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来去一场梦》 1 1 叶欣获得提前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一家新潮的送葬机构,预约了自己的埋葬之地。 叶小姐,我们根据您的要求,帮您挑选了海外一处无人小岛,现在您可以先支付定金,余下的尾款在10天之内缴纳完,后续我们会全权负责您的身后事! 她被判了10年刑期,为了能提前出狱,监狱里各种苦活累活都一手包揽。 终于她提前两年出狱了,可也因此拖垮了身子,得了绝症。 她的肾已经衰竭,以她目前的情况,压根不可能等到换肾。 她对活着已经不抱希望,眼下能决定自己的埋骨之地已经很欣慰。 叶欣从口袋里掏出了在狱中苦心积攒的零钱,缴纳完毕,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那座无人小岛。 这座城市埋葬了她的爱,还有亲人,她已经再没有脸面留在这。 离开送葬机构,她去了城郊的一处墓园。 看着墓碑上慈爱的父母,为了她奔波操心,双双撒手人寰。 是她的自私,害死了父母,她甚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妈,是女儿不孝,是女儿对不起你们! 随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着。 就在叶欣沉浸在痛失父母的悲痛中,空荡的墓园响起了一抹尖锐的女声:叶家的墓园怎么会有人祭拜,难不成叶欣提前出狱了 下一秒阴寒刺骨的声线,呼啸划过叶欣的耳际:叶欣,真的是你,你还有脸跑来这,叶家养出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当真是罪有应得。 叶欣浑浑噩噩转过身来,通红的眼眶里倒映着傅庭州盛怒厌恶的脸庞。 而与他相挽极尽亲密的女人,却是她以往的死对头韩以柔。 这个世界还真玄幻! 傅庭州过去那么爱她,现在却恨她入骨,所以他选择过去自己讨厌的女人,也不足为奇。 韩以柔眼见叶欣不吭声,刻薄地嘲讽道:呦,叶欣,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以为就可以赎罪了。 这辈子你都是个罪人! 庭州,遇到她真晦气,可别让她扰了我们这周末订婚的喜气。 叶欣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听到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即将订婚,心还是被刺痛了。 傅庭州攀着韩以柔的肩头,转身撂狠话: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 叶欣瘫在地上定格在离去的身影,心中一片凄楚。 傅庭州,你当真如此恨我 即便她没有得绝症,她和他之间也绝无可能。 当初他把她送到监狱里去,他就把所有的恨意转嫁到她父母身上,父母遭受了他严酷的打压而死。 如果过往种种是一个误会,眼下他们当真隔着血海深仇了。 他们叶家和傅家打小交好,她和傅庭州也是青梅竹马,早就互许终身。 就在他们即将订婚的前一个礼拜,她和朋友聚会,意外在会所廊道上撞见了神志不清醒,手里拿着一把刀的傅父。 她担忧地过去阻拦,傅父却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一心要自残。 她拼命试图阻止,拉扯间那把刀捅入了他的腹部,事后她才得知傅父染上了毒瘾。 因为不想看着傅庭州敬重的父亲形象毁灭,连累傅家名声,也因为坚信他们的感情,她吞下了一切的苦果。 傅庭州曾跪着哭求她:欣欣,求你告知我真相,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她含泪推开他:我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因为你父亲不喜欢我,所以我恨他。 事后要不是父母动用了极大的关系,请了知名的律师为她申辩,她才改判为误杀,判了十年刑。 但她没有想到,她入狱后,他会把狠辣的手段,全都用在了对付她父母之上。 叶家被整破产,父亲脑梗猝死,母亲为了填补父亲的外账,奔波劳累含恨而终。 她确实罪该万死,就为了守护傅庭州,生生害死了父母。 但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也要死了。 2 2 叶欣犹如一具游魂,离开了墓园,偏逢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阵雨。 她就这么淋在雨中,盲目地游荡着,直到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倒在了泥地里。 再次醒来,她发现躺在医院。 负责的医生叹着气叮嘱:叶小姐,你的身子已经透支了,你若再不爱惜,怕是一个月都活不过。 即便医生再三提醒她的病情要住院,她还是强撑着离开。 她没有钱再支付医药费,她现在还要凑足丧葬费。 只盼一身轻松,离开这个罪孽深重的地方。 因为她有过案底,很难找到工作,她就在一些餐馆负责打杂。 幸好还有一个闺蜜愿意帮她,帮她介绍了大酒店的清洁工作。 她刚穿上制服,领班就拍手喊集合: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天有一个大人物在我们酒店办喜宴。 若机灵点还能讨到小费。 一听有小费,让叶欣也跟着去凑热闹。 直到从侧门进去,她才发现原来这儿正是傅庭州和韩以柔的订婚宴。 她已经顾不得心脏上浮起了细密的刺痛,她都病入膏肓了,哪还顾得上这些情情爱爱。 她压低了帽檐,埋头负责清扫。 一群嬉闹的人群突然拥堵了过来,瞬间将她给掀翻在地上。 叶欣仓惶地想拾起帽子戴上遮掩,但已经为时已晚。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她:我道这是谁这不是鼎鼎有名的叶家千金。 我呸,叶家早就垮了,她不过就是个杀人凶手。 叶欣,像你这么歹毒的人混进傅少的订婚宴究竟想干什么,你该不会想破坏婚礼 ...... 嘴上辱骂着还不够,一众人火速包围了过来。 叶欣不想再惹是非,只能推托着:你们认错人了。 可这群人都不是善茬,有一个男人一把倒扣住她的肩头,强拖着她到一对新人面前。 庭州,你看我逮着谁了,她居然敢混进你们的订婚宴来搞破坏。 韩以柔立马受惊地半捂着嘴:叶欣,你真是贼心不死,上一次是墓园,现在又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还想做什么恶事 话音一落,一众亲朋好友纷纷唾弃地看过来。 真是不要脸,蛇蝎心肠,杀人凶手...... 过去疼爱她的傅母,更是激动到脸色煞白,嘶声骂道:庭州,你爸爸是给她害死的,她怎么给放出来了。 庭州,你爸爸死的太冤了! 说着,傅母就狂冲了过来,一巴掌扇打到她脸上,力气之大直接打的叶欣一阵耳鸣,栽倒在地。 你还敢来,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说着傅母犹如发了失心疯一样,疯狂地踢踏踹打在叶欣的身上。 叶欣直感腹部一阵阵绞痛,硬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像这种恶毒的女人就该被判死刑,打死活该。 就在叶欣以为真的要丧命于此,傅庭州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傅母。 妈,请您保持冷静。 来人,将我妈扶进去。 很快傅母有专人搀扶着走了,傅庭州高高站在她面前,冷冷丢下:别以为我是帮你,不过看在今天是喜宴,不想染上污秽的脏血。 韩以柔紧攀着傅庭州的手臂,挑唆:叶欣,你还真是下血本啊,还假装吐血,无非是想博取同情。 不过你的鬼伎俩,庭州一眼就看穿了。 来人,将她轰走。 3 3 经过傅母刚刚一通踢踏,叶欣五脏六腑都绞痛在一起,压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好在两人嫌她晦气,遣了人将她强行给拖走了。 酒店人员见了她这副惨样,关切地说着:你怎么变成这样,你这一身伤得去医院呀。 叶欣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如今她不过是苟延残喘,凑齐丧葬费就可以合眼了。 可惜今天实在没有力气再工作了。 就在叶欣勉强缓过一点精神,打算离开酒店。 突然有个人拦住了她,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福气,被傅少给看重了,愣是要指明你去住家打扫。 叶欣恍惚间摊开纸,发现上面的字体正是傅庭州的:到了你赎罪的时候! 还附带了详细的地址。 叶欣不想去做碍眼的人,可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工作筹集尾款。 翌日,她无奈赶往了目的地。 这栋别墅,原本是傅庭州为她量身所打造的婚房,没想到现如今变成了他和别的女人的爱巢。 叶欣止住思绪,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居然是傅家的老佣人王妈,对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叶......你进来吧。 叶欣就这么被带进了别墅,很快客厅里那巨幅的婚纱照,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 下一秒耳畔落下了愤怒尖锐的女声:你怎么阴魂不散,谁给你的胆子混进来的 王妈,王妈...... 就在韩以柔疾步冲下楼,台阶上出现了一抹清俊挺拔的身姿。 以柔,是我让她来的。 既然她千方百计想混进我们身边,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折磨。 韩以柔微撅着嘴:可是庭州,我不喜欢她,看着很碍眼。 你知道的过去叶欣仗着是大小姐,时常欺负我。 傅庭州温柔地拥着韩以柔在怀:那现在就是她偿还的时刻。 随即目光冷冽地一扫愣在那的叶欣:还不去做事。 叶欣埋头去院中打扫,没想到傅庭州拥着穿着泳装的韩以柔跑来泳池嬉戏。 还差遣她在岸上来回奔跑服务。 韩以柔故意找茬,她还受得住,唯独泳池里俩人恩爱嬉戏的每一幕都炙烤着她的内心。 就在她迫使自己不去看,忽然泳池里韩以柔扑腾惊叫起来:庭州,我身上好痒。 叶欣,你果真歹毒明知道我对芒果过敏,你还掺了其中给我喝,你是想害死我。 话音刚落,傅庭州就异常紧张,将人拦腰抱起。 叶欣慌张地想解释,反被傅庭州一脚踹进了池里。 叶欣扎了一个闷头,直接沉到了池底,本就虚弱的身子,哪经受得住这折腾。 大口的水灌入口中,她濒临窒息之际,傅庭州震怒地搁下话:若以柔有个好歹,我一定要你陪葬。 叶欣的意识越来越混沌,完全放弃了挣扎,也许就这么死了,她就可以去陪父母了。 却没想到她还能被获救,再次醒来发现是在医院,病床前守着她的是王妈。 叶小姐,你这是何苦,你还是赶紧和少爷请辞离开。 叶欣感激地看向了王妈:谢谢你王妈,可是我真的缺钱。 4 4 叶欣实在太虚弱了,再次昏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有两个人闯了进来,强行将叶欣绑到了一台推车。 任凭她反抗,难逃嘴巴被堵,手脚被束缚住了。 叶欣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她的尾款还没凑足,她不能这么死了。 可她求助无门,只能迎接着未知。 很快她被推到了一间密闭的房间,她本以为想这种阴损法子惩治她的人会是韩以柔。 却没想到就在她惊慌无助间,走进房间的却是傅庭州。 他眼睁睁看着她无力的挣扎,冲着手下人命令。 叶欣,既然你害以柔过敏差点休克,那你就必须接受惩罚。 也尝尝被虫蚁啃食,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骚痒之痛。 被囚禁住的叶欣,空看着手下人拿了一个玻璃瓶,那里面满是不知名的虫蚁在爬。 这些人花样可真歹毒,生怕虫蚁不来叮咬她,还往她身上抹了点蜜。 瞬间不知名的虫蚂密密麻麻爬上了叶欣的身子,她整个身子不受自控地痉挛颤抖,可嘴巴被塞住了,喊不出一点声来。 就在她饱受煎熬绝望之际,傅庭州转身离开冷酷丢下:多抹点,让她一次尝个够。 很快叶欣的皮肤上就泛起了一颗颗红肿的块块,全身被冷热交替的汗水来回浸湿。 她本就孱弱的身子,再也经受不住折磨,彻底昏死了过去。 两名手下见事成了,赶忙来汇报:陆助理,请您回复傅总,那女的已经晕了。 还得是这毒蚂蚁啊,后劲十足。 陆助理一听面色大变,训斥道: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把普通的蚂蚁换成毒蚁 两名手下面面相觑:我们以为傅总恨死了那个女的,想折磨死她。 陆助理拍着腿急匆匆跑过去:不好了,傅总那两人自作主张,换了毒蚂蚁去叮咬了叶小姐,只怕叶小姐...... 没等他说完,傅庭州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陆助理神色凝重跟上:哎,造化弄人,变成如今的相爱相杀。 叶欣陷入了重重噩梦,手上拿着刚捅了傅父血淋淋的刀。 一抬头就见到傅庭州痛心疾首地盯着她:叶欣,你杀了我爸,我要你偿命。 恍惚间耳畔似有人在叫唤她:叶欣,我不许你死,你欠的账还没还完。 给我用最好的药,救醒她! 楼上Vip病房,装过敏的韩以柔得知傅庭州叫了人惩治叶欣,很是开心。 可是她迟迟没打通他的电话,她便出来寻,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众行色匆匆的医生抢着要搭乘电梯。 她拉住了一个小护士打听:这是咋了,医生怎么这么慌 是傅总要救一个被虫蚁咬伤的女人。 韩以柔摸到病房门口,看着傅庭州为着昏迷不醒的叶欣,焦虑万分,大动肝火的模样。 她攥紧了掌心,眼底一片阴狠。 好呀,叶欣,你竟敢挡了我的幸福,那你就没活着的必要了! 叶欣被一众专家急救了一夜,终于病情稳定了下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守在病床前的依然是王妈。 我没死吗啊,身上好痒! 她说着想要动手抓,却被王妈一把拦住:你可别抓了,再抓就烂了。 就在叶欣揣测是谁救她,韩以柔嘭撞开了病房门,并用眼神示意王妈退下。 你这贱命还真是够硬,要不是我想好好折磨你,才不会让医生救你。 只一句就浇灭了叶欣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 是啊,傅庭州恨死了她,命人用毒虫叮咬她,也是他亲自下的命令。 可笑的她还在幻想。 5 5 叶欣不想以自己的狼狈呈现在对手面前,她微偏过头:韩以柔,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你没必要再到我面前炫耀。 韩以柔却面目狰狞,步步紧逼过来:我受够了你装模作样的样子,过去你仗着有庭州的宠爱。 现在他恨你入骨,怪就怪你为什么不死在狱中,还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着,她大动肝火地一把掐住了叶欣的手腕,牵扯着被叮咬红肿的伤口瞬间撕.裂般刺痛。 叶欣本能的想甩开她,还没等她回神,韩以柔惊叫着往后倒。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韩以柔哭倒在地:庭州,我只是来看望一下叶欣,没想到她怨恨我,不仅推倒我,还划伤了我的脸。 叶欣已经无力辩驳,当接触到傅庭州锐利如刀的眼神,她就知道他轻信了。 叶欣,你还真是有一点力气就不忘记害人。 我真不应该心慈手软...... 下一秒韩以柔柔弱地往他怀里扑:庭州,我身体好虚啊。 傅庭州当下就将她抱在怀里,重重摔上了门。 很快叶欣就发现她的病房门口多了两名黑衣人,应该是傅庭州担心她这个罪大恶极的人跑了。 可她伤的实在太重了,再次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天色已黑,耳畔边传来了那种暧昧露骨的声音。 女人的媚叫,伴着病床的猛烈摇晃:庭州,庭州,我爱你...... 一声声犹如尖锐的刀在刮着叶欣的心脏,她没想到两人已经到了如此浓情蜜意的地步,甚至在隔壁病房就搞起来了。 曾经与她许下海誓山盟的男人,已经与她越走越远。 好在不久之后,她就可以解脱了。 叶欣虚弱到不能下床,就被迫听着两人恩爱的声音,折磨了一夜。 叶欣整整在医院躺了三天才有点起色,能翻动下床。 她不能再在医院躺着,她得去赚钱。 就当她小心看向门口,发现一直守着的保安不在。 她便借机偷偷溜出,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双黑手从后面捂住口鼻,很快她就不醒人事。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被锁在一个铁笼中,而一半的身子都泡在水里。 周围一片漆黑,任凭她扯破了嗓子叫都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韩以柔捧着一段视频慌张地递给了傅庭州看。 当傅庭州看着叶欣深陷如此惨镜,心底没来由得一阵恐慌:这怎么回事 韩以柔一脸无辜解释着:我也不知道,就今天刚收到的。对了,后面还有歹人发的语音。 想要救叶欣,就给1000万。 傅庭州整张俊脸陷入了慌乱无措,他刚想拿起手机打出去。 就被韩以柔一把给抓住了:庭州,你先冷静,这可能是一场设计阴谋。 叶家破产后,叶家亲戚也被连累了,上次我去看叶欣就听到她和亲戚打电话说很缺钱,要不然搞个大的。 这恐怕是叶欣联合她亲戚耍苦肉计,想来坑骗你的钱。 傅庭州邪肆地眯了眯眼眸:好呀,那我就要亲自抓到她,好好审她。 叶欣深陷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刚恢复些许的满身伤口,又被泡开来。 很快她就感觉双腿传来刺骨的寒意和痛意。 可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喊了,嗓子都喊哑了。 如今在南城对她有这么大恨意的除了傅家,就是韩以柔。 傅庭州虽然恨她,但一般会当面来。 那会不会是傅家的其他人 就在叶欣苦想无果,突然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抹被拉长的身影越来越近。 叶欣的心紧紧被提了起来,不敢随意呼救。 来人却主动唤她:欣欣,你是不是被歹人关在里边了你别出声啊,舅舅好不容易打听到来救你。 叶欣心头闪过一丝窃喜,没想到过往不怎么来往的舅舅会现身来救她。 还没等张国栋靠近铁笼,门口传来了更大的打杂声。 韩以柔紧攀着傅庭州出现:庭州,他们果然都在这。 傅庭州愤怒地踹翻门口的一个杂物:叶欣,是你主动招认,还是我直接报警。 6 6 困在铁笼里的叶欣,心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还没等她开口。 令她想不到的是刚刚才出现要救她的舅舅,突然反水大声嚷嚷:傅少,千万不要报警呀。 都是叶欣挑唆我设这个局,她说刚从牢里出来,叶家又散了,她过不惯苦日子,才想出佯装被绑架诈骗您的损招来。 张国栋说着就突然跪倒在地:傅少,看在我们计划还没实施完成,您大人大量饶过我。 闻言,傅庭州的脸色已经黑沉如水,厉声呵斥:你们俩还真是恶胆包天,无药可救! 韩以柔越发添油加醋:庭州,幸亏我提醒你留个心眼。 要不然你可真要被这个诡计多端的叶欣给蒙蔽了。 当年她可以对你爸做那样的事,可见她心机之深之毒。 叶欣心头骤乱,嘶哑着嗓子辩驳:不是我做的,我是被人绑来这的。 舅舅,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一切是我设局,那我明知道傅庭州恨惨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出钱来救我。 在叶欣声嘶力竭的反驳下,舅舅一时语塞,韩以柔目光犀利地给他递了个眼神。 张国栋立马转动脑子,现场编:那还不是因为你料定了傅少恨透了你,绝不可能看你死在别的人手里。 说着极重地磕起头来:傅少,我真的只是被蛊惑了,也是可怜她,毕竟她是我姐姐在世上唯一的骨肉。 傅庭州一身冷肃站在那,目光阴恻恻地扫了过来:叶欣,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好呀,敲诈勒索1000万,够你再被关几年了。 孤注无援的叶欣一听自己将要再被关进监狱,她好不容易才从牢里出来的。 不,即便要死,她也要死得自由自在。 她绝不能看着自己的灵魂被困在永无天日的牢狱里。 她虚弱地喘着气,哑声哭求起来:不,傅少,请您饶过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韩以柔心里很是得意,见终于撬开了叶欣的嘴:那你是承认自己谋划了这一切 身心备受煎熬的叶欣,眼见韩以柔誓要逼迫她承认。 反正如今她承认与否认,都不能减轻傅庭州对她的恨意,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意。 悲切地想着,叶欣仰天惨烈地笑了起来:你就当是我做的,傅少,请您开恩! 叶欣艰难地转过点视线来,隔着黏腻凌乱的头发,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抹身影。 然后她听到了心破碎的声音:好呀,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座铁笼,那你就在里面待个够。 什么时候你彻底认错了,再把你放出来。 傅庭州厌恶至极地说着,头也不回开走。 韩以柔嘚瑟地刮了一眼她:叶欣,你就好好待在里面悔悟吧。 庭州,你等等我。 哐当一声,铁门再次被关上了。 有了傅庭州的下令,再也没有人会出手来救她了。 眼下她拖着苟延残喘的病体,再被关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在这。 7 7 身体的不适令叶欣再也坚持不下去,头一垂再次昏厥了过去。 就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铁门被打开,有一个鬼祟的身影提了一袋子走了进来。 来人一股脑儿把袋子里的东西丢进了水牢里,叶欣没被这些给惊醒,下一秒她就被一股股蚀骨的痛意给疼醒了。 她发出凄烈的惨叫:啊,好疼,是什么东西在咬我! 她疼的在铁牢里左右直跳脚,可无论怎么跳,都避不开水里的不名之物,一口一口啃在她的腿脚上。 眨眼功夫,那黑沉沉的水里就泛起了一股股血腥之气。 而那个歹人居然举着手机开了闪光灯在拍摄这血腥残暴的场面。 太刺激了!贱人,你就好好在这享受吧,这是傅少给你的惩罚。 叶欣瑟缩在一角,死死攀住铁笼,强撑着试图抬起直滴着血水的腿脚来。 她虚弱地喘着大气,断断续续磨出口来:你......究竟在水里放了什么 歹人临走之前终肯告知真相:这可是最残暴的食人鱼,见肉就啃。 你就在此享受个够吧! 叶欣这次是真怕了,如果一刀给她个痛快还好,这食人鱼的恐怖之处是一口口在啃食她的肉,这是最折磨人的凌迟之刑。 她悲切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上空:啊,好痛!别走,救救我。 傅庭州,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爱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 她无力地哼吟着,每一次都想自己能晕死过去一了百了。 可那残暴的食人鱼,哪肯放过新鲜的血肉,一口一口疯狂撕咬着。 甚至吃得太欢,还跃出水面来。 叶欣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血水里,她甚至还能看到那水光里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在飘。 她知道那是鱼口里掉下来属于她的碎肉。 疼痛促使她无比的清醒,看着自己一点点沦为鱼食。 她真的撑不下去了,她再也到不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无人小岛长眠。 她今天就要死在这,丧生鱼肚。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父母招手来接她。 欣欣,我们苦命的孩子,爸妈来接你了! 就在叶欣一头要扑在水里,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里面的血腥味令闺蜜一阵作呕,她紧捂着嘴,冲了过来:欣欣,我来救你了! 扑通一大声溅起的血水,喷了闺蜜一脸。 促使她惊魂未定哭喊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砸笼子,救出欣欣。 欣欣,你再坚持一下子。 这天杀的傅庭州,他在笼子里放了什么他怎能这么迫害你。 哐当哐当,铁笼终于被砸开,一地的血水奔流而出。 可随之了无生气的叶欣掉出来的还有几条食人鱼,甚至飞出来还想咬人。 闺蜜惊慌地抱住了叶欣,心痛地命令道:打死这些可恶的鱼。 欣欣,你挺住,我现在就救你去医院。 闺蜜怀抱着叶欣冲往医院的一路上,几乎都不敢确定她还活着。 直到医护人员将她送进了急救室,小护士愤怒地走出来:你们对病人究竟做了什么她的腿都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了。 听到这,闺蜜悲切地瘫坐在地嚎哭: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怪我,我应该更早一点来的。 闺蜜无比焦急地守在手术室外,看着那亮起的红灯。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名医生急切地走了出来:病人生命垂危,我们已经尽力。 我们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家属可以进去和她说说话,就当是最后的遗言。 闺蜜跪地哭求:不,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欣欣太命苦了。 医生无力地摇摇头,最终闺蜜虚软着身子擦干眼泪走了进去。 闺蜜捧着叶欣的手,呼唤着:欣欣,我在,你有什么话要说我听着。 脸上毫无血色的叶欣,气若游丝地磨出口:若婉,看到你我很开心。今生注定我只能欠你了。 闺蜜哭得泣不成声:你别说了,你好好养身子。 叶欣强挤出一丝笑来:我好不了了,我在一个机构定了埋葬之地,现在还有尾款没有补齐,你能不能帮我交上 闺蜜抽泣着连连点头:我给你交,不,你会好起来。 我要去杀了傅庭州,问问他有没有良心。 叶欣一把反握住闺蜜:咱们斗不过他的,我不想你被牵连。 我太累了,我现在只想去无人的小岛,但愿爸妈不怨我还能再相逢...... 说完这句,叶欣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旁边的仪器上传了刺耳的叮一声。 8 8 秦若婉看着仪器上变成了一条直线,一边哭,一边急切地嚷嚷:医生,快来救人...... 很快一众医生慌乱地闯了进来,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纷纷摇头。 秦若婉不放弃强烈要求:不行,你们赶紧救治呀。 眼见家属不甘心,医生才拿起除颤仪尝试电击试图让患者恢复自主心跳。 可连续强击十几次下去,依旧毫无反应:家属,请您节哀,心脏一旦停止后如果侥幸恢复心跳,可脑损已经造成,她大概率也会变成植物人。 秦若婉不住地催着:继续救她,只要有那么个万一,我就不可能放弃。 医生持续电击,也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叶欣求生的意识太强。 居然奇般地恢复了自主心跳,刚刚抢救的众医生稍稍松了一口气。 秦若婉激动到声线发颤:医生,她是不是恢复心跳了 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是,但是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腿上的那些伤虽然惨,那还可以慢慢恢复,主要是她的肾衰竭已经到了晚期。 可现在的器官库里压根没有匹配的肾脏。 闻言,秦若婉的心重重往下一沉:怎么会这样,欣欣怎么得了这样的病 不,这一切都是傅庭州家害的,我再也不能看着欣欣苦守着当年的秘密,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他们折磨下走。 医生,请你们全力抢救她,我一定会想办法给她找匹配的肾脏。 医生保证道:请放心,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 秦若婉俯趴在叶欣的病房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欣欣,你一定要挺住。 至于那些残害过你的人,一定要得到报应。 城市的另一边,傅庭州和韩以柔从废弃仓库离开后,并没有和她一块走,而是独自开着车将她甩到后面。 一路上他心中烦闷,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去他和叶欣甜蜜的过往。 猛一画面里又跳过父亲的惨死,还有叶欣出狱后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只怪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对她小惩大诫是对的。 过往情意交杂着仇恨,令傅庭州的脑袋都快要炸裂了,他猛一提高了车速。 直到前面一辆卡车突然冒出来,他惊魂未定踩下刹车。 再差那么一秒,他可能就会撞上去。 更让他觉得不可原谅的是,在生死一线,他脑海里头一闪过的居然是:叶欣看着他那种像是藏了重重心事,忧郁心疼的眼神。 他狂躁地拍了拍方向盘,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就算再痛恨叶欣,但还是见不得她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此,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小陆,我马上发你一个定位,你赶紧带人过去救人。 切记不要说是我。 打完电话后,傅庭州烦乱地揉了揉头发,刚想继续发动车子。 这时手机上切入了一通本地不知名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划开,那头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骂声:傅庭州,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你怎么敢把欣欣折磨的这么惨。 当年要不是为了维护你傅家的名声,欣欣至于会被你送进去蹲了牢狱。 你居然半点不感恩,还报复她家人。 现在你如愿了,她父母惨死,而她也活不下去了...... 秦若婉因为骂的太用力,实在是太伤心了,手机一时不慎摔在了地上,叫骂戛然而止。 9 9 听到这一连串的咒骂声,傅庭州心里乱的犹如一锅粥煮。 他震惊不已地反问着: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当年叶欣捅杀我父亲那件事有隐情。 你说话呀! 任凭傅庭州声嘶力竭地喊着,但那头却传来一阵盲音。 医院走廊上,秦若婉猛地意识到手机掉了,捡起来时就空听着那头傅庭州狂躁不安的喊着。 眼见着他这么急躁,她突然心里获得了一丝平衡,直接给掐了。 她已经放了一点饵料,但凡傅庭州还有半点良心,一定会追查到底。 这是她作为叶欣的好友,目前唯一能为对方所做的。 这通电话,确实扰乱了傅庭州的心湖,他忙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陆助理只以为是在问刚刚的事:傅总,我已经派人赶过去了,请您放心。 傅庭州深呼吸一口气,交代:不,叶欣可能不在那了。 你帮我查一下这通号码,刚拨出的地址。 还有再帮我彻查一下我父亲当年的案件。 陆助理惊讶地反问:可是傅总这起案件已经尘埃落定了,是,我知道了。 没多久,傅庭州就收到了电话拨打的最后位置,他全力加速前往了医院。 医院长廊上,秦若婉一直坐在长椅上守候着。 很快她就看到前面来了一抹行色匆匆的身影。 傅庭州刚一到,就急不可耐追问着:原来是你,你刚刚电话里的那通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叫叶欣不行了,她现在人在哪 一听他装作浑然未觉的模样,秦若婉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翻滚的怒火。 冷着脸,呵斥道:傅庭州,你自己做了什么恶事你还要再装傻。 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你不仅把欣欣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你还在那个水里放了会啃食人肉的食人鱼。 害得欣欣那一双腿被啃的血肉模糊,每个医生看到了都觉得她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你简直不是人! 听到这些,傅庭州整个身形往后一个踉跄,深湛的眸底布满了惊慌失措。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些。 不是她自导自演了绑架,关在铁笼里,我不过是顺其自然。 更不可能想出那种歹毒的法子,这食人鱼究竟是谁放的! 到最后,他崩溃地嘶吼出声来。 与他对峙的秦若婉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眼见他的神色不似假的。 她阴沉着脸,急步冲了过去:我看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也难怪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我可以指天发誓,欣欣绝不可能设计什么绑架哄骗你,这肯定是有人恶意栽赃。 她此生唯一骗过你的就是为了守护你,守护你傅家偌大的名声。 担上了不相干的杀人之罪,她爱你爱的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而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趁着她在监狱,居然把黑手伸向了她无辜的父母,害得她与她父母天人相隔。 愤怒过头的秦若婉,到最后扬起手来啪狠扇了傅庭州一巴掌。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欣欣她爱上你就是她最大的错误。 当秦若婉意识到自己打了傅庭州一巴掌,又见他神色失常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不安地往后退:你想做什么你就是活该被打。 而傅庭州却半点没有想问罪的倾向,反而神色偏执盯着问:你刚刚所说的一切有什么证据 10 10 秦若婉紧按着心口,毕竟傅庭州的狠辣无情那是有目共睹。 要不是叶欣为了维护她,也担心她被连累,苦心劝着她避嫌。 可现在看着叶欣遭了这么多罪,她必须站出来了。 思来想去,秦若婉硬气地挺了挺胸膛:我不怕你,大不了我们举家离开南城,我不相信你的手能伸得这么长。 至于证据,你大可以去翻查之前所有的证据,对,特别是凶案监控视频。 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父亲当年是喝醉了酒意识不清醒吧,他那是吸毒致幻。 闻言,傅庭州大惊失色地愣在了原地,偌大的身子抑制不住颤.栗。 这绝不可能,我父亲怎么可能吸毒,你休要胡说八道。 秦若婉眼见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又替叶欣不值。 你就这么坚信你的好父亲,却对青梅竹马的叶欣半点信任都没,当年你们都谈婚论嫁了,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会对你父亲下手。 傅庭州神色大变,眼底满是挣扎:我问过她的,我不止一遍求问过她,她就只说我父亲不喜欢她,她心生怨恨。 秦若婉冷笑,当年欣欣为了不揭开你父亲的丑陋面目,自愿承认自己是凶手,只为了尽快结案。 甚至她还花大价钱买通了一些人隐瞒了你父亲的验尸结果。 而你呢一心只顾着将她绳之以法,半点没怀疑里面的猫腻,当真是愚不可及! 这一刻傅庭州心头震荡,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他崩溃的抱住头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 眼见他惺惺作态,秦若婉嫌恶,你多高尚的傅家大少爷,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报错了仇,恨错了人。 最冤屈的是欣欣当年撞破了你爸吸毒致幻自残,一心阻拦不得,反被扣上杀人罪名。 而你却真切地报复了她的家人,你枉费欣欣的一番深情! 所有的事情交错在一起,傅庭州脑子里乱的快要炸裂了。 头痛欲裂下,他一拳头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