子一眼,但能从那绷紧的下颌看出他此时紧张愤怒的情绪。 “丽娘,先带他进去,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好。” 云丽儿小心翼翼地扶起楚天启,进门前狠狠瞪了眼李氏。 二虎因为这紧张的气氛感到害怕,他抱紧李氏的大腿,颤抖着声:“娘,我想回去了。” “回去?”楚大勇冷笑一声。 李氏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护住二虎,害怕地看向楚大勇:“大不了赔你家钱就是了,这里这么多人,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们不成?” 周围的村民一听扯到了自己,赶忙走的走、散的散,生怕摊上烂事,只剩下几个心大的远远观望着。 “杀你?你把我楚大勇当成什么人?” “那、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说了赔钱,赔钱还不行吗!” 楚大勇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放在手里颠了颠才开口道:“这样吧,你砸了我儿子,我也砸你儿子一次,这事就算扯平了。” 第18章 温顺的林二娘为儿子暴怒 李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还得了? 先不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光看楚大勇这个架势,这一石头要是真砸过来,直接就没命了啊! “不可以!大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砸就砸我吧!” 楚大勇的脸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双手随意地来回抛着石头。 李氏见他这副冷漠的模样,心底更加一阵发凉。 她惶恐地哆嗦着继续说道:“大哥,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如果不是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你以为现在还能站在这同我说话?”楚大勇厉声打断她的说辞。 “李氏,你家一而再再而三闹上门,是不是我们的一直忍让,让你们觉得我们楚家没脾气?我以为之前跟楚三徐说得够明白了,分家,就有一个分家的样子。” 二虎抱着李氏大腿躲在身后,露出一只哭红的眼睛,瑟瑟发抖地看向楚大勇。 楚大勇对上二虎的视线,一瞬间有些心软。 他自然不会真的把怒火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但如果不让楚三徐一家感到害怕,对方是不会收敛的。 打定主意后,他猛地将石头抛向李氏。 “啊!” 李氏尖叫出声,立马蹲下将二虎护在怀里。 但等了许久,身上也没有疼痛感,她惊慌失措地检查石头是不是砸到二虎身上了,发现没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看向落在脚边的那块石头,害怕狐疑地看向楚大勇。 楚大勇拍了拍手上的灰,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每一根都写满了烦躁与警告。 “这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否则下次后果自负。” “是是是!” 闻言,李氏不敢墨迹,立即拉起二虎转身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楚三徐的怒吼声。 “楚大勇!你要是敢动我娘子和孩子,我跟你没完!” 随着声音望去,只见楚三徐气势汹汹迎面小跑来,身后跟着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楚浅浅。 二虎见自己爹来了,宛如看到救星般撒腿冲了上去。 “爹——” 楚三徐一把将抱起二虎,又看向李氏紧张地问道:“娘子你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李氏憋住眼中的泪,声音颤抖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对不起娘子,我这就找楚大勇理论去,趁我不在欺负你们儿母俩,算什么男人!” 这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楚大勇耳里。 楚大勇气极反笑双手抱拳,指关节一顿“夸夸”响,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道:“哟,巧了,我正想找你呢。” 楚三徐脚步一顿,心底冷不丁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楚、楚大勇,你凭什么用石头扔向我的妻儿?” “凭什么?”楚大勇好笑地看了眼李氏:“这得问你的好妻儿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我没有计较此事都算我宽容大量。” 楚三徐明显不信:“娘子,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夫来给你做主。” 李氏根本不敢去看楚大勇的眼睛,一个劲地摇头示意赶快走。 远处的热心村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解释道:“你家娘子拿石头将人家儿子头给砸破咯。” “啊?这” 楚三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的李氏,李氏则低着头不敢吱声。 “这事你看该怎么处理?”楚大勇笑了,他环抱起双手瞥向楚三徐。 楚三徐哪知道该怎么处理,怎么听都是他家的过错,早知道事情是这样他就不出头了,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赖掉跑路。 一旁的楚浅浅看出他爹的懦弱,她心里直翻白眼,思索片刻开口道:“爹,我饿了。” “我也饿了。”二虎唯唯诺诺接了句话,小心翼翼看向李氏。 李氏赶忙干笑道:“嗐,出来这么久孩子们都饿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咳咳,既然如此,这事就算了,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走吧走吧。” 楚三徐像赶鸭子似的赶忙招呼着人往回走,后脑勺上写着“心虚”二字。 楚大勇看着他们一家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淡淡瞥了一眼便往回走,却突然有道身影从他身旁一闪而过。当他反应过来回头看时,林二娘已经抓着扫帚朝楚三徐一家冲了过去。 “二娘!” 楚浅浅回头一看,只见林二娘举着扫帚瞳仁中燃烧着怒火挥向李氏。 “妈呀!”楚浅浅下意识跳开,免得误伤自己。 李氏诧异地回头看去,结果用脸结结实实挨了扫帚一下。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林二娘第一下实打实地用尽了所有力气,李氏当场就被打得鼻血直流,不停哀嚎。 但这还没完,林二娘发了疯似的一下接着一下挥舞着扫帚,被楚三徐伸手赶紧拦下。 “大嫂你这是作甚!” 可林二娘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扫帚被抢走后,她便用拳头愤怒地往李氏身上打,面目狰狞,嘴里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我要杀了你!” 林二娘这不顾一切要把李氏打死的阵势,把二虎吓得连连后退哭喊着“住手”。 楚三徐挡在李氏面前,挨了几下打后脾气也上来了,用力将癫狂的林二娘一把推开。 林二娘被推得猛地往身后扬去,被赶来的楚大勇扶住。 楚三徐捂着被打疼了的右脸,怒吼道:“疯婆娘你有完没完啊?” “注意你的言辞。”楚大勇板着脸厉声警告道,随后他担心地看向林二娘满眼关切:“你怎么样了?” “大勇”林二娘此时才恢复原先那柔弱的模样呜咽地哭出声。 “天启天启他” “他怎么样了?”楚大勇握紧林二娘的手紧张问道。 “他他的右眼看不见了” 轰—— 楚大勇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林二娘表情痛苦地哭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宛如藤蔓一般,随着她的抽泣声一下下起伏。 刚才还放晴的天空顿时变得乌云密布,印在楚大勇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黑。 楚三徐看着一脸鼻血头发凌乱的李氏,颤抖着手掏出帕子捂在脸上。一旁的两个孩子早被吓得嗷嗷大哭。 此时的他也被愤怒冲昏了理智,话不过脑子吼出声。 “瞎了只眼又怎么样,不是还有只能看吗?” 楚三徐话音刚落,便对上楚大勇充血的眼睛。 楚大勇大口喘着气,两侧的鼻翼鼓起,他握紧拳头二话不说,手臂带风猛然出击,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打在楚三徐脸上。 “咵。” 一瞬间的功夫,楚三徐什么也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声骨头裂开的声音,随后是那灰蒙蒙的天空,好似一面镜子般从眼前一闪而过,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第19章 求你帮帮哥哥 “嘭——” 楚三徐趴在地上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和感官渐渐回笼,右脸仿佛被扎了一千根针,巨大的疼痛感使他迟迟无法做出动弹,直到耳边传来惊呼声,他才被李氏扶起。 他吃痛地去触碰被打的侧脸,又疼又麻,这种感觉宛如海浪般一阵一阵袭来。 楚三徐震惊地看向楚大勇,颤抖的手指着对方骂出声,张口的声音却变成“呜呜”声。 抹了把下巴,发现上面全是口水。 这家伙居然一拳将他打得下巴脱臼! “楚三徐,父亲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番畜生话!” 楚大勇脸上除了愤怒,眼底还有懊悔和心痛。 在家里他身为老大,从小就懂得照顾家人和弟弟,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便承担了这个家的半边天,对缺少母亲疼爱的两个弟弟,更是做到掏心掏肺。 即便他与林二娘常常被楚三徐一家占便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觉得自己多做一些,弟弟们就能少做一点。 谁让他是老大呢。 并且他也是这般教导楚天启的,可现在却开始怀疑,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为什么楚三徐偏偏会变成这副德行? 究竟是被他宠坏了,还是楚三徐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农夫与蛇”? 就当现场人仰马翻无比慌乱时,一道严肃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镇住了整个场面。 “你们在干什么!” 楚老爷子本在屋中小憩,半梦半醒间被小孩们的哭声吵醒。 当他看到楚天启半张脸都是血时,再听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后,气得浑身发抖,连拐杖都没顾得带上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刚跨出门槛,就看到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气得他老脸涨红。 此时的楚老爷子仿佛全身都是劲,他脚步矫健走到楚大勇跟前。 楚大勇见此番事情惊动了楚老爷子,心虚地低下头。 “爹。” 楚老爷子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楚大勇脸上:“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嘿!”楚三徐乐了,以为楚老爷子是来替自己出气的。 他歪着嘴巴笑得肆无忌惮,露出里面层次不齐的牙,不顾嘴边流出的口水,大摇大摆地走到楚老爷子身边,发出“唔唔”的声音,对着楚大勇一顿控诉。 却不料下一刻,楚老爷子的巴掌同样落在了他的脸上。 楚三徐捂着左脸,愣神片刻才看过来,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不仅管不住妻儿,还不明是非。” “楚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像你这样的麻烦,以后少来这儿,我们家不欢迎你。” 老爷子吭声有力的话,宛如一个个耳光打在楚三徐的脸上。 而楚老爷子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便回到楚大勇身上,接着一顿教训。 这骂骂咧咧的话语,才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唯独对自己,却像陌生人一般。 自楚老爷子出面后,刚才看戏的村民便又陆陆续续走出来看热闹。 “爹,这儿人太多了,我们回家再训吧。” “你也知道丢人啊!” 楚老爷子狠狠瞪了眼楚大勇,冷哼一声背着手就转身进了门。 自始至终都没再瞧楚三徐一眼。 楚大勇扶着一旁泣不成声的林二娘,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了几句,两人便一前一后进院关上门。 这一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像一把锋利的砍柴刀,将楚三徐同他们之间的关系斩断。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楚三徐像块木头似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李氏几次呼唤才回过神。 他缓缓转头看向李氏,如今李氏的模样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三徐你没事吧?” 楚二勇在院内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看到楚三徐一家狼狈不堪的模样,宛如战败的灰狼,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家。 “哎。” 屋内,楚天启半边头包着纱布,脸上全是细小的汗珠,昏迷在床上无意识地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林二娘一直坐在边上抹着眼泪,无声地哭泣着。 四颗脑袋挤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往屋里看,桌上的烛火跳动着,他们只能模糊地看到林二娘的背影。 孩子们出于担心,但又怕给大人添乱,只敢站在门口悄悄看着。 云丽儿拿着药路过时,便看到四个小孩闷闷不乐地堵在门口却又不敢进去。 “你们全站在这做什么?” “娘”楚勇平可怜巴巴地解释:“我们担心天启哥。” 云丽儿眉间柔下几分,轻轻拍了拍楚勇平的肩:“担心就进去看看吧,安慰安慰二娘,让她别担心好不好?” 几个孩子认真地点点头,便像鼩鼱咬尾巴似的走进屋,一声不吭地站在林二娘身后。 林二娘听到背后的声响,赶紧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勉强地弯了弯嘴角看着他们。 “你们是来看哥哥的吗?” 福宝走上前抱住林二娘的腰,仰着脑袋看向她,用软软的声音安慰道:“凉,不难过,福宝抱。” 林二娘对上福宝那双黑亮又纯真的眼眸,才按下的情绪再次翻涌而来。 她用手紧紧抵住嘴压抑住哭声,眼泪再次争先恐后地流出眼眶。 福宝任由林二娘的泪水砸在自己脸上,她眨了眨眼睛,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帮林二娘擦拭着眼泪。 楚天启狠狠擦了把鼻涕,挺起胸膛走上前颤抖着声音:“娘,你不要担心,哥他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他说他看不到了连郎中也说不一定能治好,他才多大啊,未来要怎么办呐?” 边哭着,林二娘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仿佛,她像想到什么一般,激动地握住福宝的手,看向福宝眼中满是祈求,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福宝,平日里天启对你还算好吧!娘拜托你” 站在门外的楚大勇一惊,出声打断林二娘接下来的说辞,快步走上前拽林二娘抓着福宝的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爹是怎么交代你的?” 林二娘这才恍然大悟,她慌张地看向福宝,而福宝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印着她的失神凌乱的模样。 她颤抖着手弯腰捂着脸,嘴中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楚大勇整理着思绪,深吸一口气蹲在福宝跟前,眼里带着几分敬畏之色。 “福宝,刚才二娘说的那番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福宝却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第20章 我想和他们做家人 屋内除了林二娘的抽泣声,还有楚天启痛苦的低囔。 当林二娘看向自己时,她便从对方的眼神中猜出了意图。说不在意是假的,仿佛验证了茯苓说的那句话。 人类都是贪婪的。 其实,即便林二娘不开口,她也会自愿给楚天启治疗眼睛。毕竟哥哥的后背再单薄,也是她长期安稳的“小窝”,为她撑起半边天。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楚大勇的这句话,她竟然感到一丝失落。 楚大勇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紧张地摩擦着手心的汗,最后像往常一样揉了揉福宝的脑袋,露出一个疲惫又牵强的笑。 而林二娘颤抖的驼背和楚大勇僵硬的笑,印在福宝的脑海中许久未能消去。 夜晚入睡时,福宝的神识回到凤翎空间中继续修养。 自从上次勉强救下楚老爷子后,她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神识需要频繁回到空间中吸收天地精华修养。 听着空间里欢悦的鸟鸣声,福宝下意识地来到茴暖树下,看着上面仅有的四颗果子发呆。 她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只见一只白色的灵鸟落在自己肩上,两颗黑豆般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福宝苦笑地扯扯嘴角:“茯苓你怎么来了?” 茯苓哼唧一声:“我不过来盯着,怕你又偷茴暖果。” 没有等到预想中福宝恼羞的模样,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茯苓诧异地看向福宝。 “你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感觉你不高兴。” 福宝干笑两声,眼神中却透露出失落,她望着树上那几个金灿灿的果子,许久才抿开唇:“谈不上不高兴。” “但我此时心里很纠结,我以为他们会拜托我帮忙,但并没有,这是为什么?我不懂。” “我也不懂你。”茯苓嫌弃道:“我觉得你是太闲了,没事找事。” “茯苓。”福宝猛地转头看向茯苓,把鸟吓得掉到地上。 “如果受伤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帮我?” “那肯定的。” 福宝蹲下身,圆溜眼睛带着期许看向它:“那我是你的什么?” 这莫名起来的问题让茯苓确信,其中定有猫腻。它往左边挪了两步撇开目光:“算是朋友吧。” “只是朋友吗?” 福宝语气中满是失落,她滑坐在地上耍赖的模样说着:“真的只是朋友吗?我们曾经那些一起淋过的雨,互相梳理过的羽毛,啄过的果子算什么?” “停!”茯苓用翅膀捂住耳朵不去听这些,满是嫌弃道:“你到底要说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俩还能是配偶? 说到这,茯苓吓得赶忙飞到茴暖树上,一脸惶恐地嚷嚷:“我俩都是雌鸟!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茯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福宝忽闪着眼睛,盘着腿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茯苓,好茯苓,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茯苓。” 这话听得茯苓鸟皮疙瘩掉一地,它打了个哆嗦打断这咒语般地念叨:“得得得,你不就是想说我两的关系像家人一样吗,到时候好拿茴暖果给你的好哥哥治病对吧?” 它斜眼看向福宝,心中满是不理解:“人家啥都没说呢,你就上赶着帮忙,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他们不是不需要,我觉得,他们是没把我当成家人。”福宝气鼓鼓地小声嘀咕着:“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其实福宝的心里多少有些难过,她宁愿林二娘开口让她帮忙,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被人需要,更像是这个家的一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有若无的恭敬,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茯苓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好像明白了福宝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 “哦,也许楚家人察觉到了你不是人,把你当成神供养起来了。” 福宝半懵半懂:“是因为这个吗?” “可能吧。” “啊?”福宝泄气般弯下腰,心中空荡荡地感到无比失落:“可我想做他们的家人,这样都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是下凡历劫的神鸟,但此时她的心智和这具身体一样,只是一个三岁的孩童,她只想要家人之间的关爱与羁绊,那所谓的供奉和恭敬她不需要也不在乎。 茯苓见她一副快哭的模样,烦躁地埋头理着自己的羽毛。本不想理会这傻孩子,但无奈福宝的哭叽声就像风一样钻进它的耳里。 “真是拿你没办法!” 茯苓嘴里骂骂咧咧,它盯着树上的茴暖果,瞄准其中最小的一颗后跳到那枝头上,叼下一颗放到福宝面前。 福宝抹着眼泪看向它。 “咳,感情这种事,又不是一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既然是家人,需要帮助时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茯苓!”福宝赶紧捡起地上的果实,感动地看向茯苓。 “哼,你自己心里要有把秤,不用心的帮助就会变成施舍,无时无刻的关照会变成理所应当,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就行。” 福宝一手捧起茯苓抱在怀里,一个劲地用脸去蹭它的脑袋。 “谢谢你!” “啊啊啊!放开!我刚梳好的羽毛快撒手!” 屋内,福宝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她转头看向身旁早已熟睡的几个哥哥,悄悄坐起身下了床。 楚天启今天睡在爹娘的房中,由林二娘与楚大勇连夜照看,深怕夜里出了什么岔子。 福宝轻轻推开房门,便看到林二娘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微亮的月光照在林二娘脸上,只见她即便睡去,红肿的眼间还留着几道泪痕。 真是伤在孩身上,痛在母心里。 福宝蹑手蹑脚来到床边,稍微一靠近楚天启便嗅到空气中那浓重的药味。药味对于人们来说,似乎带着股说不清的痛苦,不仅折磨自己,也让旁人悲伤。 如果她有能力可以帮助到在乎的人,那她在所不惜。 圆乎乎的掌心中捧着一颗金灿灿的果子,在黑夜中透出淡淡光泽。 “锅锅,吃下就不痛了。”福宝自言自语地念叨一句。 她努力踮起脚,小心翼翼将果子送入楚天启的口中。嘴巴缓缓合上将那点点微光吞下,一转眼的功夫,楚天启原本还紧拧在一起的眉头,便渐渐舒展开,终于沉沉睡去。 当极致的痛苦消散后,随之而来的是解脱和舒畅。 福宝确认楚天启没事后,才安心转身离开。待她转身后才发现,原来楚大勇一直默不出声地站在她身后注视着一切。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许尴尬,却谁都没开口。 楚大勇舔了下嘴皮,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福宝突如其来的举动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21章 展现演技的时刻 只见福宝两眼一闭双手抬平像个盲人一样,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待她跌跌撞撞摸到楚大勇跟前时,楚大勇才听清这小家伙嘴里念的啥。 “果子、西发、肉肉” 楚大勇:“” 小时候听老人提过有一种病叫“离魂症”,大概是指人在入睡后,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到处走动,严重的人还会重复生活中经常做的事。并且当这种症状发生时,不能将人唤醒,否则会发疯。 楚大勇冷汗直冒站在原地不敢动,深怕一个动作会将人吓着。 福宝装作离魂症的模样,成功越过了楚大勇,她还没来得及夸赞自己的机智,就被门槛给绊倒了。 “嘭”的一声,她趴在地上硬着憋着一声不吭。 她高估了自己的腿长,被这个有她一半高的门槛给嘲笑了。 而楚大勇看到福宝抬腿的动作被裤裆卡到时,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人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出手的动作完成一半僵在空中。 现在人已经摔倒了,也不知道醒了没,万一没醒自己又这么突兀地将福宝抱起,反倒可能会因此把人晃醒。 于是两人就这样干愣着,等待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半晌,福宝迷迷糊糊地从地上支棱起身子,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似乎在思索着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楚大勇在后面观察着福宝的一举一动,直到她胖嘟嘟的小脸一拉,从侧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噘起的嘴巴,楚大勇才断定,人醒了。 “呜”福宝一声呜咽,无措地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发现身后的楚大勇后伸出双手就开始撒娇:“爹爹,要抱。” 楚大勇一步跨到福宝面前,将人捞起坐在自己左臂上,手上帮她拍着身上的灰尘。 “这么晚你怎么在这?” “呜?窝不几道啊。”她脸上挂着委屈的表情:“福宝一疼,睁开眼,就在这了。” “奥这样啊。”楚大勇心里有了数,大概就是所谓的离魂症吧,不过这么小的人就会得这种病吗? 福宝看出了楚大勇的怀疑,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爹爹,介里疼。” 不是她演,刚才这一跤是真摔狠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要是真就交代在这,到时候回到天界也是被众鸟嘲笑的对象,这可不行! “摔哪了?来让爹看看。”楚大勇卷起裤脚一看,果然在这莲藕一样的小短腿上,看到了所谓的“伤口”。 这“伤口”只有淡淡的几道红痕,可能抹点口水便立马好了。但对于娇滴滴的女娃娃来说,此时哄人的情绪必须得有,否则根据楚大勇这些年带娃的经验来看,父母越是敷衍孩子的哭声就越大。 “哎哟喂,都怪我没看好可爱的小福宝,害你摔了一跤,爹爹帮你吹吹就不疼了奥。” “呼——”楚大勇浮夸的语气说着话,对着那快要痊愈的红痕轻轻吹了两下:“痛痛飞,现在不疼了吧?” 福宝呆呆地点点头,吸了下鼻子。 楚大勇见状以为情绪没到位,立马站起身对着地面就是一顿踩:“就是你害我家孩子摔跤的是吧?” 接着连踩两脚,踩完颠了下怀里的福宝:“爹爹帮你教训过它了,它说以后不敢了。” 这一套下来,看得福宝一愣一愣的,她用那聪明的小脑袋瓜思考,这一切行为的可信度与意义。 但明显对于年幼的福宝而言,她即便开了灵智,但还是如跟普通的幼儿般一样,好哄单纯。 “好,谢谢爹爹。” 楚大勇宠溺地捏了下福宝的脸蛋:“不客气。” 于是大半夜的,楚大勇重新给福宝生活洗了脸和手抱回到床上。 看到床上睡得横竖交叉的几个孩子,无奈笑了下。 他将楚勇安搬回到原来的位置,再把福宝放下替她盖好被子,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两下才起身离开。 伴随着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福宝渐渐进入了梦乡。 楚大勇回到屋后,刚躺下身林二娘就被惊醒了。 林二娘下意识就去看睡在里面的楚天启,看到他早已沉睡过去才放下心。 她无力地揉了揉眉头,轻声问道:“你刚才去干吗了?” 楚大勇呼了口气:“没什么。” 他似乎想到什么,撇头转向林二娘:“你记不记得,福宝刚抱回来那会儿,有没有得过什么奇怪的病?” 林二娘一愣:“为什么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立马紧张起来,以为是与自己今天做了出格的事有关。 “别担心,同你无关,我发现福宝好像有离魂症。” “啊?”林二娘感到诧异:“啥时候的事?” “就刚刚,我一进屋便看到她站在你们床前,嘴中不停地碎碎念,当时给我吓一蹦,还以为咋了,后来才发现她意识不清醒,直到摔了一跤才恢复正常,之前有发生过同样的事吗?” 林二娘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她待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很乖啊,至少我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许可以问问李” 提到李氏,两人便立马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屋内的气氛变得比刚才还低迷。 过了许久,楚大勇拍拍林二娘的后背:“躺下吧,原先楚三徐他们对福宝本就不怎么上心,问了也是白问,你别多想,等明儿一早,我就找老郎中来给她瞧瞧,趁着现在还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 “嗯。”林二娘淡淡应了声才躺下,她看着楚天启熟睡的脸庞,悄悄抹了下眼泪,拽了下被子才睡去。 隔日清晨,福宝还没睡醒就被林二娘给抱了起来,给她穿上衣服扎了两个小揪揪便抱出门。 走到前屋门口就听到屋内传出老郎中不悦的声音。 “我看你们一家就是铁了心的折腾我。” 随后是楚老爷子的声音:“哪能,就当是请你来家里做客,再说了,你不是说过多走走强身健体么,多跑几趟怎么了?” “嘿我看你个老头子” “爹,我把福宝带来了。” 楚老爷子招招手从林二娘怀里接过福宝,福宝乖巧地坐在他怀里,还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 老郎中打量着福宝,轻笑道:“哟,这就是你乖孙女啊,真可爱,一点也不像你。” “啧,瞧你说的什么话。”楚老爷子略有不悦。 “我怎么了?我夸你孙女呢,你还不乐意上了。” “得了,办你的正是。”楚老爷子仿佛受不了这人一般,摆摆手示意他别磨蹭。 老郎中打开药箱拿出一块帕子放到福宝的手腕,顺着他那长长的胡须开始给福宝诊脉。 福宝整个人处于呆滞的状况,转动着圆溜的眼睛看向老郎中。 “嘶,不对啊。”老郎中收回手嘀咕道:“按理来说,这么小的女娃,不应该有离魂症啊。” 福宝眨了眨眼睛,谁得看离魂症?她吗? 第22章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福宝震惊地抬起头,瞪着一双圆溜的大眼看向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以为是福宝害怕,笑着捏了捏她头顶上的小揪揪:“福宝别怕,有我们在。” 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那个莫名的举动,让楚大勇他们信以为真了? “爷爷,福宝没病。”她试图说话去解释昨晚的事,但半天只挤出这一句完整的话。 老郎中皱着眉一脸严肃问道:“老爷子,你家这女娃的脉象很乱啊,是不是之前得过什么重病?” “重病?福宝不怎么生病,平日里身体还算健康,就是从小就有些痴傻。”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担心孩子听到会伤心。 但仅仅是头顶上方的距离,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哦?是打娘胎里出来就这般?” “也许吧,但现在好多了。” “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详细说说。” 当老郎中听到福宝是因为头部受伤后,才有所好转后,感到很震惊。 “这莫非就是医书里提到过的‘以毒攻毒’?”老郎中眯着眼从各个角度观察着福宝,发出惊叹。 “居然能在这机缘巧合下得以恢复正常,真是福大命大啊。” 楚老爷子紧张地追问:“那福宝的离魂症可有得治?” 老郎中长长“嗯”了一声陷入沉思,良久,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女娃的脉象紊乱,可能是因为之前头部受伤后没有好好医治,方才落下病根。” 楚老爷子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我们的过错,本以为福宝醒来之后就没事了,没想那么多,哎怪我们。” 老郎中简单安慰两句,胸有成竹道:“没事,现在也还来得及,据老夫推测,女娃的离魂症可能是因为脉象紊乱导致的,等调理好了身体,离魂症自然而然便好了。” “是吗?”楚老爷子露出惊喜之色,感谢的话才到嘴边,就被老郎中打断。 “诶,老夫还没讲完呢,身体是能调理好,但是这个过程十分不易,你们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准备什么?” “哎,这一呢就是药材,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贫困,要能找全药材是件不宜的事,说白了就是这个”老郎中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接着说道:“二呢便是需要外疗,针灸,只需定期给女娃针灸疗法,不出一年,便能痊愈。” 楚老爷子面露难色,他轻轻握着福宝的小手迟迟没回应,老郎中以为他是在担心钱的事,开口道:“你也不用必那副表情,药材虽贵,但也不至于买不到。” “钱不是问题。”楚老爷子顿了顿说道:“如今家里好起来了,买药材的银子我们倒还是拿得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 楚老爷子看着他欲言又止,隐隐中透露出信任:“你所提到的针灸,是由你来吗?” 老郎中一愣:“不然呢?难道村里还有别的郎中?” 福宝不知道什么叫做针灸,但她能感受到楚老爷子的犹豫,莫非这是什么很贵的药材或者食物吗? “福宝现在还小,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了那份苦。” 老郎中不在意地笑笑:“嗐,这你放心。” 楚老爷子却耿直道:“不,我不放心。” 老郎中再次愣住:“这是为何?”片刻后,他豁然开朗:“奥我明白了!楚老爷子,你信不过我的手法是吧?” 两人在屋里起了争执,一个是不信任,另一个是因为不被信任而感到愤怒。 “哼,楚隆盛,你伤害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这话被正准备进屋的楚大勇听到,他推开门进来看向三人:“这是怎么了?” 几个大人坐在屋内,一起商量着治疗福宝的事。 不怪楚老爷子不信任这老郎中,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亲眼目睹过,这人拿自己练手扎针,最后落到个口吐白沫的下场。 而老郎中表示,那时还年轻不熟练才出意外,现在怎么着也算得上是“神医圣手”了。 楚老爷子的评论是:扯淡。 即便是这样,眼下的情况是条件有限,也不能一直拖着不给福宝治疗,于是大家最终决定,让老郎中试一次证明自己。 楚二勇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去解身上的衣服。 “拿我来试吧,我身体好。” “诶,这可不行。”老郎中急忙打断,解释道:“先不说你是个丁男,脉象上就与福宝不同,而且人跟人能一样吗?” “那你的意思是?” “直接上手,你们除了信任我,再无他法。” 屋内陷入安静,福宝转着脑袋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忽略掉在窗口处那三颗毛茸茸的脑袋,大家看上去神情都很严肃。 楚大勇抿紧嘴拍了下大腿:“爹,试试吧,相信福宝吉人自有天相。” 最后的一句话似乎在提醒大家伙,福宝的特殊身份,安慰大家不要担心。 楚老爷子思索片刻,最后直勾勾地看向老郎中:“刘勇,我就只有这么个孙女,你给我看好咯。” 老郎中轻咳一声,淡定自若地站起身卷起自己的袖子:“各位,开始吧。” 屋内只留下了老郎中和福宝,其余人都在屋外候着。 林二娘紧张地将手握成拳放在胸口处,不放心道:“真的可以吗?福宝在里面身边也没有熟悉的人,她会不会害怕啊?要不我进去看着吧,说不定还能搭把手。” 楚大勇无奈地将人拉回来:“你别进去给人添乱了,郎中不让我们在里面呆着,自有他的道理。” 云丽儿轻轻拍了下林二娘的肩,安慰道:“二娘,即便不相信郎中,也要相信福宝啊,是吧?” 林二娘抿着嘴点点头:“诶。” 老郎中在屋内打了个喷嚏,他揉了下鼻子重新洗手,自言自语道:“谁闲着没事又在后面蛐蛐我。” 不妙,有问题。 福宝穿着单衣坐在床边,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袖口来回扯,望着这个老郎中从药箱里拿出一捆白布放到桌上,诧异对方到底准备做什么。 虽然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针灸是何物,但多少能从大人们的口中得知是一种治疗方法。大家都在关心她的健康状态,最后决定接受老郎中的提议给自己治病,她感到很感动也很欣喜。 虽然她没病。 当她看到老中医从白布中拿出一根手掌那么长的细针时,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总不会是用来吃的吧? 老郎中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安,为了避免到时候出岔子,他当场给福宝来了遍演示。 他拿起那根针,在福宝震惊的目光中轻松地穿过自己的手掌,随后露出安慰的笑容:“看到没,别担心这个不会痛。” 他不演示还好,最后还是把林二娘喊进屋,让她帮忙抱紧福宝,防止孩子别乱动。 福宝“咿咿呀呀”地嚷嚷着,脑海中飘过茯苓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第23章 二哥带妹,福宝落泪 林二娘敏锐地发现了,福宝生气了。 她无奈地杵着下巴同云丽儿诉苦:“其实我心里也很无奈,那么多根针扎在她身上,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所以你是说,这些天福宝不让你给她喂饭穿衣服,是因为针灸的事埋怨你?”云丽儿语气中带着丝笑意,只觉得是林二娘想多了。 “是啊,那天我在屋里抱着她,她一直在发抖,我”说着话,林二娘竟抹起了眼泪。 云丽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尝试着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天启这些天好点了没?” 林二娘点点头,想到楚天启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本以为楚天启的眼睛多半是治不好了,而且当晚便发起了高烧,全家人都只能寄托于楚天启福大命大受,老天保佑。虽然荒唐,可这实属无奈,普通老百姓在灾难面前,除了向天祈求似乎便再无他法。 不过好在祈求似乎真的灵验了,楚天启隔日便退了烧,今早换药的时候,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清一些东西,虽然还是很模糊,但终究是个好兆头。 老郎中还以为是自己的医术高明,高兴得逢人就提起此事。而这件事自然而然,传到了楚三徐一家的耳中。 “我就说嘛,只是用石头轻轻磕碰了下,哪有那么严重,依我看,就是林二娘没事找事赖上我了,找个理由拿我出气罢了!” 李氏鼻梁有些发紫,阴阳怪气地说着别人家坏话,最后竟还提出让楚家人补偿自己。 楚三徐只是淡淡瞥了眼李氏不说话,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楚浅浅在一旁听着李氏的话,心里越发冷笑,只觉得李氏做事冲动冒失,跟这样的人共处一室迟早会被连累,但眼下的自己还没办法脱离这个家。 想到这,楚浅浅板着的脸上浮现出厌烦的神色。 二虎自从那天被楚浅浅出卖后,就一直没与她讲过话。楚浅浅自然察觉到了,小孩子赌气罢了,她才没空搭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那天吸取楚天启的气运之后,楚浅浅就一直等待着好事降临,但两天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不经有些着急。 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出门,跑到没人的地方把系统喊出来好好询问。 近来天气暖和了许多,地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在为开春做准备。 楚浅浅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地里的村民,眼中满是嫌弃地走开。 虽说这次分家的时候,楚三徐捞到了一块地。但是平日里楚三徐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往年地里的活都是丢给其他人去做,李氏也只会在屋里玩弄一些针线活,即便她家有了块地,很大几率也会荒废。 她得想个办法解决田地和粮食的问题,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不久,中一个很重要的剧情点快要发生了,她得把握住机会做好准备。 楚浅浅拐进一个废弃的木屋里,推开门扬起一阵灰尘。 她咳了几声抬手去赶灰,确定周围没人后便低声道:“系统,我之前不是已经吸取了40的气运值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事情发生?” 一阵忙音后,系统才答复:「回宿主,只有您吸取的气运达到一定数值后才能生效,如果提前使用效果会不佳。」 楚浅浅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不是得达到100?” 「没错。」 可她现在只有40的气运,莫非还得再去楚家一趟?可上次已经被教训得够惨了,她再厚着脸皮贴上也太丢人了吧。 此刻福宝的模样在楚浅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此时福宝坐在院中的木椅上打了个喷嚏,楚天岳立马拿出兜里的帕子给她擦鼻涕。 但明显楚天岳照顾人的能力没有楚天启好,既不温柔也不细心,直接把福宝的小鼻子都给搓红了。 “二锅锅,疼。” “啊,对不起福宝,哥哥给你吹吹。” 楚天岳撅起嘴就往福宝脸上吹气。 福宝嫌弃地转过头,举着小手把楚天岳的脸推开。 楚天岳感到有些难过,他闷闷不乐道:“福宝,你是不是更喜欢大哥一些,还是我不会照顾人?” 福宝没有说话,无语地抿着嘴巴平视着前方,心里无声地吐槽:那是因为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可楚天岳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只知道大人们忙,大哥现在受伤了,那他就得挑起照顾弟弟妹妹的担子。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学!” 楚天启进屋拿出一块黑子的背带,准备背着福宝去山间捡些野果,家里大人不在,他不放心把福宝自己留在这儿。 笨拙的手法硬是绑了五次,才歪歪扭扭地将福宝绑在背上。 “老三老四,捡果子去不去?” “我去。”楚勇平利索里冲进厨房去拿麻袋。 而楚勇安磨磨唧唧半天,楚天岳看出来了他犯懒,便交代他:“好好看家,注意守着大哥,我们去去就回。” 楚勇安立马应声:“诶,包在我身上。” 一路顺着山间的小路走去,楚天岳时不时与背后的福宝说两句话。 “福宝你看,那是我们家的地。” 福宝顺着楚天岳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还算大的地皮上,田地已经被重新翻耕过一次,应该是这几日林二娘和云丽儿的功劳。 “诶,还有那边那块。” 楚天岳指向另一边,中间只隔了几块地,不算远。但那一块地还没被耕耘,此时长满了杂草。 楚勇平顿了顿,疑惑道:“听娘说那块地,现在好像已经分给了三叔家了,是吗?” 福宝眨了眨眼睛,她记得这件事,当时爷爷因此伤心了蛮久,不是因为分地,而是从此之后在他的生命里少了个儿子。 楚勇平不满道:“你瞧他家多懒,之前家里干活的时候,不是今天哼那疼,就是明天哼不舒服。”说着还不忘带上表情,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逗得福宝咯咯直笑。 楚天岳见福宝笑了,心情顿时愉悦不少:“今天二哥哥带你去捡野果,让你见识下我们山间野果小霸王的实力!” “冲啊!” 说完,便背着福宝一溜烟地冲进了树林中。 福宝兴奋地仰着头看着四周的树,头顶上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福宝来了,福宝来了!」 「快去告诉其它鸟!」 「福宝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可惜福宝现在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眯着眼睛露出几颗可爱的小牙。 楚勇平“嘶”了一声诧异地说:“二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鸟好像比平常更多了,它们是不是在欢迎我们啊?” “得了吧你,它们哪是欢迎你,是喜欢福宝吧。” 三人有说有笑地捡着果子往深处走去,而一道窥探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的背影。 楚浅浅捡起一颗遗落的野果,细长的眉毛一边微微挑起,不经意间露出了她的阴谋。 “机会来了。” 第24章 带有目的接近 树林中的鸟鸣越来越多,楚天岳小声嘀咕道:“它们好像真的是来欢迎福宝的。” 楚勇平猛地回头看向福宝,嘿嘿笑道:“二哥,你说福宝会不会是什么神鸟降临吧?” 楚天岳狠狠瞪了楚勇平一眼:“你在瞎说什么呢,爷爷交代的话你忘了?” “哪有,好奇嘛,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写的?” “你还知道那叫故事啊。” 两个小孩在斗嘴,只是福宝在冒冷汗:大意了,应该低调点。 眼看果子捡得差不多了,再多两人也拿不动,便准备打道回府。 刚转身就撞上迎面走来的楚浅浅,吓了楚勇平一跳。 “浅浅你怎么在这里?” 楚浅浅弯着眉眼笑了笑:“最近天气暖和了些,二虎嚷嚷着要吃野果,我出来碰碰运气。” 几人看了看楚浅浅的背篓里,零零散散有几个又小又青的野果,一看就很酸。 楚浅浅借着这股可怜劲,继续道:“你们也来采果子吗?哇,你们的果子好大呀。”她脸上写着“羡慕”两个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楚天岳于心不忍,从布袋里拿出几个丢到楚浅浅的背篓里。 “喏,这几个给你。” “谢谢二哥。” 楚浅浅道完谢,看向楚天岳背后的福宝。这明明比她还大的人,居然还像个一岁孩童似的需要人背,心中冷哼,嘲笑福宝是个痴呆。 “那个天启哥还在还好吗?” 提到楚天启,楚天岳面露难色,他挠了挠头随便应付道:“还好吧。” 楚勇安提声道:“二哥,我们回去吧。” “嗯。”楚天岳应一声,看向楚浅浅:“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楚浅浅有些着急,她还没得手呢,怎会就这么轻易将人放走。 但她表面上还是笑盈盈地看着几人,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福宝露在外面那节的小腿上。 因为楚天岳手笨不会绑背带,此时福宝的小腿被嘞得微微翘起,但她却一直没吱声。 “哎呀,二哥,福宝的腿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看把她嘞的。” 楚勇平一看,还当真如此,他捏了下福宝的小腿,发现此时不仅硬邦邦的皮肤还有些凉。 “还真是,快把福宝放下来。” 楚天岳赶忙将背带解开把福宝放坐在麻袋上,去检查她的腿。只见关节处已经被勒出一道痕,楚天岳抿紧唇不禁产生内疚。 福宝察觉到了楚天岳的失落,小手拍在楚天岳脸上:“二锅锅,福宝没事,不难过。” 虽然楚天岳勉强扯了个笑脸,但他心里还是感到自责。 果然,他什么事情都不像大哥那般稳妥,如果今天是大哥来带福宝,福宝的腿就不会被勒成这样。 楚浅浅走上前刚要开口说话,树林里的鸟群忽然到处乱飞,她不安地退后两步,暗道:怎么回事? 福宝仰着脑袋听着鸟雀们的说辞,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某个方向。 “锅锅,快去那边。” 两人无比信任福宝,楚勇平朝着福宝指的方向跑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到他惊喜的声音:“二哥!那边有灵芝诶,好大一朵灵芝!” “灵芝?你怕不是看走眼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灵芝,即便是有也早被其他人发现取走了。 楚勇安急了:“真的,你跟我去看,我自己不敢动。” “这,那福宝怎么办?” 楚浅浅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机会! 她走上前自告奋勇道:“二哥你们去吧,我在这里陪着福宝等你们回来。” 虽然楚天岳还是不太放心,但终究还是好奇跟着楚勇平去见识那朵“巨大”的灵芝。 福宝看着两人走远,才转回目光同楚浅浅对视。 从一开始,她就发现楚浅浅看向自己的目光,还是如同上次那般令她不适。 楚浅浅嬉笑着坐在她身旁,开始套近乎:“福宝,你的腿还疼吗?” 福宝淡漠回了句:“不疼。” 很奇怪,当楚浅浅靠近自己时,她发现对方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说不上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神仙赐福。 一只麻雀突然落在福宝身旁,对着她一阵叫唤。 「福宝,这人从你们进树林起就一直跟在你们身后,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 楚浅浅不知道这只麻雀是来给福宝通风报信的,还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模样:“哇,这只小鸟好可爱,福宝你喜欢吗?” 她伸手去摸,而麻雀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楚浅浅却突然惊呼一声:“哎呀,我被它啄了下,好痛。” 要换做是普通的孩子可能就上当了,但偏偏是福宝。 福宝两只眼睛空洞地看着楚浅浅在自己身旁演戏,搞不明白对方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到福宝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模样,楚浅浅不禁有些纳闷,这小孩怎么还区别对待呢,跟哥哥们那么亲,对自己却如此防备。 不过她没放在心上,而是挪动着屁股靠近福宝,可怜兮兮道:“福宝可以帮我吹吹吗,我好疼啊。” 看着那毫发无损的手指,福宝思索片刻,很敷衍地吹了一下,便将头转向一旁不再看她。 楚浅浅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两下,随后浮夸地说道:“哇,真的不疼了谢谢福宝,你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啦!”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抓着福宝的手放在胸口上,满脸兴奋道:“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福宝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被楚浅浅握着的手逐渐发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流失,被对方给夺走了。 她看向楚浅浅握着自己的手,透过肢体,她看到自己的运势化成淡光,正朝着楚浅浅胸口的地方汇涌而去。而楚浅浅的胸口处,有一块像蓝色石头的东西贪婪地吸收一切。 福宝快速思索着一切的可能性,想到楚天启出事之前,似乎就与楚浅浅单独接触过。莫非,楚天启也是这般被吸走的气运,才会因为一块石头而受伤? 想到这,一切瞬间开朗,难怪楚浅浅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此怪异,有事没有就往楚家跑,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楚浅浅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露馅了,还沉迷于在这偷窃的快乐中,听着系统的播报声,握着福宝的手越来越用力。 「百分之8090」 楚浅浅心想:不愧是气运之子,与常人就是不一样。 耳边突然听到福宝的嗤笑声。 她错愕地抬眼看向福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见福宝眼里满是鄙夷,让她感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福宝心中怒骂:想要上神的气运,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享受! 第25章 感谢福宝送出的大灵芝! 接着,大股大股的气运,如同在草原上奔腾的野马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楚浅浅面露惶恐惊愕出声:“等等!” 福宝并不理会她的呼喊,虽然凡人根本无法承受上神的气运,既然对方如此想要她的气运,那她就慷慨的给。 楚浅浅心里骂娘,手用力地往回拽,但福宝力气大得惊人,无论楚浅浅怎么用力也抽不回手。 「300……警告警告!气运值过高,请及时中断!」 两人周围的气场突变,一阵强风袭来,带着细沙和落叶吹得楚浅浅眼睛都睁不开,头顶上方的鸟鸣声跌宕起伏,宣告这一切的不正常。 「再次警告!气运值过高,气运即将爆发,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浅浅撕下了平日里那副甜美无害的伪装,恶狠狠地瞪向福宝:“我让你放手听到没有!”接着抬起腿,就往福宝肚子上踹。 “诶哟!” 福宝一个错身躲开那一脚,假装中招倒在地上,而这一幕刚好被赶回来的两个哥哥看到。 “楚浅浅!你做什么!”楚天岳飞奔过来紧张地扶起福宝。 福宝拧着一张小脸不说话,吓得楚天岳麻袋都没拿,抱起福宝就往家里冲。 楚勇平抱着灵芝紧跟其后,经过楚浅浅时,朝着她呸了口唾沫。 “呸,黑心肠白眼狼,跟你爹妈一个样!”说完瞪了楚浅浅一眼,就赶忙追了上去。 楚浅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怒吼道:“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然而没有人听到她的话,被这树林所吞噬。 她哆嗦地爬起身,还没站稳就感到一阵暖流从鼻子里流出,她用手一摸竟是血,随后脑海里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气运已无法承载,准备释放,请宿主做好准备。」 下一刻,由她作为主体朝着四方释放出一阵无形的能量,一瞬便结束了。 她呆愣地看向四周,见什么变化和奇迹都没发生,便厉声质问:“系统,怎么回事?”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气运释放”,在未来近几年内,这片区域将会受到好运的祝福,尽情期待。」 楚浅浅听闻气笑了:“我凭什么为这片区域做贡献,我要好运只围绕我一个人转,我要求收回。” 「无法执行,望宿主能控制好气运值,才能发挥作用。」 系统不再理会楚浅浅的谩骂,陷入沉睡。 回家后,楚天岳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福宝才发生此事,坐立不安地垂着头搓弄着食指站在原地。 林二娘抬眼看到他这副羞愧的模样,将他拉入怀中抱着,亲了下他的额头。 “这事不怪你,你莫要自责。” 福宝自然没事,她察觉到楚浅浅要出手时便早已做好防备。 这一切都太过凑巧,刚好楚天岳与楚勇安赶来,她便借势将事情展现在两个哥哥面前,让他们认清楚浅浅的真面目以后也有所防备。 毕竟楚浅浅身上的能力太诡异了,普通人离得越远越好。 福宝抱着那支有她半个人大的灵芝摇摇晃晃走到林二娘面前:“凉,给爷爷。” 林二娘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睛打量着这稀有的东西,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兴奋。 “这哪来的?” “是锅锅们,在山里捡的。” “当真?”林二娘转头看向楚天岳,诧异道:“这么大的一支灵芝,就偏偏被你们几个人发现了?” 楚天岳一脸为难地看向福宝,看到她挺着胸脯点点头后,他才小声解释道:“是福宝告诉我们的,她指了条路说有好东西,我和三弟去看,便发现了这东西。” 听到这话,林二娘嘴巴微张神情意外又惊喜地望向福宝。 “嘻嘻。”福宝骄傲地露着一排小牙齿杵着那支灵芝站在那,小表情无声地诉说着“快夸我”。 “给爷爷七,身体好。” 林二娘宠溺地捏了下福宝的脸蛋,笑得眼位挤出几条线:“娘替爷爷谢谢你。” 太阳落山后,每个陆陆续续回家的人都被厨房前立着的那支灵芝吓一跳。 楚大勇稀奇地凑上前摸了摸:“哪来的。” “福宝带着老二和老三去捡的。”林二娘手中忙着活,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楚大勇退后一步右手摸着下巴思索:“我说呢,不然平日里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咱家。” 夜晚时候,楚天岳垂着头蜷缩在床的角落,肩膀不断地抽搐偶尔抬手胡乱抹一把脸。 福宝疑惑他怎么还不休息,便爬过去看他:“二锅锅,碎觉啦。” 她这才发现楚天岳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泪珠,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写满懊悔。 “凉!凉!” 聪明的福宝明白,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喊娘,娘不行再喊爹。 “咋了?”林二娘走进屋一看,见二儿子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不断抽搐,一看便是哭了。 她急忙坐到床边将人搂到自己怀里,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跟娘说说。” 楚天岳脸涨得通红,拼命仰头眨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声音抖得跟二胡似的:“我、我没有保护好,福宝,我什么事都没哥做得好,我不是一个好、好哥哥……” 福宝嘴巴半张开一副惊愕的模样,快速眨着眼睛反省自己的过错。 林二娘用温热的手掌替楚天岳擦干净眼泪,见他还是一只哭个不停便厉声道:“我数到三,不许哭,一、二……” 楚天岳立马止住哭声,只是绷着的脸做着一个比哭更难看的表情,因为呼气还吹了个鼻涕泡,直接把林二娘给逗笑了。 “傻孩子。”林二娘轻声安慰着:“没有谁会因为一件事而被判好坏,你依旧是我林二娘的好儿子,也是一个好哥哥。” “真的吗?” “素!”福宝立即奶声奶气地应声道,拿起楚天岳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福宝也喜欢二锅锅,好锅锅。” 楚天岳上气不接下气,抹了把眼泪反复问着,寻找认同自己的证据:“你今天不怪我吗?” 福宝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里永远是福宝嘴猴的锅锅!” 得到安慰的楚天岳逐渐冷静下来,经过一天的折腾终于能安然入睡。 林二娘看着入睡的几人,还是不放心道:“看来还是得把他们带在身边才踏实。” 第26章 来年丰收好兆头 “你个死丫头就是不让鸟省心,你知道这件事上面准备怎么处置你吗!” “不知道……” 福宝低垂着头不敢反驳,茯苓单脚站在窗外对着她就是一顿指责和严骂。 “是,你骂得对,我的错,我下次还敢……不对,我是说我下次不敢了。” 茯苓被她气得直跳脚,隔着窗户和她叫嚣起来:“真恨隔着窗纸啄不到你!” 这些鸟言鸟语只有福宝能听懂,林二娘推门而入便嘀咕道:“这鸟怎么这么吵?” 见有人来了,茯苓最后瞪了福宝一眼才煽动翅膀离去,临走前还嘱咐道:“上面决定封锁你一段时间的灵力,你好自为之。” 福宝悠悠叹了口气,心道还好。 林二娘坐在床边盯着福宝的脸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替福宝揉了揉肚子。 “你小小年纪学大人叹什么气呢,以后不能叹会把福气叹走的,知道吗?” 福宝心想:我就是福。 她露出几个小门牙嘿嘿一笑:“知道啦。” 林二娘抱着她轻声询问道:“以后要不要跟着娘,一起去地里看看?” 福宝仰着头看着身后的林二娘,对方眼里满是期待,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真乖。”林二娘亲了下她的额头,摸了摸她的小手,看着她泛红的指头只有一点点大的指甲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福宝依偎在她怀里咯咯直笑:“娘,痒。” 林二娘又揉了揉她的小肚腩:“谁让我们家福宝这么可爱,为娘看着欢喜。” 隔日,林二娘就带着福宝和楚天岳到地里干活。 而云丽儿则带着楚勇平到最近的市上卖草皮,而最小的楚勇安则在家中照顾楚天启。 林二娘拿出麻袋铺平在一旁的田埂上,抓了一把狗尾巴草给福宝在边上玩,自己带着楚天岳到地里把剩余的杂草处理干净。 福宝晃悠着脚丫看着远处的两人,想去帮忙但因为人太小,只能在边上拔几根野草助助兴。 拔累了坐在草堆里休息时,听到不远处林二娘的声音。 “今年土地不怎么肥沃了,去年下雨的次数本来就少,导致地里水分太少,而且也没钱买肥料,只怕今年的粮食,诶。” 楚天岳安慰道:“娘别急,会有办法的。” 福宝听出了林二娘的忧虑,暗自窃喜,到自己能展示能力的时候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准备施展拳脚,原本晴朗的空中突然出现一朵乌云,闪过一道闪电。 “嘶。”吓得福宝赶忙收回手,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她微眯着眼看向天空,突然察觉到前面那片树林中有些不对劲,放眼望去,才发现那片树林里散发出一道暖和的祥光。 这是好兆头的象征啊! 而且那道祥光中,有她自己的灵力在里头。想必是楚浅浅没办法承受她的福运,遭受反噬后释放出来,现在已经被那片树林所收纳了。 但这也太浪费了吧,她嘟囔着小嘴寻思得想个办法,将那福运转到自家田地里才行。 福宝眼尾一弯,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只见她朝空中招了招手,随即用“婴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做出一个“求求了”的手势。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片云就消散了。 福宝插着腰笑出声:“嘿嘿!”贿赂成功。 楚天岳停住手中的动作不理解地看向福宝,纳闷道:“娘,福宝这是在做啥啊?” 林二娘抬手扯了下头顶的网巾,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自己玩高兴了吧,自言自语。” “哦。” “你小时候也经常这样。” “怎么可能……” 福宝完全没听到两人在后面议论自己的话,她朝那片祥光勾了勾手指,下一刻,那片祥光就像得到主人召唤的狗狗一样,带着一阵劲风狂奔而来。 福宝直接被这阵风吹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林二娘头上的网巾也被一同吹走了。 “啊!天岳,快,娘的网巾。” 楚天岳立马放下手里的杂草,追着那块网巾而去。 眼看着那片网巾越飘越远,一转眼就消失在视野中,林二娘叹了口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并安慰自己,也算是个好兆头。 福宝蹲在地上,看着祥光一点点沁入土地中,并在不经意的角落,冒出一点点嫩芽,示意着新生命的美好。 想必再过不久,等丰收时他们家会是果实最丰厚的一户。 收拾完杂草后,林二娘正打算带着福宝到河边洗手,身后传来楚天岳的欢呼声。 “娘!我捡到好东西了!” 楚天岳左手拿着网巾,右手握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草,欣喜地递到林二娘面前:“娘,这是积雪草,有祛疤的功效,可以给大哥用!” “这个?”林二娘看着手中的草,疑惑道:“你怎就得知这就是那药草,你见过?” “我在,我在老郎中的医书里见过此物,铁定没错!” 林二娘还是有些不相信,但不想辜负楚天岳的这份心意,便带着的人去找老郎中验证。 老郎中一看,眼珠都快都出来了:“没错,这是积雪草,你从哪找到的?” 楚天岳老实交代道:“在水沟边找到的。” “水沟?”老郎中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拿起草药再次检查:“不对啊,这积雪草怎么会长在那种地方?” 待他确认无误后,若有所思地盯着楚天岳看。 楚天岳以为是对方不相信自己,不安地搓着手指解释道:“我……我真没骗人。” 而老郎中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认真问道:“孩子,愿不愿意跟着我学医?” “嗯?”楚天岳一愣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惊讶地看着老郎中,又回头看向林二娘,小声询问道:“娘,可以吗?” “好啊,好啊!”林二娘乐坏了,连着答应了两遍。 回到家后,楚天岳高兴地将此事告诉了楚大勇。 楚大勇一听,眉头一挑哼声道:“诶哟,可以啊儿子,好好学,以后我们家有人生病就靠你了,楚郎中。” 打趣的话被林二娘听到,她微微蹙起眉一脸嫌弃道:“去去去,乌鸦嘴瞎说什么话呢,我儿子以后学成了是救苦救难的人,可不是你楚家的御用医师!” 林二娘高兴起来,说话也没遮没挡的。 “嘿,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还是你会教孩子。” 林二娘娇羞地看了楚大勇一眼:“少贫嘴了。” 楚天岳站在一旁一直咧着个大嘴:“爹,娘,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好好和刘郎中学习医术!” “好!”楚大勇欣慰地摸了吧楚天岳的头:“那个什么草的,给你大哥用了没?” “还没,我这就去。” 楚天岳说完就往门外走,跟小跑进来的楚勇安撞了个满怀。 “诶哟,大哥,天启哥醒了。” 第27章 哥哥他为什么哭,快道歉! 楚天启安静地躺在床上,昏暗的房内飘荡着浓重的药味,这是他躺在床上的第七天。 他把手放在右眼上轻柔地触碰一下,指尖却像被火燎烧一般迅速弹开。 “锅锅。”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上顶着两个一高一低的小啾啾,随后仰起一张白皙胖嘟嘟的小脸。 福宝努力垫着脚尖趴在床边,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楚天启。 楚天启吃力地抿了下唇:“是福宝啊,爹娘呢?” “凉去做饭了,爹和二锅在磨药。” 福宝双手拽着床被用力往上爬,可那短腿抬起来怎么也够不到床边,抿着嘴唇憋红了脸愣是没爬上去。 楚天启见状,坐起身将福宝拽上床,语气中有些无奈:“我这全是药味,不好闻。” “嗯……”福宝否认地晃了晃小脑袋,将头埋到楚天启怀里蹭:“锅不难闻。” 福宝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终于能在这个屋内喘上一口气了。 楚大勇进屋后坐在床侧,面带笑意捏了把楚天启的肩:“来,今天可以把纱布拆了,紧张吗?” “不紧张。” 纱布被一层一层地解下,直到露出眉尾处那道深色的疤痕。捂了许久的眼睛突然接触到光亮,有些不自在的颤抖。 “感觉如何?”楚大勇握紧膝盖上的拳头询问,观察着楚天启脸上的表情变化。 楚天启看了圈周围又看向自己的手,最后视线落回到楚大勇的脸上,咧开嘴露出灿烂一笑。 这一笑可算让楚大勇松了口气。 “呼,没事就好。”楚大勇朝门外喊道:“天岳,弄好了没?进来给你哥擦药。” “诶,来啦。” 片刻后,楚天岳手里捧着个小木盆乐呵呵地走进来,他眼前一亮:“哥,你的眼睛好啦?” 楚大勇一手搂过他的脖子将人夹在腋下:“是啊,但这段时间还是得麻烦楚小郎中帮忙照看下你哥哥。” 楚天启却在听到那句“楚小郎中”时表情微微一愣:“天岳成小郎中了吗?” “对,刘郎中愿意收下天岳当医徒,咋们家以后也能出个郎中,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了哈哈哈。” 楚天岳害羞地捧着木盒:“爹……” 似乎所有人都在喜悦,只有楚天启没有缓过神,随后只能眼眸微垂勉强地弯弯嘴角:“好事,恭喜你天岳。” 福宝坐在楚天启边上跟着众人一起乐呵,福宝抬头看过去,看到的是楚天启紧绷的下颌。 从楚天启拆下纱布的那天后,他便开始下床干活,像往常那般照顾弟弟妹妹帮母亲做家务活,下田后再一起回家,仿佛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模样。 楚天岳自从跟着老郎中习医后,每天睡前都会兴奋地坐在床上同其他人讲今天发生的趣事。 “今天师父带我去山里采药,可有意思啦!” 他张着嘴巴叽里呱啦一顿说,坐在一旁的楚天启勾着唇角静静地听着他讲,许久才默默说出一句:“真好。” 语气里满是羡慕与无奈。 福宝是第一个发现楚天启心思的人。 她经常黏在楚天启身边,偶尔会发现对方会用树枝在地上画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然后有用鞋踩平,发出一声轻叹。 直到某日,隔壁家的秀才回村了。 听说是这次又落榜了,回到村后便一直待在屋里没出过门。 而楚天启会时不时站在院门口,看着某个方向发呆。 福宝用她那机灵的小脑袋瓜猜想,大哥哥或许是在等什么人吧。 一天早晨,隔壁关了许久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楚天启带着福宝正好站在门口,一转头便与出门的田秀才对视上。 田秀才的表情微微一愣,他记忆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小孩经常注视着自己,每次都会目送他上京赶考。 看到楚天启站在门口望向他时,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动容。 他转身再次进屋,没一会儿手中那这样东西走到楚天启面前递给他。 竟然是一本书。 楚天启神色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眼神中既有渴望又是防备。 他不知晓对方是如何看出自己内向的渴望,若是外人能看出,爹娘是否也能察觉到。若是察觉到了,爹娘会作何打算? 福宝拉着楚天启的手抬头侧望着他,此时的楚天启像那晚一样紧绷着下颌,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忽然,楚天启的余光里看到一只手快速接过了那本书。 “福宝,不得无礼,快把东西还给人家!”反应过来后他立马出声呵责。 “我的,不给。” 福宝难得顽皮一次,将书藏在自己怀中不肯交出,无论楚天启怎么哄也不好使。 实在没则,当他转身想向对方道歉时,发现那名秀才早已离开。 而福宝却在这时将怀里蓝色封皮的书,递到楚天启面前。 “给锅锅。” 楚天启看着那本略有些陈旧的书,迟疑片刻,颤抖着手接过书,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封皮,久违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深夜时,几个孩子挤在床头打打闹闹准备入睡,而楚天启坐在油灯前仔细看着手上的书。 福宝趴在床上看着楚天启的侧影,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翻动着书页,仿佛那是他的珍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桌前。 直到四个孩子沉沉睡去,楚天启才熄灭油灯爬上床,将其放在枕头下才满意入梦。 自从有了书之后,楚天启便常常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福宝这时才明了。 原来这是在练字呀。 这是独属于楚天启的快乐,仅是这般他就感到无比知足。 福宝也常常陪着他,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样子,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即便写成鬼画符的模样,楚天启也温柔耐心地握着她的手教她。 仿佛练字已不再是一个人的快乐,而是意义非凡的事。福宝天真地问道:“锅锅想念书,为何不同爹凉讲?” 楚天启只是沉默地摇摇头,眼底透露出忧伤:“上私塾要好多钱,况且家里需要我。” 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在地上画圈圈。 傍晚林二娘从锅里盛出最后一道菜,对身后的人讲:“去喊人吃饭。” 楚天启轻应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出厨房,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却突然听到房内传来哭声。 “怎么了这是?” 林二娘一进屋,便看到楚勇安坐在地上嗷嗷大哭,而从小不哭不闹的楚天启,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红了眼尾。 第28章 给好孩子的奖励,就是送他去上学 “娘……” 林二娘目光扫了一圈屋内,先抱起楚勇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天启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看向手里的东西,林二娘这才注意到楚天启手里捧着的是一本书。 “怎么了?”云丽儿被楚勇安的哭声唤来。 看到娘的楚勇安,擦着眼泪跑到云丽儿跟前抱紧大腿,嘴巴撇成一个碗口控诉道:“大哥他推我。” 云丽儿蹲下身:“你告诉娘,他为什么推你?” “因为……”楚勇安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原因,知道自己理亏,要是说出来后定会被娘骂,想着越发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林二娘看向自己儿子,见楚天启也不吭声蹲在地上。 “天启,你来说究竟是怎么了?” 楚天启红着眼眶看向几人,声音有些哽咽:“他拿煤,画我的书。” 书上被人用煤画了奇奇怪怪的图案,楚天启用指腹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却将黑色晕染的范围更大了,将原本的字弄得模糊不清。 林二娘刚要开口安慰,就看到有水滴滴落到书页上。 楚天启即便受了委屈,哭的时候也没有声息。 眼泪落在书页上,像一名无情的战士将字迹抹开。楚天启赶忙擦开眼泪,默默抱着书站起身走出门。 刚走出院子便听到楚勇安的哭喊声,显然是被云丽儿给揍了,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他的珍宝被毁。 楚天启出了家门,往附近没人的地方走去,此时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发泄。 他坐在牛圈旁的稻草上,将怀里的书拿出来看了又看,懊悔自己刚才落下的眼泪将这卷书弄得更加糟糕。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早已暗下,楚天启正准备回去,便听到有人在唤他。 一道轻微又软糯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是因为喘气太急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锅……锅,你在赖……” 是福宝! 楚天启立马站起身,恰好看到两个小啾啾从草堆旁经过:“福宝。” 福宝听到声音止住脚步,转头便看到楚天启,立马小跑上去抱住他,红扑扑的小脸在他身上蹭干净灰尘。 “锅锅,你去赖了呀,凉他们都在找你。” “你也是来找我的吗?” 楚天启蹲下身捏了下福宝的脸,顿时觉得心里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福宝气呼呼地点点头,额前的髦紧紧贴在脸上,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向下压,显示她的不高兴。 用她那小巴掌不痛不痒地打在楚天启的胸膛上,奶声奶气地教训道:“小孩子,表乱跑,我们会担心。” 楚天启发出一个无奈的气音笑着:“嗯,福宝教训的是,但你以后也不能自己跑出来知道吗?” 言罢,他抱起福宝准备往家走,走出两步才忽然想起书的事,他往怀里摸没摸着,赶忙放下福宝去草堆附近找。 之前一直放在怀里抱着,想必是起身时才掉到地上。 找了一圈没找到,怀着不详的预感朝牛圈看去,只见那头老水牛的嘴里正嚼着那深蓝色的书封。 楚天启顿时心凉半截,慌张地跑上前去扳牛嘴,吓得福宝直喊:“锅锅你干啥!” 与牛口强夺许久,才勉强抢回剩余的半卷书。 楚天启看着手中仅剩的半卷书,长久的委屈和羡慕与无奈再也压抑不住,当着福宝的面直接哭出声。 福宝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听到楚天启的哭声后胸口传来一阵阵疼痛,她此刻无比心疼这个懂事的哥哥。 懂事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才对。 “锅锅……”福宝试探地牵起楚天启的手,发现对方任由自己牵着,便拉着他往家走。 她看向枝头的白鸟使了个眼色,白鸟叫唤几声,下一刻出现十几只鸟雀朝牛圈飞去,帮凶们一个劲地往水牛身上啄,水牛发出求饶声。 “哞——” 楚天启是福宝牵着回去的,家里都闹翻天了。 原本楚天启不见时所有人就很慌张了,后来连福宝也不见,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十分好笑,楚天启一只手牵着福宝,另一只手拿着半卷书挡在眼前抽泣着。而福宝活脱脱像个小大人,不哭不闹地牵着楚天启回来。 得知缘由后的大人们,把楚勇安喊到跟前给楚天启道歉。 “哥,对不起,我以后攒钱买了还你。” 楚天启的双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半晌在才点点头,直到睡前也没说过一句话。 而林二娘同楚大勇谈起此事,最终决定把楚天启送到常乡的私塾念书。 “咱们钱够不?” “嗐,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楚大勇轻笑一声:“大不了把爹的旱烟偷去卖咯。” 林二娘只觉得这人老不正经,她翻下身从床底的最里层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楚大勇面前:“把这个拿去当了吧。” “这是什么?”楚大勇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样东西,翠绿色的手镯。 他拿起来眯着眼睛观察许久,忽然瞪大眼:“这不是你娘生前一直戴着的那支吗?不行。”他将镯子放回盒子推给林二娘。 林二娘劝道:“这不算什么,以后要是有钱了再赎回来便是。” 屋内久久没有声响,良久楚大勇重重地叹了口气:“好。” 隔日,楚天启被喊到屋里谈话,睡醒一觉后,眼睛比昨日更肿了。 楚大勇轻咳一声:“我和你娘昨晚商讨后决定,把你送到常乡的一间私塾去。” 楚天启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渐渐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涨红了脸:“当真?” “嗯,其实我跟你娘之前就有这个打算,这不是前段时间你伤着了,才将此事退后。” “可是……”楚天启高兴之后却是不安,他知道家里的情况怎样,一时有些纠结。 林二娘柔声道:“你不必担心别的事,爹娘自会处理。” 楚天启紧张地拧着手,半晌才小声说道:“可我舍不得你们。” 林二娘颤抖着唇抿紧,将头转向一边:“哪有男儿一直赖在自己爹娘身边不走的。” “娘……” 正当煽情时刻,楚二勇突然进屋:“哥,里正来了。” 里正大声笑着走进屋,楚大勇站起身打招呼,迎面便被里正猛拍了下后背。 “大勇,告诉你个好消息,就我们村的那秀才田宁记得不,他昨天来找我,说以后决定留在村里头,想开一间私塾问我可不可以帮忙,我立马就答应了,正巧你家之前不是打算让天启……” 好运来得突然,兴奋的一家人开始凑钱准备送天启上私塾。 “哥,这是我和丽娘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楚大勇结果楚二勇的一个荷包,掂量一下立马还回去:“使不得,给了我们以后你两个儿子咋办?” “再赚就是,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讲究这么多。” 一家人热热闹闹,福宝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晃着脚,晒着太阳眯着眼睛,肩上落下一只白鸟。 茯苓:“这下你高兴了吧。” 福宝晃着头:“嗯嗯,谢谢你帮我给秀才托梦。” “哼,你最好祈愿你哥哥事文曲星下凡,不然回头挨骂的还是你。”说完白鸟给了福宝一翅膀飞走了。 福宝揉着脸嘟囔着:“那得吃好东西才能变聪明呀。” 第29章 小嘴一瘪短腿一迈,集市随便来 最近村里准备建私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是件喜事。 而田秀才当私塾先生的理由也很简单,上京赶考那么多年得不到结果,人累了心也凉了,便打算给自己积点功德。 于是村里零零碎碎筹了些钱,翻修旧屋盖了间私塾。 楚天启也如愿以偿地到私塾念书,他每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福宝。 自从捡到福宝这么些年,林二很忙的时候都是他在带,想到前些日子楚天岳带福宝的事情,他心里总是不放心。 在他每天回家时,福宝都会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然后伸手撒娇似的跟他要抱抱。 楚三徐一家也听说了私塾的事,李氏二话不说极力要将二虎送去私塾念书,但楚三徐觉得二虎年纪尚小不合适,换来李氏一顿骂。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那点钱!” 楚三徐真是冤枉:“二虎也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钱的事耽误他?” “要不明天带去问问,人家先生点头了就行。” 结果真被楚三徐说中了,先生提议二虎等过两年再来。 李氏脸色当场就变黑了,觉得自己儿子天资聪慧,属实是这个田秀才有眼不识慧珠。 转眼过去了三个月,不出福宝所料,她家地里的玉米是最高最茂盛的。 其他人家地里的玉米才半个手掌大,一根才结两个左右,她家地里的个头一个个大得惊人,数量还多,玉米秸都快被压到地上了。 并且玉米不仅大还甜,村里的人抢着和他家换菜,楚家这下子是什么吃的都有了。 虽然不愁吃,但愁富。 楚人家商量着,这地拿来种玉米舒适是浪费,如今家里吃得满满皆是,缺的就是钱。 老大和老二一个上私塾一个学医,老三和老四也到了上私塾的年纪,必须加快脚步。 云丽儿提议:“要不咱家种棉花吧。” 楚大勇觉得不妥:“这个周期太长了,而且我们没有经验,一旦种毁了,接下来的一年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大家伙讨论了半天也没能定下,楚老爷子悠闲地坐在一旁抽着旱烟,微眯着眼睛吞烟吐雾,着实快活。 云丽儿看着那渺渺升起的白烟有了个想法:“咱们种烟草吧。” “我在街市上认识一伙人,他们就是种烟草的,我观察过他们生意,很好。” 众人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与粮食和蔬菜相比,无疑是烟草带来的利润更高,无论是卖钱还是其他用处,烟草明显更有用。 可问题就出在无论是他们还是一村人,没人会种植烟草。 于是几人决定下次去集市时,格外带上家里的一些鸡蛋蔬菜,再加上一张貂皮,说不定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几天后的清晨,福宝被楚勇平起床时吵醒,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三哥,你要去哪?” 楚勇平边穿衣服小声回答:“和爹娘他们一起去集市。” 福宝听到“集市”瞬间清醒,她还没有见识过集市是什么样呢。 “福宝也要去。” 楚勇天头也不抬:“哦,那你要问爹娘他们答不答应。” 于是福宝自己爬起来穿衣梳头,顶着毛躁的头发站在楚勇平身旁望着楚大勇。 “爹,福宝也想去。” 楚大勇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路途太远,我们是走路没有马车可以坐。” 福宝没说话,小嘴一撇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楚大勇。 “呃,这次我们出去带的东西太多,没办法抱你,下次带你去好不好?福宝乖。” 福宝下巴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哭出声的模样:“福宝会自己走。” 楚大勇才不信,在家里走两步路就要抱要背的娃娃,怎么可能自己走这么长的路。 可最后楚大勇还是妥协了。 不怪他不理智,要怪就怪孩子太会撒娇难以拒绝。 楚二勇手里拿着担子,看向楚大勇脚边的小不点,不确定地问道:“大哥,你不会要带上福宝吧?” “咳咳。”楚大勇轻咳两声:“福宝说了,她能自己走。” 楚二勇轻笑一声摇摇头,蹲下身挑起两个篮筐走在前头,云丽儿身后背着一个麻袋好笑地看着福宝:“你要跟上我们哦。” “嗯嗯!” 福宝刚出发的时候信心满满,原先以为楚勇平也是一个孩子,对方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克服,结果她大意了。 四岁不到的孩子,体力就像用手去舀水一样,漏得快。 再加上她今天特意穿了双漂亮的水红色绣花鞋,结果鞋子夹脚,她走两步路就得停下来动一动脚趾。 所以就出现了,大人的身后跟着个小人,走走停跑走走停跑。 但她说到做到,走了七里路全程硬是没哼一声。 幸运的是走到一半时碰到一辆拉草的马车,楚大勇跟车夫商量好后,将他们的东西和两个孩子放到马车上,福宝才得已喘了口气。 “累不累?”楚勇平递给她一个水壶,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让你别跟着来还不听,犟脾气。” 福宝只是呵呵地笑着,白皙的脸上只有脸颊两侧晒得红扑扑的,笑起来时眼睛眯成月牙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 到集市后,人太多楚大勇不放心,便把福宝抱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将两个大篮筐拎在手上。 福宝拍打着楚大勇的肩膀发出赞叹的声音:“哇,爹爹好壮好厉害呀!” 云丽儿在旁边调侃道:“小嘴真会哄人,等会儿哄哄你爹爹,让他给你买好看的束发带。” “真的吗?爹爹好威武……” “买买买!” 在集市兜转了一圈,总算是找到那几个卖烟草的人。 福宝站在楚大勇脚边抓着他的裤脚,看着云丽儿在与几个口音怪异的人交谈。 几人相视一笑,找了家附近的馆子坐下点菜。 云丽儿先是象征性地拿出一些农作物赠予对方,大家伙相谈甚欢开始套近乎。 “大哥,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教你们,我们想跟你们学种烟草。” 话音刚落,对面坐着的几人脸色突变,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嘴里叽里呱啦说着福宝听不懂的话,摆摆手拒绝了。 云丽儿一脸为难地看向楚大勇:“大哥,他们不愿意。” 楚大勇咧开嘴朴实无华地笑着说:“没事,大家伙先吃饭,吃完饭再谈。” 福宝和楚勇平坐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楚勇平负责给福宝夹菜,福宝负责光盘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之后,楚大勇双手杵着大腿,思索许久又向几人提起种烟草的事。 对方话不多说准备起身走人,楚二勇赶忙客气地将人拦住,示意云丽儿拿出貂皮。 云丽儿去翻箩筐却没找到,紧张地四处张望,随后目光落在福宝身上。 只见她披着貂皮,站在那名男子身旁扯了下对方的衣服,那人低头便瞧见福宝漏出几颗小贝牙笑嘻嘻地看着他。 “哥哥,你好威武啊,长得真俊!” 第30章 福宝一出手,样样全拿走 男子一愣,后知后觉才明白奶娃是在夸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福宝顶着貂皮转了一圈,眼里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跟我爹爹一样壮,福宝敬佩你。” 此话一出,男子脸红得就差头顶上冒烟了,结结巴巴道:“哩即个囝仔喙真甜。” 福宝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不影响她演戏。 “哥哥,你像大侠一样英姿……飒爽,福宝喜欢你,想把这张貂皮送你!” 这下楚大勇没绷住,正打算走上前把福宝抱回来,被云丽儿一把拉住,使了个眼神。 “哎哟。”男子得意地蹲下身与福宝平视:“豪晓?”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几句,楚大勇看到那人伸手捏了下福宝脸蛋时,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福宝转身跑向楚大勇,楚大勇一把将人抱起坐到自己肩上,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才是那个最壮的人。 没想到男子欣然接受福宝的赠礼后,竟答应了教他们如何种植烟草的请求。 云丽儿云淡风轻面带微笑地与几人商讨着事情,实际上,刚才开心得差点把楚二勇的手给捏碎。 事情谈拢之后,云丽儿看着麻布内包着的种子,颤抖着手将其收好放到衣兜里。 福宝和楚勇平手里各抓着串冰糖葫芦,两个小孩居然用糖葫芦打起架,比谁的更硬。 楚大勇抱起福宝骑在自己脖子上,对楚二勇说道:“我带福宝去买点东西,你们也到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福宝晃悠着脑袋张着嘴笑,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爹爹,我们要去哪呀?” “爹爹带你去买束发带。” “好耶!” 福宝开心地在楚勇平脖子上扭着身子,被楚勇平轻轻拍了下屁股才变得老实。 回去的时候,福宝的头发重新用梳头水梳了一遍,头发上绑着一根粉色的发带,随着她晃摇的脑袋随风飘动。 楚大勇担心她走不动,便把她放到箩筐里挑着回去。 到家时已经夜幕降临,大老远便瞧见家的方向升起烧饭的白烟,推开门便听到林二娘温柔的问候。 “福宝回来啦,玩得开不开心?” “娘!”福宝从篮筐里爬出来,撒开小短腿跑向林二娘:“福宝开心,还想娘了。” “哎哟,娘也想福宝了。”说完吧唧一口亲在福宝的脸颊上。 楚大勇见状假装不乐意了:“怎么全部人回来,你只关心福宝啊,也关心关心我呗。” 林二娘瞪了楚大勇一眼,娇羞地说道:“当着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话呢。” 福宝看到从屋里出来的三个哥哥,高兴地跑过去嚷嚷道:“哥哥,爹爹给你们买了糖福芦!” 楚大勇笑着摇摇头,心道这小丫头真是走哪乐哪。 盛饭时,林二娘才看到福宝头上的新束发带,假装惊讶的模样:“福宝这是你的束发带吗?真好看。” 福宝一听,得意地甩了下头:“没错,是爹爹给福宝买的。” 林二娘见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喜爱急了。 云丽儿笑着插嘴道:“可不是要奖励福宝么,这次的事能成,还多亏了福宝呢。” 众人听完今日发生的事,惊讶地看向福宝:“厉害呀福宝,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是天启哥。” 楚天启一愣,对上楚大勇拷问的眼神,着急的饭还没咽下去就替自己解释。 “我可没教她这么说。” 众人笑出声,楚老爷子开口道:“既然如此,等回头家里头富裕了,便把孩子们都送到私塾去吧,福宝也不落下。” 楚大勇郑重地点头应下:“爹说的是。” 睡前,林二娘烧好水来替福宝洗脚,沾满灰的绣花鞋一脱,刚摸到福宝的脚底板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抬起福宝的小脚丫一看,只见脚底不知何时已经磨出了几个水汪汪的水泡,正圆溜溜地瞪着林二娘。 林二娘深吸一口气:“大勇!” “咋了?”楚大勇上衣只穿着一件汗衫便走了进来。 “你瞧福宝的脚底。”林二娘举着福宝的小脚丫对着楚大勇。 灯火在屋内忽暗忽明,但楚大勇还是看清了那几个水泡,拿起福宝的另外一只脚看,发现上面也起了三个水泡。 楚大勇心里一阵内疚,他就应该多辛苦一些,福宝这么大的女娃娃才走过几步路,怎么舍得让她走那么远的路。 而且这孩子也是坚持,说自己走就真的没嚷嚷着要抱。 楚大勇捧着福宝的双脚轻声问道:“福宝,脚脚疼不?” 福宝一脸困惑,她早疼麻了,现在反而已经没什么感觉,摇摇头:“不疼。” “哎。”林二娘叹出一口气:“我去找根针来。” 楚大勇轻轻揉着福宝的脚背说道:“以后走不动了或者哪不舒服,一定要和爹说,知道吗?” “知道了。” 那晚,福宝看到林二娘要用针扎自己脚时,都吓哭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后来才知道是脚起了水泡需要挑破。 从那之后,福宝有了她人生中第二个称号——千里马。 不过也因此得福,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只要她一睁眼就喊人要抱。 一开始大家都被纵着她,但五六天过去了还是寸步不落地,一落地就哭唧着哼疼。 直到半个月过去,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脚疼,是犯懒病。 当周围的人听说楚家准备种烟草时,还以为是开玩笑,当看到他们把地里的玉米全拔了后,才意识到是认真的。 “我们这地方,能种出烟草不?” “鬼晓得呢,反正到时候种不出来破财的有不是你,操心什么?” 同时,也有善心的村民来劝说。 但对此楚家人都是坚持自己的决定,将种烟草的事进行到底。 原先林二娘还担心那人给的种子不够,但还是听从云丽儿的话将种子全部种下。 没想到一个星期过去后,种子开始发芽已经长满了一地。因为没经验的原因林二娘常常往地里跑,一天最少两趟生怕出什么岔子。 云丽儿劝说道:“二娘,你这样太累了,不必紧张。” 林二娘却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烟草这种植物是最怕蚜虫的,但不知怎地偏偏就如此神奇,自从烟草开始生长后,地里的瓢虫便渐渐多了起来,完全不需要楚家人担心。 并且一般来说,烟草周期是一百二十天左右,但楚家的烟草,九十天的时候便成熟了。 周围的村民看到纷纷称奇,以为他们家是种植天人,种什么得什么,让人羡慕不已。 只有楚家人清楚,他们是运气好,不止种植翻倍,连母鸡下蛋和后院随便种的青菜也是。 楚老爷子手里拿着旱烟在院子里晃悠,走到晾晒的烟草前,随意拿起几片掐碎塞到旱烟里,被路过的楚二勇发现。 “爹,你这段时间也稍微节制点吧。” “哼。”楚老爷子撅着嘴吐出一口烟:“我这是在帮你们检查。” 楚大勇:…… 林二娘再去地里采摘时,总觉得哪不对:“奇怪,怎么比我昨天走的时候少了许多?” 第31章 什么人的嘴,能说出福宝通灵性这种话? “你是说有人偷烟草?” “嗯。”林二娘一脸严肃地点了下头。 在这个天灾频发的环境下,偷农作物也算常见,但这偷烟草…… 楚大勇环抱起双手挑起一边眉:“莫非这人也是个烟鬼?走,等天黑了咱蹲点瞧瞧去!” 到了晚上,楚大勇几人躲在不远处守株待兔,却不想落了个空。 不知道对方是已经满足了,还是猜到他们今晚会来逮人,这一晚并没有出现。 而在楚大勇他们放松警惕后,没过两天,那人又开始偷窃,把楚大勇气得够呛,一连蹲了五天也没见着人影。 连续蹲了几夜还是没有逮到人,林二娘担心道:“总不能一直守着吧,还是得想个办法。” 累了这么多天的楚大勇疲惫地躺在床上:“别担心,我已经有法子了。” 第二日,楚大勇牵着一条黑色的细犬吹着口哨进了院子。 林二娘回头瞧见吓了一跳:“你从哪弄的狗?” “村里老徐家的啊,之前和他们一起进山去打猎时,我早就看中了这狗,大胆威武,连狼都跑不过它。” 楚大勇说着便蹲下身摸着狗头,对林二娘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不错吧。” 林二娘站得远远地观察着狗,光泽的毛发,看上去健硕又凶悍。 “它不会咬人吧?” 楚大勇无奈地笑出声:“不咬人的话我带它回来做甚,就打算让它白天看家晚上到地里去。” 他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这下那个贼还敢不敢偷。” 福宝午觉醒来打了个哈欠爬下床,正准备到门口迎接楚天启,揉着眼睛一抬眼便看到树底下的大黑狗。 黑狗也注意到了她,原本趴着的身子半边立起,警惕地竖起耳朵,一人一狗就这样对视着。 楚大勇听到动静走出来,便看到福宝紧紧搂着黑狗,一人一狗有说有笑,就跟在聊天似的,还给狗取了个阿花的名儿。 不得不说,把阿花放到地里看守是个不错的抉择。 几个孩子还跟着楚二勇贴心地给它搭了个狗窝。 贼再也不敢来了,楚家人也放心。 就当他们以为这事儿不了了之的时候,阿花给他们带来一个惊喜。 一大清早,阿花嘴里叼着一块破碎的布甩着尾巴回来,楚大勇一看乐了。 “哟,还以为这贼人死心了呢,胆子真够大的。” 楚二勇拿过碎布一看:“还见血了,看来这回事情有着落了,待会儿去问问老郎中那有没有人找他拿药,大概就能抓到人了。” 楚大勇忽然觉得这块碎布有些眼熟,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最后拿过碎布一伸手丢到灶窝里。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都是一个村里的没必要搞得那么难堪,发生这次的事,量他以后也没这个胆了。” 楚二勇眉峰轻挑不解地看向楚大勇,前些时日愤愤不平的是他,如今快抓到人了却突然说算了。 “行,听你的。” 事情结束后,因为楚天启要去私塾上学,从此陪伴福宝的任务,便落到了阿花身上。 福宝很高兴地给茯苓介绍起了她的新朋友,可惜茯苓不怎么喜欢猫狗这类的动物,每次都站的树枝上嫌弃地看这一人一狗在聊天。 茯苓没眼看忍不住嘀咕道:“这下凡历劫会让人变得愚钝吗?” 林二娘无意间发现福宝近来经常自言自语,有些担心道:“福宝,你在和谁讲话?” 福宝正玩着水给瑟瑟发抖的阿花洗澡,闲暇之余抽空回道:“跟阿花呀。” 闻言,林二娘双眼猛地暗淡下去,手指微微弯曲放在胸口感到自责。 想来是福宝才这么大的孩子自然需要陪伴,如今大人各自忙得团团转,而四个孩子上私塾的、学医的,云丽儿也经常带着两个儿子到集市上卖货,唯独留着福宝在这小院子里。 想到这,林二娘的心就抽痛起来,她心疼地看向福宝,只见她扎着两个小揪,挺着吃饱后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太阳底下放肆笑着。 心中就不是滋味。 夜晚躺在床上时,她将此事告诉楚大勇,眼角不禁泛起泪花。 楚大勇搂过林二娘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你别多想,福宝这孩子通灵性,不一般。” 林二娘推开他的胸,嗲气地看着他责怪道:“通灵性是用来指动物家畜,你这嘴真的” 楚大勇:“我的错。” …… 楚三徐这几天卧倒在床,吃喝拉撒都得靠李氏帮忙。 二虎以为他爹病了,还嚷嚷着问李氏:“娘,爹什么时候好啊,他之前答应过要给我买木马的。” 李氏眼神阴郁强压着怒火道:“你爹的屁股都成三瓣了,还买什么木马。” 听到楚三徐时不时发出疼痛的唉声,二虎试想,要是屁股真成了三瓣那得多疼啊,他爹不会死吧? 房内传出李氏对着楚三徐骂骂咧咧的声音。 “让你别去偷偏不听,我真是命苦怎么摊上你这个人……” 楚浅浅听着就感到头疼,自家有地不去种,偏要去偷。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之前卖烟草钱也全搭了进去,还被狗咬掉一块肉。 那块地来之不易,可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楚浅浅找机会尝试着劝说李氏,得下地种植农作物,必须把那块地用起来。 “地?” 李氏似乎忘了这茬事,被楚浅浅这么一提醒才记起来:“可是你爹现在又不能下地,除了空着还能咋办,难道让我去?” 不然呢! “可是娘,家里的母鸡都饿得不下蛋了,而且储粮也快见底了……” 楚浅浅委婉地提醒,暗示李氏再这样下去全家都得饿死。 见李氏犹豫不决,她赶紧加把劲,挨着她小声说道:“女儿昨晚做了个梦,咱们家那块地受神仙保佑,会多得多福。” “果真?” 李氏眼前一亮,见楚浅浅认真地点点头,她抿紧唇垂着眼做最后的思想斗争,最后无奈地拍了下桌子。 “哎,算楚三徐欠我的。” 于是从仓库里翻出最后一些荞麦种子,隔日便带着楚浅浅到地里准备翻耕种植,临走前还嘱咐二虎留在家好好照顾楚三徐。 李氏带着楚浅浅来到地里,看着一地的杂草便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一转头,便看到隔着几块地的另一头,林二娘带着一个女娃娃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