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佬归来,全京抢着抱大腿》 第2章 骨头硬?还是刀硬? 风琪心中对男人竖起中指,面上却不显,二话不说跳下马车直奔还被定在原地的杀手。 见她又回来,杀手额头开始冒冷汗,想跑,但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活命吗?” “想……”杀手摸不清眼前人的想法,只能小心地回答。 “很好,等回到崇安侯府,把风瑜向你们买我命的事详详细细地说出来,做好了,我就放了你。” 杀手心里一紧,这是要让他做人证啊! 被扯入侯府的宅斗,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还不等他开口拒绝,风琪脚尖轻挑,地上的朴刀弹起落在她手中架在杀手颈侧,笑眯眯地警告:“提醒一下,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的证词更让人信服。” “我……我想起来了!那位风瑜小姐临时加了人手,到付我的报酬时差些银子,就随手取头上的蝴蝶银簪做报酬,那簪子……上面有崇安侯府的私印!”杀手汗如雨下,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一个能证明雇主身份的东西。 “真的?” “小的敢用性命担保。” 风琪沉下脸,还真是个蠢货,找杀手居然敢留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不过倒是方便她了。 而且蝴蝶簪子,上面还有侯府私印,这怕不是几年前风瑜生辰时,奶奶送她的生辰礼…… 混账东西! “跟紧,等回京记得带上你的证物!”风琪几乎压抑不住怒火,恨不得立刻回到侯府找风瑜算账,她随手一指解开定身咒,快步朝马车方向赶去。 那杀手终于能自由活动,他动两下手腕发现一切如常,抬头就见风琪背对着自己离开,动了心思。 毕竟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办事! 他抽出武器向风琪后脑劈去,然而武器距离风琪还有半尺时,熟悉的定身感传来。 “我能定你一次,就能定第二次,下次再有这小心思,就是这个下场!” 话音未落,杀手狼狈跌倒,电流窜过全身,让他不正常地抽搐起来。 “额啊啊啊啊——” 风琪冷笑一声,连头都没回,脚步不停,快步回到马车上。 祭萦楷瞥了眼回到车上的风琪,下令道:“回京。” “是。”车夫一甩马鞭,马车立刻在官道上移动起来,那杀手顶着爆炸头爬上官道,不敢再动任何歪心眼,老老实实跟在马车屁股后。 —— 京城 崇安侯府的后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探出头,见柳树下站着的俊朗男子顿时面露喜色,一阵小跑到那人面前伸出双臂,亲昵地呼唤:“温郎~” “瑜儿!事儿成了吗?”男人没回应少女的拥抱而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说起正事,少女双手抱胸扬着下巴满脸得意:“我怕风琪跑了还多买了个杀手,算算时间,她现在已经曝尸荒野了吧。” “哼!要不是她,陛下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宣旨把侯爵位传给我父亲,要我说她就该早点和她爹娘一样死在战场上!”提起风琪,风瑜脸上难掩恶毒。 “不过现在风琪死了,我爹很快就能继承爵位,到时候我就是侯府嫡长女,再让我爹动用侯府人脉,帮你在京城谋个好职位,我也能风风光光地做状元夫人了。”想到美好的未来,风瑜嘴都要咧到后脑勺。 “太好了,等我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向伯父提亲,到时候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温楚升见自己目的达到,眼睛都亮了,一下子把风瑜搂入怀中,在女孩脸上连吻几下。 “还好有你,瑜儿,我和风琪说了几次让她帮我走动她都不肯,只有你才是一心为我的好姑娘,风琪就是看上我才华想当状元夫人!” 温楚升几句话哄下来,风瑜脸上更加得意,搂着男人的腰你侬我侬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巷子里的马车上,正有人把她们的大声密谋尽收耳中。 风琪冷笑一声,没想到啊,不仅仅是风瑜,‘她’的心上人温楚升也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她还记得那年温楚升穷困潦倒快要饿死,四处投干谒诗不得青睐时,是她资助这位落魄寒门读书科举,结果多年付出养了个白眼狼,竟联合风瑜想要她的命! 风琪危险的眯起眼睛,这都碰到了,不做些什么先收点利息简直对不起自己! 她略加思索,撕下裙角的一缕布条画了符印丢向半空,只见那还没一指宽的布条迅速膨胀,成了一个穿着染血白裙的小人,小人的脸与风琪如出一辙。 风琪在小人耳边交代两句,小人点点头,慢悠悠地飘向柳树下的二人。 “瑜儿,别挠我脖颈,好痒~” “嗯?我没挠你啊?”温楚升怀里的风瑜奇怪地说道。 温楚升一愣,对啊!风瑜一双手都贴在自己胸前,那背后的是谁? 还不等温楚升回头,背后人的嗓音已经告诉他们来者身份:“你们害得我好惨啊——” 听到熟悉的嗓音,二人皆是一个激灵,温楚升僵硬的转过头,就看见本应死去的‘风琪’漂浮在半空中,见他转头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害死了我!我要你们偿命!”死白色的十指伸向二人,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能刺透耳膜。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恐,同时意识到这不是梦。 “鬼啊——” 二人尖叫着,顾不得对方各自寻了方向逃窜。 ‘风琪’看着二人吓得魂飞魄散逃跑,露出古怪的微笑点点头,没着急去追,飘回车上变回布条。 布条刚落到风琪手中,便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杀手气喘吁吁地说道:“风小姐,簪子我拿过来了……” 风琪掀开车帘接过簪子仔细检查一番,没错了,就是那年奶奶送给风瑜的生辰礼。 她深呼口气,如此,便万事俱备了。 “走吧,去侯府。” 风琪把簪子丢给那杀手,转头对车夫说道。 “侯府不就在那儿?”车夫疑惑地问道,她现在下车走不用五十步就从后门进院了。 “那是后门,回自己家,哪有不走正门的道理?” 第3章 大戏该上场了 马车在崇安侯府大门前站定,风琪正要掀开帘子下车就听背后人开口提醒:“明日本王会派人接你到王府治病,你可别今天就死了。” 风琪动作一顿,回头似笑非笑地建议:“王爷这么怕我死了,不如进去给撑个腰?” 祭萦楷嗤笑一声没有回应。 风琪翻了个白眼,跳下马车直奔侯府大门。 守门小厮正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打盹,风琪上前推了推他说道:“开门,我回来了。” 小厮打着哈切不满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血人先是吓得一哆嗦,定睛一看见是风琪顿时松懈起来,眼睛贼溜溜一转,不怀好意地说道:“你谁啊?我们侯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臭叫花子滚远点!” 风琪挑下眉:“眼睛要是认不清人就好好揉揉!” 话音刚落,小厮就感觉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邦邦两拳落在自己的眼眶上。 “啊——” 他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冒金星,脚底板一软瘫坐在地上,好久才缓过来。 见他回神,风琪才慢条斯理地重复:“这回认清楚了吗?没认清就再‘揉’两下” 眼看双手又不受控制地抬起对准眼眶,小厮终于慌了:“认清了!认清了!三小姐!是小的眼拙,求三小姐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小厮顶着青紫的眼眶连连求饶,看向风琪的目光也充满恐惧,不用催促麻利地推开侯府大门。 “三小姐您请……您请……” 风琪抬脚便进了侯府,一边往正厅走,一边抬手加固掌心的金色咒印: 役体术,一种能操作他人行动的法术,今晚它还有大用处呢! 风琪完成咒术加固,人也到了厅堂门口,只是还没进屋,就被厅堂管事婆子拦住了去路。 “哎呀,三小姐,你看你这一身血污,脏死了,厅堂刚收拾干净你不要进去了!”王婆子嫌弃地打量一圈风琪,扬起手上的鸡毛掸子就要赶人。 风琪灵活躲开,王婆子没打到,便指使起不远处扫院子的小丫鬟。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小丫鬟闻言立刻提着扫帚冲过来,只是她的扫把对准的不是风琪,而是王婆子。 王婆子本想看好戏,却猝不及防被拍一脸,锐利的竹梢直接在她脸上划开几道小口子。 “哎呦——让你赶她,打我做什么?”王婆子气得指着小丫鬟直哆嗦。 “你一个奴才敢这么对主子?打的就是你!”小丫鬟本想道歉求饶,可一开口嘴里蹦出的字完全不受控制,甚至打王婆子的动作更用力了。 “诶呀——打人了!这小贱蹄子反天了!”王婆子左躲右闪,可终究年纪大了身体不灵活,被抽了几扫帚后坐在地上哀嚎,把附近的丫鬟婆子都吸引过来。 一时间厅堂前乱成一锅粥,风琪在圈外吹了吹掌心的咒印深藏功与名。 不多时,七八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王婆子伤得尤其重,有人扶着才踉踉跄跄地往住处走,哪还有精力赶风琪? 一群人簇拥着王婆子狼狈地离开,那个手持扫帚的小丫鬟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另一个陪她打了全程的丫鬟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袋:“你疯了吗?王婆子可是二夫人的心腹,她奉命为难三小姐,你出什么风头?这下好了,你是帮人家伸张正义了,以后王婆子报复起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哇啊——”小丫鬟本就绝望,被指责一通直接哭出来了:“我……我也不想的……可身体……身体不听使唤啊……” “你这话你听听有人信吗?呼——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过来!”那丫鬟气得一时无语,深呼吸两下,拎起小丫鬟来到风琪面前,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哦?这又是哪出戏?”原本在看戏的风琪轻笑出声。 “奴婢求三小姐庇护!我们姐妹得罪了二夫人,如今整个侯府,也只能求您才可能得一条生路了。” “你刚才的话不是很清楚我自身都难保吗?还求我来庇护你们?”风琪饶有兴趣地问道。 率先跪下的丫鬟低着头,沉默片刻认真地说道:“随小姐进院的这位异于常人,平日小姐外出也是悄无声息地回府,不惊动任何人,而此次大张旗鼓……奴婢斗胆猜测,小姐今晚怕是多有筹谋。” “侯爷去世数年,可陛下始终未下旨准许二老爷承袭爵位,这侯府,终究只有您一位主子,而小姐也快到及笄的年龄了,是时候着手管家,不必依靠二夫人辅助了,管家诸事繁多,小姐身边恐怕也缺两个趁手的人。” “你很聪明,”听完这一席话,风琪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我更想要个忠心的丫鬟。” “奴婢愿侍奉小姐,忠心不二,若是叛主,便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丫鬟立刻反应过来,额心抵地以表忠心。 “起来吧,若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扣上我的手心重复一遍,这次可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有老天爷盯着的。”风琪强调道。 丫鬟抬起头,就看见风琪伸出的左手上有一道闪着光的金色纹路,她震惊地张大嘴,想起好友刚刚的话不可思议地看向风琪。 风琪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丫鬟深呼一口气,猛地伸手指尖贴上风琪的掌心,郑重地重复一边自己的誓言,只见那金色的符文移动到她的手背,闪烁两下彻底消失。 另外一个也学着样子许下誓言,风琪收回手示意她们跟上自己的脚步,一边推门进了厅堂,一边询问。 “你们两个叫什么?” “奴婢叫三三,她叫三四。” “这是什么敷衍的名字?”风琪不可置信地回头。 “按照习惯,新奴婢进府都是要换名字的,寓意和以往的人和事一刀两断。我们是三月时入的府,按入府顺序便是这两个名字了。”三三解释道。 “行吧,不过这太随意了,以后也是有头有脸的丫鬟了,还是换个好听点儿的,嗯——清芷,清兰怎么样?”风琪略加思索,询问两个女孩的意见。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喜,立刻跪地感谢:“奴婢清芷,清兰多谢小姐赐名。” “起来吧,”风琪坐到主位上,对清芷说道,“清芷,你走一趟,去把我那好二叔和好二婶请过来,今天晚月色正好,也该演一场大戏了!” “是,奴婢领命。”清芷闻言神色一凛,领命后起身快步朝正院走去。 清芷到侯府正院时,风琪的二叔风皓明正与秦氏在院中赏月闲聊,听闻风琪叫他们去正厅,秦氏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道:“你告诉她有事就来我院里说,不然啊——就在心里憋着!” 清芷闻言也不慌,只是低头垂眸说了王婆子被揍的事情,秦氏顿时觉得‘当家主母’的脸被打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骂道:“小贱蹄子,敢拿我的人立威!看我不教训老实她!” 说罢,秦氏风风火火地走了。 第4章 赶出府去 一路大跨步来到厅堂,秦氏见风琪坐在主位顿时怒火中烧。 “好啊,敢占我的位置,真是给你脸了!” 风琪正漫不经心地摆弄茶盏,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秦氏,这人两腮无肉,颧骨高起,一副尖酸刻薄相。 她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无视秦氏喷火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客位:“二婶来了,坐。” “你放屁!给我起开!把老娘的位置让出来”秦氏气势汹汹地走到风琪面前赶人。 风琪轻松钳制住秦氏的手,暗暗用力:“你的位置?我记得这里好像是崇安侯府,二婶作为客人,难不成还想坐主位?这不尊礼法的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风琪的话看似对着秦氏,视线却落在紧随其后进屋的风皓明身上。 她这二叔,端着一副清高文人的人设,最重名誉,丢人事传出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风皓明咳嗽一声:“夫人,小琪说得在理,咱们毕竟是客人,不好乱了规矩。” 秦氏不可置信地回头,当初坐主位,住正院可没见他推辞,这时候出来当好人了? “别闹。”风皓明看出妻子不满,在她爆发前扯着秦氏的手把人半拖半拽到客位上。 “不知小琪这么晚了,突然叫二叔来是为了什么事?”风皓明压住怒火中烧的秦氏,打量着一身血颇为瘆人的风琪,谨慎地问道。 风琪看了眼他的面相,鼻头细,唇薄的同时嘴角带细纹,典型的两面三刀伪君子。 回忆过往,这人没少在秦氏欺负原主时“讲公道话”,转头又哄得原主出钱出力供养他们一家,红白脸算是让他们唱明白了。 想到这里风琪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和风瑜堂姐的趣事想和二叔分享。” 话音刚落,风琪拍了拍手,那杀手快步走到正厅。 风皓明看清人后倒吸口冷气,这一身杀气,比起大牢中的死刑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说说,我的好堂姐,二叔的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风琪盯着风皓明,她明明在笑,风皓明背后却出了一身冷汗,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那人上前一步,详细讲述起数日前风瑜来到黑市,买凶让他们埋伏在城外墓地追杀风琪的事情。 风皓明听完眼前一黑,一时失去思考能力,顾不上压制秦氏。 秦氏趁机跳起来指着风琪破口大骂:“你个小贱种,随便找个人就想污蔑我的瑜儿?我呸!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是啊,瑜儿她素来心地善良,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怎么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呢?”风皓明回过神,立刻替女儿否认。 风琪递了个眼色,那杀手会意,从怀中掏出簪子展示给众人。 “这个簪子,是当日风瑜小姐交给我的酬金之一!” 秦氏一眼就认出了簪子,刚刚嚣张不已转眼便惊恐地捂住嘴,下意识否认。 可风琪的声音悠悠响起,在秦氏耳中仿佛是催命符:“二婶可想好了再说话,如果簪子不是风瑜主动交出去的,那这个外男是怎么拿到的呢?” 秦氏顿时闭上嘴一脸无措,风皓明几乎维持不住儒雅的表情,恶狠狠地看着风琪。 她在逼他! 要么承认风瑜弑杀手足未遂,要么沾上私会外男的传言,无论哪个对刚刚及笄,准备谈婚论嫁的风瑜都是致命打击。 他看了几次凶神恶煞的杀手,心知没有掀桌的资本,深呼两口气,咬牙切齿地妥协了:“我做什么你才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风琪眉眼温和不少,看似无害:“别说得像是我要威胁您一样,侄女就是想提醒二叔,您一家在侯府借住的时间也够久了。” “你要把我们扫地出门!”秦氏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而且我也不觉得回自己家住能和扫地出门画等号。” 风皓明一家在京城是有房产的,就是位置偏了点,院子小了点,屋子破了点,但一点都不耽误住。 “不可能!” “好!” 秦氏和风皓明的声音同时响起,秦氏见丈夫妥协尖叫道:“你疯了!真听这个死丫头的?” 风皓明瞪她一眼,压低声音:“不然呢?你要毁了瑜儿吗?” 听到女儿的名字,秦氏不甘地安静下来,最后怨毒地瞪了一眼风琪。 结局已定,风琪放下茶盏起身。 “清芷。” “奴婢在。” “明日叫两个身强体壮地帮二叔搬家,争取一天搬完。” 风皓明听她给自己划定时间期限,心中不满也不敢吭声,只是赔笑着问:“既然说好了,那你姐姐的簪子是不是……” “那个啊,等二叔在新家安顿好就给您送过去。”风琪轻笑着,悠哉游哉地出了厅堂,徒留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夫妻两个。 风琪走远,风皓明迫不及待地摔了茶盏,气得大喘气:“这个小畜生!” 秦氏几乎要撕碎手中的帕子:“怎么办?我们明天真的搬出去?” 风皓明眼睛一转,摇摇头,在秦氏耳边低估两句,秦氏眼睛瞪大,许久用胳膊肘碰了下风皓明:“还得是你!” 第5章 老太太有请 风琪带着丫鬟杀手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进院,清兰就睁大眼睛倒吸口冷气。 “天啊!这也太破了!” 掉漆的木门,缺角的房顶,脏兮兮的小路,空荡荡的院子。 很难想象,这是大华朝曾最受皇上重视的侯爷亲女的住处,毫不夸张地说,风瑜院子里的丫鬟住得都比这豪华。 风琪不语,上前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进屋。 爹娘还有大哥战死沙场后,她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那时秦氏用一句‘子女为父母守孝必须住得清贫’把风琪赶到侯府最偏僻破败的院子,转头就让风瑜住进她的院子直至今日。 至于侯府曾经忠心的下人,在秦氏管家后寻了由头,打死的打死,发卖的发卖,只剩下那些墙头草,而空下的位置,自然是被忠心于秦氏的取而代之。 现如今风琪院中唯一的下人李婆子,就是秦氏的眼线,平日只是喝酒偷懒,清醒时便言语暴力风琪,她会如此不自信少不了李婆子一份‘功劳’。 风琪瞥了眼李婆子的住处,屋内一片漆黑,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想来是又和谁一起喝酒去了。 她刚觉得有些可惜,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李婆子喝得烂醉,东倒西歪地直奔风琪。 清芷反应迅速,拦住一身酒臭的李婆子,呵斥道:“这是小姐的闺房,你想干什么!” 李婆子狠狠推搡清芷一下,险些把人推倒,大声嚷嚷道:“让开!没你说话的份儿!风琪,老老实实把蝴蝶簪子还给二小姐再跪下磕头认错!” “你算个什么东西!没爹没娘的野丫头,也敢威胁风光霁月的二小姐?”出口又是熟悉的打压威胁,只可惜,眼前的已经不是旧日的风琪了。 风琪眯起眼睛,这话说得人浑身不舒服…… “给我打。” 她轻飘飘地说道。 “哈?”李婆子还没弄清风琪话里的意思。 清兰已经抄起旁边的木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凳子拍在李婆子的脸上。 李婆子被这一下打得酒都醒了大半,刚张嘴就被木凳敲掉两颗门牙,顶着漏风的嘴嗷嗷叫。 清兰和清芷把李婆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直到李婆子没力气哀嚎才停手。 清芷看着半死不活的李婆子询问风琪:“小姐,怎么处理?” 风琪上前两步蹲在李婆子身边伸出手,李婆子眼球动了动下意识瑟缩,但风琪什么也没做,只是用手指在她额头轻轻划了两下。 “你,把她扔到倒房去。”风琪回头看向杀手,又对清芷和清兰说道:“去帮我准备些热水,身上的血污需要处理下。” “是。”三人应了一声各自忙碌起来。 李婆子被杀手拎起衣领子向倒房走去,此时她心中还在窃喜,李婆子一家都在侯府做工,她的丈夫儿子就住在倒房,等下叫他们把自己接回去,等康复了一定要向二夫人好好告上一状! 【算了吧,秦氏才不会给你出头呢~】 听到自己声音无端响起,李婆子先是一愣,然后面露惊恐:“谁?!” 那声音很快又响起来,言语间难掩对李婆子的嘲笑。 “你是谁?有本事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 李婆子害怕地大声质问,在他人眼中就是突然疯疯癫癫地吵嚷起来,杀手皱眉嫌弃地看一眼,迫不及待地把她丢到倒房便迅速离开。 独自躺在倒房门口,李婆子只感觉那个古怪的声音越发频繁地响起,无论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会被迅速否定嘲笑…… 就像曾经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她嘲讽打压的风琪一样…… 经受一番皮肉之苦后,风琪并没有着急了结李婆子的性命,而是对她施加了反言咒,把李婆子曾说过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还给她自己,让她也见识下恶毒语言的力量。 最开始李婆子还能中气十足地和脑海中的声音对骂互嘲,可随着每日都接收大量负面情绪,李婆子很快精神崩溃,变得疯疯癫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次日一早 风琪刚睁开眼,就听见屋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 “嗯?” “小姐,刚刚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来了,请您去那边用早膳。”顿了顿,清芷补充道:“一起来的,还有二老爷身边的小厮。” “我知道了。” 风琪声音如常,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穿好衣服,刚推开门就对上清芷担忧的视线,轻笑着摇摇头:“没事的,我们先去奶奶那里吧。” “这……好吧……”清芷一脸担忧地跟上,可走到半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小姐,老太太身子不好静养这么多年不曾见人,如今偏偏这个节点叫您过去……奴婢担心,这是二房设下坑等着您跳呢。” “要是风皓明没有任何动作,乖乖收拾铺盖走人,才是真的奇怪值得提防,他现在的小动作,反而不需要太担心,你要是害怕就回去等我,我自己能应对。”风琪并不在意风皓明的小动作,她笃定对方翻不出太大的浪花。 “我怎么能放心让您自己过去!”清芷连忙摇头,紧跟着风琪一起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刚进屋,风琪就收到秦氏怨恨的眼神,环视一圈风皓明夫妻和小儿子风玦都在,唯独少了这次闹剧的主角风瑜。 清芷凑到风琪耳边低声说道:“听说二小姐昨晚受了惊吓,现在神智都不怎么清醒。” “这样……”风琪点点头,看来昨晚那一幕的后劲儿还是很大的,她压下嘴角的笑意,上前给老太太行礼问好。 “孙女琪儿见过老太太,奶奶您近来可好?” 黄老太太动了动浑浊的眼球,迟钝许久才有反应,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快坐下吃饭吧。” 老太太夹了两筷子小菜放在风琪面前的碗碟里,做完这些又慢悠悠地把一勺粥放入口中轻抿。 风琪坐下也用起了早膳。 风皓明见着祖孙二人各自吃着饭无人理会自己,重重地咳嗽一声吸引注意力,黄老太太抬头瞥了他一眼,精光一闪而过。 见黄老太太不肯开口,风皓明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老太太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喘息,风琪立即反应过来,丢下筷子轻轻拍着老人后背给她顺气,可惜收效甚微。 “快!拿上宫牌去请太医!你们帮我把老太太扶回房间!”眼看着黄老太太不见好转,风琪心下一沉当机立断让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进宫,又叫旁边人搭手把老太太送回卧室。 明月麻利地取过宫牌,揣进怀里快步离开;另一个大丫鬟晴日帮着风琪把黄老太太扶回塌上。 给黄老太太盖上被子,风琪摸了摸老人瘦弱的手腕,一缕缕法力渗入老人体内,只是还不等她仔细检查,黄老太太就猛地甩开风琪断开了法术链接。 “奶奶……”风琪一愣,只见刚刚还喘不上气的黄老太太不知何时恢复如常,只是眼睛越发浑浊不甚清明了。 “听说你要把你二叔一家赶出去?”黄老太太一开口就是指责:“他好歹是你的长辈,哪有晚辈把长辈赶出去的道理!以后再让我听见这话,你就去祠堂好好跪上一跪,反思自己的过错!” 第6章 漆黑木人 说完这一席话,黄老太太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几乎靠不住软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在门口徘徊许久的风皓明闻言快步走到黄老太太床头,借坡下驴道:“琪儿,你看老太太都发话了,二叔一家还是留在侯府吧,而且你奶奶年纪也大了,唯一的儿子和孙子不在身边也不好不是?” 风琪皱眉起身,上前反扣风皓明手腕二话不说把人扔了出去,然后锁上门把二房都关在门外。 晴日看着风琪的动作一时搞不清状况,弱弱地叫了一声:“三小姐……” “没什么,我们先进去看看奶奶。” 风琪的神色实在是过于凝重,晴日被影响变得正色起来,她看着风琪进屋后就紧锁着眉,四处走动两圈后在佛堂前站定。 “这尊菩萨是哪儿来的?” “……是宫中的赏赐。”晴日一时弄不清风琪的意思,只是如实回答。 “宫里?”风琪颇为意外,这可有点麻烦了。 “是的,六年前老爷他们三个没能从南疆战场回来,府中办白事时,皇上遣人过来,还赏了好些东西以示安慰,这尊菩萨就是那时一起来的,后来老夫人身子不好为了方便礼佛,就把这尊菩萨供在屋中,算算时间也有五年左右了。” 风琪了然,还真巧,她记得奶奶的身体也是从五年前开始不好的。 只是那时候父亲三人去世不久,奶奶本就伤心,身体每况愈下,所有人都把这归咎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导致的伤心过度,可如今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风琪突然抬手,毫无预兆地把佛堂中的菩萨像扯出来摔到地上,碎瓷片顿时崩了一片。 “!” 晴日被她突然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腾地站起来,但很快意识到不能声张! 她捂住嘴把尖叫咽下去,三步并两步走到风琪身边压低声音呵斥:“三小姐你疯了!损坏御赐之物是要掉脑袋的!” 风琪只是摇头,指了指地面。 晴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满地碎瓷间,躺着一个漆黑无光的小木人,木人上还缠着杂乱的红线。 仿若牵线木偶。 “这是……什么?”饶是不懂,晴日也看出这木人不对劲,蹲下就要伸手捡起来。 “别碰!”风琪大声呵斥制止了晴日的动作,上前用手帕小心地包着拿起木人,仔细检查一番果然在背面发现了老太太的生辰八字。 “这……三小姐,这是巫咒!”晴日看清后声音都在打颤,老夫人素来与人为善,最近几年清醒的时候又少,根本没有得罪人一说,怎么会有人想用厌胜之术害老夫人呢? 而且想想这尊菩萨的来处…… 难道是皇上想要老夫人的命? 想到这,晴日眼前就阵阵发黑险些晕倒。 “冷静点,真相如何还需要调查,在那之前不要把事情透露出去。”风琪依旧冷静,拍了拍晴日的手背。 她仔细检查一番木人,眉头紧锁:摄魂咒术! 这种法术极为邪恶,把咒印融入某样物体通过长年累月与目标相处缓缓扯出一缕魂魄困于其中,以达到控人心魂的目的。 而中咒者魂魄不足,自然会精神恍惚,身体虚弱,严重的还会丢了性命! 不过施咒可以在远处进行,控制心神却需要近距离接触,想想刚刚的桌上人,风皓明面上奇怪的情绪变化,这控制符咒只能在他身上了! 风琪危险地眯起眼睛,起身向院外冲去要抓风皓明证实自己的猜测,但还未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晴日惊恐的声音:“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别吓奴婢!” “咳——咳咳——呕——”黄老太太虚弱地咳嗽几声,猛地呕出一口鲜红的血。 风琪只得收脚回头先救人,法术在她手中凝成实体准确地扎入几处穴位暂时稳住状况。 做完这些风琪三步并两步来到桌边,食指沾上凉茶水在桌面画出复杂的符文,把那木人放在符文上,登时木人上窜出黑紫色的火焰,星星点点的碎屑随着木人被焚毁飞出落回黄氏的眉心。 老人家的脸也随之多了几丝血色不那么灰败,等火焰熄灭,老太太的呼吸再度平稳起来。 “呼——” 风琪粗喘着,额角落汗,随手抹了一下,刚缓过来就大步离开室内去抓人,但刚刚还在院外的风皓明一家已不知去向。 “他们人呢?” “回三小姐的话,二老爷刚刚已经携带家眷离开了,说是侯府既然没有他们一席之地,他们一家也不多叨扰了。” “啧——” 风琪合上双眼,双指合拢在眼前快速划过,再次睁开时一抹金光闪过,她寻着风皓明手中符印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追上去。 侯府外 风皓明正催马车加速,他本以为用“仙人”给的符咒就能控制老太太替自己一家说话从而留在侯府。 不成想这次风琪回来邪门得很,也不知她做了什么,自己和符咒的链接竟然断开了!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他心知不妙,当机立断带着家人逃离崇安侯府。 只是风琪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得多,他还未逃出侯府所在的街道,余光就撇到一抹金光追上,疾驰的马车被硬生生截停! “该死的!下车!跑!”风皓明又惊又怕,急忙从马车中拉出神志不清的风瑜,可风瑜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走不动路。 手忙脚乱地把风瑜背上背时,风琪距离他们仅有十步之遥! “风皓明!老实交代,符咒是谁给你的?”风琪冷声询问,快步冲向风皓明等人。 风皓明心生绝望,可偏偏在他认命的时候,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从道侧房顶落下,一个泰山压顶逼迫靠近的风琪停下后退。 风皓明看清来人狂喜,正要让‘仙人’处理掉风琪这祸害,却不想对方无心恋战,卷起一股妖风带着四人逃离华京。 一路颠簸不知逃了多久,风皓明才感觉到双脚再次触碰地面,他刚落地还未站稳便恼火地质问道:“你怎么不杀了那死丫头!” 那人回过头,颧骨两侧有两撮突兀的黑毛,反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风皓明,危险地一字一顿:“有本事就自己去!” 风皓明顿时怂了,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强撑着气势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那位的大业吗!我那个大哥虽然死了快六年,但在军中威望依旧!若是我们能彻底掌握侯府对那位大有裨益。” “少动你那生锈的脑子想出些愚蠢的想法,”‘仙人’警告道:“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处理掉那个孤女,只不过她……变得不一样了,我要先向‘神’汇报,在那之前你们不要给我惹麻烦!” 第7章 物归原主 风琪望着风皓明消失的位置,气息完全消失了…… 就在她纠结是否要大动干戈搜索对方下落时,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明月带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朝侯府方向赶来,看见她相当意外:“三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风琪手掌握拳又松开,最终什么都没做:“没什么,回去再说。”说罢她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侯府,风琪率先跨过门槛向屋内看去,佛堂用软绸布盖上,地上的碎瓷也早就被晴日收拾好。 “萧太医,麻烦您了。”见此她才放心地转头看向那位白发医者。 老太医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迈着利落的步子进入内室,由明月引至床前,他先摸了摸老太太的脉搏,发出一声疑惑,来回试了几次后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怎么……” 明月和晴日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怎么说?”相比之下风琪就冷静太多,如无意外,奶奶的状况应该比以前好了才对。 “嗯……老夫人的情况比以往好了不少。” “真是奇怪,以往我试了多种方法老夫人体内的郁结之气都不曾排除,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老夫人体内的脉络像是突然被什么打通了一样。”萧太医捋着胡子,十分疑惑。 明月闻言说了早饭桌上发生的事,晴日看了眼风琪,见她轻轻地摇头便闭上嘴什么也没补充。 “好生怪哉,难不成这一缕急火正好打散了郁结之气让老夫人因祸得福?” 萧太医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风琪,又看了看明月和晴日,摇摇头。 不管怎么说,病人身体好转是不争的事实,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给老夫人扎了两针,又给开了温养的方子,等到老太太睁开眼才放心离去。 等萧太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明月屏退众人,又锁了门,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见晴日使了眼色,早就想问,只是刚刚有外人才忍到现在。 晴日看了眼风琪,又看了看难得精神的黄老太太,有些为难。 “无妨,如实说就好。”风琪深知自己的异常躲不过同一屋檐下奶奶的眼睛,干脆今日就坦白了好。 晴日点点头,把明月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说完,晴日还从箱子里取出佛像碎片展示给老夫人和明月看。 明月小心拾起一片,虽然怪异的小木人已经消失,但瓷片内侧依旧残留了些许漆黑的木屑,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她看向黄氏,自清醒后就没开口的黄氏神色复杂,长叹一声。 “诶——算算时间,也是这佛像放在屋中不久,我就感觉身子不舒服,脑袋也开始不清醒,没想到……竟是御赐之物导致的吗?” 黄氏声线颤抖,痛苦地闭上眼,苍天无眼啊! 她的大儿子虽然曾手握兵权,可忠心为陛下镇守南疆,最后一家三口皆战死,剩下这些人,老二是个废的,自己一个老太和风琪这个幼女,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陛下究竟在顾忌什么要赶尽杀绝! “奶奶……”风琪坐在黄氏身边,温热的掌心覆在黄氏冰冷的手背上轻声呼唤。 许久后,黄氏颤抖着用帕子摸了摸湿润的眼角:“今日的事都不要说出去,以后咱们闭门谢客,实在不行,就回老家去!” 风琪想起和祭萦楷的约定,本想说出来,可看着奶奶疲惫的眼神,只得沉默下来。 黄氏情绪大起大落,人也不怎么精神,风琪见状主动起身,嘱咐明月晴日照顾老太太休息后才安心离开。 刚出院门,她看向等候多时的清芷,说道:“走吧,我们回去收拾收拾,先搬个家。” 清芷闻言高兴的眼睛都亮了几分:“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回了侯府最偏僻的小院,叫上留在家里的清兰一起收拾行李,前后不过一刻钟,收拾出来的东西堪堪装满两个小包裹。 清芷看向风琪的眼神又多了些同情,秦氏苛待三小姐已经到如此程度了吗? 风琪也有些感慨,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带着二人回到曾经的住所,如今已经属于风瑜的院子。 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院内的装潢和风琪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甚远,她带着清芷清兰走一圈,嘱咐好需要整改的地方,刚坐下还来不及喝上一口茶,就有小丫鬟传信说是府外来了客人。 “是哪家的客人?不知为何上门拜访?”清芷来到院门口细细询问来人,不多时回到石桌边禀报道:“小姐,是周王派人来接小姐去王府的。” 说这话时,清芷竭力让声线平稳,可不受控制的颤音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震惊。 风琪了然,看天色也接近正午,周王这个时候才派人过来已经是相当有耐心了。 清芷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请恕奴婢多嘴,周王……虽说圣眷在身,可毕竟腿脚……算不是佳偶,而且您还未出阁,今天的事万一传出去,外面人只会说小姐的不是……” 风琪一愣,反应过来清芷的担忧后轻笑出声:“你说的我都知道,放心会注意的,谢谢你提醒,清芷。”说着,风琪起身,让清兰帮她简单打扮一下。 清芷见状更愁了,不是都知道了吗?怎么还是要去周王府? 清芷心情复杂地跟着风琪上了周王府的马车,到了地方二人刚下车就见一个面皮白净手持拂尘的太监在院内引路。 “风小姐,王爷等候多时了,这边请。”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精明的视线仿佛能看透风琪。 “有劳公公。”风琪面上维持得体的微笑,跟上太监的脚步进了厅堂。祭萦楷正坐在主位看书,听见声响看向刚进屋的两人,或者说风琪。 “先坐吧,这位是太医院的卫太医,此前负责本王的病症,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问他。” 祭萦楷话音落下,被引荐的男人却稳坐着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他不善地打量风琪,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卫德!”带风琪进屋的太监掐着嗓子提醒,卫德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示意小药童把病历交给眼前的少女。 “这就是王爷这几年来的诊疗记录,你自己看吧!” 风琪接过病历,还未翻动就听见卫德阴阳怪气的声音:“若是有看不懂的尽可来问我,我怎么说也是萧院正的徒弟,在医学方面的心得自认还是比得过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风琪翻页的手顿了顿,轻笑一声不卑不亢地说道:“有道是术业有专攻,或许我医术不如阁下,可王爷的顽症,卫太医未必如我!” “呵——希望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话。”卫德冷哼一声坐下。 风琪懒得把视线分给他,低头迅速翻阅一遍后上前几步走到祭萦楷身前示意他伸出手腕。 先是号脉,紧接着摸了摸祭萦楷的大腿:“有感觉吗?” 祭萦楷摇摇头,昨日和风琪分开后不久腿部好不容易回复的痛觉也迅速消失。 风琪应了一声,手中掐了法印说道:“可能有点疼,忍一下。”说罢她把法诀按在男人大腿上。 祭萦楷一瞬间疼得失去表情管理,他只感觉什么力量在腿中碰撞炸开,对比之下曾经在战场上受的皮肉之伤都不值一提。 在祭萦楷昏过去的前一秒风琪收手,脸色变得难看。 不出所料,眼前人的双腿中聚集了大量被邪术炼化过的浊气,过量的沉积让他双腿变得沉重难以行动,而邪术的炼化还会麻痹他的感官! 虽然棘手,但对风琪而言也不算什么难事。 比起这些,让她更在意的是:炼化浊气的法术和菩萨像中的诅咒出自同一人之手! 第8章 挺记仇 来之前风琪怀疑过菩萨像是皇上指使,可现在她又迟疑了,皇上会对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下这种毒手吗? 皇上对祭萦楷毫不掩饰的偏爱全京有目共睹:刚即位就封他为王爷,空悬至今的太子位也在等着他康复,难道这一切都是皇上丢出来的烟雾弹?又或者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很糟糕?”祭萦楷瘫靠在椅子上,失神的双目许久才重新聚焦,看到风琪的表情心下一沉。 风琪被从沉思中唤回神,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麻烦,会需要些时间。”这事不能和人说,只能自己想办法调查,当下还是先解决眼前人的双腿吧。 “我需要一片空地,还有九百九十九块鹅卵石,可以的话多派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 “鹅卵石?我怎么不知道石头还有治病的功效?”卫德嗤笑一声,抓住一切机会挖苦。 风琪挑眉,还未开口就听祭萦楷冷着声音:“你话太多了,卫德!” “请王爷恕罪!”刚刚还一脸找茬意图的卫德双膝一软,匍匐在地上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恐惧的同时对风琪更加怨恨。 他负责王爷病症多年,如今突然要‘换’另一个医者,自然心中忐忑,可他没胆子向王爷抱怨,只能针对这位新来的医者。 “行了,赶紧起来别惹王爷烦心。”看到祭萦楷脸上出现厌烦的情绪,那太监低声提醒卫德。 “是,郑公公!”卫德颤抖着站起身,缩回座位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被称为郑公公的太监很快安排好了风琪需要的东西,风琪也不耽搁,指挥众人在地上铺出一个法阵。 做完这些她让人把祭萦楷叫来,说道:“把王爷推到阵法最中央。” 祭萦楷的暗卫玄一,也是初见那日的车夫,推着轮椅和祭萦楷一同走入阵中,在阵中心站定看向风琪。 “你出来,只能留他一个。” “这……”玄一有点迟疑,他的职责就是贴身保护王爷。 “无妨,你先出去吧。”祭萦楷开口道,等玄一离开看向风琪:“这样可以了?” 风琪点点头:“等下如果承受不住随时和我说。” 闻言男人正色起来,毕竟刚刚的疼痛还历历在目。 见对面准备好,风琪站定闭目深呼口气,然后睁眼伸手:“起阵——” 话音刚落,在场人震惊地瞪大眼睛,只见金色的光芒从风琪掌心飞出,落在鹅卵石上把整颗石头都浸染上金光。 鹅卵石轻轻的颤动,金色的法力顺着阵法设定好的轨迹流动,明明是春寒料峭的时候,阵中的祭萦楷却感觉如同沐浴在盛夏的烈日下。 【浊秽消散,道炁常存!】 咒语带着回音,仿佛重锤砸在耳膜上,祭萦楷明显感觉有冷气从双腿中被驱散,阵内的‘温度’也开始攀升,很快,‘温度’便提高到他几乎无法忍受的程度,汗水成股从鬓间流下。 风琪持续关注着祭萦楷的状态,见此明白这是祭萦楷的极限了,不等男人开口她便收回手,璀璨的金光渐渐黯淡下来。 待恢复如常,风琪上前检查一番后说道:“试一下,看大腿能不能抬起来?” 闻言,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祭萦楷的大腿。 祭萦楷原本有些疲惫,几乎下一秒就能睡过去,闻言打起精神,尝试着大腿用力,在众人惊呼声中,男人数年完全无感无知的左大腿抬起半个拳头的高度! “王爷!您的腿!”玄一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有希望了!”目睹一切的郑公公喃喃自语,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竟然真的……”卫德满脸不可置信,看向风琪的目光变得震惊且嫉妒。 当事人死死地盯着抬起的大腿,嘴唇嗡动,眼中闪过震惊和狂喜。 初次尝试并不持久,很快就又无力地落下,尝试再次抬起,可这次只抬起两指高度,腿部肌肉就因为长时间松弛突然过度用力不正常地抽动起来。 风琪眼疾手快地点了几处穴位让祭萦楷大腿放松下来,提醒道:“你这腿急不得。” 说着她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吗?” “有一点,但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风琪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样子感官恢复得要差一些,不过也不是着急能解决的。”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阵法留着,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里面坐一会儿,有助于恢复,下一次治疗是十四天后,中途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去找我。” “另外还需要些药材。”说着风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祭萦楷。 祭萦楷接过扫了一眼,大多是补气的药材,其中不乏稀有,可对皇家而言算不得珍贵,唯独这最后一味:琥珀莲子,他从未听过。 风琪解释道:“就是封存在琥珀里的莲子,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 曾有真人用莲藕重塑整个肉身,风琪正是想效仿此法修补破损的心脏,而封存于琥珀中的莲子历时悠久,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气能为她省一番力。 不过这毕竟可遇不可求,要是真的搜寻无路,把普通莲子炼化种植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只是那样更费时间和精力。 她说得轻松,可祭萦楷还是捕捉到了风琪一闪而过的急躁,他沉吟片刻:“本王会想办法弄到。” “那便辛苦王爷了。时候也不早了,臣女先行告退。” “嗯,郑施,安排人送风小姐回府。” 郑公公领命,示意风琪随自己离开,风琪跟上走到拐角处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安静如鹌鹑许久的卫德说道:“卫太医,看来小女的本事还是配得上夸下的海口的。” 众人各色的视线集中在卫德身上,他顿时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变幻莫测好不精彩。 “噗——”玄一笑出声,看到卫德难看的脸色立刻咳嗽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祭萦楷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丫头倒是挺记仇。 “毕竟风小姐的能耐在场诸位有目共睹,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卫德快气炸了,可看祭萦楷纵容,郑公公也完全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只能强压火气违心称赞风琪两句。 风琪露出一个不明的浅笑,如同斗胜的公鸡跟着郑公公离开王府。 第9章 整顿侯府 皇宫 把风琪平安送回崇安侯府后,郑公公并没有返回周王府,而是直奔皇宫以最快速度赶到御书房。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见郑施回来,当即放下朱笔,迫不及待地询问:“楷儿如何?这次请来的神医可有效果?” “陛下!是好消息!”郑施跪在地上叩头行礼,笑得见牙不见眼,“奴才离开时,王爷已经稍稍能抬起大腿了!” 皇上闻言大喜:“那真是极好了,不知是哪方名医,可有说皇儿是什么病症?” “回陛下的话,给王爷诊治的是崇安侯府的小女儿,说是诊治其实不太准确,依奴才看倒更像是驱邪。”郑施详细描述了在场的情景,兴高采烈地叙述完却久久没得到皇上的回应,抬头才看见皇上不知何时皱起眉。 “陛下?” “你说的可是皓诚家那个小姑娘?” “正是。” “朕记得她不曾离开京城,怎会有机会学习擅长驱邪之事?而且相国寺的慧能方丈不是没给皇儿做过法事,那时也不见有起色啊!” 皇上的声音有些冷,明显不信郑施的话,郑施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陛下,就是给奴才吃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诓骗陛下!可今日之事虽然奇异荒诞,但的确是奴才亲眼所见,这鬼神之事奴才也说不准。但退一万步讲,哪怕这真的是些障眼法,王爷也的确从中受益了呀。” “……嗯。” 许久后,上首的帝王轻应了一声,声音也平缓下来,似乎接受了郑施的说法:“你方才说十四日后他们会进行第二次‘治疗’?” “是。” “那你到时便再替朕去一次,若是皇儿又有好转便重重有赏,反之若是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诓骗天家……朕要重重治罪!” “奴才领命。” 郑施应下,心中给风琪捏了把冷汗。 皇上挥挥手示意郑公公下去,等到御书房只剩他一人,帝王脸上才出现些许复杂神情,他不清楚此刻的自己是希望那些法术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假的,皇儿恢复看不见希望,而自己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可若是真的,距离那人说的‘代价’也近在咫尺了。 —— 宫中发生的事,此时的风琪一无所知,她回到侯府先确定老太太并不知道自己离开,才安心回到院子。 清兰正指挥家丁把风瑜用过的物品换新,又按照风琪的嘱咐把院内夸张的装潢搬走,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风琪和清芷回来。 “小姐!清兰按照小姐的吩咐已经把院内简单收拾一番,您要四处看看吗?”清兰高兴地说道,仿佛很期待自家小姐看到自己忙碌半日的成果。 “走吧,去看看,顺便给你们分下房间。”风琪也好奇院内收拾得如何了,满口应下。 “小兰一个人陪您去吧,我和这些家丁走一趟仓库,把这些用不上的送回去,顺便看看里面的情况。”清芷主动建议道,秦氏这些年生活奢靡,也不知库房中的金银被她们一家祸害了多少? “也行,你去吧。”风琪点头允了清芷的决定。 清兰带着风琪先到主屋,从床铺到外厅演示一番,又带她走了左右厢房,转了一圈回到院子正中央,正巧碰见杀手敲了敲院门。 “谁让你进来的?”清兰皱眉,这人虽是小姐带回来的,可毕竟是外男,怎么能进出后院呢? 杀手甚至没分给她一个眼神,盯着风琪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本就是风琪斗二房一家的筹码,如今那一家子也被赶出侯府,这里应该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了。 风琪点点头:“自然,你可以离开侯府了。” 话音刚落,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清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道:“小姐您就这样饶了他?” 这可是风瑜买来要小姐命的杀手! 风琪只是笑笑,“我只说了让他离开侯府。” “?” 还不等清兰具体询问,风琪便抬头看向院外:“回来了。” 只见清芷一路小跑到风琪身边,一边大喘气一边说道:“呼——小姐,大事……不好了!奴婢刚刚去仓库……那里空了大半!” 风琪动作一顿,她想过二房花钱大手大脚,但能败空半个公中仓库还是出乎预料了。 “仓库管事呢?” “在外面,奴婢立刻让他进来。”清芷叫进来正在门外踌躇的中年男性。 “账本给我看看!”风琪语气不善,刘管事心中暗叫不妙,早上的事府中已经传开了,如今秦氏一跑,这锅怕是要落在自己头上。 可哪怕万般不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厚厚的账本交给风琪。 账本订装的厚实,实际记录却不足整本一成,大部分财物去处不明,在账本最末也只是敷衍地记录了余银数额,风琪越看越气,合上账本往桌上一摔:“不到六年,家中存银竟败得不剩一成?” 刘管事一哆嗦,哭丧着脸解释:“三小姐,奴才也没办法啊!二老爷要走动关系,二小姐要和贵女们维持往来,还有四少爷束脩,都不是小数额,而且二夫人不喜记账,这账本已经是奴才尽力的结果了。” 风琪听着刘管事虚伪的哭诉,眼神越发冰冷,秦氏掌家后把府内关键人手都换成了自己人,秦氏带头掏空侯府,这些豪奴有样学样,趴在侯府身上吸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说这账本是记不明白了?财物的去向也说不清了?” “请小姐恕罪,二夫人不愿记账,奴才也做不了什么!”刘管事此时只想把锅推到秦氏头上。 风琪冷笑一声,敲了两下桌面,突然开口说了些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听说……刘管事的长子在北边做了一县的父母官?”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刘管事顾不得诉苦,抬头眼中难掩震惊。 给老大买了县令职位的事他们一家瞒得很紧,连秦氏都不知晓,三小姐,她是从哪里听说的? 不,冷静,或许只是在诈他。 刘管事心中的惊涛骇浪还未平复,风琪继续加码:“可我记得,那位大哥连童生试都考不过,不知道是陛下开恩让他破格成县令的?还是顶着侯府名头走的取巧路?” “我……” 她不是在诈人!是真的知道! 明明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刘管事却汗如雨下。 “呵——”看着抖如筛糠的刘管事,风琪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多年,刘管事借着位置谋了多少便宜想必心中门清,回去自己理好账,不该得的乖乖吐出来,不然刘大哥的位子坐得怕是不安稳!” “您是府中老人,记得提醒下老朋友,也省得本小姐挨个去揪!”说罢,风琪抓起那本明显作假的账本,摔到刘管事脸上。 “滚!” “是!是!”刘管事捡起账本揣进怀里,没敢多吭一声,腿打着颤逃离现场。 清兰目瞪口呆地看着滚出院子的刘管事,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发展的也太迅速了!她不可思议地问道:“小姐您是怎么知道刘老大买了官的?” 刘老大的确离开侯府有一段时间了,可大家都当他出去求学,不知道这人悄无声息地做了官老爷。 “刘管事的子女宫和以往相比丰厚异常,应当是他的独子最近有了大机遇,以此作为突破口,辅以生辰八字很容易算出刘老大的现状。” “天啊!只靠脸和生辰八字就能知道这么多啊!”清兰震惊且敬佩地看着风琪。 一旁清芷安静听完二人交谈,反倒有些忧心:“刘大做了县令,您又说他有大机遇,以后万一对侯府不利……” “放心吧,说是大机遇但也没到封侯拜相的程度,而且他的大机遇就是侯府,离了侯府很快就断了。” “那就好。”清芷松了口气,抬头看着轮廓越发清晰的月亮,提醒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小姐要准备歇息吗?” 她这么一说,风琪的确感觉有些累了,今日折腾了好几圈,还是早些休息吧,不过在那之前她还要做些安排。 “我这里有两件事。” “请小姐吩咐。”清芷和清兰闻言认真起来。 “一个是明日去王家递个帖子,另一个是拟一份侯府内奴才的名单,把最不懂规矩的直接发卖,次之送离侯府让他们去庄子上干活。” 二人对视一眼,小姐这是要开始整顿侯府了。 清兰主动开口:“那我来拟定名单吧。” 风琪颔首:“可以,搞不清楚的,问我或者去奶奶屋里问明月和晴日,她们很了解侯府的情况。” “是。” “小姐,您说的王家可是大理寺卿那个王家?”清芷在心中过了一遍和侯府有关系的王家,最后落在七日前刚进京任职的大理寺卿王栩楠身上。 “没错,就是他。” 第10章 发一笔小财 今晚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天蒙蒙亮,清兰睁眼推开屋门就看见院外蹲了几个人,各个身边都放着不小的箱子。 见院内有人出来,众人顿时活跃起来,刘管事站在最前面和清兰打招呼:“清兰姑娘,小姐醒了吗?” “诶——您看,这是我自查整理出来的财物,一两银子都不差全都送来了。” “还有我这些兄弟,大家可是一点没有藏私!”刘管事一脸讨好地看着清兰。 清兰扫了一眼几乎能装下一人的箱子,面色不变平静道:“等着吧,小姐这个时候还没醒呢。” 说罢不再理会讨好的众人,刚转身,她脸上强装的淡定就无法维持,加快脚步进屋去找风琪汇报。 清兰进屋时风琪正打着哈切准备起床,她连忙开口说了外面的情况。 “小姐,外面刘管事已经带着自查的银子过来了,不过和他一起来的只有五个人。”清兰皱眉,无需细想也知道,贪墨侯府的绝对不只这五家豪奴。 “正常,真金白银地掏钱,总会有人不舍得从而心存侥幸。”风琪倒是毫不意外:“在院里找个空屋子让他们把箱子搬进来吧,我们去看看。” “是。”清兰应声,紧跟上风琪。 在外面焦灼等待的刘管事见二人出来顿时眼睛一亮,听清兰说完忙不迭地示意众人把财物搬进空房间。 空屋内,风琪看着打开的木箱,最大的一个就是刘管事送来的,粗略估计里面白银就超过千两,这还没算上古董字画玉器。刘管事月银不超一两,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攒’出这么多财物的。 清兰奋笔疾书记录着这些财物,风琪一言不发地挨个箱子看过,刘管事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风琪是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就在刘管事快要沉不住气要开口询问时,风琪开口了:“你们几个找清兰把家中人在府内的位置都登记上。” 刘管事面上一喜,这是要记录在册饶过他们的意思吗?和其余人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庆幸。 “是,多谢小姐开恩。”刘管事率先跪倒在地,得到风琪的应声后才起身去登记家中人口。 做完这些,几人离开院子还未走出几步就在路上‘偶遇’了朱管家,朱管家见他们来时搬了不少财物,如今两手空空,不由得嘲笑:“刘管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都能把你吓成这样,你说要不我骂你两句你把家产都给我算了!” 话音一落,朱管家身边的人大笑出声纷纷嘲讽起刘管事。 “那也分我点吧,见者有份。” “就是就是,一个懦弱的小丫头也能镇住你。” 刘管事此时觉得自己已经被划分到风琪手下,不由得挺直腰杆,冷笑一声:“希望你过几日还能笑出声,等被小姐打一顿就老实了!” “噗——我可是侯府十年老人,当年侯爷亲自带进府委给我管家重任,风琪还没资格决定我的去留!”朱管家丝毫不把风琪放在眼里,他和刘管事不同,是侯爷留下的老人,看着侯府孩子长大,也算风琪半个长辈,她还能把自己轰出去不成? 这边吵得热闹,丝毫没注意不远处的小道,准备外出的清芷把他们的谈话尽收耳中,等到众人散去方才离开。 清芷把请帖送到王家府上,回到侯府立刻与风琪汇报了此事。 风琪想要整顿侯府有两个大麻烦,一个是以刘管家为首秦氏安插进来的人,但如今没了秦氏当靠山不足为虑,相比之下以朱管家为首的老人更难处理。 他们大多是崇安候夫妻尚在时招入府中的,如今十余年过去,彼此姻亲关系复杂,很难连根拔起。 秦氏掌家时,这些人配合秦氏把愿意护着风琪的老人都赶了出去,后来也没少欺负她,说是叛主也不为过,风琪不可能留着他们。 “先别着急,等一等王家的回信,你有时间去找个人牙子,最好能带上些壮汉来咱们府里。” 清芷点点头,按照风琪的吩咐联系人牙子去了,等她回府,刚好看见一个打扮精致的丫鬟正在大门口和人攀谈。 “采霜姑娘!”来人是大理寺卿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采霜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见是清芷松了口气笑道:“能遇到清芷妹妹太好了,我家小姐让我来回帖子的,有你在可就省了解释的一番功夫。”说罢还不忘轻蔑地瞥一眼守门小厮。 这人你说东他说西,把装傻贯彻到底,话里话外都要收好处才肯往府内传信,丑恶的嘴脸简直要惊掉采霜的下巴。 采霜的小动作尽收清芷眼底,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接过帖子说道:“辛苦采霜姐姐走这一趟,可要进府内喝口茶?” “不了,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回去报信呢,就不多留了。”说着采霜挥手告别离开了侯府。 等采霜拐弯看不见身影,清芷才沉下脸,狠狠剜了小厮一眼。 回到屋中,风琪看着手中的回帖,听闻小厮的丑态对青兰说道:“把这一家子也都放在第一批名单里吧。” 正在奋笔疾书的清兰应了一声,又在纸上加了一连串名字。 “咕噜——” 清芷的肚子毫无预兆地发出抗议,再怎么沉稳,遇到这种窘态清芷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风琪轻笑道:“你今天奔波的的确有些多,叫厨房做饭吧,等吃完就回屋好好休息休息。” “是,小姐。”清芷小声说完,转身掩着通红的脸快步离开。 风琪见她走得狼狈,无奈地摇摇头,很快就和清兰继续商讨起名单人选,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清芷还是没回来。 “清兰,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风琪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来的是负责打扫院子的小丫头,她挎着食盒送到桌前:“小姐请用膳。” 风琪往外看了一眼奇怪道:“清芷呢?” “清芷姐姐在厨房吃过,有些疲惫先回屋休息去了,让奴婢给小姐送晚膳过来。”小丫头垂着头慢慢说道。 “?”风琪和清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古怪,以清芷的性格,再累也会亲自回来打声招呼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风琪面色不变。 小丫头应了一声,缓缓退到屋外,关门的一瞬间明显松了口气。 清兰打开餐盒,盒内一荤一素一汤一盘点心,检查一番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清兰,你去卧房看看清芷怎么回事?” 清兰领命离开,不多时一脸气愤地回来了。 第11章 恶人先告状 “怎么回事?”风琪见状放下筷子。 “厨房那边欺负咱们,还把清芷姐姐打了!”清兰气鼓鼓地说道,话音未落风琪就听见清芷的脚步声,来人却停在了门口没有往里走。 “小兰!”清芷焦急地开口。 清兰看着风琪,得到对方准许后把打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清芷去厨房取晚膳时发现鸡汤只有小半碗,汤中也只有几片鸡皮,半块鸡肉都没有,她顿时皱眉询问厨房这是什么情况。 厨房那边给的理由是预算不足只能这样凑数,可转头就有个年轻姑娘带着食盒从清芷身边走过,浓郁的鸡汤味根本掩盖不住。 清芷感觉不对劲,拉住那人打开了食盒,发现不仅放着一大碗鸡汤,整只童子鸡也在里面! 清芷便让厨娘给个说法,那姑娘不是老太太院里的人,走的方向也不是风琪院子,不知道这整只鸡要拿去给谁? 厨房的管事娘子见事情败露态度也恶劣起来,借着厨房都是自己人要赶走清芷,清芷便和她们厮打起来最后把有鸡肉的汤抢了回来,可惜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听完前因后果,风琪冷了脸,府内大厨房的负责人正是朱管家的娘子,而她也从清芷的话里,证实了拿走鸡汤的是朱管家和厨房娘子的女儿。 这一家还真是好得很啊! “清芷,你先进来。”风琪深呼口气平复情绪,先检查了清芷的伤势,手臂脖子脸颊上都有抓痕,深的直接见了血。 “柜里有伤药,下次在遇到这种事别和她们打,回来找我。”风琪让清兰翻出伤药,轻轻地涂在伤处,带着点责备道。 “万一她们也欺负您怎么办?”清芷看着自家小姐瘦弱的身体,觉得还不如自己和她们拼了。 “别忘了你家小姐的本事。”风琪扬起手示意手心的符印:“等涂好药咱们就去找厨房算账!” 这边还没出发,那边朱家娘子已经跟在明月屁股后主动找上了门。 小院内明月领着七八个厨子厨娘,见风琪出来,目光充满无奈:“有什么事你直接和小姐说吧。” 朱家娘子顿时像得了皇令一般激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恶人先告状,声泪俱下地指责清芷仗势欺人。 她也不说前因后果,只强调清芷无缘无故抓破了她女儿的脸:“哎呦喂——我可怜的娃啊!这破相了以后怎么找好人家啊!都是你这个狗奴才!你陪我家娃的漂亮脸蛋啊——” “二小姐,您要给奴才做主啊!女娃的脸多重要啊!就是把这小贱蹄子打死也不够赎罪的!您要是不能主持公道,奴才……奴才就一头撞死在这儿!我可怜的娃啊——”朱家娘子扯着嗓子喊,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聒噪——”风琪被吵的脑瓜仁生疼,脸上也带了些许不耐烦。 清兰见状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朱家娘子的左右脸顿时红肿起来。 清脆的巴掌声掐断了朱家娘子的哭嚎,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明月也震惊地睁大眼睛。 朱家娘子呆呆地,猛地回过神刚张大嘴。 啪啪—— 清兰又是两巴掌打断前摇。 “总算安静了。”风琪见朱家娘子嘴不甘心地闭上,脸都肿了一大圈,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清芷,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 清芷领命上前跪下,一字不差地说了自己的遭遇,最后俯首以额点地:“奴婢所言绝无半点虚假,朱家娘子克扣小姐的伙食补贴自家闺女,奴婢作为小姐的丫鬟,自然要给小姐出头,就算让奴婢重选也不会改变。” “至于厨房中的撕斗,奴婢承认,愿因此受罚,还请明月姐姐不要让小姐为难。” 明月见自己被扯进来,尴尬笑笑:“妹妹说笑了,姐姐也是奴才怎么有为难小姐的胆子?” 见风琪没接话,明月轻咳一声看向朱家娘子,例行公事般地问道:“你可有话要说?” 朱家娘子早就等着开口了,收回看向清芷的怨恨目光,咚咚磕头,一口咬定清芷信口雌黄:“小姐,您不能因为清芷是您身边人就信了她的鬼话,绝对!绝对是这小贱蹄子主动挑事!” “老奴在侯府做了这么多年事,条条规矩铭记于心,怎会做出克扣主子伙食补贴自家的事情,再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话音刚落,一起来的几个侯府老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是啊,小姐,朱娘子不是这种人。” “她在侯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最是勤恳,怎么会克扣小姐的伙食?” “一定是这小丫鬟诬陷!小姐您要给朱家娘子做主啊!可不能寒了咱们这些老人的心。” “……” 明月担忧地看向风琪,府内的现状如此,这些老奴分明是仗着资历想逼她处罚清芷。 她相信清芷说的都是真的,可厨房毕竟朱家娘子管事,这些人肯定会拉偏架,清芷……怕是百口莫辩了。 风琪有节奏地敲着石桌,不紧不慢地问道:“清芷,她们说的你认吗?” “回小姐,奴婢不认!清芷不曾主动挑事,哪怕是到官衙也不会认下自己没做的事!”清芷的话铿锵有力,大有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呵——那就有趣了,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怎么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风琪似笑非笑地说道,闻言以朱家娘子为首的厨娘们又七嘴八舌地强调自己所言非虚。 风琪被她们吵得头疼,抬手制止,提议道:“空口无凭,不如你们对着天地立誓,保证自己口中无半句谎话,我就信你们所说,按照家规——处置清芷。” “这……”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厨子厨娘们左看看右看看,都迟疑地看向朱家娘子,她们已经违心做假证了,现在还要对着老天爷扯谎?那是会遭报应的! 她们这边还在纠结,清芷已经三指并拢指天发誓:“奴婢口中若是有半点谎话就让天雷轰顶,不得好死!” 风琪淡笑着看向朱家娘子,被清芷一席毒誓架起来的朱家娘子汗流浃背,催促道:“你们几个!慌什么!咱们说的都是真话还怕发誓吗?” “这……”厨娘们还是迟疑,毕竟说的真话假话只有自己知道,可在朱家娘子恶狠狠的视线中,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誓。 “奴婢保证自己口中若有半句谎话就让天雷轰顶……” 轰—— 第12章 二十大板 一道炸雷毫无预兆地响起,耀眼的闪电从云层探出直劈侯府的院子! 众人目瞪口呆,朱家娘子更是直接软了腿人都傻了,毕竟那雷霆劈在地上的焦黑距她不过一尺之遥。 风琪也惊魂未定的模样,指着众人颤抖着声音怒斥道:“一定是你们扯谎让老天爷恼了!还不快说清事实让老天爷熄怒!” 震耳的雷声悬在头顶,好像老天爷真的在关注小院中的一切,只要有人扯谎就会把天雷劈到她们脑门上。 当事人本就心虚,闻言更慌了。她们本就信神佛之说,只是管事的催促不得不发誓,如今见着‘天雷轰顶’,哪还敢作伪证,一边哭着求老天爷饶命一边把朱家娘子做的那些不干净的事都抖了出来。 从这次教唆她们围殴清芷,到平时收菜肉商回扣,私吞下食材,欺凌下人,种种事件像是倒豆子一样被倒了出来。 越听,风琪的拳头攥得越紧,看向朱家娘子的眼神也越发危险。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风琪开口,语气中难压怒火:“好,很好!朱家娘子,你可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明月姐姐,不知道按照家规,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听到自己的名字,明月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惊雷中回神,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在打颤:“回小姐的话:朱家娘子挑唆斗殴作假,中饱私囊,违反家规,应先打二十大板,而后发卖到官牙!其他人虽为从犯,也应受罚:月银悉数扣除,每人打五板子,赶出府去!” “那就按照你说的处理。” 此言一出,那些厨子厨娘顿时哭叫求饶起来,她们并非卖身,只是在侯府做工赚银子,崇安侯府主子少,是个挣得多还轻松的好差事。 如今趟这一趟浑水不仅让她们少拿了月银,挨顿打又要花一笔医药费,被赶出府还会在‘简历’上留下一笔,以后在富贵人家找差事可就不容易了! 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管家法的小厮哪会管她们心中的懊悔,得了命令便把人拖出去打一顿,不多时院外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等一顿板子结束,明月就要把人该赶走的赶走,该发卖的发卖,还未迈出步子,就被人叫住。 “等一下!” 明月回头:“不知小姐还有何吩咐?” 风琪站起身慢慢往前走:“府中的处罚结束了,可我院中人受的委屈没还回去!” 明月闻言默默后退两步,留出道路让主仆二人走过。 “小姐饶命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众人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为替朱家卖命的事后悔不已。 风琪并未与这些从犯计较,直接走到神志不清的朱家娘子身前,说道:“清芷,去吧,把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还给这个刁奴!” “是!多谢小姐!”清芷挽起袖子,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受的伤原数奉还。 待清芷心满意足地收手,明月才带着众人离开,临走时不忘帮忙关上院门,她看了眼夜空,翻滚的雷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天雷的到来仿佛只是为了见证这场闹剧,又联想到之前晴日说的驱邪一事,今日的天雷怕也是三小姐引来的 明月心情复杂地垂下眸,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而此时的院内,风琪折腾这一趟早就疲惫不堪,打了个哈欠便休息去了,直到天蒙蒙亮才知道朱管家折腾了半个晚上。 昨天的事也没避着众人,消息很快传到朱管家耳中,他听闻婆娘闹事被打,虽然骂了几句成事不足,却也很快动用人脉试图把人从明月手中带出来,无论如何不能真让自家婆娘被卖到牙子那里去。 可朱家娘子事情闹得太难看,明月怎么敢放人?要不是大半夜人牙子那里不开门,现在就把人送走了。 临近黎明时,朱管家见无论找谁去说情都不管用,干脆自己和女儿兵分两路,分别在黄氏和风琪的院门口长跪不起。 风琪正是被一阵破锣声吵醒的。 她坐起身就看见清兰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她被吵醒忐忑地说道:“小姐不好意思,清芷姐姐已经去赶人了。” 铛—— 院外锣声依旧震天响,风琪摆摆手,这觉是睡不安稳了。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门,隔着老远眼尖的朱家姑娘便看见风琪出来,立刻连连磕头,哭诉道:“小姐,求您饶了我娘吧,她就是一时心蒙了猪油做了糊涂事,求您看在她这么多年为侯府劳心劳力的份上,让奴婢把她带回去吧!” “她年岁大了,挨这顿打要是没有郎中医治,怕是性命难保,呜呜呜——” “若是您不愿放人,就把奴婢卖走吧,奴婢愿替母亲被卖到人牙子那里,哪怕是进窑子也没有怨言。” 朱雪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再加上那委屈的哭诉,周围看热闹的仆人也动了恻隐之心,纷纷为朱家娘子求情起来。 风琪看着卖惨的朱雪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道德绑架用得倒是熟练。 她眼睛一转,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姐姐的孝心真是让人动容,可是你看看清芷的伤,有多少都见了血,她是为了维护我这个主子才受这一灾的,要是我都不能为她出头她一个底层小丫鬟哪还有说理的地方?” “这事毕竟是朱娘子理亏,不能因为你们是侯府老人就免去惩罚呀!不然以后其他人不是要被你们家欺负死?在座诸位难道也想未来某天被打了,罪魁祸首还能逍遥法外吗?” 不就是鼓动人群吗?谁不会? 果然风琪话音刚落,看热闹的都沉默了。 朱家在侯府根深蒂固,势力庞大,他们这些普通奴才哪个没被直接间接欺负过?又有哪个没孝敬过朱管家? 以往无人做主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可如今三小姐分明要整顿这些豪奴!此时不跟更待何时? 等待多时的刘管事率先开口:“按家规办事!哪有哭一顿就能了事的道理!” “没错!朱婆子罪有应得!朱雪儿你哪来的脸来求情?” “滚回去!滚回去!” 第13章 阎王点卯 听着众人的谴责,朱雪儿慌了,她张开嘴想辩解两句,但众人根本不想听她解释。 在一众唾弃声中,朱雪儿大哭着逃离现场,不是先前虚伪的假哭,而是真情实感的破防。 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管家之女狼狈逃离,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报复的快感,欢呼着庆祝他们的胜利,同时也更期待地看着风琪。 风琪借势上前两步说道:“各位,眼下有个消息需要传到侯府每个人耳中:‘所有人在午时到偏厅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小姐,您放心,这消息奴才一定传到,就是府里的蚊子也要听一遍才能离开!”人群中有人半开玩笑说道。 众人闻声不由得笑骂他鬼机灵,一阵喧闹打趣后,众人四散开把消息传出去,同时心中也更期待这个当着全府人宣布的大事。 —— 朱管家跪在黄氏的院外,垂着头眼神阴狠,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多时辰,除了最开始晴日出来劝了几句就再无人理会。 那个老不死的,真的准备就这样晾着自己这个为侯府鞠躬尽瘁十余年的功臣? “老奴求见老夫人,我家婆娘受了贱人欺辱请老夫人做主!”朱管家又一次用尽力气嘶吼,可院内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他思索用什么办法能把黄氏逼出来时,刘管事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呦,这不是咱们的管家大人吗?您平日光鲜亮丽的,今儿个怎么这么狼狈?”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朱管家面色不善地问道。 “哪儿能呢?”刘管事笑嘻嘻地说道:“我有更重要的是要汇报给老太太,一条落水狗还不值得我单跑一趟。” “你!”朱管家气得脸胀成猪肝色。 刘管事大笑两声,从朱管家面前走过敲了敲黄氏的院门。 “老夫人,三小姐让我给您递个信!” 院内沉默片刻晴日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三小姐说请老夫人去偏厅一趟。” 院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多时又返回:“老太太身子不舒服,说万事都由小姐定夺。” “好嘞!”刘管事笑呵呵地应下,刚要离去就被朱管家叫住。 “你们在偏厅要做什么?” “你这么想知道自己去看看呗。”刘管事白了一眼大步离开了。 朱管家磨了磨牙,恨恨地看了眼黄氏的院子,这老不死的今日是不会见自己了,而且偏厅那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得去看看。 此时的偏厅,府内大半人聚集在此,众人成群,低声议论着这几日发生的事,猜测风琪今日到底要做些什么? 而议论的中心,正坐在主位上翻阅书籍,直到清芷的声音响起:“小姐,客人到了!” 风琪动作一顿,把书放在一旁上前几步迎接这位对大部分人都陌生的面孔:“融月表姐,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王融月掩唇轻笑,环视四周没个规矩的侯府下人后递给风琪一个安心的视线:“哪里的话,自家姐妹搭把手,被你说得这么生分!” “我错了我错了!”风琪连忙举手投降,姐妹两个谈笑间各自入了座。 众人虽然不认识这姑娘,可是有听过名字的:王融月,新任大理寺卿王栩楠的长女,而这王栩楠,正是风琪娘亲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王融月此次上门拜访,除了贴身丫鬟采霜,还带了八个身强体壮的家丁,还不等众人猜测这些家丁是来做什么的,又一位客人上门了。 中年女人一露面,就有人惊呼出名字:“方若!怎么是她!”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方若的名头京城谁没听说过?官府的人牙子,从她手中买卖的奴才数都数不清!她会出现在这里,不就说明有人要被卖出去了吗? 方若甩着帕子,笑呵呵地欠身:“老身见过风小姐,不知今日侯府要走动哪些奴才?” “请方妈妈稍等片刻,我还有几句话对他们说。” “您慢慢说,老身不着急。”方若示意一起来的壮汉们退到一边。 风琪看向或期待或不安的众人说道:“想来大家也知道,我近来掌家有整顿侯府风气的想法,只可惜沉疴难解,想剜掉毒瘤怕是侯府也要元气大伤。” “我也纠结过,想不如就此作罢,可最后还是觉得与其被毒瘤拖死,不如壮士断腕。那些欺上瞒下,目无家法的还是赶去出好,这样侯府大部分人才能留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说到这里,有人赞同地点点头,却很快被身边人狠狠肘了一下。 “清兰,把名单念一下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冲出来想要跪下阻止风琪,却在开口的前一秒被王融月带来的壮汉按死在地上,见那壮汉胳膊上扎实的腱子肉,都迈出半步的脚默默收回,任由清兰在上面阎王点卯。 “李婆子一家四口,朱管家一家三口,守门小厮张柱子” 二十余个名字念完,大部分人松了口气,这些的确是平日最蛮横的豪奴,有些被他们欺负的多了,心中暗自幸灾乐祸。 可也有眼尖的知道这些都是六年来欺负风琪最狠的。 风琪递了个眼色,清兰从口袋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卖身契来到方若身前说道:“方妈妈,我带您去认人。” “好嘞,伙计们,开始干活了!”方若吆喝一声,跟着清兰把那些即将被发卖的恶奴从人群中挑出来,挨个检查一番,不多时回到风琪面前说道:“风小姐,这些人多是壮年,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我应该支付给您五百余两银子,不过这些奴才算不上安分,老身带回去还要调教一番不如抹个零?” 王融月点点头,风琪这才开口:“方妈妈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我相信您的判断,也相信您不会坑一个侯府的主事人。” “哈哈——那是自然!老身在这行做了一辈子,靠的就是攒下来的口碑。”方若递给清兰一张银票,然后才接过卖身契,回头道:“把人先带回去,嘴记得堵严实了,别吵着这附近的贵人。” “是!” 那几个壮汉提着武棍,也不管这些人多么不愿,驱赶着带离了侯府。 清兰咳嗽一声,上前半步说道:“我念到名字的到中间来。” “刘管事” 刘管事听到自己名字先是一愣,转念一想,被发卖的人中不乏在侯府担任重要职务的,此时点了自己的名字,难不成是自己最近识趣,小姐要重用自己? 想到这里刘管事不由得挺直腰板,还不忘整理衣服上的褶皱,非常自信地走到院中央。 第14章 闹鬼? 刘管事笑得露出大白牙,待清兰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迫不及待地看向风琪,朱管家滚蛋了,要提拔自己管家吗? 其余人被叫出来的人原本有些忐忑不安,可见他如此自信也放下心来,猜测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好事。 风琪见人都齐了,宣布道:“刚刚被点到名字的,全家一起,等下会有人送你们去京城外的庄子。”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笑意凝固。 “什么?”刘管事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不应该是提拔吗?怎么被赶到庄子去了? “小姐您是不是说错了?这不对啊!”刘管事扒拉开周围人,跪倒在风琪面前,一脸不可置信。 “你没听错,你们虽然没有刚才那批人可恶,但哪个没吸侯府的血,在外败坏侯爷的名声?”清兰板着小脸斥责。 刘管事满目迷茫:“可是,可是奴才有在改啊!不该拿的钱也都送回来了!” “改?” 风琪冷笑:“你所谓的改进就是这几日打着本小姐的名号欺压下面更狠,搜刮更多了吗?” 刘管事瘫坐在地上,他最近的确自诩小姐亲信,在府内各处占了不少便宜,可这不是小姐默许的吗?刚刚还让他给老夫人传信呢! 落差太大,刘管事一时失去思考能力,连被人拖走时都毫无反应。 目睹了这些平日风光的豪奴被毫无抵抗力地拖走,众人心中有叫好也有敬畏,看向风琪的视线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见主要目的顺利达到,风琪也松了口气,摆摆手让众人散去。 待屋内只剩下姐妹两个,王融月才开口:“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一次性驱逐四成的下人,要不是为了维持府内正常运转,怕是有更多人被你赶出去?” “就是为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慢慢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可就难办了。”风琪笑笑:“而且没有表姐带来的家丁镇场子,可不会这么顺利。” “都是自家姐妹,不用这么客气,对了,你让我帮忙找的账房先生已经带过来了。”王融月摆摆手示意站在家丁中的青年男子上前来。 “草民易凡,见过二位小姐。” 风琪仔细打量一番,这个易凡虽然身着粗布衣裳,但是浆洗得干净,又自带股书生儒雅气质,年纪看着也不大,大可去参加科举,账房先生的工作能做长久吗? 王融月看出她的疑虑说道:“这位是我大哥的同门,书法算数都出类拔萃,前些年还参加过春闱得了不错的成绩,只可惜” 易凡见王融月一脸不忍,主动补充道:“草民的父亲名中含个‘官’字,那年春闱时被人举报,为了避讳此生已与科举无缘了,还请小姐放心。” 风琪闻言面露遗憾:“这样你是融月表姐介绍来的我自然放心,侯府如今一摊烂账,整理起来要废些心神,我就按照如今市场价中高一些的月银给你,五两银子一个月如何?” 易凡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扣头:“感谢小姐赏识。” “嗯,若是无事便让清兰带你熟悉下环境,家中有人口需要安置也可以找她。” 易凡连连谢过,跟着清兰先离开院子熟悉工作环境去了。 王融月又和风琪闲聊了一会儿,在侯府用了顿午膳才离开,临走时风琪塞了封信给王融月,神秘兮兮地说道:“回去麻烦表姐把这个交给舅舅,想来能给他的政绩填上一笔。” 王融月疑惑地看着她,风琪却卖了个关子没肯明说。 一连几日过去,易凡总算是理清了侯府的烂账,他拿着自己整理的材料来到风琪院外,得到通报后进院汇报。 “情况如何?”风琪接过账本细细看过去。 “回小姐,奴才整理了公中现如今的入账和出账,按照目前的速度怕是坚持不过三个月。”提起这事易凡也愁容满面,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侯府已经亏到只剩个空架子了。 “如今府内出多进少,还是要想办法开源节流,这是侯府现如今名下的铺子。” 风琪紧皱着眉头,最后指着一个铺子说道:“这间铺子应该是位于京中主街最繁华的地方,怎么一两的收入都没有?” 清芷盯着店铺位置想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闹鬼的那个酒楼吗?” 被她一提醒,清兰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我记得是某天饭点的时候,食客的桌子上突然烧起来绿色的鬼火,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传得特别广!也是在那之后没多久酒楼就关门了。” 也因为这件事,那栋酒楼虽然地理位置好却无人敢接手,直到今日还在侯府名下。 “闹鬼?”听到这两个字,几日来怏怏的风琪顿时精神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闹鬼也分真的假的,如果是假的背后必有人搞怪,只要调查清楚就有翻盘的机会;如果是真的,那可不巧了,正好进她的舒适区了! “有意思,正好今日无聊,我们去那儿看看!”风琪兴奋地站起来提议,与此对应的是迟疑的三人,闹鬼诶!谁好地方不待去鬼魂聚集的地方? “看你们这副胆小的样子,我自己去就是了。”风琪见状无奈地摇头,抬脚就要走。 清芷紧皱眉纠结片刻,最后一咬牙跟上风琪的脚步。 —— 中心主街,和韵酒楼门前,清芷捏着钥匙迟疑地看向风琪,弱弱地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都到门口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风琪叹气,从清芷手中夺过钥匙干脆利落地开了门:“有你家小姐在呢,怕什么?” 说着,风琪率先推开大门走进去,清芷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总感觉这酒楼更恐怖了。 风琪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就是灰尘多了点也没什么异常啊!” 清芷还来不及回话就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嘎吱一声,大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关闭,清芷顿时汗毛倒竖,扑上去想把门推开,可雕花的大门纹丝不动。 第15章 另有主谋 “可恶,这门打不开!”豆大的汗滴从额头落下,清芷半个身子用力,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只手从侧后方靠近,高度紧张的清芷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连连后退,手臂在半空胡乱地挥舞:“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清芷稍稍冷静下来,只见风琪长叹一声把大门拉开展示道:“这是内开门,你再用力也推不开。” 清芷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脸羞红了大片:“对不起小姐,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倒也不算,你看这门快有两个我高了,可不是一缕风能带倒的。” 闻言刚放松下来的清芷又紧张起来,站起来缩在风琪身后警惕地打量四周:“您是说这里真的有脏东西?” “说不定呢”风琪轻笑,猛地拉了下清芷,躲开直奔二人面门的筷子。 清芷刚站稳就感觉脑门被拍了下,紧接着风琪的声音落入耳中:“站那儿别动!” 阵阵阴风扑面而来,清芷勉强睁开眼睛,只见有个影子在空中若隐若现,酒楼多年无人使用的桌椅不知被什么东西牵引,慢慢升起向着二人头顶聚集。 清芷单手掐诀拍地:“散——” 凌厉的金光驱散阴风,桌椅失去支撑掉落发出刺耳的噪音。 风琪直起身看向半空:“还有什么本事尽管用出来吧。” 话音刚落,青绿色的鬼火铺面而来,风琪挑眉:“看来酒楼当年闹鬼传闻的源头就是你了?”她抽出刚刚嵌入墙体的筷子,随手掷向半空。 随着筷子尖嵌入对面的墙体,鬼火骤然熄灭,先前那若隐若现的鬼影也变得清晰。 风琪看着被钉住肩胛骨的少女鬼魂,无奈地摇头叹息:“你说你,好好的轮回不入,在这酒楼里装神弄鬼图点什么?” 这话一下就戳中了少女的痛处,她当即崩溃大哭:“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那个死道士我才不在这里做这丧天良的事!” 风琪也没想到她这么脆弱,手足无措地哄道:“你别哭啊,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要不你和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在不行我这里有桂花糕,很甜的,你先吃着别哭就行。” 少女抽了抽鼻子:“我是鬼,吃不到东西” “我烧给你总行了吧?”风琪捂脸,从油纸袋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手中掐了火诀烧给少女。 筷子上的符咒被解开,少女便飘到地上捡起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见她吃完一块甜食心情好了不少,风琪主动搭话道:“说说吧,你口中的死道士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他把你禁锢在这里的吧?当年的闹鬼事件是有人刻意为之?” 少女眼神复杂地看着风琪,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对不起,我知道我做的事直接葬送了这家酒楼。” “知道就好,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补救。” “嗯!你应该也猜到了,和韵酒楼闹鬼的事情有人在背后谋划陷害,此事主谋有两个:一个是对面满香酒楼的少东家;还有个道士不过这人很谨慎,几次教我法术时都提前掩盖了面容,究竟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 “那道士将我的令牌藏在了酒楼中,使我没法离开这里;他又在灵牌上下了烈焰符,只要我不按照要求装神弄鬼吓唬人,那符就会让我痛不欲生。当年我在众目睽睽下用了鬼火,害得和韵酒楼关门,真的很抱歉。” 少女非常自责,了解了事情始末的风琪摆摆手:“一场同行的较量罢了,没有你也会有其他鬼来做这件事。” “我会解开你灵牌上的符咒,如果有需要也可以送你去轮回,当然你想自行离开也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带我去灵牌的所在地。” 少女闻言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终于能解脱了吗?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少女迫不及待地带着风琪上了二楼,转个弯进了偏里的包间。 进了屋,看着空旷的屋子少女开口道:“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附近,但这房间我翻过几次都没真的看到过灵牌。” 风琪环视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一把四脚凳上,她抓着凳腿把四脚凳翻过来,在坐垫底部画了个符。 随着最后一笔画完,一个巴掌大的灵牌慢慢显示出模样。 “章三娘?” 章三娘点点头,看着裹在灵牌上的符咒,眼神充满怨恨,就是这个把她困在这里,让她身不由己! 啪—— 风琪一个清心咒拍在章三娘脑门上:“冷静点,你也不想变成怨鬼吧?” 章三娘心有余悸地回神,飘到窗边深呼两口气冷静下来,回头就看见风琪撕掉令牌上的黄纸,符咒一脱离灵牌,顿时燃烧起来最后连片灰烬都没剩下。 “啧——” “怎么了吗?”见她面色凝重,章三娘也紧张起来。 “你沾染上了因果。”风琪盯着令牌,凝重地说道:“和韵酒楼的倒闭是因,不了却这因果,你怕是无法进入轮回!” “什么?怎么会这样?”章三娘艰难地摇头。 风琪收起灵牌说道:“你先跟我回去吧,日后再想办法。” 章三娘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人一鬼下了楼,风琪解开清芷周身的保护罩把人放出来说道:“行了,事情解决了,咱们先去。” 清芷还记得隐约看见的那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那这里的那个就是那个。” “哦,你说那只鬼是吧,在这里哦~”风琪一脸坏笑地从怀中掏出灵牌挥了挥。 清芷神情一僵,灵牌这里,那鬼? “呼——” 背后仿佛有人吹了口气,清芷身体一僵,动都不敢动。 “好了,不吓你了!”风琪笑着在清芷眼前一挥,章三娘的身形顿时清晰地出现在清芷面前。 清芷先是被大变活鬼吓了一跳,可定睛一看见章三娘除了飘在空中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披头散发吓人模样,便没那么紧张了,随着闲聊几句,也彻底放松下来。 第16章 真假千金 回到家中,风琪也给清兰开了天眼,三个姑娘年纪相仿话题也多,很快便熟稔起来。 酒楼闹鬼的直接因素被清除,风琪迫不及待地着手酒楼重新开业的诸多事宜,脚不沾地地忙了几天。 这日风琪刚睁开眼,章三娘就飘在她床头露出笑容:“你醒啦?” 风琪随手打散章三娘,章三娘飘到床边重新汇聚起来非常失望:“切,你的反应真没意思。” “你这手段前几天刚吓过清芷清兰,同样的花招三娘飘来飘去,末尾凑到风琪面前问道:“能不能也把我带过去?” “出门带个灵牌会被人当疯子的。”风琪拒绝。 “求你啦,带我去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章三娘软着声音哀求,风琪叹气,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只好答应下来。 “小姐,要梳洗打扮吗?”屋门被人敲了两下,清兰的声音传进来,风琪应了一声坐在梳妆台前。 拉开首饰盒从中挑了个玉质头饰,只见她摩挲两下交给清兰:“今天把这个带上,三娘,你就先寄宿在这上面吧。” “好嘞!”章三娘化作一缕青烟在头饰上转了两圈又恢复原样,期待地看着风琪梳妆,用膳,离开侯府那刻直接欢呼出声。 “呼——”风琪叹了口气上了王家的马车。 王融月见她叹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什么,家里人太闹腾了。” “闹腾些也热闹,未尝不是好事,最近还好吗?侯府如今必然琐事繁多,你也别累着自己。” “还不错,忙的都是下面人,我懒散得很。”风琪半开玩笑地说道。 二人闲聊了几句,王融月听着风琪管家时遇到的麻烦,也给了些建议,谈笑间马车已经行至闹市。 车夫拉紧缰绳说道:“大小姐,温家的马车就在前面。” “今天请的另一位就是礼部尚书温家的小姐,若晴是我儿时好友,先前因为父亲职位调动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等下介绍给你认识。” 说着,王融月下了车,正巧温若晴也看见王家的马车,快步走过来:“融月!” 两个女孩搭着彼此的手,故友相见自然是有不少话要说,风琪也没打扰她们,环顾左右看着周围的商铺小摊。 还未看几眼就被王融月叫过去介绍给温若晴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堂妹,崇安侯府的风琪。” 听到崇安候三个字,温若晴温和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看向风琪的视线也多了几分警惕。 “崇安候家呀是风瑜姐姐的妹妹吗?” 风琪了然,解释道:“那是我二叔家的堂姐,我给父母守孝多年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 “这样”温若晴轻声说道,眼神稍稍松动但也没完全放松。 见气氛不太对劲,王融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听说枝萃阁上了好些新首饰,不如咱们先去那里看看。” “要去那里吗?”温若晴颇为意外,脸上露出些许迟疑。 “那可是京城最好的饰品铺子,自然要去,放心,今天我来买单!”王融月大手一挥,带着两人直奔京城最大的饰品阁。 刚进屋,章三娘看着亮晶晶的饰品发出惊呼,根本移不开眼睛,风琪用余光看到她疯了一圈又跑到二楼的高端区。 “小琪,你看这根簪子怎么样,你也快及笄了,也该准备些簪子用。” 风琪回神看向王融月手中的银簪,刚要说很好看,楼上便炸开耀眼的金光,她猛地转头看向二楼楼梯。 王融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嗯,你要去上面看看吗?” 风琪摇摇头,只见章三娘浑身漆黑狼狈不堪地从二楼飘下来躲到风琪身后:“小风琪!上上上上面有邪术!” 章三娘心有余悸,要不是风琪在她魂上留了一缕法术,她现在已经被那邪术吞噬了! 风琪皱眉,她也感觉到了:“表姐,我上去看看,你们先逛着。”说着风琪提起裙摆一路小跑上了楼。 “等等啊!”王融月和温若晴对视一眼,楼上多为贵客,她可别冲撞了人家!想到这里二人立刻跟着上了二楼。 风琪站在楼梯口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个妇女和两个年轻姑娘身上,其中一个女孩抽噎着,两眼肿得像是核桃;另一个轻咬下唇,满脸委屈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娘亲,算了,既然姐姐喜欢便留给她吧,女儿随便挑一款就是,您别斥责姐姐了。”哭了的姑娘小心翼翼地牵着母亲的衣袖。 “柳宛如!你在那里装可怜给谁看呢?这本来就是我定的簪子,说得像是你让给我一样。”委屈的姑娘气得脸色涨红。 “对不起,菖蒲姐姐,我就是看那簪子漂亮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敢碰你的东西了,呜呜呜——” “天啊,那不是相府的许夫人吗?她这两个女儿也在,咱们赶紧走,可别被扯进麻烦里。”温若晴脸色大变,拉着二人就要下楼。 “等一下,你知道是什么情况?”风琪下盘稳固,温若晴根本拉不动她。 温若晴无奈地左右看了两眼,见大家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家三口身上,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还真是对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那个叫柳菖蒲的,是许夫人的亲生女儿,可惜生产时被掉了包,被调包的另一个姑娘就是那个柳宛如。” “前段时间相府的真假千金一事闹得好不热闹,也不知道他们家里怎么商量的,反正最后两个姑娘都留在了相府生活。不过我听说这个柳菖蒲仗着自己是相府亲女儿,平日逮着假女儿欺负,因为这个许夫人也对她不怎么待见,看样子今天这二人又因为一根簪子大庭广众之下就闹了起来。” 风琪了然,只是虽说风评上柳菖蒲是仗势欺人的那个,可怎么看她都被假千金忽悠得团团转啊! 第17章 三个人的法术链接 果然,在柳宛如的催泪下,许夫人一把夺过柳菖蒲护得死死的簪子,顺手插在柳宛如满是珠翠的头上,呵斥道:“你作为长姐,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吗?你妹妹喜欢,让给她又怎样?” 柳菖蒲再也绷不住,泪水大股大股地流下,委屈地喊道:“那是我的!是我和匠人一点点确定的细节,期待了好几个月的簪子!她柳宛如一句喜欢就可以夺过去吗?” “唔——”柳菖蒲抽噎着,后退两步一脸痛苦:“早知道,早知道你这么偏心,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回来!” 许夫人的脸上出现片刻的空白,很快回神,又急又气又伤心,抬起手—— 啪—— 柳菖蒲被这一耳光抽歪了头,许夫人护甲上的宝石甚至在女孩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不知为何许夫人也带了些哭腔,眼中泪光闪闪,身体动作倒是麻利,带着两个女儿逃也似的朝楼梯口走去。 “喂喂喂——小风琪我没看错吧?”目睹了半场闹剧的章三娘倒吸口冷气。 【嗯,没看错,这三人身上有法力链接。】 风琪没动嘴,声音却清晰传进章三娘耳中:【改进的役体术,被控者许夫人,控制者柳宛如,因为柳宛如没有修为无法催动法术,所以施术者多加了条链接在柳菖蒲身上,柳菖蒲越因为亲生母亲的偏心感到委屈愤怒,柳宛如的控制力就越强,以此形成正反馈。】 “能想到这种术式,还真是恶毒!”章三娘一幅长见识了的模样,搜刮肚中不多的词汇量最后吐出来两个字。 若是不干涉任由三人发展下去,柳菖蒲大概率心灰意冷,最后母女形同陌路;而许夫人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一次次伤害亲生女儿有会多绝望? 风琪不清楚,不过今天既然让她遇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理,三人走到风琪身边,许夫人刚要下楼就被风琪拉住手腕。 “夫人,菖蒲姐姐这么期待簪子完工,要是宛如姐姐喜欢叫人重打就好,何苦委屈一个成全另一个呢?您说是不是?”风琪轻轻地拉过许夫人,另一只手顺势在她后背轻拍两下。 许夫人愣愣地与风琪的眼睛对视,见她眨眨眼才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能控制身体了。 她回头就看到脸肿起一大片的女儿,顿时目露心疼,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可柳菖蒲别过头后退半步,许夫人顿时瑟缩着收回手。 “娘,您怎么了?咱们不回去了吗?”柳宛如上前轻声询问,许夫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视线落在那根簪子上,沉默片刻道:“宛如,把簪子还给你姐姐吧。” “什么?”柳宛如惊呼出声,委屈生闷气的柳菖蒲也没忍住往这边瞥两眼。 “我再叫匠人给你打个一模一样的,你就别急这两天了。” “可您都说给我了。”柳宛如轻咬下唇要哭不哭的样子。 可这一次许夫人没有像以往那样心疼她,而是颇为不耐地加重了语气:“你舍不得?” “没,没有,我这就把簪子还给姐姐。”柳宛如顿时慌了,连连摇头,把簪子拔下来递给柳菖蒲。 看着女儿终于没那么委屈了,许夫人才露出一点笑意,催促两个孩子尽快回家,临走时看了眼风琪,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匆匆消失在枝萃阁。 风琪目送众人离去,笑眯眯地回头要叫其余两人下楼,就被王融月敲了个爆栗。 “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嘶——表姐你轻点!”风琪捂着额头夸张地说道。 “哼,已经是轻的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掺和人家的家事!真不怕得罪人!”王融月柳眉倒竖,想起刚刚离开时柳宛如不善的视线就一阵后怕。 “哎呀,你看人家相府夫人都不介意的,没事儿啦~走走走,咱们下楼挑首饰去!”风琪挽着王融月的手臂极力转移话题。 王融月长叹一声,顺着她的意叫上温若晴一起下楼,三个小姑娘在枝萃楼逛了一会儿,各自选了两件首饰,又换了几家铺子闲逛,最后去吃了晚饭直到月上西头才各自散去。 风琪刚回自己的小院不久,清芷进屋提醒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您要就寝吗?” 她摇摇头:“不用了,等会有客人来访。” 清芷看向夜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有客人拜访? 她这念头刚起来,就有小丫鬟来传信,说是侯府后门来了客人,指名点姓要见风琪。 风琪闻言披上外套来到侯府后门,刚出府,就看见辆马车停在高墙下,有个打扮讲究的丫鬟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 “风小姐,我家夫人有请。”说着,那丫鬟放下小凳,掀开车帘一角邀请风琪上车。 “在外面等我就行。”风琪侧过头嘱咐清芷清兰,动作麻利地上了车。 车内点了盏小灯,昏暗的灯光下,许夫人心事重重。 “你来了,风琪姑娘。”见她上车,许夫人疲惫地开口,不知为何她今天很累,但是有些事必须要问清楚。 许夫人把手边的小盒子推给风琪说道:“这是今日上午姑娘出手相助的谢礼五百两,还请笑纳。” 风琪也没推辞,直接收下,正巧她最近手头紧,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好说好说,我想今日夫人是来问我事情始末的吧?或者说想证实些事情?” 许夫人闭上眼,颇为痛苦地点点头,其实她已有猜测,只是得不到证实不死心罢了。 “那很遗憾,我的答案恐怕和您的猜想差不多。”风琪把自己观察到的事实一一告知许夫人。 许夫人笔直的腰板一下就弯了,摇着头似是喃喃自语:“宛如那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菖蒲回来后我也没亏待过她,为什么要用这种邪术破坏我们的关系呢?” 风琪长叹一声,拍了拍许夫人的肩膀以示安慰:“偏心如何判定是很主观的,或许在她看来您的确亏待她了,又或者她不愿意自己的宠爱被分出去。” “不过比起如何平衡两个女儿间的待遇,您更需要关注另一件事:尽快解开你们三人身上的法术。” 第18章 解咒 “什么,我身上的法术还没被解开吗?”许夫人诧异地问道。 风琪摇摇头:“你们身上的法术是‘定制的’,要解开肯定比一般术式麻烦,今天上午它只是暂时被我压制了,并没有彻底解开。” “毕竟夫人您也感觉体力消耗得比平时快不是?这就是两种法术碰撞带来的副作用。” “那你快点给我解开啊!只要能解开酬金什么的都好说!”许夫人焦急地握住风琪的手,她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伤害菖蒲了,如果继续下去她还不如趁着现在清醒一头撞死。 “您先别急,解开法术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你们三个人需要同时在场;二是必须在中咒地点,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施法解咒。” “你说的第一条倒是好解决,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咒啊。”许夫人面露为难。 “或许我能给您些提示,夫人麻烦您把手伸出来。”风琪轻轻地握住许夫人的手闭上眼睛,小心地探究体内的术式,许夫人顿感心脏突突直跳,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 很快风琪松开问道:“不知道三月二十七那天夫人去了什么地方?” “我去了相国寺,那时菖蒲刚回家不久我就想着带她去寺庙上个香感谢佛祖保佑,这事儿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宛如也一起去了。”许夫人立即回答道。 “那您可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最好是三人都做过,发生在寺庙外的事情。” 许夫人努力回忆那日,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道:“回来的路上!宛如当时抱怨口渴,正好路边有个茶摊,我们就在那里喝了碗茶休息一会才返京。说起来自那不久,我就时常觉得身体不受控制。” “我知道了,夫人,您腰间的玉佩给我一下。” 许夫人依言解下玉佩,风琪接过,双指并拢在上面画了几笔还给对方:“这玉佩不要离身,能为您压制体内的咒术,我会找时间去您说的地方看看,顺利的话您很快就自由了。” 许夫人双手接过,看向风琪的视线充满感激:“谢谢你,崇安候家的姑娘,不,大师!” “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递消息去相府,府上侧门的小厮能直接把消息递到我耳中。” “好,天色已晚,夫人也尽快回去吧,风琪不多送了。”说着风琪下了马车,目送许夫人离开后把箱子交给清芷。 清芷感觉手下一沉:“这是?” “你家小姐凭本事挣来的,回头放我的小金库里,走啦回去睡觉!”风琪颇为得意地说道,语毕,还伸了个懒腰。 —— 次日一早,京城大门刚开,崇安侯府的马车第一个出京,直奔附近最大的寺庙相国寺的方向。 颠簸了一个多时辰,风琪终于叫停了马车。 她下车环视四周,这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真是难为那人在这儿搭茶摊了。 清芷和车夫从马车上取下铁锹,看着风琪在附近走动几圈最后在一处站定,跺了跺地面说道:“把这里挖开。” 二人立刻上前把最表层的泥土铲开,约莫挖了半尺,在泥土中能隐约看见亮黄色的符纸,车夫把铁锹深插进泥土地,微微一翘,那个被符纸包裹的石块就弹了出来。 车夫俯身捡起来交给风琪感慨道:“真是奇怪,符纸埋在土里还能这么干净?” 风琪不语,只是依次撕下三张符纸,她刚松手,一阵风吹过,三张符纸飘到半空中毫无预兆地燃烧起来,最后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把石块重新丢进坑里,风琪转身说道:“填平了咱们回去,张叔记得去相府侧门报个信,明日巳时到这里来。” “好的。”车夫张文应了一声,和清芷填完土坑立刻返回京城。 到了第二日,三人一早来到土坑边上,从马车上搬下来桌椅放在土坑正上方,只见风琪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凭空一抓一扬—— 那崭新的四方桌变成桌面缺了一角的旧桌子,新凳子也变得四角不平,再加上那凭空出现的破旧草棚,在这荒郊野岭,多少有些古怪。 不过风琪不在乎这个,她坐在晃动的凳子上,单手拄着下巴发呆,直到临近巳时,她才不慌不忙地从马车上拿下炉子和茶壶,当街煮起了茶。 第一缕茶香刚从壶中飘出,丞相府的豪华马车就出现在道路尽头,疾行一路的马车放慢速度最后停在茶摊前。 母女三个从车上下来,柳宛如最后一个下车,看见似曾相识的茶摊人都懵了,下意识后退两步。 “娘,这荒郊野岭的茶摊怕是不干净,我们要不加快速度去相国寺吧,那里的水要干净很多呢。”她语速飞快,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柳菖蒲皱眉反驳道:“这不是上次那个茶摊吗?你当时怎么不嫌弃?” 许夫人看向柳宛如的视线充满失望,不想理会她,疲惫地丢出一句:“我嗓子有些干,店家给我来一碗茶。” 风琪应了一声,拿出准备好的豁口陶碗放在桌上,各个倒满茶水:“夫人,一文钱一碗,干净又解渴!” “我不渴,我不喝!”柳宛如疯狂摇头,这茶,这茶一定有问题,她绝对不会喝的! 柳宛如过激的模样自然让柳菖蒲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清澈的碗底,很快想起之前喝的那碗茶,也是自那之后母亲开始无底线地偏心妹妹,一个不妙的想法涌上心头,她默默推开这碗大概率有问题的茶水。 可一转头许夫人已经一饮而尽,还示意她也喝下去。 旁边风琪对着柳宛如翻了个白眼:“你不喝我喝!等会儿可别后悔。”说着她一饮而尽。 柳菖蒲见店家喝了,稍稍安下心,母亲也在一旁催促,便一饮而尽,末了还称赞这茶水甘甜可口。 “三,二,一!” 风琪轻敲三下桌面,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柳菖蒲脸上的笑意凝固,感觉五脏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疼痛,喉咙里反着酸水让她喉口如同烧一般。 旁边的许夫人也面色惨白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 惊魂不定的柳宛如看见二人的反应先是庆幸,进而狂喜,大声指挥家丁道:“你这小贩!在茶水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害我的娘亲和姐姐,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第19章 心软了 风琪抬手定住众人,轻笑道:“别急呀!” 话音刚落,许夫人干呕几声,一张团成团的黄色符纸被呕出,紧接着旁边的柳菖蒲也从口中吐出一张黄符。 “这”许夫人顾不得脏污,拿起符纸展开,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依旧清晰,甚至隐隐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另一张符纸也是如此,许夫人深呼吸却还是无法冷静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柳宛如,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柳宛如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呕——” 话还未说完,柳宛如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张符纸被她呕出,可不同于另外两人,随着符纸一同被呕出的,是鲜红的血液! “那茶水中有保护你们不受符咒反噬的东西,谁叫你做贼心虚不肯喝呢?”风琪翘起二郎腿怜悯地摇摇头。 “你胡说!我没有做贼心虚!这一切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母亲您要相信我啊!”柳宛如撑死不承认。 风琪双手抱胸:“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我没说错,你应该是三月二十四那天在街上遇到了个道士吧。” “他告诉你如果想独占相府嫡女的身份,就在三日后去相国寺的路上看看道路两侧,遇到茶摊时找个借口让许夫人和柳菖蒲喝下摊上的茶水你的愿望就能成真?” “她们喝下茶水又三日后,你再次见到了那个道士,他教你控制许夫人的方法,以后你和柳菖蒲有什么摩擦,许夫人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当晚你就迫不及待地尝试了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这是诬陷!” 被风琪道出当日真相,柳宛如心虚不已,可面上还在嘴硬强撑。 “不承认也没关系,你这个贴身侍女应该全程跟着你,只要问问她一切就明了了。”风琪的视线移动到柳宛如身边的小丫鬟身上。 那小丫鬟不过十一二岁,见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吓得腿都在打颤。 “你说!”许夫人呵斥道。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下,都没用逼供,吓得直接承认了风琪所说,末了还不忘补一句柳宛如要求自己不能把这事透露出去。 被贴身丫鬟‘背叛’,柳宛如深知这事自己逃不掉了。 许夫人极为悲伤地质问:“为什么?你就这么容不下菖蒲吗!” “明明是您偏心自从菖蒲姐姐回来,您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柳宛如十分不甘地喃喃道。 “偏心?衣服首饰教导姑姑,哪个不是你和菖蒲一人一份,就连那日枝萃阁的簪子,你说不喜欢我不也另补了头面给你,你心里委屈,被你欺负的菖蒲就不委屈吗?” 许夫人极为激动,转头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柳菖蒲,把她揽入怀中十分自责:“我的儿——是娘不好,让你受了委屈!” 柳菖蒲早已从众人的讲述中听懂了事情始末,心中对母亲的那点怨气也散了,拍着许夫人的后背边哭边安慰:“这不是娘的错,女儿不怪娘!” 许夫人见女儿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愧疚,纠结许久的想法终于在此刻下定决心,她闭上眼睛,声音很轻:“等回府,宛如你收拾收拾行李,回老家去吧。” 柳宛如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摇头,回过神立刻跪在地上给许夫人连连磕头:“娘!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把女儿送回老家去。” 柳宛如也是个狠人,磕头磕得实在,不过几下地上就有了血痕,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停下。 许夫人虽然面露不忍,可还是没松口,最后是柳菖蒲看不下去求情道:“娘,既然宛如妹妹诚心悔过,不如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也别送老家去了。” 柳宛如闻言抬起头感激地看着柳菖蒲,许夫人看她血肉模糊的额头心脏一阵抽痛,毕竟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 还未开口,在旁边看戏良久的风琪劝阻道:“许夫人,您还是把两个孩子分开比较好,不然对她们而言都是劫难。” 或许是当局者迷,许夫人竟忽略了柳宛如眼底那一抹委曲求全。 柳宛如猛地瞪向风琪,她怎么嘴这么欠! 果然刚心有松动的许夫人坚定了决心,揽着女儿:“你不必委屈自己,此事就这么定吧。” 柳宛如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猛地站起身梨花带雨:“若是让我离开母亲,那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向马车棱角,然后两眼一番晕死过去。 “宛如!”许夫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再也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地催促丫鬟把柳宛如搬回车上去找郎中。 许夫人眼中的心疼尽数落在风琪眼中,她长叹一声,同情地看向柳菖蒲,看样子,这位相府真千金还有的劫难受啊! 柳宛如撞车,让相府的马车火急火燎地离开,转眼间荒地上只剩风琪三人,她们简单收拾一番,也驱车离开了。 回到家中,清兰帮风琪卸了口脂妆面,看她发紫的唇瓣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你的嘴要不要叫一下郎中?” 风琪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算算日子,也到第二次疗伤的时候了 第20章 第二次治疗 果然,第二日一早,周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崇安侯府大门口,此次担任车夫的,依旧是那位郑公公。 “风小姐早上好啊。”郑公公主动和风琪打招呼。 “公公也好。”风琪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刚坐稳就听见郑公公询问。 “不知道今天王爷的身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看具体情况吧,正常情况是会一天比一天好的。”风琪随口答道,二人闲聊了一路,到了周王府,郑公公主动帮风琪撩开车帘。 “您请,风小姐。” 风琪进了王府按上次路线来到安置阵法的空地,祭萦楷正身处阵中闭目养神,听到外面的动静睁开眼睛,见是她示意玄一把自己带出去。 “最近感觉怎么样?”风琪撑着脸询问。 “不好不坏,整体和上次接受完治疗没什么两样。”男人平静地回答道。 风琪点点头,随口问道:“你每天在阵法中坐多久?” “每日至少两个时辰,闲暇时王爷会坐上四五个时辰。”玄一主动回答道。 风琪挑了下眉,向祭萦楷再三确认:“你确定身体没有进一步好转吗?” “从大腿能抬起的高度来看,的确没有。”祭萦楷十分确信,顿了顿反问道:“怎么?有哪里不对劲?” “是有点,按照你进阵的频率,应该会更有点起色才对,嗯算了,先检查一下吧,毕竟你的主观感受可能有偏差。”风琪手中掐诀,对着祭萦楷的大腿跃跃欲试。 祭萦楷好像从少女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他定睛一看,风琪面色如常仿佛是自己的错觉,男人深呼口气:“来吧——呃——” 风琪很快收回法术,看着痛苦喘息的祭萦楷喃喃道:“还真是没什么进展啊。” “呼——呼——”祭萦楷抹了把冷汗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先正常治疗,后面再做打算。”风琪转头对玄一说道:“先把你家王爷推进阵法里吧。” “好的。”玄一推着祭萦楷再次走进法阵,流程与上次一样,只是这次的‘治疗时间’几乎是第一次的一倍。 待治疗结束,祭萦楷被推出法阵时,他皮肤都是红的,周身隐隐飘着蒸汽。 强撑着动了动大腿,祭萦楷惊喜地发现,自己大腿可以完全抬起,除了活动速度稍慢已经与常人无异。 郑公公和玄一惊喜地对视,真没想到这短短半个月,已经超过了他们几年来的努力。 郑公公心中更是重重地松了口气,如此陛下也不会为难这个丫头了,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些赏赐。 风琪走到祭萦楷身前,双指并拢,在空中画出繁复的金色符文,待最后一笔完成,符文化作金光没入祭萦楷腿中,她忍不住掩唇咳嗽两声,话也变得中气不足起来:“咳咳——还是和以上次一样,半个月后再看结果吧。” “咳咳咳——”风琪捂着心口剧烈咳嗽两声,接过玄一递来的茶水道了声谢,一饮而尽后虚弱地对着祭萦楷说道:“王爷也该兑现自己的报酬了。” “什么报酬?”郑公公面露疑惑地看看二人。 玄一当日在场隐约猜到了什么,得到祭萦楷允许当即拉着郑公公走了,把空间留给这二人。 祭萦楷看着风琪嘴唇乌紫,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而后道:“来吧!” 风琪本想吐槽两句可身体实在不允许,搭着祭萦楷肩膀俯身迫不及待地吻上去,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紫气进入身体,她终于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 片刻后,风琪放开男人,直起身后退两步直接席地而坐。 祭萦楷心情复杂地看着她静心打坐,最后默默用大拇指抹了下唇瓣。 看着她很快睁开眼,唇色也恢复红润,祭萦楷没忍住用低沉的声音询问:“本王很好奇,你究竟从本王身上索取了什么作为报酬?” “您很好奇?”风琪不答反问。 “本王还没有知道的资格吗?”祭萦楷皱眉不悦地问道。 “好吧好吧,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可以理解为气运的一种。”风琪也没藏着掖着,直白地说道。 祭萦楷皱眉,心中升起担忧,与此同时感叹自己的贪婪,半月前他还想着只要能痊愈失去什么都无所谓,可此刻他又在意起来。 风琪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拍拍男人肩膀。 “安心吧,不会给你带来糟糕影响的,毕竟要是真的吸到影响你的命格,我可就得负责一辈子了,这种赔本买卖我是不做的。” 祭萦楷的心弦仿佛被哪个词拨动了一下,但那种颤动一闪而过他根本来不及捕捉。 男人拒绝为无关紧要的事浪费心神,垂眸说道:“玄一——” “属下在!”玄一从房顶跳下来。 “去把那些药材交给风琪小姐,再叫人送她回去。” “是!”玄一跳上房顶消失,不多时提着一人长的箱子回来了。 风琪打开看了一眼,好家伙,全是有些年份的上好药材,不愧是当朝王爷,出手就是阔绰! “你上次说的琥珀莲子已经有了眉目,顺利的话一个月内就能送到你手中。”祭萦楷在身后补充道。 “真的吗?”风琪回头,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喜悦,祭萦楷能感觉到,她是由衷的高兴。 “没把握的事,本王不会下诺。”祭萦楷端着架子,可语气却是上扬的。 “天啊,王爷,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解了燃眉之急,风琪也不介意夸他几句。 “呵——”祭萦楷轻笑一声。 这边玄一收起箱子向府外走去,风琪跟上他的脚步,临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头:“王爷,十天后我家酒楼开业您去给捧个场呗?” 正常来说,祭萦楷不会理会这种连拜帖都没有的非正式邀请,可不知怎的,他回了一句:“有时间本王会过去。” “好哦,给您留最好的包间!” 得到了祭萦楷的回应,风琪仿佛能看见流进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不由得高兴地轻哼起来。 王爷!当朝王爷!皇帝最宠爱的当朝王爷!他只要坐在和韵酒楼的包间里,哪怕再闹一次鬼,也会有人上门做食客! 更不要说,她已经准备了一连串的酒楼起死回生方案! 第21章 赏赐到了 自第二次治疗结束搬了一大箱药材回家,风琪就开始专心搓药丸子,这日她正用油纸包装药丸依次往木盒中放,就听见清兰提醒:“小姐,易账房过来了。” 风琪抬头,易凡正站在院外等她传话:“进来吧,都什么事?” 易凡施礼过后说道:“回小姐,奴才是来汇报和韵酒楼开业事情的,这段时间奴才按照您的吩咐,酒楼内的装潢和人手都已安排妥当。” “三日后开业的消息也让人散布出去了,只是效果不是很好,当年闹鬼的事情还是让大家心有余悸。” “没事,消息继续往外传,他们来不来无所谓,知道就好,至于闹鬼的事,我已有安排。” “是,另外府中其他六家铺子奴才也和负责掌柜聊过了,这些铺子经营艰难多是因为当年秦氏削减了铺子运转资金。” “我知道了,会想办法解决,你回去等消息吧。”风琪合上木盒轻声说道。 “好,那小姐可还有事吩咐?”易凡恭敬地垂着头。 “没有,你去忙吧。” “是,奴才告退。” 易凡离开小院时,与急匆匆回来的清芷擦肩而过,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清芷开口道。 “小姐,宫里来人了!” 风琪动作一顿,然后把木盒子塞给清芷说道:“小的送到奶奶那,顺便叫她去前厅,大盒子等忙完了送到周王府,清兰跟我先过去。” 说罢,三人分作两路行动,风琪来到前厅,就看见郑公公穿着大内总管制服笑呵呵地坐在客位品茶。 他竟然是宫中的总管? 风琪颇为意外,可转念一想也合理,以皇帝对祭萦楷的宠爱,治疗顽症这么大的事,自己不能亲临派个眼睛实属正常。 风琪进屋上前两步,欠了欠身:“先前是臣女眼拙,未认出公公还请见谅。” 郑施见她进屋急忙起身躲开这个礼:“使不得使不得,咱家没有明说,风小姐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风琪直起身子快速打量一圈郑公公身后的八个各捧着托盘的小太监,心中稍稍安定,主动询问道:“不知公公今日来所为何事。” “是陛下让咱家来的。” “既然是陛下的口谕,那臣女即刻命人准备香案,祖母已经派人去叫了,还请公公稍候片刻。” “不必不必,陛下特意嘱托不必大张旗鼓,姑娘直接跪下,咱家传一遍口谕谢恩即可,至于老夫人她的身子也已传入陛下耳中,允了不必到场。” “是。”风琪闻言提起裙摆率先跪下,清兰紧随其后:“臣女听旨!” “咳——”郑公公清了清嗓子:“传——陛下口谕:崇安候次女风琪,诊治周王有功,甚得朕心,特赏拂尘一根,玉如意一对,黄金百两,望日后尽心尽力,待周王康复如初另有嘉奖;另念老夫人大病初愈,赐五十年人参一根!钦此——” “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郑公公偏头,示意那几个小太监把赏赐放到桌上。 “风姑娘,起来吧,咱家也不多逗留了,宫里皇上还等着信呢!” “是,公公慢走,清兰!” 清兰了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郑施:“公公来时辛苦,回去请喝口茶。” “诶——”郑公公脸上乐开了花,这孩子礼数周到,等回头定要找机会在陛下面前多夸她两句。 目送郑公公离开,风琪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清兰回来确定郑公公已经离开她才放松下来。 “呼——”风琪掀开红绸布,看着里面的赏赐眼神隐晦不明,她拿起拂尘和如意检查一番。 不知该说是预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这三样赏赐并未像那尊菩萨像一样暗藏玄机,她又检查了黄金和人参,也都正常。 是最开始猜错了?亦或是故意让她放松警惕呢? 风琪闭眸思索片刻,还是得不到答案,罢了,看看以后还能有什么线索吧。 她伸手摸了摸亮闪闪的黄金,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开口嘱咐清兰:“拂尘和如意收到库中,至于这金子,送到易凡那里,让他看着分配。” 清兰应下,带着东西前脚刚走,后脚清芷带着黄氏就到了。 “奶奶!”风琪连忙上前扶着老夫人坐下,见老太太左右寻找宫人的身影解释道:“来的是陛下跟前的郑公公,送些赏赐过来,刚刚已经离开了。” “这个是陛下赐您的人参,您等下回去带上吧。” 黄氏看了眼人参有些迟疑。 “放心,就是普通的人参,要不您就放在小库房存着,刚刚清芷不是给您送过去药丸子了吗?” “也罢,毕竟是御赐之物,明月,好生收起来。”黄氏急匆匆嘱咐一句,紧接着握着风琪的手担忧地询问:“琪丫头,你跟奶奶说实话,陛下为何在今日送了赏赐过来?” 这又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陛下怎么会突然赐东西下来? 风琪沉吟片刻,还是把事情始末都告诉了黄氏。 “你这丫头,不是告诉你不要出去吗?掺和那些事做什么?那人的伤还不知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做的,万一被对方知道了,如今只有空架子的崇安侯府如何护得住你?”黄氏的确是急了,说话都冲了起来。 “奶奶,您放心,没事的,孙女既然敢掺和其中必然有自保的能力,别忘了,孙女这一身本事可是梦中神仙传授的。” “多多少少,咱也算半个神仙不是?哪会被凡间诸事伤到?”风琪东扯西扯,惹得黄氏板不住脸,气笑出声,戳了两下风琪的额头。 “就你会说话!还半个神仙,也不害臊!” “哎呦,疼死我啦!”风琪夸张地说道。 黄氏连忙给她吹了吹,末了长叹一声:“也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大不了老太太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这独苗护住!” “哼哼——我就知道,奶奶您最护着我了!”风琪挽着黄氏手臂靠在她怀中。 “从小到大,哪次没偏心你?”黄氏嘴快,说完便想起了前不久风琪刚受的委屈,猛地沉默下来。 “奶奶”风琪感到老太太情绪失落,拍了拍黄氏后背:“这又不怪您,别多想了。” “诶——说起来,你二叔他们可有下落了?”黄氏说这话时眯了眯眼睛。 “孙女没去找他们,还没到时候,嗯怕是要等一段时间。” “行吧,若是有了线索,多叫几个会武功的,送回老家严加看管,别再让他们蹦跶了。” 第22章 金光笼罩 “昨天还阳光明媚呢,怎么今天就阴云密布的了?诶呦,真是晦气!” “哎,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就是三年前闹鬼那个和韵酒楼!我听说他们今天要重新开业了!说不定就是那楼中的鬼魂被扰了清净,报复他们呢!” “报复你妹!你这是毁谤!”章三娘站在两个嚼舌根的男人前,双手掐腰怒啐一句。 可惜这二人听不见鬼魂说话,只是感觉背后一阵阴风,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迫不及待地想回家。 “着急走什么?和韵酒楼今天开业,听说只要进去,哪怕只买一碟花生米都免费送壶酒,这便宜不占是傻瓜!” 同行的邋遢酒鬼嗤笑一声,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朝着和韵酒楼方向走去。 鬼?那种东西都是编出来忽悠人的,只有落进肚子里的酒是真的。 “三娘,回来了。” 三人不远处的马车上,风琪低声说道。 “小姐?您说什么?”马车边上的易凡没听清风琪的话重复问道。 “没什么,也快到时间了,叫伙计们准备准备,之后一切按照计划好的行事。” “是!”想起今日要来酒楼的大人物,易凡就激动地直搓手,他背对马车离开,绕到酒楼后门钻了进去,此时的和韵酒楼后厨烟火缭绕,大厨大声吆喝指挥,小二也跃跃欲试。 眼看一切准备就绪,易凡盯着日头。 巳时整,和韵酒楼的雕花大门被人拉开,大门两侧等候多时的乐队吹拉弹唱,一时间铜鼓喧天,门前好一番热闹景象。 “酒楼今日开业大酬宾,还请诸位多多捧场啊!” 易凡从酒楼中走出,站在最前面,和围在附近的人群说笑揽客。 和韵酒楼最便宜的下酒菜不过几文,消费还免费送一壶酒,哪怕大多数人顾忌闹鬼传闻,也有愿意占便宜的大步跨进了酒楼大门,有这群人支持捧场,屋内倒也不算冷清。 一曲完毕,四个仪态优雅的舞娘登上戏台,伴着乐声翩翩起舞,又吸引了不少人在附近驻足,有不差钱的,干脆到对面的满香酒楼叫了一桌子佳肴,打开窗户,竟然隔街欣赏起来! “哈哈哈!对面那小子,多谢你给我们满香酒楼揽客呀!” 满香酒楼的掌柜站在自家大门前捋着小胡子,远远地朝易凡喊话,周围人听得真切顿时哄堂大笑。 这舞娘戏班子明明是和韵酒楼请来给自家捧场的,结果吸引来的人全是凑个热闹,根本就没进门,甚至去了对家,你说可笑不可笑? 在对面的挑衅下,戏班子的乐声也渐渐停歇,易凡给班主递了个眼色,乐声又渐渐热闹起来。 “那在下就祝掌柜的今日能赚个盆满钵满。”易凡并无被人挑衅的恼怒,反而拱手祝贺对面掌柜,这让对方一时尬住,笑了笑没接上话。 如今殿试将近,听闻和韵酒楼物美价廉,有不少考生前来吃饭,见易凡待人大度,也不由得对这酒楼多了些好感,可这终究不能变成进兜里的银子。 就在众人猜测和韵酒楼如何起死回生时,一辆豪华马车行至酒楼前停下,驱车的英俊少年撩起车帘扶着少女下了马车,二人那浑身知性优雅的气质,让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有人好奇询问。 “马车上那么大个‘王’没看见?咱们大华历史最悠久的两个望族之一,琅琊王氏啊!” “听说王氏嫡支的次子,前几日进京任大理寺卿一职,上任不过半个月,破获陈年疑案三起,把那手染无数鲜血的地下杀手判了斩立决,为多少枉死的冤魂伸冤!” “这二位定是王家的少爷小姐!我记得这大理寺卿是崇安候的二舅哥,怪不得今日帮忙来撑场子!” “这酒楼竟是崇安候家的吗?没想到这样的猛将家中也会犯鬼神之事!” “那崇安候一家三口死在战场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不定正是因为犯了鬼神之事!” 人群议论间,又有马车停在酒楼旁,若说刚刚是知性优雅,那这二位就是雍容华贵。 “相府!” 人群有人惊呼出声,眼见着相府主母许氏带着一女孩进了酒楼,满香酒楼的掌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可还没等他回神,一阵强势的马蹄声响起,无数禁军将道路最中央清空,紧接着分立道路两侧,腰间持佩刀守卫。 道路尽头最先入目的就是白马银甲的骑兵,数十人将盘踞着四爪金龙的马车护卫其中,缓缓前行,最终停在和韵酒楼大门前。 马车中的男人下车后,望着那矜贵的面容,哪怕提前做了心理准备,易凡也没忍住吞了下口水,他紧张地跪下:“草民见过周王殿下。” 此言一出,以中心向外辐射,呼啦啦跪倒一片。 “嗯,起来吧。”祭萦楷板着脸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玄一推着轮椅刚上酒楼阶梯的斜坡,就听见人群中一声惊呼。 “快看天上!” 只见阴云密布的云层间,一缕金光透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祭萦楷周围,随着男人的轮椅前行,最终金光将整个和韵酒楼笼罩在内。 不知是谁三娘一脸惊恐地看着风琪,她知道这丫头有本事,但是没想到这么离谱,硬生生拨开云雾引下一缕阳光,施法完还脸不红心不跳,哪怕是千年大妖也未必有这修为。 “那只能说明你见识少。”风琪戏谑到:“走吧,咱们去酒楼后门,还得谢谢融月姐姐和许夫人过来帮忙撑场子。” 第23章 我们不合适 风琪的马车绕路到了和韵酒楼后门,她进入酒楼的举动被阴影处的男人尽收眼中。 “王爷?” 祭萦楷轻敲了两下轮椅把手后说道:“走吧,进宫。” 进宫后祭萦楷直奔御书房,他进屋时皇上正饶有兴趣地听人讲方才和韵酒楼的奇闻,见他来了连忙招呼道:“楷儿来了,和韵酒楼的金光当真如此神奇?” 皇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当事人。 祭萦楷欠身施礼后如实道:“的确如这位禁卫所说,当时有光芒笼罩,不过从室内看那亮度也就和晴天无异,并没有将一切衬得‘金光’闪闪那么夸张。” “能单单令一片区域放晴,已经本事了得了。”皇上摆摆手示意那禁卫退下,招呼祭萦楷过来帮自己看折子。 他就像是寻常人家父子那般和祭萦楷攀谈起来:“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朕,怕是有什么想说的吧?” 祭萦楷捏着朱砂笔,半晌轻声道:“帮崇安候家姑娘撑场子的确是儿臣应下的,但是她这本事实在出乎儿臣预料。” “哈哈哈——朕就知道!放心吧,父皇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你生分。”皇上早就看出祭萦楷的忧虑,猛地一拍儿子后背,看着夸张其实没什么力气。 “你母后日常的确有些偏心小九,不过朕可没有,你以后别在你爹面前搞谨慎这一套,不然别看你病着,朕还得亲自揍你一顿!” 祭萦楷抽抽嘴角,放松靠在轮椅上说话也随便起来:“父皇,有没有人说您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朕是天子!做事还不能自由点了?”皇上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祭萦楷默默别开视线。 皇上一把揽过儿子,贼兮兮地问道:“楷儿啊,你说你这痊愈也有希望了,有没有考虑成个家?看没看上哪家的姑娘?你都二十四了,你二弟现在孩子都学四书五经了,你连个侍妾都没有,这多不像话?” 祭萦楷心头下意识闪过一个身影,却很快否定,看着皇上无奈地说道:“我的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 祭萦楷十四岁上北疆战场,刚让北面游牧民族安分些,负责南疆战线的崇安候一家就生死不明,南疆换了几个将领接连败退后,十八岁的祭萦楷还来不及喘息连夜前往。 然而,让身经百战的崇安候都栽了跟头的南疆也没让祭萦楷讨到好处,二十一岁的祭萦楷战场中箭,至此只能坐在轮椅上时至今日,所幸他的拼死厮杀有了成效,如今边境尚能维持脆弱的和平。 前半段深陷战场,后半段成了残疾随时可能见阎王爷,祭萦楷哪有心思找心仪的姑娘? “不过父皇既然开口,想必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咳,你觉得你那个小大夫怎么样?”皇上坐直身体,非常认真地询问。 祭萦楷挑眉:“风琪?父皇,她才十四岁,及笄还有两年呢。” “这不打紧,先定下,或者娶回王府养两年。” “父皇,您也说了,我二十四了还未成亲也没有孩子,如果真能康复,我最该做的是在京中选一位适龄贵女做正妃先生下一个嫡子稳固地位。” “可风琪太小了,我也不想纳妾,免得未来还有长子嫡子之争;而且崇安候是开国功臣,又为国捐躯,别说妾室,侧妃对他唯一的血脉都是侮辱。” “那姑娘很好,儿臣对她也颇为满意,可我们不合适。” 皇上看着祭萦楷认真的表情长叹一声:“你说的这些父皇都知道,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等一等,两三年,朕还撑得住。” “父皇,您别说这种话,您会长命百岁的。”祭萦楷摇头:“而且我不明白,为何非她不可?” “因为父皇当年打天下时,身边就有这样一位身怀奇术之人,哪怕只是听描述,朕也知道,崇安候家的姑娘和那人相似的可怕。” “朕更知道,他们这种人有多恐怖,当年那人逆天改命,才有了如今的大华,楷儿,你未来的基业不能少这样一份助力” —— 同一时间和韵酒楼 风琪和王融月相邻而坐,闲谈些小女儿的琐事。 王融月咬了口酸甜的咕咾肉说道:“你这酒楼的菜品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若晴要是知道肯定后悔死了。” “说起来我还以为若晴姐姐也会一起过来呢?”风琪想起那位温柔的姑娘有些意外。 “我请她了,可她拒绝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若晴她好像和几年前比起来变了不少。”提起此事王融月也有些苦恼。 温若晴的确和以往不一样了,可说起细节又和以往没什么变化,非要挑刺的话,大概是比以往胆怯了不少? 王融月连忙摇头,自己一定是昏头了,那丫头以往最是大胆! 二人又闲聊了许久,直到王融月的哥哥王融希提醒夕阳西下,两个小姑娘才恋恋不舍地相互告辞。 回到家中风琪累得倒头就睡,三娘听闻这个消息后一脸凝重,同时也对复仇跃跃欲试。 “那桌客人的身份可调查清楚了?” “回小姐,当日那包厢中用膳的是一位皇商,奴才已经查过,与满香酒楼并无联系,也与侯府没有过节;反倒是对面的包间,那里面同一时间,坐的是满香酒楼的二东家。” 第24章 二东家落网 “可有人看到他了?” 易凡摇头:“三楼的包间注重隐私,一般没有伙计在上面守着。” “我知道了,一切如常就好,合适的时候我会过去一趟。” 风琪并没有说哪天是合适的时候,不过三日后,她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和韵酒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向楼下。 “三娘,你看那个人眼熟吗?” 章三娘飘出窗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握紧拳头,熟悉,怎么会不熟悉呢? 满香酒楼的二东家,也是把自己圈禁在和韵酒楼的罪魁祸首之一! “看见他腰间的酒葫芦了吗?” 风琪的声音很轻,章三娘定睛一看,那人腰间果然挂着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葫芦,葫芦口哪怕有塞子堵着,也隐约有什么东西向外飘散。 “看来,他们没找到合适的灵魂来代替你。”风琪用手撑着下巴:“所以用了下策,那葫芦中应该就是能燃起青绿色火焰的燃料,想以此大做文章,让和韵酒楼再次深陷闹鬼的舆论,不过二东家亲自动手,风险很高,他们的确是无计可施了。” “这群浑蛋!”章三娘恨得牙根痒痒,掐着窗框唾骂一声。 “绝对不能让他继续祸害酒楼,小风琪,你有什么对策,哪些我能做的尽管说!” “就等你这句话呢~。”风琪坐直身体,示意章三娘过来。 章三娘立刻飘到风琪身前,风琪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一拍章三娘掌心。 “好了,等下我拖住那位二东家,你就趁机把葫芦里的东西弄撒就行!” “可我是鬼,碰不到阳间的东西”章三娘猛地眼睛一亮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拿桌上的麻圆。 果然,有法术加持她能触碰到阳间物件了,不过仅限双手。 风琪连忙挡住,左右环视见无人注意这里才松了口气,略带责备地说道:“普通人看不见你,一个麻圆自己飞起来你准备吓谁?” “嘿嘿——我错了,这不太激动了吗?”章三娘吐吐舌头,飘到窗框边坐下,盯着那位二东家的一举一动。 满香酒楼的二东家并不着急,在街上来回打转,等临近饭点,来和韵酒楼吃饭的人多起来,他才大摇大摆地朝楼内走去。 见状章三娘连忙催促风琪,风琪不紧不慢地起身下楼。 满香酒楼那位刚进门正琢磨着找个什么显眼的地方坐下,风琪就从楼梯慢慢下来,扬着笑脸主动打招呼:“这不是满香酒楼的二东家吗?咱家菜品能得您高看一眼,真是咱们和韵酒楼的福分。” 众人听见满香酒楼和和韵酒楼两个名字,注意力一下子就落到二人身上,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更别说他们还是对门! 一时间众人看起了好戏,低声议论纷纷。 二东家见状只得接起话头:“你家饭菜颇有新意,我的确是有些流连忘返了,啊哈哈——” 见风琪的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酒葫芦上,二东家心脏漏了一拍急忙转移话题道:“哦,对了,咱家现在还送酒水吗?” 风琪收回视线:“按理来说已经过了时间,不过您既然主动提了,就让后厨给您上一壶,算我账上,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多照顾生意。” 二东家尴尬笑笑。 其实风琪看的根本不是酒葫芦,而是飘到二东家身侧的章三娘,章三娘和她对视后,趁着二东家迈步,眼疾手快地抓住木塞抽出,然后猛地一拍酒葫芦屁股。 大股清澈透明的液体从酒葫芦中被倒出,撒了满地,那液体遇空气即燃,青绿色的火光跳动着,人群顿时慌乱起来。 “火!鬼火啊!快跑!” “闹鬼!闹鬼!我就说这和韵酒楼不吉利!” “你眼瞎吗?没看见烧起来的东西是从二东家的酒葫芦里倒出来的?依我看,说不定当年和韵酒楼闹鬼的事都和这满香酒楼有关!” “没错没错,我也看得真切,那塞子莫名被打开,说不定就是开业那日的神佛看不下眼,在庇护和韵酒楼!” “” 二东家听着众人一边倒的言论脸色煞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再三检查过的木塞会突然松动,让自己当众出丑,难不成真的有神仙庇护他们? 这边二东家的头脑风暴无人在意,酒楼的伙计连忙用沙土扑灭了鬼火,又控制住二东家派人去报了官。 风琪连忙叫人把染上不明液体的毯子收走扔掉,对着酒楼内看热闹的众人施礼道歉:“诸位,事发突然,让大家受了惊吓,还请各位允许小女陪个不是,等下叫后厨给诸位换上新菜,今日的饭钱也一律免去,以后酒楼的生意还仰仗各位捧场。” 她说得恳切,众人又占了实在的好处,哪还有抓住此事不放的意思。 “哈哈,东家说笑了,这闹鬼事件牵扯这么久,就属和韵酒楼损失最大。” “说得不错,要我看,我们日后应当多多捧场,早日让东家收回成本才是!” “更不要说你家菜肴美味,我巴不得一日三餐都在这儿吃啊!” 众人说说笑笑间,伙计们把大堂收拾干净,桌上疑似沾上‘鬼火’的菜品也撤掉换上新的,众人各自落座,饱餐一顿后把今日之事当做饭后谈资传了出去。 章三娘双手掐腰,看着那个二东家被官兵带走狂笑出声:“小样儿,跟我斗?” 风琪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摇摇头,上前几步说道:“如此,闹鬼事件终于是落下帷幕了,三娘,你身上的因果已了,若是想,我可以送你去轮回。” 章三娘笑声戛然而止,回头看向风琪神情复杂,似乎并不愿轮回转世。 “罢了,你若不想就留下吧,一缕孤魂本小姐还护得住。”风琪注视章三娘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纵容了她的任性。 她仍有执念未了,就算去轮回也未必有个好结果,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谢谢你,小风琪。”章三娘动了动唇,最后干巴巴地丢出这样一句,回头看向渐渐远去的官兵问道:“这家伙你要如何处理?” 归根究底,这是两个酒楼间的争斗,风琪作为受害者的东家,她的态度会极大程度影响对二东家的判决结果。 “先让他把这三年和韵酒楼的损失赔出来吧。”风琪双手抱胸,相当期待白花花的银子钻进自己的口袋。 “至于后面这家伙是官员之子,按照大华律法大概率会被转到大理寺审理,舅舅虽说要避嫌,可调看口供也不是什么难事,希望能从这个家伙口中挖出那个臭道士的情报吧。” 风琪危险地眯起眼睛,侯府,相府,王府,这个躲在暗处搅弄风云的老道有些本事,他最好祈祷自己死前别被她抓住。 第25章 老道的窝点 或许是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大理寺审案迅速,当晚就从二东家口中翘出了幕后老道的情报。 到了亥时,风琪换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从侯府后门走出,一眼就看见了表哥王融希,主动开口打招呼。 “融希表哥。” 王融希牵着高头大马点点头:“风琪小妹,咱们上马边走边说。” “好。”风琪伸出手借力骑上马背,王融希在她身后一夹马肚子,骏马即刻在道上疾驰起来。 王融希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入风琪耳朵:“早些时候审问,犯人交代他三年前在京城偏北一处店铺认识了那个老道,听闻他苦恼和韵酒楼影响自家生意,便主动出谋策划了当年的闹鬼事件,为此犯人还给了那老道三万两白银。” “前些天酒楼重新开业,他找过去,但是当时店铺没有开门。” 闻言风琪皱眉:“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吁——” 王融希拉紧缰绳,马儿听话地放慢脚步,前面不远,有五个带着佩刀的官府衙役等在路口:“无论如何还是要去那家店铺看一看。” “钱兄,我来晚了,抱歉。” 为首的钱折笑笑:“我们也刚到不久,这位就是王大人提过的崇安候家的小姐吧,您好,我是他们几个的头儿,今夜奉命带队调查那老道的窝点。” 说这话时,钱折探究地打量风琪,也不知道王大人为何要让他们带一个姑娘过去? “钱大人好,劳您照顾了。” “都是小事,反正王大人派了亲儿子保护你,你只要跟紧融希就是。”顿了顿,钱折环视一圈说道:“既然人到齐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直接开始行动,虽说大概率是无用之举,不过还是步行轻些脚步过去,免得惊动了店内的人。” “老三,还有融希和风姑娘,咱们四个从正门突破,其余三人去包后门,现在开始计时,一刻钟后直接闯。” “是!”三个衙役接了命令,先行出发绕去后门。 这边钱折开路,老三断后,四人向着店铺正门方向走去。 见风琪左右观察,王融希没忍住问道:“堂妹在看什么?” “风水。”风琪轻声回答道:“咱们走的这条路直通店铺正门,可路径狭窄,堪堪够三人通行,南侧这家围墙又高,恐怕店铺正门常年笼罩在阴影中,从风水的角度上讲,阴气太重不吉利。” “而且”风琪抬头看向店铺上空,黑气环绕这地方不知发生过多少损阴德的事情。 “真的假的,说的我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的?”钱折低笑出声,显然没把风琪的话放在心上。 风琪闻言也没解释,只是提醒大家小心些为妙。 四人靠在大门两侧,钱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月亮位置,一刻钟时间一到,挥手示意,老三一刀劈开大门直接闯了进去。 “你们二人守住大门,别放任何人出去。”说着钱折紧跟上老三的脚步。 王融希手搭在佩剑上,屋内接连不断地响起踹门声,不多时钱折一脸凝重地出来,摇了摇头:“没人,先进去翻翻有没有线索。” 风琪紧随其后进了大门,她接过油灯仔细检查各处,看桌子上的灰尘厚度,应该近一个月无人打扫了。 “看这物品摆放,恐怕是临时离开出了什么意外再也没回来。”风琪喃喃道。 “大人,在卧房发现了不少符纸。”一差役抱着抽屉盒子出来放在屋中央,闻言风琪也凑上去看了看,最后失望地摇摇头。 “上面没有法力,是假符。” “呃——”钱折尴尬笑笑,只当风琪是在胡言乱语,站起身让人把这些当作证物带回衙门。 风琪几乎走遍了屋内每个角落,遗憾的是她没找到半点施法的痕迹,那老道很谨慎。 最后她推门进了后院,看了一圈立刻回头喊道:“钱大人!” “怎么?有发现?”钱折一阵小跑过来。 风琪指着院内一片杂草地说道:“挖那里,有东西!” “姑娘你别闹。”钱折看了一眼,再普通不过的一片草地。 “那里面有尸首!”风琪强调道。 钱折无奈地抓抓头发并不相信,可风琪认真的表情感染力太强,他也不由得严肃起来,权衡之下叫来两个衙役拿了铁锹挖掘。 挖了约莫三尺,其中一个衙役愣了一下。 “怎么了?” “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那衙役惊诧地说道,这感觉绝对不是泥土一类的。 闻言钱折面色也凝重起来:“继续。” 又向下深挖一铲,扫开细碎的泥土,一块精致的石板落入众人眼中,两名衙役扩大了小土坑面积,其余人也加入,天蒙蒙亮时,众人看着石质棺材面面相觑。 “别停,这里也有。”风琪跺了跺十步远的泥土地。 钱折急忙叫人跟上,天彻底亮时,总算把另一具尸骨也挖了出来。 风琪掀开草席子,看着白骨露出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表情:“看这骨架,应该是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而棺材中那个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 “一个是草席,另一个是石棺,用心程度截然不同,其中又有什么讲究?”王融希颇为疑惑。 钱折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 “老三回去叫人,先把尸首带回衙门,让仵作检验后上报大人,老二老四留下看摊子,咱们四个去问问附近的人。” 钱折率先出门,在附近问了几户人家,可惜这些人见到是官老爷问话紧张地不得了,风琪无奈地摇头叹气,让众人先躲起来,自己单独去找人搭话。 “大娘,我听说这附近住着一位道行了得的道长,不知道他具体住在什么地方?” 在院内除杂草的妇人抬头,见是一个小姑娘随口问道:“你找道长做什么?” “哦,我家中有人犯了癔症,有人告诉我有位擅长治疗此症的道长就住在这附近,我便找上门来了。” “那你来得不巧,道长出去有段时间了。” “什么?怎么这样?那道长是什么时候走的,大概多久能回来?”风琪十分失落又期待地问道。 “道长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叫不准,不过上次见到他应该是月初的时候,我想想应该就是初二那天!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道长一般外出不会超过一个月,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这样啊,那多谢大娘,我这几日勤来走走,说不定正好哪天能碰到呢!不知那位道长有什么特征用于辨识?” “”妇人思索片刻:“哎,你看我这脑袋,难不成是年纪大了,怎么记不起道长的模样了?嘶——只记得是位仙风道骨,手拿拂尘,身着青色道袍的老人家。” “这样啊,谢谢大娘,我再问问其他人。” 风琪笑着和妇人告别,连问了几家都没得到关于老道样貌的情报,她只得先离开,转到拐角隐蔽处和众人分享了这份情报。 “还真是邪门了,竟然一个都不记得那老道的模样,而且真就凑巧?只是我们没赶上?”钱折怀疑地问道,思索片刻摇摇头:“罢了,我会上报大人在这附近派人盯梢,管他长什么样,先把老道士按下押送衙门,势必要他解释清楚一切。” 风琪沉默不语,心中对他们是否能堵到老道士持怀疑态度。 那老道很谨慎,从不在店铺内画符施法以免留下痕迹,恐怕这次找到的是他最表层的窝点,只要他有些真本事,必然能算到此处已不再安全。 不过那少女的身份她已有了眉目,不妨以此为突破口吧。 第26章 渣男上门 回到家中,风琪刚进院章三娘就迎上来,期待地问道:“怎么样,那老匹夫抓到了吗?” 风琪摇摇头:“他不在那里很久了。” “怎么这样?不过也正常,聪明的兔子家里也好几个洞呢!更何况是个老人精?” “狡兔三窟?” “对对对!”章三娘连连点头,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说起来三娘,你还记得你生前的事吗?”风琪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章三娘飘飘忽忽的身影一顿,然后恢复正常:“哪还记得那些事?我现在只要回忆,都是那个糟老头子各种念念有词。” “这样啊。”风琪给自己倒盏茶,抿了一口没再多说什么。 “小姐!” 清兰的声音由远及近,风琪挑眉:“什么事这么激动?” “呼——那个温楚升,找上门来了!” 此言一出,风琪动作一顿。 呃,最近有点忙,她都快忘了这号人了,不过温楚升之前不是被吓个半死吗?这不到一个月就能四处蹦跶了? 风琪正纠结如何把人打发了,清兰神秘兮兮地卖关子:“小姐,你猜那温楚升是来找谁的?” “风瑜?” “您怎么知道的?”清兰颇为意外,毕竟表面上他可是风琪的心上人。 “你都快把答案写脸上了,再说,在温楚升眼里,我怕是现在三七都过了。” “好吧,那奴婢叫人把他打出去?就当给小姐您出口气?” 风琪思索片刻问道:“温楚升走的正门后门?” “后门,他见风瑜属于私会,就算现在二房当家,被知道了也是要打断腿的,他哪有胆子光明正大走正门?” “清兰,把温楚升放进来吧,既然人家主动送上门,那我们何不借机取消了那口头上的私定终身?从后门到院子这一路上敲点好,别说漏了嘴。” 这些日子管理府内上下,清兰也机灵了不是一星半点,当即明白风琪话里的意思,领命离去。 “走吧,把屋里的屏风拉上。”风琪起身说道。 侯府后门 清兰对温楚升扯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温公子,我家小姐请您到院里一叙。” “这毕竟是男女大防,怕是不合适吧?”温楚升有些迟疑,他倒是不在乎风瑜名声如何,但要是被风家人抓住挨上一顿可得不偿失。 “放心,奴婢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了许可的。” 清兰话说得模糊,可温楚升自动脑补上了崇安候已经认下自己这个女婿,嘴角忍不住上扬:“既然如此,小生就不推脱了。” 进入‘风瑜’的院子,温楚升迫不及待地往室内走,还未迈过门槛,就被清兰拦住:“温公子,毕竟尚未成亲,还得委屈您和小姐隔着屏风说话。” 说完,清兰站在一旁,也不说给温楚升搬一个凳子,任由他站着说话。 温楚升倒也不在乎那些,毕竟今日来另有目的,卖惨的话信手拈来。 “自那日与瑜儿分别,我就日日记挂着你,风琪那个贱人!死了都不安分,能成为你我向上的垫脚石已经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竟敢化作厉鬼向我们索命!害得我日日忧心瑜儿是否受了惊,最后忧虑成疾高烧不退。” 风琪和章三娘对视一眼,比着口型:吓破胆病了好几天。 “所幸我住的客栈掌柜是个心善的,为我请了郎中诊治,前前后后花了五十两纹银才痊愈,这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可瑜儿你也知道,我赚的银子连买文房四宝都不够” 来要钱的。 见‘风瑜’不出声表示,温楚升的眼泪说来就来:“说到底,是我没有本事,我看殿试还是算了,早日找个做工的地方,也能早一个月还上掌柜的恩情。” 风琪给清兰了个眼色,接戏,不然温楚升演不下去了。 清兰咳嗽一声:“温公子,小姐知道您的难处,早有安排,还请您放心。” 温楚升面上一喜,眼泪收得迅速:“你放心,瑜儿,我会牢记住你的好,等我参加完殿试,到时金榜题名我立刻来侯府提亲,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新科状元娶了崇安候的女儿!” 画大饼,风琪喝了口茶勉强压住笑声。 温楚升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可屏风后的‘风瑜’却是一声不吭,他有些急了,连着换了些话题对面依旧兴致缺缺。 没办法,温楚升只能使出杀手锏:嘲讽拉踩风琪讨风瑜开心。 “瑜儿,你说风琪临死前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是谁想要她的命?她那么蠢,肯定想不到。” “咳——” 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出声了,温楚升以为自己说对话了,嘲笑风琪嘲笑得更卖力了。 “风琪还以为我对她多情深义重呢!那蠢货根本不知道,我就是看上了她的钱和人脉!要是没有这个冤大头我哪能安心备考,如今即将成为天子门生呢?” 温楚升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注意清兰的视线恨不得把他戳成筛子。 就在他唾沫横飞把风琪从头到脚贬得一无是处时,屏风后的人开口了:“我还不知道,温公子眼里本小姐就是个冤大头啊?” 声音戛然而止,温楚升维持着张大嘴的滑稽表情,大脑在那瞬间一片空白,他听错了吧,怎么是风琪的声音? 不可能!这是瑜儿的院子,风琪早就死了! 然而屏风后面的人第二次开口彻底打破了他的念想:“既然温公子看不上我这人,相必我的钱也看不上了,那就如公子所愿,以后崇安侯府对你的接济全部取消,你我划清界限,谁也别来烦谁!来人啊,把这白眼狼给我赶出去!以后只要出现在侯府门口,见一次打一次!” 温楚升一哆嗦,反应过来大声滑跪:“琪儿,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不是我,都是风瑜!是风瑜想害你,是他家想夺走崇安侯府,我都是被逼的啊!” 清兰抬手示意,那两个强壮的妇人一人抓一个肩膀,拖着温楚升一路远去。 风琪喝了口茶压压火气说道:“清兰,派两个机灵的,带上麻袋棍棒,找个僻静的地方给我打,把这人渣给我打成猪头!” 要不是顾虑他已经是半个天子门生,在侯府被打个半死出去不好了事,风琪现在就动手了! “是!”清兰早就怒火中烧,气势冲冲地出去了。 温楚升被人一脚踹出侯府,刚站稳就回头试图挽回自己的赞助人,可惜鼻子被甩上的大门拍了一下,差点被打歪。 温楚升后退两步,看着紧闭的侯府后门狠得牙根痒痒,崇安侯府,风琪,好,很好,好得很! 待他封侯拜相,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崇安侯府。 “我呸!”温楚升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满腔怒火走了,丝毫没注意到两个强壮的男子从侯府门缝中钻出,紧跟在他身后。 温楚升往住处走,怒气散去冷静后,开始发愁欠掌柜的那五十两纹银,还没等他想出个好办法,一只手伸到他头顶,趁着温楚升不备直接把人套上麻袋拖进小巷。 小巷深处沉闷的哼声持续半个时辰才渐渐安静下来,而等鼻青脸肿昏迷多时的温楚升被人发现,也已经是几个时辰后的事了。 四月二十八这日,金龙殿上的殿试,脸比其他人肿了几圈的温楚升异常突出,连皇上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低声询问郑施究竟发生了什么。 郑施耳语几句,皇上顿时皱起眉又很快恢复如常。 从殿试下来,温楚升就把自己关在屋内每日要么唉声叹气,要么暴跳如雷,让客栈的掌柜夫妇时不时皱眉对视。 眼看着五月初五放榜日越来越近,温楚升几乎不敢面对金榜上的名字。 毁了,都毁了!他的人生,他的仕途,都被风琪那个贱人毁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句吆喝钻入温楚升耳中。 “放榜啦——一甲进士及第榜首温状元——” 温! 屋内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温楚升呆愣片刻后狂笑不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的才华得到了陛下的认可!我是进士!我是状元!” “风琪,崇安侯府,终有一日,我要把你们踩在脚下,哈哈哈哈哈哈——” 温楚升疯疯癫癫地冲到客栈大门口,望眼欲穿地看着皇宫方向。 不多时,给状元郎报喜的队伍就出现在道路尽头,眼看着队伍越来越近,温楚升迎了上去,然而疾驰的队伍根本没停,路过客栈继续向下走去。 “你们去哪?我是温楚升啊!状元在这儿呢!你们走过了!”温楚升吼道。 有过路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做梦做魔怔了?状元郎是礼部尚书家的温若懿公子,人家要去温府报喜,不往下走往哪儿走?” “这人谁啊?” “他不自己说叫温楚升吗?” “啊,那个被陛下批辞藻华而不实的三甲末位?” “没办法,陛下现在要做实事的人不要好看的花瓶~” 第27章 准备口好棺材 “状元在这儿呢!你们走过啦!” 章三娘掐着嗓子夸张地表演出温楚升当时的一举一动,逗得风琪和清兰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也和我说说?”清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略皱的眉毛也渐渐舒展开。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倒是你怎么一脸愁绪?”风琪倒了盏茶水推给清芷。 “谢谢小姐。”清芷接过一饮而尽说道:“还不是府外那些繁琐的事情,我刚整理了要紧的事来找您汇报呢。” 风琪收起轻松玩笑的表情严肃起来:“说说都什么事?” “三娘凑上来说道:“诶?你今天要去哪儿?带上我呗?” “我们三个今天都要忙,你要是不留下可就没人看家了。”风琪闻言有些为难地说道。 “啊,怎么这样?好吧好吧。”章三娘有点失望,但还是听话地飘了回去。 风琪勾唇笑笑,带着清兰一起出门了。 刚出侯府大门,清兰低声问道:“真的需要三娘看家吗?”侯府应该不缺巡逻的家丁才对。 “不用,不过今天的事她不太适合在场。”风琪也压低声音:“咱们先去酒楼。” 二人直奔酒楼,正在忙碌的易凡见她们过来相当意外,把人迎进包间说道:“小姐您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需要奴才注意?” 风琪摆摆手,哭笑不得:“我没事就不能来自家酒楼看看?” “您看我这张嘴,该打!”易凡拍了拍嘴巴,试探地问道:“小姐可用过早膳了,奴才让他们给您开个小灶?” “不用,给我打包一大份稀粥,煮得软烂一点,再拿十个馒头,让伙计去附近药房拿一副治疗风寒的药。” 易凡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满口应下,差伙计去办这件事,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就装在食盒里送到风琪手中。 风琪一刻也没有耽误,离开酒楼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走去。 清兰紧跟在她身后,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个坐落在偏僻小巷的破庙前。 “天啊,京中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吗?”清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喃喃。 “虽然破败,但也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走吧,我们进去。”风琪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向旧庙深处走去。 二人刚进正殿,一眼就看见不知倒塌多久的土地公像,就在石像一侧的空地上,有个年幼的小女孩守着个已经昏厥的妇女。 “你们是谁?”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风琪放轻柔语气,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我是大夫,让我看看你身后的病人,你拿着这个把肚子填饱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风琪手中白白胖胖的馒头眼睛都直了,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接过点点头让开位置。 风琪上前两步先摸了摸妇人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又探了探脉搏,饥饿,疲惫,忧虑让她的身体极为虚弱。 风琪用水囊里的水打湿帕子敷在妇人额头,又用法术扎了几针,最后把中药一点点喂下去,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妇人身上的高热总算是退下去了。 她松口气,正巧这个时候破庙的主人们回来了,为首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看见风琪眼神立刻变得警惕,像个竖起全身刺的小刺猬。 “你是什么人?要来做什么?” “我是来给她治病的。”风琪笑笑,只回答了一半问题,侧过身让小男孩能看见退烧的妇人。 妇人在退烧后脸色明显没有那么痛苦了,小男孩视线在二人间来回移动,松动不少,但还是装作恶狠狠的模样。 “哼,不要以为你治好了秋姨我就会信任你,你们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赶紧走,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再等等吧,至少等病人醒过来。”风琪把其余八个馒头推出去。 小男孩本想有骨气地拒绝,可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身后的小伙伴们也看着喷香的大馒头直咽口水。 最后他扭捏着接受了这盒馒头,风琪勾起嘴角,轻松拿捏! “呃——” 躺在草席上的妇人呻吟一声,缓缓睁开酸痛的眼皮,环顾四周,挣扎着坐起身:“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秋娘真是无以为报!” “放心吧,以后有你报答的时候,先把东西吃了补充下体力。” 风琪说话素来直接,秋娘一愣,看着被塞到手中的白粥反应过来连连道谢。 等妇人吃完饭,风琪看着她,秋娘有些无措:“姑娘,秋娘可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就和你确定一下,你进京的目的是什么?” 秋娘顿时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姑娘,啊不,大人!我进京就是来找自己丢了的女儿的,绝对没有任何不安分的心思,您要相信我啊。” 风琪深呼口气,看来自己的推演没有退步,她站起身向外走去:“跟上吧,你不是来找自己女儿的吗?” “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第28章 亲娘 “大哥!求求你不要卖掉我!我会干活的,我赚钱给你花,你别卖掉我!” 少女的哀求无人在意,男人和道士讨价还价许久,收过银袋子掂量一下露出贪婪的笑容。 少女被拽上马车时,男人还不忘开口提醒:“三娘,你就别挣扎了,要没有娘的允许,我哪敢卖掉自己亲妹妹?哈哈哈——” “” 章三娘坐在房顶出神地眺望远方,突然一激灵摇摇头。 怎么想起那个混账了?快把他从脑子里丢出去! 章三娘搓着脸在空中飘来飘起,眼角的余光扫到侯府大门打开,她迫不及待地飞过去:“小风琪,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声音戛然而止,章三娘紧紧地盯着风琪身后的秋娘,表情变幻莫测,最后铁青着一张脸问道:“这老太婆哪来的?” 风琪示意清兰先给秋娘安排住处,等只剩下一人一鬼才开口说道:“捡回来的,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两具尸首吗?” 章三娘点了下头。 “她大概率是那具小姑娘尸骨的亲娘,大理寺依骨画皮,画像还没出来,再加上她染了风寒,先在咱家借住几日。” “”三娘抿唇不语,最后不爽地哼了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过了几日 清芷一边给风琪布菜一边左右搜寻,半晌疑惑地问道:“三娘呢?怎么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和我赌气呢。”风琪轻声说道。 “什么?” 清芷顿感自己忙于和顺诚伯家讨价还价错过了什么大瓜。 “前几日我接进府一个叫秋娘的妇人,和三娘有八九分相似,应当是三娘生前的娘亲。” “呃,见到亲娘不应该高兴吗?”清芷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还赌气上了呢? “别忘了,三娘可是被那老道活炼成冤魂为自己所用的,你猜猜她是怎么落到那老道手中的?” 清芷倒吸口冷气,这个时代,活不下去的贫苦人卖儿卖女都是常态,她和清兰也是如此。 可她们要幸运些,虽说为奴为婢好歹性命无忧;而三娘明显就是不幸的那一类了,卖到老道手中受尽折磨,死了也不得安宁。 “那也不至于和您赌气啊,说不定只是巧合呢?”清芷说到最后都有些心虚,小姐真的不知道吗? “她气我明知一切还把秋娘带到她面前让她烦心,所以这几日不肯露面。不过当年之事另有隐情,让她了却这一桩心事,也好安心去投胎。” 风琪放下筷子,说道:“算算日子,大理寺的画像也该出来了,你要是不忙和我走一趟吧,叫上秋娘,还有三娘的灵牌。” 清芷应下进屋刚拿起灵牌,章三娘就从灵牌中飘出来冲到风琪面前,气得直跺脚:“我不去!那个死老太婆有什么难言之隐,巴不得把我卖了给他儿子娶媳妇!” “三娘,你知道的,把你卖给道士的不是她。” “那又怎样,没有允许那个混账怎么敢卖掉我!” 风琪只是沉默着看向她,章三娘摇头不肯相信,咬着牙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风琪给清芷递了个眼色,清芷把灵牌塞进包袱里,忽视章三娘的反对直接把魂带去大理寺。 秋娘小心翼翼地跟在主仆二人身后,心中十分期待见到女儿,三娘被卖走时才十岁出头,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也长成个大姑娘了。 然而当她看见那副画像时,露出些许迷茫:“老爷,这是?” 负责此案的大理正问道:“画上的与你那被卖的女儿可有相似之处?” “回老爷的话,小女走失已有数年,民妇也不知晓她现在的样貌,不过从当年来看,除了瘦弱些和画上的有八九分相似。” 大理正与风琪对视一眼,看向妇人的视线里多了些同情:“如此,便来确认下吧。” 秋娘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一具枯骨,她下意识看向风琪,又看了看大理正,见二人神情怜悯,她懵懵地回头,颤抖着上前。 是了,一个被卖的小姑娘,如何能挺过五年? 她轻柔地抚向额骨,摸到那个小坑时一顿,当即泪如雨下:“是她,我的三娘,她小时候磕了脑袋,在头上留了这个小坑。” “还请节哀。”大理正长叹一声说道:“令爱如今与一案件相关,若是可以,还请配合调查。” 秋娘痛苦地呜咽着,却还是倔强地点点头一边抽泣一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三娘是被她那个嗜赌的亲哥哥卖出去的,当年正逢端午我回娘家,回来才得知那小浑蛋把自己妹妹卖了钱去抵债。” “我问他把三娘卖到了什么地方,他说是附近一个道观中的老道买走的,我便追过去,可观主告诉我,我要找的道士早就借口云游离开了道观。” “那老道就是这个道观中的人?”大理正确定道。 “是,据观主说,他们二人是师兄弟。我外出寻找三娘这些年也去过几次道观想想能不能堵到他,可惜那老道再没有回去过,咳咳咳——” 说到这里秋娘情绪激动,痛苦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几乎撑不起身上的旧衣。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好不容易喘过气,她疲惫地说道。 “本官知晓了,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若是此案能查破,少不了你一番功劳。”大理正安抚道。 “是,多谢官老爷恩典,另外民妇有一事相求,请大人开恩。” “说。” “民妇可否把三娘尸身带回老家安葬?也好让她入土为安,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 大理正略加思索,这具尸骨该调查的也调查了,如今也有了新的线索,便让她带回去吧。 “允了,这两日大理寺会前往道观调查,不妨就随我们一同回去吧。” “谢老爷开恩!”秋娘大喜过望,连连磕头感谢。 大理正起身离开,对风琪拱手示意:“多谢风小姐助力破案,待调查结果出来也会给您送一份过去。” “那就多谢理正大人,另外这个您带着,说不定此次外出能保您一路平安。”风琪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平安符示意清芷递给大理正。 大理正接过,礼貌笑笑:“多谢风小姐好意。” 第29章 多谢大师救我一命 大理正走后,风琪看向不知何时从灵牌中飘出来的章三娘,她红着眼眶无比懊恼。 不过是那人渣的一面之词,自己竟然信了五年! “娘,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是女儿糊涂!” 章三娘凑到秋娘身边环抱住她低声喃喃,感受着母亲瘦骨嶙峋的身体,章三娘都不敢想,为了找一个大部分人都记不住面貌的老道士,娘亲走过多少路,吃了多少苦。 秋娘转过身,对着风琪跪下磕头。 章三娘下意识要扶母亲,但她是一缕魂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臂穿过母亲的身体。 “多谢小姐,要没有您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到死都见不到自己女儿,咳咳咳——咳咳——”秋娘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咳嗽几声,脸色又苍白了些。 找女儿这么多年,秋娘的身子早就累垮,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支撑着她。 “客气了,我与那老道早就结下梁子,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风琪轻笑,扶起秋娘继续道:“回乡前就住在侯府吧,好好休息休息养养身子,三娘看到了也能稍稍放点心。” “谢谢小姐。” 阳间和阴间的声音同时响起,母女两个都感激地看着她,风琪笑笑:“咱们回家吧。” 回到家风琪让厨房给秋娘准备了温补的药膳,章三娘站在她身前非常郑重地磕了头,又道了次谢。 如果没有风琪,秋娘不可能找到这里;如果她早些时候没强行带着三娘去大理寺,多年的误会也不能解开。 “我说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风琪很认真地说道。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对了,你娘她子女宫薄弱,想来你那兄长先一步下去了。” 章三娘张了张嘴,半晌声音沙哑地说道:“好好地提那个人渣做什么?” 嘴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章三娘分明感觉心中最后一点怨气也消了。 “你在阳间逗留的时间够久了,此次随你娘回乡,待尸身下葬后会有鬼差来接你,临走了,就别留下遗憾了。” “小风琪,谢谢你真的很好很好。”章三娘吸了吸鼻子,最后眼眶含泪轻轻地说道。 等待出发这两日,章三娘一直守在娘亲身边珍惜这为数不多的时光,直到出发那日,她依依不舍地和三人告别。 看着渐渐远去的棺椁,清芷清兰伤感地抹了抹眼泪。 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 三娘的老家离京城算不上远,大理寺算上来回奔波和调查也不过用了三日。 风琪本以为他们会随便派个人递信告诉自己,不成想负责此案的大理正竟然亲自上门拜访,见到风琪的瞬间扑通一声跪下。 “风小姐,不,大师!多谢您救了我一命!” “理正大人别这样!”风琪连忙把大理正扶起来。 “若是没有您送的平安符,夏某怕是连飞灰都留不下了。”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大理正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 “您先坐,慢慢说,清兰,上茶。” “大师您是没亲眼看见,那道观有多恐怖!”大理正语气夸张地说道:“当时夏某让当地县衙派人带路,那道观虽说外表看着正常,可夏某带着底下人进去的那一瞬间,晴空霹雳啊大师!” 大理正心有余悸地说道:“惊雷瞬间把整个道观劈成飞灰,要不是我带着您给的平安符,我们就全都折进去了!” “所以,那你们这趟没有收获吗?”风琪不由得皱起眉。 “事后我们问了附近的村民,才得知这道观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天雷劈过一次,观内无人幸存。夏某一度以为此次无功而返,但临走那日有个少年找上衙门送了封信。” 说着大理正拿出一张泛黄的纸让丫鬟转交给风琪。 风琪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几句话。 【此信被展开时,清宁观应当已不复存在了。贫道深知,玄冥子为了隐匿不会留清宁观活口,故谴幼徒还俗,携带此信和玄冥子画像隐匿于附近村落,望能助一臂之力。】 “有这封信在,也不算毫无收获,如今已经按照信中画像发布了通缉令,想来很快就能抓住这老道,此案也能尽快结束了。”大理正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了许多。 “能结案最好,就是我总觉得不太现实。”风琪眉头紧蹙。 “哈哈,我刚入行那些年,办大案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也会有这种落差感,‘真的这么简单?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藏在更深处?’,不过经历的多了也就不这么想了,有时候距离真相就差个很简单的契机。”大理正笑着安慰道。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谢谢大人走这一趟,若是抓到那老道还请给侯府递个消息。” “那是自然,您毕竟也是被害者,大理寺事务繁多,大师要是没有其他要问的,我就先告辞了,最后还要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日后要是有需要夏某能做到的,尽管开口。”大理正接过信件放回袋中,笑呵呵地说道。 “好,理正大人慢走。” 风琪示意清芷送客,等二人离去,才靠在椅背上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的确忧心背后另有隐情,但此时也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卡在第一步,通缉令发出许久,不说抓人,连玄冥子的消息都未收到半个。 等待结果的日子,顺诚伯和满香酒楼终于妥协,忍着肉痛花了足足十五万两白银让和韵酒楼不再追究此事。 暂时实现经济自由,风琪开心地嘴角都压不下去,去给祭萦楷复诊时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再次瘫痪动弹不得的祭萦楷黑如锅底的脸。 风琪到时,祭萦楷刚发完脾气,地上满是破碎的瓷器和散乱的折子。 “这么大火气可不利于你恢复啊。” “呵——我难道还有恢复的希望吗?”祭萦楷冷笑一声,没什么比看见光明又陷入黑暗更令人绝望了。 “乐观一点,先做个检查,放心吧,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只看这一点也会把你治好。” 说着,风琪掐诀按在祭萦楷大腿上,不过几次呼吸间,她便收回手,问道。 “嗯,王爷,介意我在您平时常待的地方转转吗?” 第30章 偏心的皇后 “你要做什么?”祭萦楷冷下脸,盯着风琪语气中带了点被人侵犯领地的不悦。 “我要找一样东西,它是害你站不起来的罪魁祸首。”风琪双手抱胸,严肃地说道。 看着祭萦楷沉默许久不肯松口风琪也皱起眉,警告道:“不找也行,只不过以后旧病复发可别来找我。” “呼——”祭萦楷重重地喘口气:“玄一,带她走一圈。” “是,风小姐,请随我来。”玄一从阴影中走出,示意风琪跟他出去。 二人走出一定距离,确定祭萦楷听不到,玄一才开口替自家王爷解释:“风小姐,这几日王爷的腿又抬不起来了,心情不好,还请您别和王爷计较。” “放心,我还不至于为难一个病人。” “多谢风小姐体谅,王爷平日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卧房,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风琪点头跟上玄一的脚步,打开屋门,玄一开口道:“这就是王爷的住处了,风小姐可有看出什么异常?” 风琪摇摇头,又点点头:“这里有脏东西,但我感觉不到它的具体位置。” 应当是被什么东西隐匿了气息,不然早在自己第一次来王府时就察觉到了。 玄一神色一凛,可听闻风琪也找不到那脏东西的位置顿时发愁起来:“这怎么办?要不我去叫人把这屋里所有的盒箱瓶罐都打开?” “不用那么麻烦,虽然没办法直接搜索,但间接的方案可行。” “什么意思?”玄一呆呆地问道。 “还记得你家王爷瘫痪的病根是什么吗?” “!” 玄一不愧是祭萦楷身边的暗卫,一点就透:“您是说,观察浊气的流向?” 祭萦楷的病根是经过炼化过的浊气沉积,虽然法术本身藏匿得很好,可架不住它要吸收浊气,而浊气的流向会暴露它的位置。 风琪轻哼一声,手上已经掐好法诀,猛地拍在玄一脑门上。 玄一只感觉眼前一花,眨眨眼双目重新聚焦,就惊奇地发现无形的气慢慢有了轮廓。 清气轻盈地在空中翻滚,与此形成对比的浊气则是沉聚在地面,慢吞吞地移动着。 顺着浊气的移动方向,玄一凝重地进了里屋。 风琪跟上去,只见玄一打开柜门把一个半尺见方的盒子拿出来,打开。 “首饰盒?” “是,都是王爷平时常用的头冠,簪子,挂坠一类的。”玄一一边说着,一边把饰品一件件拿出来,当他看见浊气最终聚集在一个锦盒上时,脸色变了。 “这盒子有问题?” “” 玄一没回答,咽了下口水,把锦盒拿出来。 打开的一瞬间,铺面而来的漆黑浊气对准玄一的七窍往里钻,还是风琪手疾眼快挡了一下玄一才幸免于难。 “风小姐,真的是这个吗?”明明看到了浊气走向,可玄一还是不愿意相信,向风琪确认道。 得到对方的肯定他艰难地开口:“可,这是七公主送给王爷的玉佩” 玄一根本不知道怎么告诉王爷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从小宠到大的亲妹妹,送了件几乎断送他未来的礼物! 闻言风琪也有些意外,踮起脚拍了拍玄一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急着下定论,或许她不知情呢?让我先检查一下,你躲远点。” “好。” 玄一深呼吸平复情绪,后退几步看着风琪再次打开盒子,那些凶狠的浊气被风琪的法力压制,在光牢中左右撞击试图逃出去。 风琪视若无睹,捏着玉佩仔细感应片刻,得到结论后转头对玄一说道:“咱们先回书房,边走边说。” 回去的路上玄一主动说起往事:“我从小侍奉王爷,那时我们两个常常被皇后娘娘罚跪,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是皇后娘娘比较严格。” “可直到九皇子出生我才意识到,皇后娘娘并非严母,她只是不喜欢王爷。” “九殿下生病了,皇后娘娘会整夜整夜守在床前,而不是丢给奶娘;到了该读书的时候,会求皇上安排大儒武将教导,而不是不闻不问。” “皇后娘娘的偏心毫不加以掩饰,后来王爷无法忍受这种区别对待,远走北疆战场,母子再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王爷重伤被送回京的时候了。” “所幸如今七公主长大了,皇后冷脸时会帮忙说话缓解气氛,也正因如此王爷很喜欢这个妹妹,如果这也是假的,王爷怕是要很伤心了。” 风琪沉默地听着,看来皇后的偏心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不然玄一也不会指名点姓地抱怨。 “我们马上到了,等下还请您委婉些。”玄一在门口站定,恳切地说道。 “我会的。”风琪轻叹一声点点头,推门进屋。 祭萦楷见她们回来,放下朱笔:“你调查出什么了?” 风琪把锦盒放在桌子上,祭萦楷皱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风琪。 “让你瘫痪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 祭萦楷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危险,看向风琪的眼神带了些许杀意:“玄一不可能没告诉你它的来历,你可知污蔑当朝公主该当何罪?” “我知道,但还是要告诉你:这玉佩中的法术出自那个被大理寺通缉的老道士玄冥子之手,而送你礼物的人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被骗了当枪使就需要王爷自行判断了。” “如果王爷不相信法术寄存于玉佩中,可以暂时让人把玉佩送走,相信您很快就能感觉到不同。” 此言一出,祭萦楷闭上眼,等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本王自有判断,尽快进行今日治疗,完成后你也早些回家吧。” “自然,还请王爷移步阵法。” 治疗和以往并无区别,风琪收取报酬后立即离开,临上马车时,背后传来玄一的声音:“风小姐,请留步!” “?” 玄一把手上的锦盒交给风琪说道:“这是先前王爷许诺给您的琥珀莲子,昨日刚到王府,今日您来了也免得属下多跑一趟。” 风琪看了看精致的锦盒,并未伸手,问道:“你家王爷同意了?” 今天祭萦楷对自己颇有微词,还能想起这事? “莲子未入京时,王爷就嘱托到了给您送过去,这事属下能做主,您放心。” “如此,便谢谢玄一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