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主母我不当了,麻烦侯爷和个离》 第1章 第1章 谢云舒如同搁浅已久的鱼一般躺在床榻上。 空旷房间中却只点了一支红烛,一灯大师说她如今的身体,就像这烛火一样,虚虚晃晃,濒临熄灭。 她这辈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偌大的侯府、夫君以及两个孩子上,早被吸干了心血。 镜心,侯爷他们还没回来 推门声响起。 镜心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来,她走到床前:夫人,侯爷在外办公务,还未回府...... 你的脸怎么了 镜心赶忙侧脸,把那红肿掌印藏匿在阴影中,双眼潮红。 谢云舒挣扎爬起身,却突然重咳起来,仿佛肺都要咳出来了。 身体已经有油尽灯枯之势。 她心中有股不祥预感。 你骗我,夫君没有出府,他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肯来见。 谢云舒平躺下,一股温热从眼角悄然滑入发鬓,心痛早已麻木。 当年边境小国谢姓首富之女谢云舒,不顾全家反对,一意孤行远嫁别国。 她钟爱镇安侯苏承哲,愿把一生都交付给他。 多年来,执掌中馈,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带来的嫁妆全部填进了这个窟窿里。 夫君却避她如蛇蝎,在她生下一儿一女之后,便带了另一女子入府,对外宣称这女子只是他的远亲表妹。 可谢云舒在病重之际,却偶然发现自己的夫君和表妹勾结在一处,二人衣衫不整行为娴熟,显然这私情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夫君、公婆,乃至从她娘胎里出来的亲生孩子,全都如众星捧月般,唯那位女子马首是瞻。 她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可始终无人在意。 她也是人,也会心痛啊! 如今她快要死了,夫君和孩子们怕是正围着其他女人玩乐。 谢云舒双目紧闭,把下唇生生咬出血迹,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啜泣。 杂乱脚步声渐渐行近,有人推门而入。 你叫人唤我过来,又要耍什么手段。 谢云舒睁眼,看见自己的夫君站在别的女人身边,二人互相依偎,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而她的两个孩子们,也紧紧拉住那位女子的手,嘴里脆生生唤着干娘。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的心脏,仿佛长出了一万根针,刺的百孔千疮。 既然没事,以后就别打扰我和瑶儿的好兴致,瑶儿的咳疾近来又严重了,你快些起来给她熬煮一碗雪梨羹,叫她快些好起来。 苏承哲负手而立,他生的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眉若刀削,不怒自威。 那双深邃的眸中,只放得下林雪瑶一人。 雪梨羹人人都会做,就因为她做出的口味最独特最美味,他便命她日日早起为林雪瑶熬制。 我家夫人病得起不来,还如何做羹 镜心忍泪替谢云舒控诉。 苏承哲终于肯看床榻上瘦骨嶙峋的女人一眼。 却只凝眉,眼底全是不满,声音比冰雪还要寒冷,还夹杂着厌恶。 别装了。 只这轻飘飘一句,就彻底击垮了谢云舒建构起来的防线。 她一直撑着的一口气,也终将散去。 孩子们开始吵闹起来。 爹爹,我们何时才能正式认林姑娘为干娘这些天我的功课全是林姑娘在教,鞋袜也全是她缝,她不是亲娘,却胜似亲娘。 小苏暖也跟着哥哥后面脆生生地说:我喜欢她,她才是我的娘亲。 林雪瑶一袭白裙,裙摆随风摇曳,恰似一朵雪莲盛放。 她肤若凝脂,五官俏丽,眼眸含情,眉眼间总是笼络着一股病态、忧郁之色,美的让人不敢触碰。 她伸手挨个抚摸孩子们的额头,不经意地回眸瞥向病榻上的女人,莞尔一笑。 孩子们喜欢我,我亦喜欢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随时都像亲娘一般疼爱你们,只是不知,谢姐姐肯不肯,毕竟她才是你们的亲娘。 一家人边说笑,边离开房间。 谢云舒只觉得胸腔内一阵剧烈翻滚,她俯身呕出一口殷红的血。 心脏仿佛被生生撕碎,痛彻骨髓。 眼泪早已流干,她对这个家,对他们彻底心灰意冷,绝望像死神降临般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林雪瑶入府不过三年,可两个孩子,是她舍掉半条命拼死才生出来的。 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呵护、教养,她是耗尽了大半心血。 如今却比不过别人的几句关心重要。 倘若早知她爱了个如此畜生,养了两只白眼狼,她宁愿当初死在那伙绑匪刀下,只是这样就无法再报答父母。 谢云舒饮恨而亡。 镜心握着她逐渐失温的手,悲痛、震惊。 夫人—— 谢云舒再次睁开眼,看见了镜心的脸。 夫人醒了。 镜心把药放在床头,俯身帮谢云舒整理被角,气闷不已。 分明是她林雪瑶过生辰,老夫人凭什么让您去借钱筹备呀! 这个月要给老夫人买药,还要给公子小姐添置冬装,下人们的月钱也要结算,夫人的嫁妆已经不够用了,您自己一双鞋子穿了两年都不舍得换,凭什么呀! 谢云舒下意识抬手抚摸 胸口,那种让她体验了一次就不想有第二次的绝望悲痛,已然消失。 她分明死了,为何还能听到声音,还能体会到心跳,感受到温度 莫非她重生了。 夫人,咱们已经没钱了,侯爷和老夫人还要给林雪瑶置办生辰宴,这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您不能去借。 谢云舒缓了许久,最终接受现实。 她双眸紧闭,深深吸一口气,直到胸腔中出现撕裂疼痛才缓缓呼出。 这次她不会重蹈覆辙,更不想再忍,这个家,也该散了。 镜心,你去趟前院,就对老夫人说,我感染风寒,这段时间不再出门,府中一切琐事也不必再来问我。 镜心大喜。 夫人,您终于想开了!这段时间为了他们,您都累病了,早该不管了! 去吧。 谢云舒合上双眸。 镜心走后,她的手下意识放到腰间,却摸了空。 她远嫁前,母亲含泪把家传玉佩给她,送她远行。 前世,为了给林雪瑶准备生辰礼物,苏宁和苏暖偷走玉佩典卖。 她多年精心教养,最后就教出了这两个白眼狼。 镜花,你去把苏宁和苏暖叫过来,顺便去趟城南的典当铺子里,找万掌柜。 谢云舒坐在床榻,病得没了气色,可容貌依旧绝色。 她的眼底浮现一抹狠色与怒意。 两人毕竟是她亲生,倘若他们二人肯承认过错主动把玉佩赎回,她可以重新试着接纳他们,并且以后严加管教。 倘若他们不知悔改,纵使亲生又何妨。 前院。 老夫人把喝完的药碗打翻在地,气得满脸涨红,呼吸不顺。 真是反了天了!她以为装病就能躲得过 你去告诉她,老身命她明日必须拿出买药的钱,还有为林姑娘置办生辰宴的银子,否则老身就没有她这个儿媳! 第2章 第2章 镜心回来时,哭着把老夫人的话带回来。 奴婢真没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谢云舒见她侧脸的掌痕似乎更加红肿,心疼地抚摸上去。 这不怪你。 她伺候前院那位这么久,岂能不知其脾性。 前世她怕夫君对自己失望,事事都忍着老夫人,无论是雪地里站规矩也好,雨天罚跪也罢,从无半句怨言。 府里的一切事情,她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如今不同了。 这么一家子白眼狼,压根不值得她在意分毫,她早晚要与苏承哲和离。 只可惜她醒悟得太迟。 谢云舒从床榻间站起身,感染风寒已有半月之久,眉间挂着病态,眸中透出凌厉。 一时间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非常不同。 我还就真想反了侯府这天。 镜心抬头望着自家夫人,眼底布满惊讶,呆呆的忘了说话。 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来了。 镜花领着两个小孩进来。 刚满十岁的苏宁带着七岁的小妹苏暖,见了谢云舒连声问候都没有,一屁股就坐到她旁边。 娘,你叫我们过来,是已经筹备好为林姑娘置办生辰宴的钱了吗 谢云舒沉默不语,不回答反叫镜心去拿板子。 看着镜心手中的戒板,苏暖害怕得扑到哥哥怀中,哇得哭出声。 谢云舒看了心疼,却仍未言语。 只要暖儿和她哥哥知错就改,这次她就不打他们。 你让人拿板子做什么我们犯了何错,你为何要罚我和妹妹! 苏宁护着妹妹,眼神带着怒气,和谢云舒对峙。 我问你,你们偷偷拿走我的玉佩,卖去了何处 苏宁眼神瞬间闪躲。 我们才没有拿你的玉佩,你休要诬陷我们!我这就叫爹爹过来治你,要是换了林姑娘做我们的娘亲,他就绝不会血口喷人,更不舍得打骂我们! 他要带着苏暖跑走。 镜花得了谢云舒的示意,早把房门关闭。 谢云舒失望地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着小女年幼,说不定还没有被哥哥带歪。 她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走到小苏暖身边蹲下来,抚摸着她的脑袋,语气柔和。 从小到大母亲都教你做人要敢做敢当,你告诉母亲,到底有没有偷拿玉佩 苏暖却害怕得后退几步,小手紧紧拉住哥哥的衣角。 我、我不知道,母亲不要打我...... 她想起哥哥的话,若是母亲问起,就一律答不知道,这样母亲就拿他们没办法。 谢云舒猛地站起身背对两人,觉得心被豁出了个口子,正止不住的流血。 拿板子来! 她给过他们机会,既然如此,待日后她与苏承哲和离时,也不必再顾忌他们。 谢云舒各自打了两人十个手板。 她心中暗自发誓,往后无论他们再犯什么样的错,都与她无关,她也犯不着再打他们了。 两个孩子的哭叫声很快就把苏承哲引了来。 他抓住谢云舒的手腕,把板子抢走摔到地上。 眉心紧促,表情带着怒气,眼神狠戾。 区区一块玉佩而已,你犯得着责打他们! 他听说谢云舒在院里为了玉佩打孩子,推掉公务便赶了过来。 谢云舒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像铁钳,要把她的骨头剪断。 却偏生甩不开,皮肉上很快就红了一块。 区区一块玉佩侯爷若是还不起,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们才不稀罕偷拿你的破玉佩,你休要血口喷人! 苏宁捧着红肿掌心,豆大的眼泪滚下来,他表情倔强地瞪着谢云舒。 苏暖一个劲儿哭叫,嚷得苏承哲眉头紧锁,半点耐心也无。 他都说了不会偷拿你的东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还信不过他你若再闹,便罚你禁足一月。 是啊,她的亲生儿女,为了给别的女人准备寿礼,偷走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家传玉佩,说出去谁信 偏生这事还就发生了。 前世她得知后,为了保全苏承哲和两个孩子的颜面,并未声张,自己拿钱赎回了玉佩。 现在她偏要闹起来,闹得侯府鸡犬不宁才好。 倘若我的玉佩真是被他们偷走典当,侯爷当如何 苏承哲眸中的不耐愈发明显,他语气冰冷。 我自己的孩子何等品性我岂能不知他们平日不愁吃穿,偷你玉佩作甚你休要再闹! 他俯首与谢云舒对视,看到她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面部线条紧绷,眸子里满是倔强。 心中不知被什么触动,缓了一口气。 好,只要你能证明玉佩是他们偷的,我双倍偿还你的损失,如若不能,你便尽心操持瑶儿的生辰宴,不得再闹。 躲在后面的宋宁抬头望了一眼苏承哲,眼睛里飞速闪过一抹慌乱。 母亲不知他拿走玉佩在何处典当,应当无法证明。 还好还好。 典当玉佩的银子,都被他拿来给林姑娘准备寿礼了。 若是母亲从中捣乱,林姑娘就收不到他送的礼物和心意,这怎么可以。 他决不允许母亲捣乱。 希望侯爷能言出必行,不要做失言的小人才是。 谢云舒揉着被抓红的手腕,坐回到椅子上。 她感染风寒半月未愈,这会儿身子有些扛不住了,眼皮子一个劲儿发沉。 她缓了一会,下人们便领着一个女人进来。 那女人一袭妖紫色长裙,身上的首饰极为潮新,模样俏丽,眉眼风情。 苏宁一看见这人,身体便僵硬了,眼珠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草民参见侯爷、侯夫人。 谢云舒和女人对视一眼,便让她起身。 前世她和这凌云典当铺的万掌柜很熟。 所以苏宁前脚刚典当了玉佩,后脚她就收到了信儿。 夫人,草民愚钝,不知这玉佩竟是夫人的家传宝贝,只是......前几日为何大公子把玉佩给典当了...... 万掌柜开门见山,直接把典当玉佩的证明书让人传给了谢云舒。 谢云舒把证书举到苏承哲面前,眉心微蹙,眼神中透着一股凉意。 想必侯爷身为正人君子,定会言出必行,不当小人吧。 第3章 第3章 夫人的玉佩品相乃上好,成色晶莹剔透,雕工精湛,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此物在我们凌云典当铺当了五千两银子,因是活期,所以可以赎回。 万掌柜在一旁补充。 苏承哲回身甩了苏宁一巴掌,打得他脚下踉跄,鼻孔出血。 孽障!我的种,为了区区五千两银子,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何况他一年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 还要偿还谢云舒两倍! 苏宁跌倒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我错了爹爹,求爹爹别生气,我真的错了。 把他带去祠堂罚跪,不许给他棉衣、食、水,何时知错何时起来! 苏承哲背对而立,背影冷酷无情,任凭苏宁如何哭叫,都毫无动摇。 母亲救救我,我不要去祠堂罚跪。 上次爹爹罚他,他生生把膝盖上面的皮都跪掉了一层。 最后还是母亲冒雨去求爹爹,爹爹才肯放他出来。 这次只要母亲肯再求求爹爹,爹爹就不会罚他了。 母亲你求求爹爹呀! 这次谢云舒完全冷眼旁观。 她腰背挺直,冰清的眸子里,只有临行前母亲赠予的玉佩,再无旁人。 她毫不动摇。 苏宁前所未有地感到恐惧与委屈。 他虽不喜欢母亲,可从小到大,母亲都没这般对他冷漠过。 你铁石心肠!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比不过一块破玉佩!我讨厌你! 苏宁被仆从强行拉出房间。 谢云舒从万掌柜手里接过玉佩,小心捧在掌心,眸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苏承哲看在眼里,那眉宇间的气息愈发阴寒。 拢共一万两银子,你自己去账房支,左右都是侯府的钱,你掌管侯府,支出的也是自己的银子。 谢云舒摇头。 从此侯府账房,和我的钱,不再混于一处。 你! 苏承哲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他都答应双倍偿还,用得着和他大发脾气 看她能硬气几时,不出三日,定会来找他服软。 从前便是如此。 夫人,玉佩您先留下,银子不急,改日您再派人给草民送来便是。 谢云舒真诚感谢,亲自把万掌柜送出去。 她转身回府,万掌柜却随即拐进了一条巷子里,独自面见了一位玄墨锦衣,腰佩鎏金护带,面庞冷峻如刀削,双眼被白布蒙住的男人。 主子,属下已把玉佩还给侯府大夫人。 男人微微抬颚,是面对着镇安侯府的方向,眸中的情绪尽数隐于白布之下。 他一抬手,万掌柜便起身离开。 她心中万分好奇。 镇安侯府虽曾辉煌过,可如今不过是一副空架子。 这位侯府大夫人也不过是商户之女,在非富即贵的京城,她的家世连普通都称不上。 这些年主子为何还要派她来接近大夫人甚至屡次向她示好。 主子的心思不敢猜,她只需要听命行事即可,万掌柜正了神色回到凌云典当铺。 谢云舒回到屋子,镜心端过来一碟精致的桃花酥。 糕点的奶香味勾的人馋虫都要出来了。 夫人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谢云舒最喜欢刚出锅的桃花酥,可现在她没动,反而直直地看着镜心的脸,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感觉。 镇安侯府里和她一样爱吃桃花酥的人,还有林雪瑶。 前世她尽心尽力操持林雪瑶的生辰宴,只是忘了让人在席上准备她最爱吃的桃花酥,苏承哲就大发雷霆,当众指责她不尽心。 镜花帮她说话,却冲撞了林雪瑶,被苏承哲身边的侍卫当众拔刀刺杀。 她失去了一个心腹大丫鬟,逐步沦为了砧板上的羔羊。 这次她无论如何,也得保住镜心,和苏承哲和离。 只不过和离一事不能操之过急,倘若苏承哲这个畜生不肯放她走,若真撕破脸皮,凭她一己之力,恐怕无法与他对抗。 不过她可以寻求比苏承哲更加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帮忙。 在朝堂之上,苏承哲力挺备受皇上宠爱的大皇子,而唯一能与大皇子对抗的,就只有摄政王顾锦钰。 听闻这顾锦钰虽手握重权,却身患眼疾。 谢云舒未出嫁前,拜师名医,习得一手针灸之术。 她亲眼目睹师父用此针灸术,治好了一位眼疾患者。 她相信凭借自己学来的本事,就算不能立刻帮助顾锦钰恢复光明,也能让他看到显著的效果。 到时她再请求顾锦钰帮助自己与苏承哲和离,想必他会做这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谢云舒不想再浪费时间。 镜心镜花,你二人陪我出去一趟。 谢云舒刚走没一会,老夫人便让人去祠堂,把自己的宝贝孙子带回来了。 她搂着苏宁,祖孙俩一个疼得落泪,一个心疼得直哭。 你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能这么心狠手辣!你父亲也是,为了个破烂物件,当众责打你,他们一个两个的,还有没有把老身放在眼里! 苏宁的小脸上滑满了泪珠,他的眉眼与苏承哲颇像,此时冷下脸来,眼底尽是寒意。 祖母,我挨打时,她理都不理,从此以后我没有她这个母亲! 下人秋月走进来,满脸忐忑。 老夫人,侯爷说让您尽快拿出一万两银子偿还给大夫人,还要筹备钱给林姑娘置办生辰宴,您看这...... 老夫人您贴己的银子属实不多了,林姑娘的生辰宴是不是置办的简单些 老夫人怒摔桌上的琉璃盏。 她谢云舒算个什么东西!老身就算是把钱全烧了,也不会拿给她! 瑶儿的生辰宴依旧要办得风风光光,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她母亲,我那个可怜的妹妹。 当年老夫人和太傅的长子订下婚约,却在成婚时,父母突然改了主意,让与老夫人同父同母的妹妹代替她嫁了过去。 老夫人起初满心怨恨,直到后来听说太傅被弹劾有造 反之疑,全家入狱,女眷一律充当官妓,才恍然大悟,从此对妹妹的怨恨,也变成了感恩。 那时妹妹已经偷偷生下了林雪瑶,老夫人不忍这孩子跟着母亲吃苦,才让人偷偷把她抱了来。 刚开始养在外面,前不久才接回侯府。 老夫人把对妹妹的感激,全部转移到林雪瑶身上,已然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养。 听说谢云舒那个富商父亲,每半年就会给她寄来大笔金银,她不是不想管家了吗那就让她把钱全交给老身保管,你去叫她过来,就说老身有事与她商量。 第4章 第4章 打听到今日顾锦钰出府办公,很快就会回府。 谢云舒特意守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她微微俯首,左手拇指摩挲着右手腕上的白玉镯,眉心微蹙,心事沉沉。 夫人,咱们的办法能行吗王爷能同意与您单独说话吗 镜心镜花二人正满心疑虑。 谢云舒手上动作不停,表情镇静,眉宇间却泄露出一丝她心底的担忧。 侯府的门楣与王府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像她这样的人,顾锦钰怕是不会多看一眼。 她不出此下策,压根没有机会见到他。 不过只要今天能引起这顾锦钰的注意,事情就成了一半。 道路一旁传来纷乱脚步声,与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 两队披甲护卫守着一辆马车,往这边赶来。 两匹同体黝黑,膘肥体壮的骏马在前方开路。 能有如此阵仗的,满京城除了当朝摄政王,便再无旁人。 过路百姓纷纷退避两侧,马车即将到达王府门外,后方突然传来侍卫的呵斥声。 哪里来的,还不快闪开!若扰了王爷休息,你担待得起 镜心镜花护着谢云舒后退,二人连声道歉。 侍卫刚转身,却看见队伍停下,主子从车上下来,周围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地,许多人甚至还未来得及看那人一眼。 这是你丢的 这声音低沉冰冷,语气简短,不禁叫人觉得他连半分耐心都没有。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个白玉镯把玩,寒玉竟与他的皮肤有些融为一体。 谢云舒心头一颤,跪俯的身子又忍不住下压了一寸。 回王爷,正是臣妇的,方才......经过时不慎丢失,只一心顾着找寻,不想惊扰了王爷休息,望王爷饶恕。 谢云舒的手心抵着地面,初冬的天气,从地心渗透出来的森然寒气,却还是没有那人的语气冷。 镇安侯夫人。 顾锦钰俯首,看似是在看着面前之人,实则他的双眼被一条锦带蒙住。 不过隔着锦带,也能感受到那人一定正微颤着身子。 为何在本王面前做戏。 谢云舒好像听到自己心头一直紧绷的琴弦啪一声崩断。 她赶紧开口说:臣妇不敢,况且方才王爷一直在车上,又怎知臣妇是在做戏 周围顿时传来抽气声。 当朝摄政王患有眼疾,谁人不知 可敢当着王爷的面这么说的,全天下怕是也只有这女子一人。 谢云舒好像听到了一声嗤笑。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刻头顶又传来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本王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听得清楚,方才马车经过你身边时,本王分明听到一声很清脆的声音,是你故意把白玉镯扔在地上,还说不是在做戏 旁边的青羽闻言,不由得转头看向主子。 是他听错了 主子的语气,分明不是气愤,反而有些......愉悦 难道被骗,会令主子高兴 顾锦钰紧接着道:你千方百计见到本王,究竟想说什么 谢云舒整个人一愣,表情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她早知此计蒙骗不过这顾锦钰,她要的,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 看着四周围观的人群,谢云舒为难,她抬头望着那人,语气带着祈求。 王爷,能否求您换个地方说话 眼前之人本就瘦弱柔软的身子蜷缩一团跪在地上,却还尽力抬头,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祈求。 任何人见了,估计都要心软。 更何况这双眼睛,与顾锦钰梦了无数次的那双眸子一模一样。 他的心不知被什么触动,竟下意识答应。 摄政王府前厅。 谢云舒为那人施完针灸,正小心地把师父传给她的银针收起来。 她回头看向躺在榻上正闭目养神的男人,心中尤为惊讶。 她着实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顾锦钰只是听她报了一下师父的名讳,便同意让她施针。 但谢云舒知道,他相信的,恐怕更多是自己手里这幅独一无二的银针。 当年师父三次施针,便治好了一人的眼疾。 他所用的正是这幅特殊制作而成的银针。 在当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师父的医术,传授了你几成 听到身后那人问,谢云舒如实回答。 师父心善,自然倾囊相授,不过臣妇愚笨,只学到了八成。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为眼疾患者施针。 这件事她没敢说出。 身后之人沉默片刻,继续道:当年你师父三次施针,治好那人,本王允你五次机会,若能让本王看到效果,无论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允。 谢云舒压下心中一阵欣喜。 宠辱不惊道:臣妇只有一个要求,若能让王爷看到效果,王爷便要助我与镇安侯和离。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顾锦钰起身,他的双眼紧紧盯住谢云舒,眼神分明是空洞的,却让人心神一震。 想和离,自己回去与你夫君商议便是,找本王作甚 谢云舒分明有种感觉,刚才这人就是有话迫切的想问她。 不知为何,怎么又改口 王爷说的是,只怕,他不肯轻易放我走。 谢云舒的心思转回来,她垂下眸子,摇摇头,语气艰涩。 他对你......不好 有一瞬间,谢云舒甚至觉得顾锦钰的语气是担忧的。 她很快自嘲的想,顾锦钰和自己从前素未蒙面,怎会关心她这样一个小人物。 她摇头不语。 这是她和苏承哲的事情,没必要说给旁人听。 顾锦钰也早已背过身去,无人注意到他的眉宇间仿佛跃上一抹懊恼。 他的表情很快就又恢复冷漠。 这个赏你。 谢云舒的面前递过来一块白色帕子。 帕子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在边角上绣着一个锦钰二字,且明显是用过的,帕子颜色和那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极其相近,也染上了一丝冰冷气息。 多谢王爷。 接过帕子,谢云舒便知道她的目的达成了。 顾锦钰并未把白玉镯还给她,不过能换来这一块象征身份的帕子,就算损失十个、百个那样的白玉镯,她也不亏。 第5章 第5章 谢云舒得到了保障,带着镜心镜花二人回府。 她刚进屋还未坐下,老夫人屋里的秋月便过来请人了。 夫人,您方才去哪儿了不知道老夫人担忧您,见不着您她心慌吗 镜心镜花对前院的人态度一向冷漠,面对秋月,自然都没有好脸色。 谢云舒放下刚喝一口的茶盏,嘴唇微微抿起,语气同她的表情一般清冷。 前世她知道老夫人心脏不好,便每隔一个月,就会亲自给她配一副药方。 老夫人平常无事又喜欢对她哭穷,抓药的银子用的自然是她的嫁妆。 如今听说她称病在家,不再管侯府大大小小的琐事,那就意味着,她不会再往外掏一文钱。 药方子更是没有心力再去配。 这会儿,老夫人恐怕不只是心慌这么简单了。 我感染了风寒,恐怕无法去见老夫人,劳烦你帮我转告一声,叫她不必担忧我。 秋月不耐烦地啧一声。 不是老夫人不体恤您,实在是她老人家有要事问你,往常就算老夫人不请,夫人您也隔三差五就过去一趟,今日怎的生了病就不需要孝顺公婆了吗 镜心心直口快,最是藏不住话。 我家夫人孝顺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见你们前院的人说她一句好,夫人生病只是驳回了一次,你便如此咄咄逼人! 秋月高高抬起下颚,眉宇间露出一抹不耐,眼里压根就没有镜心。 谢云舒起身看着秋月,眸中闪过一抹细碎的冷光。 往后前院再有什么事,你先见过镜心镜花二人,由她们向我禀报并且得到我的同意,你才能进来。 秋月满眼的不敢置信。 她好歹是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大丫鬟,如今在这院子里,竟比不过那两个年轻的小贱人! 她愤怒而走。 谢云舒浅浅休息片刻,带着镜心去往前院。 她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当面和老夫人说清才好,免得她成天惦记一些有的没的。 听说谢云舒要过来,苏宁赶紧从老夫人怀里站起身。 我不想见她,她要来,我就走! 苏宁不顾老夫人挽留,铁了心不见谢云舒,顾不得擦拭眼泪,离开前院。 老夫人心疼得直叹气。 看见谢云舒,就抬手指着她数落道:你看看你,这般狠心,那还有一点为人母的样子! 一块玉佩值多少银子为此伤了两个孩子的心,难怪他们和承哲都不喜欢你! 像这样毫不给她留面子的当众数落,谢云舒早就听过无数遍。 从前她只知道一味的听训,哪怕自己没做错的事情,也从不反驳半句。 如今她不想再惯着老夫人了。 他们喜欢林雪瑶,我不干涉,可他们偷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人,我亦不会忍让。 谢云舒理所应当,毫不退让:既然老夫人觉得我的玉佩不值钱,那请您尽快把一万两银子还我,我去赎回玉佩。 老夫人的表情顿时僵了。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些贴己。 一万两银子她也拿得出来。 可让她把钱全给谢云舒,她不甘心,光是想想就觉心疼得滴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夫人转移话题:说起家,这阵子你可曾给你家里捎过信儿你父亲和你母亲都还安好 谢云舒垂眸,眼底浮现一丝不明显的讽刺,夹杂着寒意。 老夫人每次跟她提起她的家人,为的都是钱,无一例外。 她和整个镇安侯府,就像一个吞金兽,无论从她这里索取多少银钱,都永远不知足。 这样的人,真是令她无比厌恶。 前些天父亲给我寄信,说家中一切安好,叫我不必担心,只是父亲生意上遇到一些坎坷,关闭了几家店铺,暂时无法给我寄钱。 他叫我省着花,有什么难处不必硬扛,还说我与婆母关系和睦,若我开口,婆母定不忍心苛刻我。 老夫人的脸色变得仿佛调色盘一样,脸上的老肉一个劲儿抽搐。 她本想叫谢云舒找她家里要钱。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当众揭穿她的心思,还向她哭穷,反要找她索要起银子来。 从前可从没见她这般伶俐、难缠。 老夫人一时间,心中又羞又怒。 她又心生一计。 你父亲一向是个生意经,怎会遭遇这样的变故,你赶紧写信问问他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我们能帮得上忙,必定竭力相助。 她突然话音一转,叹起气来:你也知道侯府的情况,银钱上我们怕是不能出力。 不过你父亲家中世代经商,定是积累了一些财富,就是生意受阻也比我们好过不知道多少倍,过几天瑶儿还要举办生辰宴,府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不如你先找你父亲借些银子,哪怕以侯府的名义打借条,等这阵子困难捱过去,母亲再拿出自己的贴己帮你还债。 你看这样可好 老夫人细细打量着谢云舒,那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算计。 嗤! 听到这声讽刺的笑,老夫人唇边的老肉颤了颤。 你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母亲会算计你不成又不是不帮你还钱,只是短时间内母亲的钱拿不出来,这才想让你向家里借钱应急。 谢云舒心中感到无比讽刺。 老夫人是把她当成三岁孩童了吗 她的那些贴己,怕是这辈子都拿不出来,到死都要放到棺材里,同自己一起下葬。 倘若是府里某位长辈走了,没钱办丧事,要我去以侯府的名义借钱,我自是没话说,可她林雪瑶要过生辰宴,与我何干 这钱不该我借,更不该找我父亲借,既然老夫人还有些贴己,就先把一万两银子还我,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更有俗语,亲兄弟还明算账,老夫人出身名门贵族,自是不能赖账。 老夫人登时气都喘不上来,明显是犯了病。 她一手扣住胸口,身子往后仰,伸长了脖子喘气,脸色涨红,喉咙里传来拉锯一样难听的声音。 秋月紧着给她拍背顺气,屋里一片混乱。 谢云舒见没人再搭理自己,起身离开。 第6章 第6章 老夫人,药来了,您快喝药。 秋月一点点喂老夫人服药。 大概缓了一刻钟,老夫人的喘息声才恢复正常。 她一手紧紧扣住胸口,脸上纵横的老肉都在不停颤抖。 她这是咒我死呢! 秋月赶紧给她顺气:您定会长命百岁的,莫要听大夫人胡说八道。 老夫人合上双眼,心中堵着一团怒气无处发泄。 秋月见她不语,眼底浮现一抹担忧。 老夫人,这是这个月最后一剂药了,大夫人如今变得这般狠心、恶毒,不知道下个月的药方子和抓药的银子,她还肯不肯提供。 听后,老夫人的脸上亦是闪过一抹忧心。 片刻后,她又舒展了眉心,变成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 她还能眼睁睁看我病死不成 孝大于天,她身为侯府夫人一日,就必须向我尽孝一日,否则世人的白眼与痛骂能压死她! 秋月边给她顺气,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您说得是呢,大夫人啊,她注定要为咱们侯府奉献到底,万死不辞,谁叫她当初眼巴巴地非要倒贴咱们家侯爷呢。 什么死、活的,母亲,你们在讨论什么 苏承哲从外面走进来。 刚才他经过此处,看见谢云舒从老夫人的院里出来,他心下一动,便拐进了这院里。 方才大夫人来母亲这里作甚 老夫人用眼神示意秋月先退下,她把苏承哲唤到自己跟前,装模做样地直叹气。 你是不知道,她如今脾气比老身还大!这半年府里开销大,账房一时间拿不出银子来,眼看着老身和瑶儿下个月的药钱没有着落,没几日又要给瑶儿准备生辰宴,老身让她先找她那富商父亲借钱应急,她竟满口谎言来搪塞老身。 老夫人想起这个,就满腔怒火。 说什么生意受阻,没法寄钱,依老身看,她就是不想拿钱给我们用!竟还敢咒老身死,果真是商户之女,没教养! 苏承哲紧皱眉心:她当真这么说 老身何时骗过你!这几日她是越发欠教训了,侯爷,你再不管管她,日后她就敢骑到咱们脖子上撒野! 苏承哲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皱,眸中浮现一抹寒冷与怒气。 母亲说的是。 老夫人冷哼出声,想起正事,她抬头看向苏承哲:你赶紧回去想想办法,让她拿钱出来,咱们先把眼前这个难关过去再说。 苏承哲还陷在心事之中,面对老夫人的吩咐,有些心不在焉。 给瑶儿置办生辰宴的钱确实不该她去借,更何况堂堂侯府竟让大夫人出去借钱,传出去定会惹人笑话。 他抬头看着老夫人,眉心微蹙:母亲,既然她把掌家权交了出来,往后便只当她是个摆设,府里有任何事也不用再过问她,这钱母亲拿便是,瑶儿的生辰宴是一定要办的。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儿子,老夫人气得牙痒痒。 一个两个,竟想着算计她这个半截身子都进鬼门关的人! 药方子的事情,我自会去找她说,她一向嘴硬心软,不可能真的不管母亲和瑶儿的病情。 苏承哲笃定,只要他去找谢云舒好好的说,给她一个台阶下,她一定会服软。 靠耍脾气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只是她的一种争宠的手段罢了。 见他要走,老夫人赶紧把人叫住。 老身刚给了她一万两银子,哪还拿得出那么多银子置办生辰宴倒是她,前不久她父亲刚给她寄过一大笔钱,她单纯是嫉妒瑶儿,不想出钱而已,倘若她不管不顾,瑶儿的生辰宴便没办法举办啊! 苏承哲回身看向老夫人,薄唇紧紧抿出一条直线,眼底出现一团怒气。 岂有此理,她真是越发任性了!来人,把大夫人带去祠堂罚跪,没有本侯的命令,不许她起来。 苏承哲甩袖离去。 老夫人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老肉纵横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入夜,镇安侯府灯火通明。 苏承哲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含春院。 林雪瑶正蹲下身子,手上拿着消肿药,细心轻柔地帮苏宁苏暖兄妹二人擦药。 见来人赶忙起身相应。 侯爷这么晚您为何不去歇息 苏承哲从怀中拿出一包油纸,打开里面是水仙楼的招牌桃花酥,刚出锅,还热气腾腾。 你的最爱,趁热吃。 林雪瑶捻起一小块糕点,先喂给苏承哲。 剩下的叫孩子们吃吧,侯爷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承哲拉起她的双手,双眼直直盯着她,眉头皱起,表情有些复杂。 瑶儿的生辰希望怎么过 林雪瑶的心思最是细腻敏感,她很快察觉出不对劲,忙担忧地问:侯爷,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生辰怎么过,瑶儿都无所谓,瑶儿只希望,那天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热乎饭就好。 可是因为侯爷和老夫人要给瑶儿过生辰,大夫人不高兴了 苏承哲愈发攥紧了林雪瑶的手,心底流过一股暖意。 面对老夫人的施压,还有谢云舒的恶劣与作闹,林雪瑶能如此体贴地为他着想,实在令他感到暖心。 一想起谢云舒,他的眼神便立刻冷下来。 她不高兴也没用,你入府以来,是怎么对待宁儿和暖儿,如何孝敬伺候老夫人的,我都看在眼里,你在侯府过的第一个生辰,倘若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敷衍过去,岂非委屈了你 苏宁听到这里,登时糕点也不想吃了,连忙跑到苏承哲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忧。 林姑娘这么好,凭什么委屈她母亲身上的一块玉佩就值五千两银子,她有钱,她就是故意不想给林姑娘办生辰宴! 爹爹,你可一定不能纵容母亲,而伤了林姑娘的心,这生辰宴一定要办。 苏暖嘴里含着点心,小跑钻进林雪瑶的怀中,抬起头乖巧地蹭了蹭。 林姑娘给暖儿上药,暖儿好喜欢你。 林雪瑶揉着苏暖的脑袋,她看向苏承哲,脸色有些白,眉眼间浮现一丝感伤。 都没关系的,大夫人讨厌我,往后我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便是,生辰宴办不办都行,只求大夫人往后不要再和侯爷置气了。